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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被继国缘一的快刀斩成飞沫的时候,平生第一次,终于体验到了所谓濒死的感觉。他的脏器解体、皮肤崩碎、血流从数不胜数的毛细血管里奔涌而出,带他溯回记忆的黑水河,在那河边他勒住继国严胜的脖颈,就用他那条一直束发的黑色缎带,那根带子细致地刻入喉结往下一点点的位置,像是精心烧制的瓷器的冰纹。
青年武士被绞得眼尾潮红,呼吸急促,腿间隐约可见跃动的欲望,无惨笑着捻动他的青如藤蔓的颈动脉,一面用鞋底狎昵地蹭他的胯下,说:“严胜,好好感受我的恩赐。这是华族才有权利享受的窒息快感。一般由低贱的侍女代为执行,而我亲力亲为,你该奉我为至高的神明。跟我来吧,孩子,我带你奔赴永生。”
他不记得彼时仍是人类的继国严胜究竟作出了如何的回答,只记得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又一点点明亮起来,就像一蓬鄙陋的海草在欲海里飘荡,这蓬海草是渴望威权的,而他本人善于施加威权,因此他把海草捞起来缠在手上撩动,海草在他面前柔顺万分,涎水从下巴沿着颈侧滑到衣襟里,他只消轻轻往左边或右边用些力气,继国严胜就死了。
无惨奇妙地发现鬼在死亡面前是迟钝的,他甚至来不及对日呼剑士感到怨毒和憎恶,也来不及感到惶恐,每一个鬼之细胞都在向他疯狂地喧闹,一些鬼要走了,比如珠世,一些鬼断了音信,比如那些无名之辈,一些鬼要留下,这里面有继国严胜吗?
再吝啬的色鬼也会在死前分香卖履,他的上弦之一,他忽然感受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无惨渐渐长出了头颅,他用脖子的断面蹦跳,砂砾时不时嵌进他不断生长的皮肉和血管里,在日光极盛的正午,他躲在芦苇丛里,头脑难得地昏昏沉沉,涌出无数怪诞念头,比如重生之后,自己的血管里尽是泥沙,那就更是铁石心肠;比如那粼粼闪光的湖里跃动的银鱼,皮肉像极了苍白的继国严胜,每一条肌肤的细腻纹理都呼唤无惨用抛光的精铁小刀分成丝缕,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送入口中。
可是他的人类剑士已经消失了,不只如此,那位强大的日呼剑士——继国缘一的哥哥也消失了,这世界上惟有他的上弦之一,分明强得世所罕见,偏偏不肯逼宫篡位,多么愚忠又好笑的人。无惨忍不住咯咯直笑,失去胸腔的共振后,他的声音格外奇诡。
午夜时分,黑死牟终于到了。
“大人……请宽恕我,我来迟了。”黑死牟双膝跪在地上,头碰着地,深深地行至高的大礼。
无惨看到他的上弦之一难得衣冠不整,腰带歪了几分,足袋和头发上都沾着草叶,显然是跋山涉水而来,片刻都未耽误,于是颇有闲情地给了他几分耐心:“我的上弦之一,不必多礼。你把我带上,我还需要静养。”
黑死牟应声后,弯腰把无惨的头颅捧起来,他知道自己理应迅速将目光挪开,目睹上位者的不幸,即是下位者的逾越。可是他的大人睁着一双薄赤色的眼睛,似乎满溢着笑意,又似乎森寒而不达眼底地望着他,威仪具足,让他忍不住多瞄了大人几眼。
“黑死牟,我饿了。”无惨道,“你能用你的最高礼节款待我吗?你知道什么叫最高礼节。”
“大人,我明白。”黑死牟道,“可是您的藏身之处选取得甚是巧妙,周遭荒无人烟,或许要等待一些时候,我必回寻来食物。”
“在那之前,请你自裁吧,我的上弦之一大人。”无惨戏谑道。
“不……大人,我还有别的办法,只是,请宽恕我的唐突。”
黑死牟将无惨的头颅举到面前,手温柔地托着无惨的脸颊,无惨看到他的六只赤金瞳子映着月的辉光,竟然把自己可笑的一颗头颅映照地格外俊雅,仿佛长身玉立地环着伴侣的佳公子。他正要笑,黑死牟就吻上了他。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鸟雀哺育后代般的渡食。无惨从黑死牟的口中尝到了自己的细胞,他的上弦之一已然能够非常娴熟地利用鬼的特点,能够不断地分泌出甜美的唾津,不断生涩地渡到他的嘴里。无惨清晰地感到自己正飞快生长出四肢和脏器。
兴奋的触感直冲无惨的大脑,黑死牟总是带给他无限的惊喜。无惨当然不是随意被部下的尽职尽责感动的老好人,他只感觉他握住了一杆谁也无法得到的权柄,这权柄能使毕生所求唯成为最高洁武士的人为他痴狂,为他忏悔,为他愧疚,这权柄所有人都没法得到,包括继国缘一。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现下正被无惨兑着唾津一起饮下。黑死牟的眼睛相当漂亮,眼睫浓密,不需描眉画眼,自有一种清冷中煽情的风流态度,六把羽扇轻轻搔着无惨的脸,让他格外难耐。可是黑死牟的吻技这样糟糕,比平铺直叙的法条更令人焦躁,青涩如雏,未尝情欲,无惨心中哂笑,这种男人竟然有过女人?
