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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斜靠在床头上,指尖拨弄着床头柜上香薰瓶里那几根竹签,背后是叠在一起的两个软软的枕头 - 其中一个是自从他与韩沐伯确认了关系并且几乎天天都来过夜后,自己抱来的。
虽然在此之前早已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关系,但那时两个人都在维护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哪天决定将这段关系一刀斩断后,可以立刻转头继续自己的生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另一个人的那种距离。
可是那层窗户纸被韩沐伯强硬的捅破了。
于是他们开始像两只松鼠一样,把自己洞穴里藏了好久的坚果,一粒一粒的小心翼翼的抱出来,分享给对方。
比如说,韩沐伯才发现,原来秦奋很缺乏安全感很爱黏人。尤其当他拉着自己手晃的时候,恍惚有种多养了个儿子的感觉。当然,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韩沐伯还是很享受秦奋没事黏着自己转的感觉的。
一道身影进入秦奋的视野,他停止拨弄那几根竹签回过身,指尖染上了薰衣草精油的味道,目光追寻着终于洗漱完准备睡觉的韩沐伯,看着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虽然没有声音,不过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他长呼了口气,靠在秦奋身边。
秦奋伸出手指,戳了戳枕边人的胳膊,盯着他身上新出现的这套深蓝底色带着些乐器花纹的长袖长裤睡衣。扣子系到领口。
“新买的?”
“对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穿睡衣了?”
“入秋了嘛天气转凉晚上睡觉总感觉有点冷就去买了一套”,秦奋问话的最后一个字刚落地,韩沐伯就紧接着他最后一个音,气也不喘的把自己琢磨了一天的理由说出来。如果这时候注意去观察,会发现他的肩部有些不自然的僵住。
“。。哦”,听起来秦奋并没有什么太大想法,和往常一样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晚安”,把自己埋进被里,闭上了眼睛。
又比如说,秦奋才发现,原来韩沐伯有很多非常老干部的兴趣爱好。就像这套睡衣,他最后决定只在心里吐槽一句有点老气就罢了。惯性的伸手摸向韩沐伯,不是习以为常的裸露皮肤,而是柔软又温暖的棉布料。手掌轻轻在韩沐伯的胳膊上上下摩挲,熟悉的体温透过这件触感陌生的衣物传上来,秦奋最后把睡衣的袖口用手指攥住,微微动了下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点,安心的入睡了。
韩沐伯表情纹丝不变,仿佛刚才瞬间的紧张只是错觉,只是人终于放松下来,也滑进了被子里,“晚安”。
而韩沐伯今晚睡得并没有那么安稳。
只因为他穿着这套睡衣,其实非常不舒服。只觉得浑身都被束缚住,无论是翻身还是伸腿,永远有一块皮肤被布料拉扯到。
因为他并没敢告诉秦奋他买睡衣的真正原因。
早在大学某晚尝试了裸睡后,他就愉快的和睡衣说了byebye,快乐的投进了自由奔放的新世界的怀抱。而当两个人开始半同居后,秦奋就不可避免的发现了他裸睡这个习惯。而秦奋的黏人则展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睡觉当然也躲不过。也许是胳膊肘贴着自己,也许是脚踝搭过来,总之无论如何,秦奋都得让自己碰到韩沐伯,哪怕只有一个指尖也可以,反正得碰到他才能睡得安稳。于是哪怕本来没有打算做什么的夜晚,秦奋一双手摸来摸去,结局总是惊人的相似。
一开始韩沐伯毫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enjoy。但天天如此,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一段时间下来,是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终于今天下班后溜去超市抱了套睡衣回来。
男人不能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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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周六白天小区里更热闹些。几个小孩丢沙包的笑闹声夹在微风里掀起了卧室的窗纱。秦奋此时才悠悠转醒,早已日上三杆。
生活在中国时差的韩沐伯已经伺候三个小孩吃过早饭,送双胞胎去钢琴班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菜。趁着小叶子专心在彩色画册里涂抹的这段难得的安静时间里,钻回了卧室。看见秦奋还睡的熟,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脸埋在枕头里,只有侧脸一小块皮肤露出来,带着些温暖的粉色。韩沐伯眉眼间浮出些笑意,拉开转椅坐到电脑前,戴上眼镜开始读今天的时事新闻。
秦奋睁开眼时,大脑还没完全醒过来,迷糊又安静的盯着韩沐伯下颚线上被阳光照的半透明的细小绒毛放空。
直到镜框后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醒来第一句话,声音一半都还被闷在嗓子里,有些沙哑。
韩沐伯这才发现秦奋醒了,“也没什么,就社会新闻。”
“嗯。。”秦奋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从层叠的被子里伸出来,深深呼吸了一口被子外清凉的空气,“讲给我听听吧?”
