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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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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23
Updated:
2025-01-29
Words:
37,911
Chapter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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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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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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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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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3

〖车长组〗背叛

Chapter 6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他的誓言没有守住多久,他为自己道德上的退化感到悲伤。
  关系的开始也很粗俗,并没有什么深沉的内容,一开始就是性,他像个刚长成的半大小伙子一样,骤然开了荤,就好像被什么控制了,死缠烂打,搞个没完。
    莫斯科的风雪吹了数月,一切都照例如往常,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白天干工作,晚上找点事做,然后睡觉,休息日偶尔喝酒,摆弄纸牌,有时候就一个人呆着。  他知道自己始终浮躁着,压抑着,正做着事情就蓦然一怔,若有所失。
  谢瓦信心十足地要帮他成家,这样就只想着怎么把家庭弄好,时间被具体的生活充满,就顾不上想东想西的了,什么心病自然就都好了,他笑,反问对方:你老婆都快把你拴在腰带上去上班了,你是不是不平衡,所以总才劝我也成家?朋友没接过他的话,只是半笑不笑的审视了他很久,像是等着他交代什么似的。
   他害怕婚姻,他深信所有婚姻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婚姻会导致男女最阴暗的东西最集中地爆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三月份,他接了一通电话,那头的人说制造厂里要开工人大会,场地很大,去参加的工人也非常多,意思是要请他充个场面,“一年就这么一回嘛。”——这确实是个不能推辞的理由,他和那厂长有些私交,也是一次写报告的好机会,可他对着电话筒沉默许久,只是碍着面子,才淡淡说了声:等到时候再看吧。
直到那头挂断,他还在听着忙音。
  他觉得就是那天过后,他人生的歧路开启了,它当然可以算作一个转折点,可偏偏它发生在三月二十六日——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在之后的许多年,他问了很多有知识的人,查遍了历史纪录,就是想给这一天找点特别的意义作点缀,可世界都不约而同地一片静默,没有国家独立,政权解体或战争爆发,它像一粒灰色的尘埃,被轻易地忽略,也不参与任何荣辱,被排除在成为时间坐标的资格之外。