于是他抽出呼吸的空闲,直说道:“上弦之一,欲拒还迎的技巧练习得这样熟练,是想让我给你开开眼界吗?”
黑死牟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无惨就借力凑近了他,舌尖灵蛇一般滑入黑死牟的齿间,不松不紧地勾着黑死牟的智齿画圈,尽皆搔到要紧处,黑死牟头皮一阵阵发麻,忍不住脸红耳热,喘不匀气,只是咫尺之内无惨的眼神仍然清明,正充满兴味地看着自己。黑死牟无端想到吉原里的妓女,她们被赤身裸体地狎玩,而嫖客衣不解带。
看黑死牟逐渐动情,无惨眼神冷下来,狗就是狗,给点甜头就应该收住,于是他与黑死牟牙关相抵,长鲸吸水一般来了个深吻,直把黑死牟肺中的空气全都抽光,随后促狭地拿舌尖顶了顶黑死牟的扁桃体,惹得黑死牟急忙拿远了他的头颅,转而弓着腰干呕起来。
无惨没有去看黑死牟,只是伸出刚长出来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与原先别无二致,甚至一丝茧都不存在。他非常满意,黑死牟不愧是最接纳了他最多血脉的、最强的上弦。
“大人……您觉得好些了吗?”黑死牟直起背来,他犹豫地看着长出了上半身的无惨,不知道该不该抱起来。
“只要我还没恢复全盛状态,就不能算好。”无惨冷笑道。
“……别担心。”
无惨刚想出言嘲讽,却看到黑死牟向他自己的眼窝伸出手,狠狠地剜下了一颗眼球,那颗眼球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尚且连着肌肉和血管,黑死牟伸出浅紫的指甲,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之齐根斩下。几股不同深浅的血液同时静静覆盖了黑死牟的脸,把他另外几双赤金的瞳子也染成深红,仿佛染了绛色的金盏菊。
黑死牟把温热的眼珠塞进无惨的手里,温声道:“大人,吃下我的眼珠,您会快些恢复。”
无惨向来习惯对人以冷脸,此时不知该说什么。
黑死牟以为他不愿吃这种粗陋的东西,带了些诱哄的腔调,半蹲下来,拈着眼球展示给无惨看:“大人,您看,它像不像橘子味的糖球?吃了它,就能快点好了。”
无惨似乎感到胸腔处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可思议的搏动,这种搏动远甚于过去几颗心脏同时造成的震感,他下意识摸了摸心窝的位置,真荒谬,空的,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无惨把黑死牟的眼球拿到嘴边舔了舔,很平庸的口感,根本没有橘子味,只有他自己和黑死牟的鬼血味,一口咬下去,把黑死牟的角膜咬破之后,甚至感到了无处而来的刺痛。
“以后不需要你贡献血肉给我。”无惨皱眉道,“你本来就只是我稀释之后的产物,再反哺给我也没用。”
“好。”黑死牟恭敬地鞠躬。
“你的眼睛怎么还没愈合?我记得你的自愈能力并没有这么差。”
“我特意削了一段秸秆撑住了眼眶,它没有办法在里面长出新的眼球。”黑死牟指给黑漆漆的眼眶给无惨看,“这样我就可以随时感知到您的位置。我马上就去寻找食物,您如果遇到危险,就捏一捏我的眼球,我会马上赶过来救您。”
“……好,你去吧。”无惨握住黑死牟的眼球,一点头,黑死牟就秉着刀快速向远方掠去。
无惨把黑死牟的眼球举到月下,月光穿过那层金盏菊般的虹膜之后显得愈发澄明透亮,月光离开了黑死牟的眼球,竟然显得索然无味。他无端地想起变鬼之前的那段时光,不痛不痒的流水中,仿佛也有几个用花笺做了小灯笼送给他的少女,那些少女是鲜活的,红着脸,用不含任何欲念的爱慕眼神望着他。
只是那眼神实在是清粥小菜,有些人或许爱吃,但无惨并不被打动。他不知不觉地将黑死牟和那些少女列在一起对比,黑死牟和那些女人截然不同,他眼里没有爱慕,也不鲜活,不天真,他更贪心,所以欲望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他撩拨起来,并且欲望之间竟有一些怜惜,让无惨想到他父母望着他的眼神。