“记不记得前一阵子那起肇事逃逸。。”韩沐伯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挑着新闻主要的地方,给秦奋读了一遍,最后不免又抱怨了几句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听着他渐渐变得愤愤不平忧国忧民的语气,秦奋突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较真的发傻,傻气里又冒出点可爱,不由得无声的笑了出来,把胳膊半挡在眼睛上,隔开白晃晃的阳光。他一直以来订阅的唯一一本读物是男士时尚健康,也没有韩沐伯那样每天至少看一遍各大新闻网站头条的习惯。倒也不是完全不关心时事,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扫一眼标题就罢了。而韩沐伯给他读新闻时,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不知不觉的他也喜欢上了听这些,或者说他喜欢上了听韩沐伯给他读新闻。于是慢慢的,周六上午总有那十五分钟,成了秦奋安静的听韩沐伯捡他认为重要或者有趣的大小新闻读给他听的时间。
“爸!爸爸!爸爸爸爸!” 门外小叶子终于玩腻了咚咚咚跑过来求关注。
“你也该起来了吧” 韩沐伯回头冲门外哎了一声,回头催秦奋起床,“中午我们接上子墨他们出去吃。昨儿同事跟我推荐了一家新开的餐厅,据说还不错,刚开业不久正酬宾打六五折。”
秦奋刚尝了一口青咖喱牛肉,立刻被里面的辣椒呛到了嗓子眼里,使劲咳了起来,眼角直接泛起了泪花。韩沐伯赶紧把冰水递到他手里,秦奋一口闷了大半杯,又咽了两口菠萝炒饭,才把喉咙里那股火压下去。
“怎么做的这么辣啊这家!”,一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秦奋另一只手迅速的把眼前那盘罪魁祸首推到了桌上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大田哥。。。这么辣的吗?”子墨看秦奋被呛成那样,本来兴致勃勃的伸出的筷子犹豫了,目光不断在那盘看起来很美味的牛肉和眼睛还有点湿的秦奋之间游动。明显在美食的诱惑与自己小命之间天人交战。
“辣。。太辣了”,秦奋说着说着还耷拉下了双圆眼,浑身委委屈屈的散发出一股被虐了的气息,转头看向韩沐伯。
这一眼下去,韩沐伯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哪有那么夸张’就被噎住了。“嗯。。咳咳。是,这家好像是比别家辣点。”
看着天降到自己面前的那盘菜,小叶子向前扭了扭身子,伸长胳膊挖了一勺,瞬间成为了饭桌上瞩目的焦点。在八只眼睛的密切关怀下,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嚼了几下后终于咽了下去,还稚嫩的眉头皱了起来,细细回味了一番。有点不确认的看着其他四人轻声说,“没那么辣啊?”