   从他们相遇以来,又过去了很多个三月二十六日,它依旧平淡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非常遗憾的没能发生点什么让人记住的事情,来让它脱颖而出。
当时他和德国人已经有数月没有见面了,从他搬离,去了制造厂工作开始。
他也没有正面回答去或者不去。
      其实,他也常到一些大型的制造厂或者工厂,主要是公事公办,要做研究调查,感情上他也很喜欢那里的氛围,所有人一鼓作气地干,没有什么功利性,只有向上的朝气。都说战争年代里军人是时代的骄子,到了和平年代工人就顶上去成了脊梁,跟那些人接触,他会感觉到自己被感染了,阴暗潮湿的地方被阳光晾晒,连精神都被荡涤得清清白白。
     一进到大门里,他就看到主干道那些白桦树旁边的告示牌上贴着一些人的照片,只是随意看一眼,心头就猛地一跳,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了,他一定干得不错,而自己好歹他也算是他的介绍人。
   他心里知道,他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不好说出口。事情发展到最后,尼古拉在工厂,那间宿舍里,他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他只记得工厂里那些的官腔也是一样的腔调,他听得腻烦了,心不在焉,又隐隐期盼着,等到结束,那些工人匆匆从他身边挤过,撞了他的肩膀,他也不以为意,好像一块顽石立在原地,却有着咚咚的心跳。
  百步之内流动着数千人,耶格尔与什么人结着伴,渐渐地,他身边的人都渐渐隐去,被人流分走,最后就只剩他,脖子直挺挺的,不像是人 了,而是像是什么高贵的动物。那样的眼光扫到尼古拉脸上,又像是他的主人,而他这头有惯性的驴不用挽绳子,浑浑噩噩地跟着走了。
   那间宿舍里东西不多,只一张写字台,一把配套的椅子,一张床,干净地有些单调。
 关了窗屋里的气氛很闷,耶格尔捧着一本厚厚的英俄辞典,低头比照着细细地读,非常认真,如果他想要立足,这是一定要跨过的门槛。
尼古拉看着他,想起上次那回事,他想立刻离去,或者换个地方。
犹豫完毕,他开口:看来你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来,也只是想看一看,看见你这样,我放心多了。
对方只是垂头不语,也不看他。
当时他想如果对方真的向他要求点什么,他会答应。
耶格尔态度出乎意料地冷淡,他终于翻过那一页,仍不看他,语气严肃: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负责任。
听着自己心跳,他作出坦然的神情:当然,这件事既然是我主张的,我就要负责到底,哪怕不是对你,起码,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不信。对方忽然打断他的讲话。
什么?
你的讲话我不信,尼古拉,你不诚实。
为什么?
我还得问你,你总这样招惹我,算是什么?
    他也曾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他们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敌人,只不过后来所有的人都脚步匆匆,一旦旧事被翻过,就彻底被遗忘在了尘埃里。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胜利日,需要纪念馆,那是因为太容易遗忘,才要高喊着铭记。那么是朋友吗?他并不缺朋友,他犯不上去战俘营找;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难用简单的关系来定义。那是一种微妙到极点的状态,退一步太遥远,进一步便濒临失控,他为进退所迷茫,但是若即若离的感觉,曾足够抚慰他寂寥的心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良久,他这样回答。
你知道,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得走了,他站起来。
耶格尔并不作阻拦,也不道别,只是合上辞典背对他,大约是要换衣服。
   他无言地看一眼,正要开门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响动,还没抓住门把手就被从身后撞了个趔趄,这突然的动作使他一惊,他忙回头,已被反手环腰紧紧抱住。
    那个人总是有一种令他感觉到无法控制的可怕的力量,像电流一样在他身上接通了,他站在原地,浑身被抽了筋,几乎失去了所有防线,他试着挣开,却不能,于是费力地转过来认真看着他,那双手就改为锁住他的后腰,他回望的刹那,那人就笑了,那笑很快消散了,剩下失魂落魄。他看见他用嘴型说:别走。
   缓缓握住腰间的手臂,他说,好,我不走,你放开我吧。
   低头看到那双光着的脚时,他心里又是紧紧地一抽搐,
   他迟钝地发现这几年来他自以为已经丢失殆尽的那些记忆是如何隐秘地被他寄存在心脏的某一处,或许由于太深,深到他自己都感觉陌生,以致于遗忘。他像个孩子,被无声的事实训诫,感觉彷徨无助,又因为这种暴露而爆发。
  那种时候只需要有一瞬间的情绪冲上顶峰,反思或者检讨,都是冷静之后才举行的一种心理活动,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即使面对着的是一把尖刀,他也希望它能痛快没入胸腔,即便拔除时可能会带出一种牵绊,细密,浸入骨髓的疼。
   他惊觉下午光线最强的时候照在人脸上惨白,白得像河底的沙,皮肤如同被穿透了,连眼睛也失了色,好像浓郁的蓝色油膏颜料不小心跌入一勺白,骤然间阴冷褪去,变得淡淡的,柔柔的,如同被水流包裹,使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书面的词语:温存。
   第二天凌晨,他从霍夫里诺区匆匆离开,在那个被打碎的,又被重新揉合的早上,一切都是生疏异样的,身后和头顶一团混沌轻盈的蓝,只有东部天空高高远远的橘红色霞光,才令他稍觉安心。
   他打开淋浴,雾气蒸腾,对着镜子用力回头,看见了后背被抓出的数道血印。