无惨哼着能剧的调子,笑意森寒,他想,他知道答案了,黑死牟用他的怜惜看这世间的很多东西,包括无意义的亲情,无意义的友情和无意义的爱情,说不定还单划了一块地方给继国缘一。他此刻力量还未完全恢复,因此读不出黑死牟的想法。
无惨非常不悦。
黑死牟在幽深如墨的夜里逡巡,翻过几座山岭,仍旧未找到一个活人。深秋的风在夜里变得极其凛冽,不停地灌入他的空洞眼眶,而与此同时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在无惨手上打转,无惨的手有些温凉,他还能感受到被自己阻止生长的肉芽有些发痒,这三重感觉使他脑内一片乱糟糟的,竟也无暇过问缘一的事情。
黑死牟想,既然大人遭此大劫,那么缘一一定没有大碍。他的心已经足够混乱,说不清是惋惜占了上风还是庆幸占了上风,捋来捋去只在心里捋出了两个字:幸好。
幸好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大约是缘一未被无惨杀掉,抑或是无惨未被缘一杀掉。
他来到一片颇有人迹的郊外,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正逼迫一个弱质女子,他连刀都不屑拔,直接用刀鞘在男子脑后随手一击,男子顷刻毙命,如果有人看到他的手法,定要大声喝采,黑死牟杀人利落漂亮,不落一丝多余的血或者脑浆。
四处漆黑,女子看不清黑死牟的脸,只见他身姿挺拔,定是位俊美的武士,她低低地抽泣着:“谢谢您,武士大人,天神会庇佑您,祝您武运昌隆。”
凛然的秋风忽然吹得黑死牟一阵颤栗,他清醒过来,收起了长着长指甲的手,应道:“不必言谢,你今后警惕小人。”
说罢,黑死牟便提着男人的尸体回到了无惨之处。
他发现无惨正舔舐着那枚眼珠,微眯着眼,似乎极为愉悦似的,分明是进食的情形,却带着些情色意味,黑死牟无法多看,只能闷声把尸体的腿和胳膊都拆卸下来,递给无惨。
无惨微笑道:“怎么?这就是继国家主的待客之道?我记得华族的料理以轻薄为宜。怎么?武家现在堕落到这般窘境了么?”
“……确实不妥。”黑死牟拔出他的武士刀,刀身雪亮无俦,他飞速地将尸体切成薄片,途中难免溅了一些血丝到脸上,无惨就噙着奇异的笑,拿手指帮他一点点揩掉,随后伸到嘴边缓慢地舔,血和他森白的牙相辉映,活生生一个传闻中的艳鬼。
黑死牟觉得无惨的触碰别有深意,但他又不知是什么深意,只觉得是一种颇为不堪的事情,难以名状,似乎是在舔他从不示人的部位,比如会阴,比如脚趾缝,无惨每触碰他一下,他都能同时感到逃窜的冲动和迎上去的欲望。
“原来是这样。弟弟?父亲?上弦之一还真是有些难懂。”无惨一口一口将薄如蝉翼的人肉送进嘴里,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回来了,他的下肢正飞速地生长,黑死牟的想法和记忆也一五一十地被他掌控。他读出了继国严胜一生所有肮脏不堪的欲望和春梦,这些东西就像顽固的泥,以可笑的姿态糊在如月的明镜上,也永远无法被继国严胜本人所知悉。
吃完两条大腿肉后,无惨已然完全恢复巅峰状态,他捏碎了尸体的腕骨,随手扔开,心里想着“食之无味”,嘴上却说“多谢款待”,说罢立即感受到了黑死牟的欣慰情绪,有趣极了,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月光下,无惨黑发及肩,眼中仿佛呈了樱花,瞳仁立而狭长,艳丽如刀,黑死牟从来只见过无惨穿戴整齐的模样,从没发现原来无惨腰宽腿长,腹部、背部和腿部肌肉的线条有力而流畅,蓄满了轻易置人于死地的力量,最令黑死牟暗中称奇的是无惨胯间蛰伏在一大丛黑毛中的紫红色物事,看上去仿佛真能如同他的家将聊的那些无稽话本一样,能够抬动车的木轮。
黑死牟忍不住干呕,他已越过了自己设定的思维红线。
“贺喜大人恢复如初,”黑死牟道,“那么我……先行一步。”
“你这就想走么?”无惨冷笑道,“主公尚且衣不蔽体,继国家主就能够安心离去了么?”
