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要不放点音乐？”
佐川太一小心地覷了下中泽元纪的神色，在副驾驶伸出手，指向中控台。
本来是要坐电车的，但是两人都快走到车站了才想起佐川太一没办法买票，于是又倒回来进了地下车库。
小车拐过最后一个弯，缓慢地爬向车库四方形的明亮出口时，中泽元纪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帮副驾驶把遮光挡板扣下来，却在后视镜里对上佐川太一不解的大眼睛。
后知后觉地收回手，莫名的懊恼浮上心头，中泽元纪赌气一般给了一脚油，引擎低声轰鸣，旁边的人不明所以地抓紧了安全带。
昨天两人冷静下来后，佐川太一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叉着腰站到沙发面前，把电脑转到他眼前：
回到穿越发生的地方。
一个来自Reddit奇幻小组的讨论贴。下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楼。
“试试吧。”
佐川太一露出中泽元纪再熟悉不过的带着鼓励的神情。
“不做点什么你肯定还是会着急的。”
中泽元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不是堵在早高峰的高架上，他确实能少着急一点。
从涩谷区到青梅市只要一个多小时，但两个人都忘记了早高峰。中泽元纪是因为不常在这个时间出门，而另一旁的辍学新任社畜则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驾驶需求。
“要不放点音乐？”
佐川太一指着中控台提议道。
“...好”
一开口，干涩了一晚的嗓子差点吧两个音节扯破音。中泽元纪本来想遮掩过去的，但是佐川太一因为憋笑而颤抖的手指太过于明显了。中泽元纪只好清了清嗓子，终于捡回了声音，“太一想好等会儿要怎么做了吗？”
“唔，”副驾驶的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把笑容从嘴角放出来铺展在整张脸上，手终于落在了中控台上，“太好了，我以为元纪你还在生昨天的气。”
“没有的事...”心虚减弱了中泽元纪的回应，他打着方向挤进旁边的车道，又不得不在挪了几米后跟着前面的车子又停了下来。
“具体要做什么，嘛，我也不太清楚。”太一上下划拉，在众多的早间电台中选中了NACK5，“但是总要试一试，有意外的效果也说不一定。”
开到青梅市已经是中午，两人停好车，步行上山。还好一路上都没碰到人，中泽元纪在庆幸的心情中很快和太一走到了最后一天的拍摄地。
“对！就是这里。”太一指着拐角处的下坡，“我就是在这里绊了一跤，然后就突然在咖啡店门口看见你了。”
神社下的小路，和去年夏天没什么区别。但中泽元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想看一下论坛上的那些回复接下来要怎么办。
「啪」地一声，佐川太一双手拍上自己的脸，大声宣布，“我准备好了！”
他没想到太一是一如既往的行动派，猝不及防抬起头，面前的人抬脚就向前疾走。
异样的感觉在中泽元纪心里冒出头来。
“太一...”
他连忙伸手想拦住佐川太一，但抓了个空，只用指头勾住了他的书包带。佐川太一被向后的力量牵制着，身子转了半圈没稳住，连带着中泽元纪一起向后面仰去。
寂寥无人的小路响起两个人的惊呼，却连一点飞鸟都没惊动。
在倒地之前，中泽元纪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
不该这么安静。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向他涌来。
交谈、大笑、气球爆裂、啤酒呲呲的气泡、杯盘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好像有人在喊他，但声音和他之间却隔着一层厚厚的茧，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敲得从耳朵到太阳穴到大脑都恼人地痛成一团。
“喂，翔、壮磨，这边——”
“犬塚教练能来真是太好了。”
“喂，壮磨，等会儿要陪我喝几杯。”
在模糊中中泽元纪瞥见了桌布，花篮，垂下的彩带写着「藤原新婚」的红色字样。
“喂壮磨你小子...”
“...犬塚教练，上次多亏——”
仿佛全世界都认识他和他身边那个人。
低头一看，有人牵着自己的手疾步穿过人群，带着他逃命一样地穿过宴会大厅，推开小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酒店三楼，熟门熟路地从中泽元纪外套口袋里掏出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房卡，「砰」地一声，把自己和中泽元纪结结实实地关进房里。
“啊啊，早知道就不跟你来参加什么婚礼了，”眼前的人倒在床上，大声哀嚎，“我真的不行了，这样下去肯定会露馅儿的...”
门外餐车滚轮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滑过，中泽元纪还保持着进门的错愕。
刚才听到的，犬塚翔和日冲壮磨
...？老天爷，别吧。
佐川太一的事都还没搞清楚，这又是哪和哪啊。摔再多的跤也不能满世界乱窜吧。
中泽元纪稳了稳神，慢慢走近捂着脸仰面发出不明所以的忏悔的人，试图跟...不管是哪个次元的...小林虎之介沟通。
没想到刚俯下身，床上的人一个仰卧起坐，双手抱住他的肩膀，视死如归地瞪着他。
“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Tora！？”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小林虎之介刚才拉着他狂奔的时候压根没能回头看一看，此刻仿佛像才认识他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喃喃道：“和早上出来的时候不一样...”随即再把他推选了一些，问，“你衣服怎么也...西装呢...”
“刚才在大厅里你不是还穿着西装吗？”仿佛不能接受一般，小林虎之介再次用探寻的眼神打量着他，“motoki！？你是motoki。”
“——犬——犬塚翔呢？”
中泽元纪松了一口气，是小林虎之介。小林虎之介没事。
但是他马上、立刻，也可以说注定，对小林虎之介的第一个问题非常不满意。他上下打量起小林虎之介的一身正装。楼下鲜花和蛋糕的气息从窗口涌进房间，小林虎之介头上沾着一点儿亮晶晶的粉末，好像真的是什么大日子似的。
中泽元纪感到自己也像婚礼上的彩色气球，因为填充了太多成分不明的空气而涨得胃痛。
“所以tora宁愿我是翔吗？”
以前中泽元纪把这个问题当成玩笑问过，但从未认真。毕竟，没有他中泽元纪哪来的犬塚翔。你不能把一个演员个他的角色分开，就像你不能直接问魔术师你的硬币到底藏在哪个指缝。
但就在此时此刻，当中泽元纪发现可能真的有一个犬塚翔脱离他而存在时，他第一次认真地为此感到难过。
“所以tora很高兴可以真的看到翔吗。”
他心里的石头是落地了，可是他并不愿意把委屈和困惑一同放下，也不想在言语上放过小林虎之介。
小林虎之介已经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他顺势松开了手，向后撑在床上，仰头望向中泽元纪，“我说你啊。”
小林虎之介很明显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玩笑
“这句也要问你自己吧？”
楼下传来婚礼进行曲的声音，礼炮和掌声混杂着亲友们的祝贺朦朦胧胧地隔在门外。
中泽元纪还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和小林虎之介僵持在越山高中两条街外的酒店的房间里。在这个他们创造的世界却又是不属于他们的世界，真心实意地感到，上天给他的奇迹和荒谬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