   他的第一次不算特别成功,因为缺乏准备,动作是慌乱的,心情是茫然的,精神是撕裂的,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的,一切都是意外的,抱在一起是意外的,嘴唇胶在一起也是意外的,一切是突然的,又是必然的,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赤裸如婴孩。
      他蹭地站起来,捡起衣服,义正言辞地宣告:我是不会和你性交的!
      他却想不起来耶格尔的反应了,很久之后,他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做过,人在一件事情上不愿意接受现实,就容易异想天开,产生幻觉,那是由于心情惶惑,内心不由自主产生的补偿,来让自己好过一点,不过他宁愿自己不曾说过。
    他甚至没有像模像样地推据两下,等到舌头缠在一起啧啧响,他就没有机会说什么了。
   最后那种尖峰时刻来得很迅猛,尽管那双手的指甲总习惯修剪得整齐,可还是让尼古拉感觉到背部被抓挠之后的疼痛。
   德国人随着节奏间断地低语,呼吸喷在他脸上,很快又蒸发,引起一阵微凉,在持续摇摆的德语音节中就有这么一句:
 你说要对我负责,那么就负责到底吧...这句话好像是压在他的心上,又沉又重。
别走,尼古拉...给我吧,尼古拉..还不够..
听起来是多么卑微,可他那样一种人,真的如此卑微吗?甚至连这种时候他说的都是给我吧,显然,他擅长索取而不是奉献。
   过后他也对自己进行了检讨,究竟是由于冲动,还是因为他本性轻浮,还是兼而有之。他觉得自己在情爱上是很经不起诱惑的,因为实在匮乏经验,即便他能控制住自己,可总面对着这样他,犯错误,也只是早晚的事,就像喝酒的人知道酒能乱性,一旦条件达成,上床也是早晚的事。
   这事对他的冲击很大,从前他挺自视甚高的,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军队里,仗着年轻无畏颇为自大,并且始终有一种英雄情结,从儿时起他就盼望能在这个世上展现勇气、胆量甚至自我牺牲。总觉得这世上要是还有一个有气节,宁死不屈的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他,他也曾自无愧于心,现在,他不知道怎么看待自己了,至少不再光彩。

   事已至此,他觉得首先要保持清醒,好好整理一下那天发生的整件事,然后再去决定如何应对。他在公车坐了两站又跳下车去,车上的人太多,那些拥挤着的人,他们看起来都正义凛然,像罐头里层叠排列的鱼一样麻木,吝啬于表情。他感觉自己不能融入他们当中,他们好像全部能一齐看穿他。
  他在街道上快速前行,可那些声音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如影随形。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准备,至少不会再放任事情如此失控。
 药店的售货员盯了他半晌,开口询问,同志?
他怎么也说不出他要买的东西,对面投射过来询问的眼光,更是令他无法面对。
 他换了地方,去了很远的别的什么商店,他走进去,又是女售货员。
还没等他退缩,一模一样的逼问就已经到来——您需要什么呢?
他竖起风衣的衣领,下巴埋进衣领里,像是搞什么接头行动。
   售货员很快找到将他想要的摆在他面前,他付了钱,目光没落在实处过,之后迅速揣进兜里,匆匆转身离去的时候,售货员已经在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细细的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连贴身衣物都变得潮湿,好像凭空生出许多小嘴来紧紧吸附他的皮肤,窗子降下一条缝,雨丝便如虾米一样噼里啪啦弹进车内,一旦落到实处就静默了。
他擦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擦了又擦,如果被看见,别人一定会误以为他在擦泪。
    他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那巴掌大的铁盒子上面附着一行小小的字——“纯橡胶计生用品”和“疾病预防专用”,他才反应过来,避孕套是计生用品。
   从铁盒子中取出一片,撕开纸包装,将透明的橡胶薄膜展开,忍着冰凉黏腻,他撸动下去,直到油亮的薄膜与整根柱体紧紧贴合,他在薄薄的一层乳胶里感受到了自己的体温。
   然后从手心开始活动,从顶端渗出粘液的润滑使声音异常响亮,他弓起背,第一次认真自慰。
   湿漉漉的头部在他手心探进探出,鲜艳胀大如李子,可是手心不够热,没有恰到好处的茧子,一切都像是水流带走身上的肥皂沫一样隔靴搔痒,他快速动作两下,停下来长出一口气。
    他开始回忆,内容当然还是那个晚上,热乎乎的身体,根部被紧紧的箍住,埋进去的部分深陷在一团不停蠕动收缩的嫩肉里,那感觉太过奇异新鲜,令让他克制不住地腰眼酸胀,腹部本能往深入,探索着,直到根部也紧紧贴上柔软的两团,他又听到了结合的过程,沉重的呼吸声在彼此的耳边回响,此起彼伏。当然,还有那一对...嗯...乳房,他不确定男人的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叫,可所有的男人的确都同女人一样长着双乳,人类被创造出来就是如此,也许是让他们在相拥的时候能够保持一种对称, 即使男人没有女人那样实际上的用途,但那个人的,经过他长久的在记忆里的反复锤炼变得夸大而失真,它们圆而丰盈,如同那些哺乳期敞开胸怀坦然给孩子喂奶的妇女,只消用手一碰,便可达成一种有弹性的颤动....其实德国人并没有那样的胸部,但他乐于想象着,想象着一种体温,味道,局部的局部...慢慢收紧快感的尾巴,牢牢抓住,猛地将它一口吸干,如痴如狂,像个瘾君子。
   倏然间,一股稀薄的白色液体冲开了阻碍,顿时间盈满了橡胶膜的头部,他整个人脱力般的倚靠在了沙发上,把手贴到额头上,挡着眼睛,指甲反射着磨砂玻璃一样暗暗的光。
    理智是根本不起作用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理智还在打盹,身体就已经掉进去了,就像被拥挤着推上火车,再也下不了车了。
    