“哥,看你和叶子的反应我有点怀疑人生了现在”,佩瑶撇了撇嘴。
子墨已经迫不及待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亲自确认能吃,不会死后,含糊不清的说到,“大田哥你不行啊”
秦奋脸可疑的红了一下,默默给自己盛了碗冬阴功汤。
“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话那么多呢” 韩沐伯不带感情的视线射过去,子墨一缩头,闷头吃肉,一副父慈子孝的和谐光景。
秦奋这边缓过劲儿来了,挑了只肥美的虾扒了,放到韩沐伯碗里。韩沐伯扔进嘴后满足的摇头晃脑了一番,活似个读到了篇好文章的老学究,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跟秦奋说,“我总觉得。。他们叫你哥哥不太好”
“怎么了?”秦奋又拿起一只虾。
韩沐伯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怎么措辞比较好,看三个孩子正敞开怀吃的开心,终于别别扭扭的说到,“你看,他们叫我爸爸,叫你哥哥,一般这年龄差怎么也得叫叔叔了。啊不是不是,你先别瞪我,我也没说你年纪大。只是,就我们俩现在这关系。。总觉得有点。。嗯。。辈分不对,扰乱纲常。”
秦奋没憋住扑哧一声就笑了,斜眼看了他两眼,眼睛还有点湿润,把手里刚扒好的那只虾扔进韩沐伯碗里,头微微倾了过去,“要不然。。我跟他们一起叫你爸爸?” 尾音软绵的像盘在脚边不断用尾巴轻扫主人脚踝的猫咪,勾的韩沐伯心里一痒。
韩沐伯这人呢,说他脸皮薄吧,关上门后什么胡话都能跟秦奋说,很多时候能把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秦奋搞不好意思了。但要说他脸皮厚呢,人前又特注意形象。明知道秦奋声音小的怕是只有自己能听到,还是紧张的左顾右盼了一番,确认餐厅里包括三个孩子都没人注意到他俩,才欲盖弥彰的虚掩住嘴清了清嗓。
就在这时,跟子墨交头接耳嘀咕了半天的佩瑶终于开了口。
“爸,今晚我们能去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
“就这个,你看,刚上映的” 佩瑶把手机递到韩沐伯面前,“我们班里好多同学都去看过了,说特别有意思。”
韩沐伯看了看介绍,是部最近很火的国产动画,觉得没什么问题,“行啊”
“那大田哥也能和我们一起去吗?”子墨一听父亲大人同意了,赶紧接下去问道。虽说是问他爸,却期待的看向秦奋。
“。。”韩沐伯沉默了两秒,有点犹豫了看了秦奋一眼。
秦奋虽然往他家跑的勤,但是周二周六晚上从来不会过来。原因韩沐伯心知肚明,只是秦奋从来没主动跟他说过, 他便也继续假装不知道。他尊重他的选择,既然他选择不说,那就是有他的原因与顾虑。
秦奋果然放下了筷子,十分歉意的看向子墨,“今晚不行,哥哥有事情要做。”
秦奋从来宠子墨宠的不像话,导致子墨这几个月下来已经变得非常黏秦奋,习惯性的就开始撅起嘴撒娇,“一起去嘛,哥哥还没陪我们看过电影呢”,配合着把自己眼中的期待情绪调到最高频率。
果然秦奋刚想拒绝,一看子墨那双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子的眼睛,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来。
哎。。。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韩沐伯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插话进来,“你爹亲自带你们去看电影还不满足嘛?”,对子墨的撒娇攻略早已免疫,“你秦叔有事忙。也不是小孩了总撒什么娇。”
“哦” 子墨失望的扁扁嘴。
秦奋赶紧把刚扒好的本来打算给韩沐伯的第三只虾,送到子墨嘴里,“下次吧好不好?换一天哥哥一定陪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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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回来时,天已经漆黑一片。小区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虽然隐在暗处看不清楚,但是韩沐伯知道那是转角一处爬了满墙的金银花香。心里不由得畅想了一下摘下来晾干泡茶的可能性。
电梯上的数字跳到11,刚打开一条缝就听见咣咣咣砸门的声音。只见一个人半趴在秦奋大门上,头低垂着看不清脸,嘴里不断叫嚷着。
那人听见有人过来了便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出来他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明显喝多了的样子,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带着三个小孩,就又低下头去自顾自继续敲门。小叶子没见识过这场面,被吓的够呛,抓紧韩沐伯的手躲到了他身后。韩沐伯也怕醉鬼闹事,赶紧打开了自家的门,把三个小孩送了进去,想了想,又回身走到秦奋门前。
“先生,您这样晚上很扰民啊。”
“你一个邻居别多管闲事”那人头也没抬,还是一下两下敲着秦奋的门。
“你找秦奋有什么事吗?”