对于无惨的“家主”和“主公”的称呼,黑死牟心生了无限的怪异和羞耻,可他无法反驳,只能为难地说:“那么,大人,我去为您找来衣物。”
“暂且不必,离天亮还有许久。”无惨道,“你把你的衣服先借我一穿。”
黑死牟利索地脱掉外面的直垂和袴,只余一件贴身的白色寝衣,把衣服叠好后跪在地上举过头顶,献给无惨。无惨用脚踩着黑死牟的肩膀,从眼睛下部边缘打量他:“继续,把这碍事的寝衣也脱了,只留兜裆布就可以。”
黑死牟苍白的脸瞬间涌起红晕,他垂着眼帘,提高了音量:“大人,还是不必……”
“你想违抗我吗?”无惨佯怒道,随即又放缓了音调,“你连眼睛都肯挖给我,脱一件衣服还舍不得么?”
“不……我……我只觉得有碍观瞻……”黑死牟小声说道,可还是依言除掉寝衣,只留下一条雪白的兜裆布。
无惨转到他身后,黑死牟正挺直地跪着,细细一条兜裆布从他的臀缝中穿过,半遮半掩着他的性和后穴,更显得两瓣臀挺然翘然,武士从未暴露在日光下的部位白皙无比,光滑润丽,让无惨登时便能想到,如果往上面狠狠一拍,将会激起多么微妙的臀浪。
黑死牟能感受到无惨在背后注视着他,他颇为不适地双腿摩擦了一下,一滴冷汗从额角画到下巴。
无惨穿上寝衣,披上紫黑菱形格纹的直垂,又穿上纯黑的袴,他用黑色缎带将自己脑后的头发高高地束起来,然后微笑着问黑死牟:“严胜你看,我是像继国缘一呢,还是继国家主?”
无惨一点也不像继国缘一,无惨也一点也不像继国家主,但他的此刻微笑的弧度和眼部紧绷的神情,简直和继国严胜记忆中的父亲和弟弟如出一辙,这两个身影像是悬在黑死牟头顶的剑,连同他早已抛弃的名字一起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您窥探我的记忆!”黑死牟抬起头,生平第一次顶撞无惨,他空洞的眼眶中正飞速地生成一个同样赤金的眼珠,鲜血在这个过程中迸溅,把他的怒容衬托得越发可怖。
无惨不怒反笑:“我的孩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能分享你的记忆,还能有谁呢?你必然不希望你的记忆烂在坟墓里吧?否则你也不会变成鬼。”他端坐在一块岩石上,拍着膝盖对继国严胜说,“严胜,来此处。”
黑死牟怔怔地望着他,他尘封了许久的记忆又开始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暴动,无惨此时的举手投足间,处处都是他的父亲和缘一的影子。无惨起身,手臂穿过他的咯吱窝,抱着幼儿一般将他抱起,将他的臀部朝上,搁置在自己的膝盖上,黑死牟浑身僵硬,忽然像一条濒死的鱼弹动了起来。
“你逃不过审判的,孩子,你犯下的罪实在太多了。”无惨凑近黑死牟的耳朵,用近乎气声的音量对他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孩子。你渴望被我这样管教,对吧?你一直非常优秀,练习剑术非常努力,你每天都期望我能多看你一眼,多把你举在手上玩一玩,可我从来没有,就连管教你都只是用藤条抽打你的手而已。”
“请别说了!”