   而让他苦恼的是,当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侵入他的梦境,一切都变得荒诞不经,他不客气把纳粹摁在坦克上,制服松松咧开个大口子,长筒马靴也被他架在臂弯里,对方则非常地配合,一声也不吭。
他们的周围有敌方党卫军众多,没有列队,在集中营的广场,营房显得拥挤不堪,却不喧闹,他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包围着,神态安详,气氛很是庄重肃穆,如同举行什么宗教仪式,当他拔出阴茎,把精液射到耶格尔身上,那些人忽然开始庆祝,场面无比混乱,他面露惊恐之色,因为在当中他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他的亲密战友,有斯捷潘,也有安娜,这捉奸在床的场景令他羞愧万分,于是醒来,回到苏联。只不过怀里依旧抱着刚才梦里的人,让他再次疑惑现实世界的边界。
   他后来的每一次都要拉上窗帘,用来阻挡人的视线,还要关上灯,他认为这样会更好一点。
    耶格尔解了他的衣服,把手伸进去,利落地抽去皮带,金属环扣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快点,明天我还要早起,德国人很坦然地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催促他。
    其实他不喜欢这样,觉得像是在嫖宿,或者通奸。
     他突然想起一句德国谚语:Einmalist Keinmal。这是他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意思说,只发生过一次的事就像压根儿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这种事情不用什么经验,人基因里有一种本能,像其他跟随生物本能的动物一样,如果必须高等一点,可以说是循着古老的习性,顺着皮肤的脉络和月亮的潮汐,那时候就不需要大脑了,动物性的一面自然复苏,如同春回大地。
  
   他自然而然就知道该做什么——他本能地就往上胸上摸,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女人后退缩了。
德国人却抓着他的手重新贴在身上。
    他就报复一样狠狠揉捏...在那过程中他们的嘴唇一直胶在一起,体温急剧升高,身体上合二为一,整个世界在紧缩了,没有时间,没有空间,那是一种深沉而奇特的黑暗,天地在旋转,宇宙在旋转,直到都陷入那甜美的黑暗中去。
   很久以后,他被一些细微的动静吵醒,朦胧中眯一条缝,灯光刺耳明亮的光线向他奔涌而来,他立刻闭回眼睛,皱起眉心一线,脸埋回被子里。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吻他,一股凉气直冲鼻腔,在嘴唇上留下淡淡的清甜。也许是须后水,或者薄荷味牙膏,被包裹在一团呼吸的低笑里,一条结实的膝盖抵在床上,手指慢慢穿插在他的头发里,认真把它们捋顺。他闻到被子里熟悉的的气息,枕在充斥同样味道的枕头上,竟产生了一种被疼爱着的错觉。对方似乎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闷闷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又埋头睡去。
   他最终在上午醒来,门框上面窗子穿过一道透亮的阳光打在桌上,一些细小的浮灰在其中游离,另有几道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到他额头,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顿时寒意扑面。
身旁的位置轻微凹陷下去,有一块睡过的痕迹, 他坐在那张床上,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从窗户观察到四周无人后,他打开门,一边穿外套一边快步下楼,到二楼的时候,楼道里开始回荡着脚步声和喧闹声,那是一群下了夜班的工人正在上楼,他不想迎面撞上,这会引起不必要的瞩目。
  在这个时代,任何不经意的相遇都可能带来麻烦。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他们离开。
   他迅速地扫视楼道,很快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一个小储藏室,门是稍矮的木头门,浅绿的漆皮掉的七零八落,锈锁挂在上面没有扣上。
    他拉开门,挤了进去,轻轻地把门合上。里面存放了一些火车上的金属轴承零件,有长有短,有些堆在地面上,几乎把空间占完了,很是拥挤,门上有一些因为年代久远而留下的缝隙,可以让他轻松呼吸。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像个逃犯。
  那些工人在楼道里停下了脚步,谈着日常工作和最近的政治宣传。他紧贴着储藏室的墙壁,希望自己能够隐形。可是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变得极其漫长。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随着说话声逐渐远去。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直到确定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一片漆黑中,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想起上学时在男孩子之间流转的小说里被翻得卷边褪色的那几页,那种有关于性爱的章节里总有一个藏匿起来的野男人,他想,如果让人发现我躲在这里,那么我只好饮弹自尽了。
    