“我找他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人终于不耐烦的回过身来,一股浓浓的酒气直喷过来。
韩沐伯心下顿时有些不爽,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我是他男朋友,怎么没关系”
那人闻言眉毛一挑,有些茫的眼睛这才聚上焦,若有所思的看了韩沐伯背后的大门一眼,“呦,这兔子也开始吃窝边草啦?” 又在他脸上盯了半响,不屑的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良家妇男有妇之夫了?”
还不等韩沐伯回话,他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你净瞎说什么?”,秦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气的发颤。
“终于舍得开门啦”,那人看见秦奋,一丝暧昧的笑容立刻浮上了脸,“怎么了,怕现男友跟前男友见面啊?”
“你来干什么?”
“这不是忘不了你嘛”
秦奋瞄了一眼韩沐伯有些沉下去的脸,心道不好。
他和前男友已经分手一年多了,过程绝对不算愉快,这人喝多了就爱耍酒疯,也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找来。生怕他胡搅蛮缠,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引起误会,琢磨着赶紧把人打发走。
“你到底想干嘛?”秦奋一侧身挡住了那人往门内靠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醉醺醺的人毫无分寸,胳膊被拉的往下一沉,被紧握住的那片皮肤立刻印上一个红印。
“就是想找你怎么了?”那人醉醺醺的嘟囔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来,“切,那婊子竟然敢拒绝我,也不看看自己长相”。秦奋大概明白了原因,凭他对他的了解,怕不是又在哪搭讪被人拒绝心里憋了气。“再说了,哪个在床上比得过你”,那人再抬起头时,脸上笑容变得轻浮猥琐,左手也摸了上来想要动手动脚。
秦奋还没接话,韩沐伯就忍不住插了进来,“你放尊重点!”,伸手把捏在秦奋右臂上的那只手掰开。
“尊重?他吗?” 那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也值得尊重?也不看看他是做什么的”
秦奋脸色涨红,一鼓怒气窜上脑门,手指骨节发痒,恨不得揍他一拳,但又怕他继续说下去,快速瞟了韩沐伯一眼。
那人看了看秦奋敢怒不敢言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韩沐伯,被酒灌晕的脑袋突然转过味来,“你不会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他没跟你说过?” 一张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哈哈,也是。我就说嘛,怎么就能勾搭上你这种人了,他恐怕也不敢说。”
秦奋的脸刷的一下失了血色,脸色难看的要命。
“我知道,”忽视秦奋瞬间转过来的惊讶视线,韩沐伯直直的盯着那人的眼睛继续说到,“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我也不介意。你这种自己活得不如意就找别人撒气的人才让人唾弃。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希望你能立刻离开。”
那人虽然喝醉了,脑子到底是没坏,大抵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两个也讨不了好,“呸!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怕不是背着自己老婆出轨吧。”骂骂咧咧的退后了两步,转身走了。
断断续续的蝉鸣从窗外传进秦奋客厅,为这夏末最后一点暑气拼尽了全力。
秦奋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绞紧搭在腿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韩沐伯习惯性的坐到餐桌前,留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
“。。。对不起” 如果不是屋里太安静了,韩沐伯差点就错过秦奋那句比自言自语大不了多少声的道歉。
“没关系”,知道他是在说前男友的事,韩沐伯轻声回道,“不是你的问题”
秦奋松开手,使劲在脸上抹了一把,才把头抬起来,眼圈有点发红,自嘲的咧了咧嘴角,“他这人就这样,你别介意。。狗嘴吐不出象牙。”
韩沐伯这才站了起来,走到秦奋身边坐下,左手轻轻的按在他大腿上,温柔又不失坚定,“谁说吐不出象牙了?” 秦奋疑惑的转过脸来看他,韩沐伯才笑着接下去,“多亏他把你吐出来了,不然我就遇不上你了”