“你被我打手的时候。心里怨愤和期待交加,甚至你的第一次梦遗,也想着被我打手的触感。你真是好渴望我的关注啊。你对我的恨达到巅峰的时候,是我管教缘一的那一天,那天我就像这样,把缘一放在膝盖上,狠狠地打缘一的臀部,你站在门外,恶心得直想吐,让我想想,你在想些什么呢?”
无惨把手放在继国严胜的背上,慢慢地沿着浅浅的一道脊柱沟抚摸:“你在想:如果父亲管教的是我就好了,千万不要再打缘一了,这一切都让我承受吧,神明大人,就让我承受父亲的罪咎,就让我遭受上天的惩罚,我不过是想得到父亲的触碰,想窝在父亲的怀里撒娇……”
无惨挑开继国严胜的兜裆布,手指在一片饱满的臀瓣上画着圈,激得继国严胜的大腿肌肉微微抽搐:“你和神明还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父亲大人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臀部。你多么污秽啊,孩子,你不知道你浑身上下最像女孩子的就是此处吗?女大避父,你怎么能让父亲来打你的臀部?不,你当然知道。这甚至是你在缘一面前自卑的原因之一。”
继国严胜颤抖着,呜咽着,他恐惧得涕泪横流,他从来没有过这些念头,但是这些念头在他听来又是那样可怖地熟悉,他渐渐想起那些无意间做的怪梦,继国家的大宅之上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沉凝的灰,石楠花和夹竹桃腐烂在一起,酿出淫靡的味道。在那淫靡的味道里,他永远无法真正从尘世抽离,他被拖进了欲望的深渊。
那些其他贵族的孩子曾经说他像大名的小姓,无论是女性化的发型,还是纤细的手腕,瓷白的皮肤,还是比其他人发育得更加饱满的臀丘和略宽的胯骨,都让他挺直腰背面对的同时恨不得落荒而逃。
无惨满意地品尝着继国严胜灵魂深处的动荡和颤栗,狠狠地抽打了一下继国严胜的臀部,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有个大一些的孩子换剑道服的时候,看到你的裸体,他对你笑着说,你的奶头是浅浅的嫣红,一百个游女里也未必有一个这样的极品。你当天洗澡的时候,拿刷锅的粗麻抹布把自己的胸口划得伤痕累累。缘一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妒忌得发狂,差点把缘一打了。可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地说,哥哥只是练习剑术累了。孩子,你从小就不会吵架吗?”
继国严胜没有理会无惨,他只是低声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他的肩胛骨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像一只随时能够振翅的白色蝴蝶,蝴蝶伏在茧上为他的父辈哭泣。
他俯身,把继国严胜略微翻过来,捻动着他的乳头说:“果然是嫣红的。那位孩子没有说谎,你为什么要怪罪他呢?这样不好吗?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物,为什么要自轻自贱?”
无惨耐心地抚摸着继国严胜的头发,如同一位真正的慈父,从他头顶的小涡旋一直抚到发尾:“回答我,孩子。”
继国严胜啜泣着,并不答话。
“回答我!孩子。”无惨提高了音量,威势凛然,又是一巴掌打在继国严胜的臀部上,他的臀部之下迅速充血,皮肤变得如同烂熟的蜜桃。
“父亲……我……我并不想……被轻浮地看待……”继国严胜以支离破碎的哭腔说,“我一直……憧憬着您,您是我心中最强的武士……我也想像您一样……穿着胸前有继国家纹的具足……去做继国家应该做的事情……我希望任何人都……不看轻我……更希望您能……多看我一眼。”
“但你犯错了,孩子。”无惨揉捏着他的乳首,滑过他的乳晕,“你怎么能爱上你的亲弟弟呢?”
“父亲……我没有……我只是……想成为缘一……”继国严胜被无惨摸得边抽着凉气,边大滴大滴地淌着眼泪,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往继国严胜的胸腔里钻,他痛苦地弓着腰,抑制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孩子,主动承认错误的话,往往能得到更大的宽恕。”无惨以仁慈的语调说,他的手抚上了继国严胜的鼠蹊部,用食指轻轻抠弄了一下马眼,发现他的上弦之一早已湿得一塌糊涂,已然不知断断续续高潮了多少次,他冷笑了一声,换了一个语调。
“兄长大人,你忘了那些春梦吗?真是稀奇,我没有想到早早娶妻的你,竟然不知多少次梦到我与你媾和。兄长大人在自己的梦里,经常做出小女儿姿态,勾引自己的幼弟,犯下不伦的错误。你以为我们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但我们只是俗世的兄弟。你不但想把我的阳物纳入你的体内,还想被粗暴地玩弄吧?”