   在深夜的寂静中突然惊醒时,他仍在愚蠢地寄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并且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挣脱束缚,他快速套上衣服,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自己失去自制力的地方。德国人的功力让他感到自己渺小,他不是他的对手,被摆弄得像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在他的引诱下,他居然又一次与他发生了关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他发现他挣不脱,对方正牢牢抱着他的腰,脸颊一半紧贴在他的腰上一半隐匿在阴影里,看起来很依赖的样子。
他以为他醒了,事实上并没有。
   他开始一门心思地观察耶格尔的身体,他看见他的背部及腰部有一些凸起的疤痕,一条一条很整齐,看起来很长年头,因为已经变成肤色,需要仔细辨认。后来,他在他的大腿内部发现一条更隐秘的伤疤,在灯光下能看见一条凸起的肉粉色,像一条小蛇静静蛰伏在那里。这必不是枪炮所造成的,似是被人用利器切肤,隐约是一些字母的形状,他看不懂刻的什么,但既然已经动了刀,想来必定不是什么好字,那伤疤他一碰他便轻颤不止。他能猜出个大概,无外乎被俘虏,侮辱,刻下烙印,他不必去问。
    
    耶格尔有一个很翘的鼻尖,这是也许是他们的种族特征。他想,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有那么遥远吗?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长相其实没有太大差别,毕竟追根溯源,他们最初的祖先都在北欧,往西南走成了日耳曼人,往东南走是斯拉夫人,留下来的则是维京人,也许他们拥有同一个祖先,在历史中某一时期成了对立面​,又在某一时期水乳交融。
  脸颊的疤痕像叶片背后凸起的茎脉,经过月光的折射去掉了狰狞,有了安详的意味,他凑近了,从紧闭着双眼的脸上看见疯狂、痛苦和失眠留下的印记,不过这些创伤都逐渐成为另一种隐形的疤痕,至少当下他睡得平静。
    曾经有一段时间里,耶格尔的身体取代了是他原本的家的,他工作很忙,常常在车间里一待就是一天,他也不清闲,得抽着空才能过来,外面夜风呼啸,他们被那一间宿舍温暖地包裹着,保护着,很投入,很尽情,德国人在床上是很不错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这样调动起他了,足够让他难以忘怀,有时候抱着他,如同回到了最初的重逢,不过那时他一无所求,只是花了几百个卢布在列宁大街租了公寓,里面除了有一张皮沙发外,别无他物。
   耶格尔则是很喜欢他的圆脸和毛烘烘的胳膊。
   尼古拉扎根在他身体里幻想,如果对方是女人,在那样日夜耕耘下,他们一定会造出个孩子,那将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在那之后的每次,他都坚持要使用避孕套,只是提起来很荒谬,可他不会觉得是多此一举,哪怕是一层薄薄的橡胶膜,只有零点零几毫米,便足以让他和他之间隔上一层,他的阴茎就不会真正地接触到他的深处,他操的也只是那层以毫米计算的薄膜,他便可以籍着它,从而远离他的灵魂,他知道这或许是自欺欺人,但这个形式这对当时的他来说很重要。
   

Notes:

终于快进到曹丕了。。。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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