“。。。被你形容的怎么这么恶心”,秦奋又好气又好笑,总算被韩沐伯逗的脸色缓和下来,右手覆上了按在自己腿上那只手,大拇指轻轻描绘着上面突起的青色脉络。
韩沐伯正在脑子里搜刮还能说什么逗他笑的话,突然感觉自己左手被拉住。秦奋站了起来,牵着他的手绕出沙发。
韩沐伯就这样被带到了他的卧室门前。
卧室。
自从他认识秦奋以来,那道门一直都是紧闭着的。无论是最开始只是以邻居的身份往来,还是后来的正式交往,韩沐伯从来没有进过那个房间。虽然从各方面,秦奋在他面前都是一本打开的书,两句话就能把自己祖宗十八代交代出去那种,只是那扇门,永远都是关着的。
听着秦奋转动门把手时格哒那一声,韩沐伯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而秦奋并没有立刻把门打开,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终于做好了心里准备,才把门推开。
其实这个房间韩沐伯并不陌生。
角落里的摆放了各种绿植和小摆设的架子,一面靠着墙的双人床以及上面灰色的床单,都和他无数夜晚在直播中看到的一样。
只是亲自走了进来,韩沐伯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终于走进了秦奋心里拦着自己那最后一个角落。
“感觉我真傻啊,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还自以为是的藏着掖着被你看笑话” 秦奋一进门,就开始倒豆子一样,看起来是说给韩沐伯听,其实基本算是自言自语,“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只是我有点怕。。。你也看到我前男友那样了。。。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接受,我太喜欢你了才会这么患得患失。要是别人我才不在乎。。。不过我大概也是鸵鸟心态吧,其实也怀疑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但是你没问我就以为只要拖着就能不去面对你的反应。。。”
韩沐伯知道,这是秦奋紧张时的表现,不停的找话说,努力把所有的空白都填满。
他捏了捏他的手,秦奋才停下来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韩沐伯把那只手也拉了过来,举到唇边,安抚的在修长的手指上轻啄了一下,又一下。
秦奋随着那一路延续到指尖的温柔触感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我还是有点生气”, 韩沐伯最后突然在他指腹上报复似的咬了一小口,留下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向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拉近到和秦奋几乎贴上的距离,抬眼看他,“原来你这么不信任我,竟然把我和你那个前男友相提并论。”
秦奋在刺痛下下意识的就要缩手,听了韩沐伯的话之后瞬间睁圆了眼睛,急忙解释,“没有我没有,我。。”
韩沐伯看他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仿佛脑袋上有两只耳朵刷的立了起来,突然就不忍心了,“好了好了逗你玩呢”
又把秦奋的手拿起来,对着刚才印上牙印的地方落下一个吻。这个吻和刚才的吻就有些不同,温热而潮湿,在手指根部留下水渍。
秦奋随着他的动作倒在床上,与他接吻。而韩沐伯并未在他的唇上停留太多时间,顺着下巴,锁骨,一路亲吻下来,直到小腹。秦奋穿着条白色宽松的家居短裤,很容易就褪了下来,韩沐伯用舌隔着内裤描绘着他性器的形状,很快那块就被濡湿了一大片,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白色布料被渐渐顶起来。于是韩沐伯用牙齿咬住那圈松紧的黑边,轻轻往下一扯。并未能完全扯掉,只有一边滑了下去,扯出一条歪斜的线,中间被半勃的性器卡住,只有一半弹了出来。韩沐伯把露出来的那一半囊袋含入口中,用唇舌不断吸舔。秦奋小幅度动着腰,想让韩沐伯也照顾一下中间那根越来越精神也越来越渴求触碰的性器。而韩沐伯却一直避着那里,只是把那半边囊袋在口中吸出暧昧的水声。秦奋舒服又不甚满足的细声呻吟,左手手指插进韩沐伯后脑的黑发中,不自觉的把他往自己下腹按。
看秦奋已经在他的刺激下完全勃起了,韩沐伯才终于上手,把那条半卡在他下体上的内裤完全脱了下来。
“不行,我还是有点不开心,你得补偿我”,秦奋配合着抬起来的屁股刚落回到床单上,双手就被按到了头顶,还有点迷茫的看着韩沐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手腕已经被那条刚脱下有些潮湿的内裤绑在了一起。
“你那些东西都放在哪?”