“还是说,你其实长了女人才有的牝户呢?可是……”无惨握着继国严胜的性器,从根部撸到头部,满意地看到继国严胜的大腿根部滑稽地抽搐着,“这也并不是呢。兄长撒谎。”
“不……你听说我……缘一……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那些……”继国严胜喃喃道,“你是高洁无瑕的完璧之人……缘一,兄长怎么会对你有不洁的念头……我只是想,成为你……”
无惨狠戾地再次抬手拍下去,这次他花了真力气,继国严胜脑海里竟然全是继国缘一的生活细节和英俊的脸,他甚至想这一次干脆把黑死牟的腰骨打散算了,可他的手在继国严胜的臀部上抹到了一丝丝粘稠的液体,继国严胜的小穴正翕动着,不断汩汩吐出花蜜,含笑献媚着唤他进入。
于是无惨的耐心走到了尽头,他的舌头滑进继国严胜的耳廓,细细舔了一圈,低声问道:“哥哥,我知道啦。但我不原谅你。我把你送给无惨大人,好不好呀?无惨大人喜欢你的剑术,喜欢你的性格,也喜欢你长得像女人的乳首和大屁股,你能代替继国家好好讨好无惨大人吗?亲爱的哥哥?”
“……好,缘一……我什么……都听你的……”继国严胜蹙着眉,紧紧地闭着眼,眼泪打湿了几道睫毛,像是刚从酒池肉林里捞出的人尽可夫的舞女,汗和泪混在一处,充满了供人伐挞的意味。
无惨脱掉紫色的直垂,散开头发,手指探入继国严胜的小穴,继国严胜感到身后有异物入侵,却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同那小穴腺体中传来的猛烈快感一道,将继国严胜烧得神昏志沉,无惨的手指模仿着性交的抽插,继国严胜一偏头,两滴泪又滚下来,他握着无惨的手说:“缘一……快停下……”
“不是缘一。严胜,你看清楚,我是鬼舞辻无惨。”无惨用发带从背后勒住继国严胜的脖子,把他纤细又有力的腰肢弓一般地往后拗,手包住继国严胜的双乳,继国严胜的神志越发混沌,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逝,但快感把他簇拥上了云端,他感到自己的所有的穴都在殷勤地流水,涎水,精水,肠液,都等着那位大人的进入。他意识飘在虚空之中,恍惚间感到无惨探过来轻轻吻去了他的两滴泪,又吻上了他的唇,然后一把放开了发带。
他捂着脖子,痛苦地大声呛咳,生理性的泪水泉涌般流下,他朝无惨爬过去,生涩地搂住无惨的脖子,哑声唤道:“大人,大人。”
无惨笑着把玩继国严胜的乳首说:“好严胜,我想我的母亲了。”
继国严胜不由得往回缩一缩:“大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不要动。”无惨双手钳制着他的腰,低下头去吮弄继国严胜的那两个微凸的乳首。他的乳首比寻常的男人更大一圈,乳尖是两个非常圆润的小点,像是蜜桃的尖。继国严胜只觉得麻痒万分,后穴更为空荡,他忍不住抱住无惨的头,稍稍往前挺了胸,嘴里泄出饱含渴望的呻吟。
“你此处看着便有膻味,一看就能喂养很多人。”无惨用舌尖轻轻勾勒了一圈乳晕,继国严胜忍不住软软叫唤了一声,无惨冷笑道,“我的上弦之一果真于床事一道天赋异禀。”
继国严胜面红耳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怔怔地抱着无惨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惨,眼神里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无惨掐着他的肩膀,把他翻过去,让他趴跪在地上。
“怎么做?不用你知道怎么做。你只要回忆一下那些在人前交欢的母狗。”无惨捏着继国严胜的腹部,使他的后穴呈现更惑人的角度,他握着性器在穴口打转,“对,孩子,就是这样,抬高,放松,你就能得到你渴望的东西。不必有羞耻心,我只不过在赏赐你应有的奖品。”