“什么东西?”
“就是你直播时会用到的那些。”
秦奋脸红了一下,心虚的向侧面瞄了一眼,才顺从的答道,“在床下的箱子里。”
韩沐伯翻身下床,秦奋歪过头只能看见他从床沿边上露出来的头顶的发旋。纸箱被翻动时细微的摩擦声钻进秦奋耳朵里。
其实手腕被绑得既没有很紧,也没有被固定在床上哪里,秦奋好奇的探了探头,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躺着没有动。只是听着韩沐伯挑拣东西的动静,一股酥痒感从下腹升了起来,双腿下意识夹紧轻轻摩擦了几下,即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韩沐伯把箱子从床下拉出来时,头顶直接飘过了‘我擦’两个大字。一箱子的各种玩具,其中一小部分他很‘熟悉’,剩下的都没见过,气血直接上涌,无数个包含了秦奋的不可描述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心里赶紧默念了几遍韩沐伯你是成年人你要懂得节制。
秦奋看到仅拿着一个粉色跳蛋爬回床上的韩沐伯时,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敢坐起来,曲起左腿用膝盖讨好的在韩沐伯大腿间摩挲。
韩沐伯还以为秦奋等不及了,反手在他屁股上拍出一声脆响,“着什么急,等下有你好受的。”
说着就在跳蛋上浇了一大坨润滑,放到了秦奋的右边乳头上。冰凉湿黏的润滑沾上皮肤的瞬间,秦奋激得腹部缩了一下,乳头硬成了小巧的一粒。在冰凉润滑的对比下,韩沐伯搭在他胸前的手愈加显得温暖了起来,捏着跳蛋在他的乳晕打转。润滑以乳头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滑溜溜的。时不时把乳头按压进乳晕里。
韩沐伯伸手按住了那个一直在自己下体磨蹭的不安分的膝盖,顺便拉开让秦奋腿分的更开一点,另一只手把跳蛋从胸前贴着皮肤一路滑到臀缝里,留下一道晶莹的水渍,在跳蛋上又挤了些润滑。秦奋只感觉那个微凉的东西只在穴口意思性的打转了几圈,就被一点点塞了进来。虽然跳蛋不大又几乎等于被浸在润滑里,异物突然进入时那种刺痛感还是让他轻呼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至少今晚,韩沐伯并不能算一个温柔的情人。
韩沐伯还是怕弄伤秦奋,手上停止了往里推的动作。跳蛋一大半已经被后穴吞了进去,只剩一个圆头和细长的电线留在外面,被撑开的穴口一圈紧裹在跳蛋上,不断收缩,也不知道是想要把它吸进去还是挤出来。秦奋睫毛轻颤,嘴唇微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韩沐伯伸手拂过他皱着的眉头,附身上去在他薄的发粉的眼皮上轻吻,又鼓励似的在那对嘴唇上落了一个短暂却深入的吻,勾住那条滑软的舌头用力的吸允。
“嗯。。”秦奋短暂的忽略了下体的不适,忘情的把还在头顶绑着的双手抬起来想要圈住韩沐伯的脖子加深这个吻。手才抬起来,这个吻就结束了。韩沐伯看秦奋身体已经再次放松了下来,就用手指把还露在后穴外面的那一小节跳蛋也一气推了进去。秦奋身体此时已经已经适应了那个小小的跳蛋,没什么阻碍就滑了进去,只有多余的润滑从收缩的穴口被挤出了点,一部分顺着露在外面的电线流了下来,另一部分则顺着臀缝流到了床单上。
秦奋就这样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身体内的跳蛋被开到了中级,对着敏感点直接刺激。“啊。。。” 秦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眉头又蹙了起来,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疼痛。