继国严胜显然并未放松,他的穴口随着无惨的话语越发翕动得厉害,周围湿黏滑腻,是适合插入的动情模样。无惨俯身而上,狠狠地挺身而入。他甫一进入,就惊奇的发现这是一个奇妙的所在,那穴口紧紧含着他的肉刃,像是渴急饿急的人,妥帖至极地吸吮着,不留些微空隙,继国严胜闷哼一声,无惨探手下去,发现他的性器已再次抬头,鼓鼓囊囊地顶着小腹,尖端颤巍巍地吐着蜜露,再往上摸去,可以隔着继国严胜薄薄的腹肌,探到无惨自己的性器的形状。
无惨一边舔舐着他的肩胛骨,一面感受共享着继国严胜的情绪,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告诉他,继国严胜此生从未受过这般刺激,神志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合奸的喜悦和爽利。无惨促狭着收了力度,动着腰在他的肠壁间浅浅戳刺,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继国严胜早已被勒哑了嗓子,只能嘤嘤嗡嗡地呻吟,此时昏头昏脑地扭腰动胯,背后线条流丽的线条起伏着,拼命将后穴往无惨的阳物上套弄,肠肉猛地一吸一放,这快感直冲上无惨的天灵盖,险些让无惨丢了。
“淫货,怎么这么会吸?”无惨喘着粗气,揪着继国严胜的马尾凑近自己的脸,凑上去细细舔着他的耳垂,继国严胜眼尾通红,双目失焦,也不知在支支吾吾些什么,无惨的牙齿重重地碾过他的颈动脉,抵着他精巧的下巴狠戾地说,“把你的情夫伺候得那么好,自己可得不到什么快活。我要是立马丢了,夫人,你的丈夫继国缘一寻到你,你岂不是枉担了那罪名?”
无惨促狭地凑近继国严胜的嘴,想听继国严胜对他这番颇为得意的荤话有什么反应,却只听见他细细密密的喘息中,不停地重复着:“大人……我在失控……”
“这算什么失控?”无惨觉得他简直不会卖弄风骚,也不会现编些荡妇的浪话来配合他,于是狠狠向菊穴里杵了一记,几乎要把囊袋也塞进那妙处,惹得继国严胜大声沙哑地呜咽了一声,尾音绵绵又淫靡,身体猛然弹动了一下,倒是颇合无惨的心意。
“继国家的长男竟然在此处幕天席地地与人交合,严胜,你说我们会不会引来旁人?”无惨不满于后入,将继国严胜转过来,握住他的纤细脚腕,把他的两条长腿搭在肩上,俯身翻折下去,他看到继国严胜的脸一片潮红,汗珠掺着泪珠挂在鼻尖和唇边,像一只惑人之术低劣的水妖,眼神中竟然透着些平时难见的媚意与纯真。
“你看,你带回来那具死尸,正看着我肏干和玩弄你呢。”
继国严胜迎上来,慌里慌张、毫无章法地啄吻着无惨的脸颊和眼角,他伸出小小的粉红的舌尖,似是催促,似是求爱,他微眯着上下四只眼睛,只有中间一双眼尾上挑的水杏儿眼,迷离虔诚地凝视着无惨。他说:“大人……让我死……”
“好,让你死。”无惨随手扯了一把狗尾巴草的絮,随着阳具一齐插进继国严胜的后穴中,继国严胜终于忍不住大声浪叫起来,他伸手紧紧搂住无惨的脖子,那酥麻酸痒的触感折腾得他当即欲死,早已干涸的眼睛又止不住淌下泪来,无惨也被这狗尾巴草絮摩擦阳物的快意折磨得难受,走在随时高了的边缘,可他还是难以舍弃继国严胜失控的诱惑,所以他把那团絮抽出来,继国严胜仰躺在地面上,像是已经死了一遍,只有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两枚嵌在双乳上的红果也跟着上下跳动,煽情极了。
无惨决定只折腾继国严胜,他又寻了根细草杆,握着继国严胜鼓胀的性器,微微拨开那吐着水的马眼,将细草杆缓缓插进继国严胜的尿道。这是极为阴狠的玩法,饶是再循规守矩的大丈夫,遇到了尿道置物也只能做一只除了欲望一无所有的兽。继国严胜伏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抽搐颤动,尿道里那物事和无惨的抽插令他感到自己正被无数的人狎昵,巨大的羞耻心和空虚感混杂着快感将他吞没,他拼命地吻着无惨的颈侧,妄图靠此止住快感,可这毫无用处。他发出初生兽类的恸哭,用尖利的指甲正要划开他自己的咽喉。