在一起后韩沐伯才发现,秦奋在直播时夸张的呻吟声都只是表演罢了。他真正做爱时其实像个小猫的,尤其之前每次做都是在他家,因为怕小孩听到,只是细声呻吟,实在受不了时也只是紧抓住他急促小口换气。还因为有一次他起坏心折腾他太久,肩膀被秦奋硬咬出了一个闷着他所有叫声的带血的牙印。
想要看能不能激出他更大的反应,韩沐伯把震动调到最高。秦奋两腿难奈的蜷了起来,忍着想要自己抚慰前面的冲动,十指用力的搅在一起。韩沐伯看着秦奋把嘴唇咬出一个红印,腹部不断绷紧又放松,蒙上一层薄汗,雪白的皮肤上浮上了一层情欲的粉红。眼前这种淫靡的风景让他很难旁观,俯下身去伸出舌尖轻轻在他滑腻的肚脐周围打圈,不时的探进肚脐里轻舔,秦奋这里很是敏感。性器在没得到充分的刺激的情况下只达到了半勃,但后穴里敏感点上直接的震动却带来一阵又一阵潮水般的快感,只听秦奋闷哼一声,性器顶端就断断续续的流出些许浑浊的液体,他一直绷着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秦奋刚高潮完还半眯着眼睛喘着气,左腿就被韩沐伯举起来一直压到胸前,早已硬的不行的肉棒直接挤进了那个火热的后穴。跳蛋还在震动着就被顶到了更深的地方。太过于强烈的刺激让秦奋腰一下子向上顶了起来,终于叫出了声,“不行太深了。。。啊。。。你出去啊”,想要向后躲,可是被韩沐伯以这种姿势钉在身下,他连动弹都困难。
韩沐伯在他潮红的脸上亲了亲,把跳蛋的震动调到低档,下身开始缓慢的抽动起来。
秦奋只感觉震感从腹部深处不断扩散开来,高潮过后还敏感着的肠壁被震得又麻又痒,立刻就被韩沐伯填满了。而韩沐伯的肉棒要比跳蛋大太多,龟头撑开穴口,剐蹭着内壁一下一下撞进体内,甚至每一道青筋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陌生的快感一点点在身体里代替了刚刚的不适,从腰窝深处升起。
而每一次插进里面,跳蛋的震动都会传到肉棒顶端,配合着秦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韩沐伯只感觉快感一波一波的冲上头皮,不断加快操弄的速度,跳蛋在一次次撞击下被推往了更深的地方。
秦奋爽到红润的两瓣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组织不起成句的话来,“啊。。太。。太。。深”,最后不成句的呻吟被韩沐伯堵进嘴里,混着津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前列腺被不断的大力摩擦,秦奋只感觉又要高潮了,后穴不自觉的收缩着,绞的韩沐伯差点没射出来。为了延长他快感的时间,韩沐伯把阴茎在秦奋达到临界点时抽了出来,引得身下人不满的娇嗔。
他把秦奋面对面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胯间,含住了一边挺翘的乳头,用舌尖轻舔。秦奋刚刚就要高潮了却硬生生被拖住,后穴只感觉空虚无比,两条长腿缠住韩沐伯的腰,用一片泥泞的小穴不断磨蹭他的肉棒,想让他赶紧再插进来。韩沐伯这边却像迷上了他的乳头,用舌头舔净了留在皮肤上甜腻的果味润滑后,开始用牙尖噬咬乳头,直到把它玩到红肿。秦奋此时非常想用手扶住臀缝间那只肉棒送进自己体内,奈何双腕还名义上被绑着,只能圈在韩沐伯脖子上,下体不断在他胯间扭动,“你快点进来”。
韩沐伯轻笑了一声,微微的震动直接通过皮肤传进了秦奋的胸腔里,与还在后穴深处低档震动的跳蛋汇成一片。“怎么样,这么玩喜欢嘛?”