无惨叹了口气,知继国严胜这是第一次,而他也着实玩得太过,他握住继国严胜正欲自残的手腕,把那细草杆从继国严胜的尿道处抽出来,随后狠戾地深深抽插起来,继国严胜颤抖着呵出凉气,一口咬在无惨的锁骨处,无惨捏住他的下颌往另一边摆,一边诱哄着说:“好了,好了,再也不那样弄你了,只是第一次哪有不痛的?第一次就要痛。”
继国严胜被欲海淹没,伸出舌头舔无惨的手指,含糊道:“大人……这不是痛……”
无惨满意于继国严胜的驯顺,他决定对他的上弦之一好一些,刻意拿捏着力度,耐心地用阳具碾磨挑动着继国严胜的腺体,既不让他极乐至崩溃疯癫,又使他感到尊重和温情,继国严胜方才泄过一轮的身子,此次又微微地发热,性器再次鼓胀起来,妩媚的肠壁再次剧烈收缩起来,攀吸着无惨的阳物。
无惨爽快得随时要泄身,而继国严胜身上的快感显然远胜于他,无惨每顶一下,龟头每擦过一次腺体,继国严胜的下身就会流一些白浊的液体,他软软哼着,似乎也放弃了和理智的搏斗,双眼水光盈盈地不知望向何处。
无惨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正对自己,粗声粗气地问:“夫人,快不快活?比你那死鬼弟弟如何?”
继国严胜蹙眉,抬起手,蓄力打了无惨一巴掌,可他的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调情。无惨衔住他的手,凶狠地在上面留了两排牙印。他凑上去舔继国严胜的眉骨,发觉继国严胜的眼神如同林中惊鹿,往旁边匆忙逃逸,自有一种风情,仿佛真的在与他偷情。
这大大满足了无惨的癖好,他忍不住甜甜腻腻地夸赞继国严胜:“夫人好会取悦我,里面好热,吸得我的鸡巴好爽,真要感谢夫人的死鬼弟弟。”
无惨又陆续抽插了数十下,直弄得继国严胜欲仙欲死,待几股浓精尽数泄在里面,立即把继国严胜圈在怀里,手安抚性地抚摸着他的背部和凌乱的发尾,抽出一些难得的耐心和温情,说道:“好了,都过去了。你无论逃了多久,逃了多远,还是继国严胜。”
两人难得沉默地依偎了半晌,无惨一直玩弄着继国严胜的头发,他感到自己的热量正不断地从胸膛上传到继国严胜的冰凉如蛇的身上,但他丝毫不介意,他的心脏和大脑,全都奔涌着新生的血液,这其中有他的上弦之一献祭给他的。而他的精液,正静静地含在他的上弦之一的阴私之处,如果他是女人,他将会为无惨诞下麟儿,可是他不是,那么他就只能把血淋淋的心脏剖给无惨,只要无惨愿意的话。
无惨满意地笑着,他锐利的眼捕捉了继国严胜每一瞬间的变化。继国严胜的神智终于慢慢归来,他惨白着脸,想起身跪伏在无惨的脚边。无惨拦住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笑道:“我的上弦之一大人,今天还尽兴吗?以后,我可以是继国家主,也可以是继国缘一,还可以是鬼舞辻无惨,往事不可追,只要你喜欢,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
继国严胜坚定地摇头:“不,您只是我的大人而已,是我不能提及名字的至高威势。”
“那你这是赔本买卖。”无惨冷冷地揶揄道,“我可是要你做我的利刃,我的忠臣,我的狗,我的小情妇和我的小娈宠。”
继国严胜无声地笑了笑,上唇轻碰下唇,似乎是说了一个“好”,似乎又没有,无惨没有听清,又鬼使神差地不敢再问,只是难得耐心地等他的上弦之一说出下一句话。
不过那不重要了,因为继国严胜迎着远处渐渐转向深紫的暮色说:“大人,此地快要天明,我们须速速离开。”
无惨眯着眼睛望向天际的云层,牵起黑死牟冰凉的手,不耐烦地说:“好,便依你。”走了两步,又冷哼道:“想吃真正的橘子糖。”
东升的红日将要到来,届时万物都会笼罩在神圣的曙光里,一切发荣滋长,而西沉的孤月将要离去,带着漫天星辰一起沉到绵延群山之后,他们沿着不同的轨迹行走,但都坚定决然地奔向莫测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