“喜欢”,秦奋着急的回答道,主动低下头去亲韩沐伯。
韩沐伯抬起头恶劣的眯起细长的眼睛,“今天白天。。”
“?”
“是谁要管我叫爸爸来着?”
画面一秒定格,秦奋呆滞了几秒后,眼底开始流动起了一种叫我怎么嘴这么贱啊的后悔。支支吾吾了一会,明显无法开口。
韩沐伯用火热的下体顶了顶他,坏笑着不说话就看着他。
秦奋于是开始用一种我就是要耍赖老子不信你不想上我看我们谁更能忍的眼神回看他。
韩沐伯手指一动,又把秦奋体内跳蛋震档开到最大。
“!嗯。。。。。”激得秦奋头向后一仰,脖颈拉出一条弧线,难受的哼哼了出来,眼睛里迅速涌上了泪水。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重新对着那个笑的像个诡计得逞的臭小子,启开双唇。
“。。。。。”
韩沐伯最终还是没等到那句话。
秦奋自暴自弃的把那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体内不适导致他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倚在了韩沐伯身上,额头贴着额头,这个距离使他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加明显,韩沐伯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被泪珠黏成一簇簇的睫毛。软乎乎又可怜兮兮,还带点鼻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老韩。。我真叫不出口,求求你,别折腾我了。。”
韩沐伯心脏瞬间紧缩了一下,一个“你他妈怎么这么可爱让我叫你爸爸都可以”的念头被他不动声色的甩出了窗外。
“那以后,你得让几个孩子改口叫你秦叔。”
“嗯”,秦奋软软的回了一声,已经丧失了一切抵抗恶势力的意志。
韩沐伯把跳蛋震档调低,重新把阴茎抵在了那个柔软的穴口。刚送进去一点,层层的媚肉就等不及的吸上来,秦奋满足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韩沐伯对着他有些发红的眼角温柔的吻了又吻,腰胯却凶狠的用力的向上顶去,这个姿势整根性器都被吃了进去,连着阴囊也一下下撞击在穴口,仿佛要被吸进去一样,房间很快被啪啪的水声充满。
秦奋被韩沐伯今晚有些粗鲁的动作弄得受不了,不断呻吟讨饶,“啊。。轻点。轻。。轻点。。啊。。” 嘴都合不拢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胸前,晶莹一片。肠肉却违背主人的意愿,紧紧的吸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肉棒,每次敏感点被撞到时整个人都跟着颤抖。
“啊。。。不。。不行了。。。不。。。”难得能听到秦奋如此情动的叫声,韩沐伯盯着他被操到失神的那张脸,也开始最后冲刺。在不断大力的抽插下秦奋终于尖叫着射了出来,肠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收缩蠕动下,韩沐伯低吼了一声把阴茎拔了出来,一片白浊射在他的臀缝里。秦奋浑身脱力的摊在他身上,后穴还在激烈的痉挛着,很快里面那颗还在震动的跳蛋,就混着润滑和肠液被挤了出来,吧嗒的落到了床上。
“你这床单得换了” 韩沐伯搂着秦奋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揉捏着他的臀肉。秦奋实在懒得阻止他乱动的手,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他,“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韩沐伯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大概。。一年前?”
“一年前?!”
“嗯。。其实。。我是你的忠实观众。。。”
“??”
韩沐伯看着秦奋本来就潮红未退的脸变得更红,表情从惊讶转到‘为什么我觉得我被骗了我是羊入虎口吧’到‘你怎么不早说你看我内心纠结挣扎是有意思嘛?’,最后各种情绪凝聚成了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裸露的大腿根上,脆生生一响,一个手掌印迅速成型。
“嘶!”韩沐伯酸爽的翻起白眼的瞬间想到,“擦。。我忘了他还学泰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