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art1
Chapter One
1987, 10
Mycroft关于他Mummy的葬礼记忆最深的是那天他没有带伞。
那场雨下个不停。雨把Sherlock额前杂乱的卷发沾湿在他的脑门上,并在发尖重新汇聚成水滴,在他头发表面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他们兄弟两人,从家门前冲到等待他们的车子时就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而当他们冲进教堂的时候,简直成了两只落汤鸡。Sherlock过长的头发把水滴进他的领口,Mycroft则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自己为什么没有带伞,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被别人看见他没有带伞。教堂里人很多,都那么年长,并觉得自己比这兄弟俩要聪明得多,都等着说哦我的天,他甚至不记得带把伞来遮住Sherlock小可怜的脑袋。Mycroft把他的弟弟拖到角落并企图找出一张手帕。他想他一定带了妈咪给他押过花的那张手帕。
Sherlock安静地站着,他凝视着左边墙上的某点,那儿放着一排纪念照片。Sherlock已经这样几天了,沉默、冷静;Mycroft为他的表现既感到暂时的放心,又有些害怕Sherlock从今以后再也不开口讲话。
他找到了一块手帕,甩开,并匆忙地为Sherlock拭干湿漉漉的头发,他想不通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坚持让Sherlock剪过头发再来葬礼。这孩子上一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Mycroft都在想什么呐,他几乎可以听到这些不赞成的声音从高高的楼上传来。
Sherlock没有动,当Mycroft加重了擦干他头发的力度的时候也没有,于是Mycroft皱了皱眉,不知是该为Sherlock没有对此生闷气而高兴还是悲伤。
“我可不能让你感冒,”他说,在解释时用现在已经潮湿了的手帕擦拭Sherlock的后颈。
Sherlock哆嗦了一下,像是在证实Mycroft的观点,然后干了一件他几天都没有做的事情。他说话了。“这儿的拉丁文是错的,”他说。
“什么?”Mycroft在这么几天后听到这个声音呆住了。
“墓碑上的拉丁文写错了。你以为把文字刻进石头的人应该足够聪明。为什么人们都这么愚蠢?”
Mycroft看了看Sherlock之前盯着的墓碑。拉丁文的确错了。“Sherlock,”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关于人们的愚蠢,恐怕这只是个最轻微的例子。”
Sherlock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绞弄了一下他的领带。
“别……”,Mycroft对他说,并把领带重新弄正。
Sherlock看着他。在Sherlock深邃的、色彩迷离的瞳孔的某处,他刺在Mycroft身上的目光是责怪的——但那是非常非常深的地方,离表面很远——在表面这里,Sherlock的眼神是冷酷的、超然的、无所谓的;Mycroft想要帮他,哪怕一点,所以他说:“葬礼不会很久。”
“别像个白痴一样了,Mycroft,”Sherlock说,“这将会延续至我们余下的一生。”
***
Sherlock又恢复了沉默。Mycroft试图用楼上那些人审判的眼光来看待他的弟弟。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算是很高;但是实在太瘦,这个事实偏偏又被Mycroft为他订做的正装裁剪不力显得不合身所强调。他的头发现在干了的样子是一团蓬松的鬈发,看起来急需一把梳子,Mycroft又想到他真应该先把Sherlock的头发修剪修剪再来这里。但是哪儿有时间呢?从那个突然传来噩耗的电话到第二天开始着手为她张罗一个同样唐突的葬礼,谁会把精力放在这么无聊的事情——理发上?Mycroft知道“剪头发”这个想法是愚蠢的,而且仅存于那些站在教堂里蠢人的脑子里,但他依然明白,就是这些大脑不灵光的人将会决定接下来让他照顾Sherlock是否合适,而且他们一定会因为Sherlock的头发而感到质疑,因为这些人——毫无疑问Sherlock是对的——十分无知。
幸运的是,他们都没有提起这件事。但他们的确提起了Sherlock,频繁地。他能接受吗?这可怜的孩子。这对他来说肯定很艰难吧,在他妈妈那样的时候发现她。他跟你说了没有?说了什么?Mycroft想说当然Sherlock什么也没对他讲。难道世界上会有任何只有半个大脑的人会想谈这种事?就算Sherlock对他讲起过,这也是Holmes家里的私事,不能被这些人所窥见。但Mycroft对于这种社交场合从来没出过差错。他知道该怎样应付。他现在要代替母亲的位置。他熟练地用好几种语言流畅地说着这些葬礼上的陈词滥调。他吐着字句,时而悲伤地摇头,同时恨着每个现在在他和Sherlock家里的人。至少,他推测这会是他和Sherlock的家。它还会是谁的呢?不过现在这只像是个不再会使他惊讶的念头了。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就是母亲,而她却这样毫无预警离开了他。这种情况下看来,如果她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他那十七个遗失已久的表兄,而他要一个人把Sherlock送进伊顿公学,自己又不退出剑桥——这种后果好像是非常实际的。
葬礼这天Mycroft感到自己会再也弄不懂Sherlock,但似乎在这一天没有一个人弄懂了Sherlock。所有人都想了解他,但没有人真正想走近。Sherlock不是那种孩子——男孩——年轻人——Mycroft放弃了对Sherlock的归类,但不管他现在处于哪个阶段,都不会欢迎谈话。在那些最好的情况下,他从来都高高在上冷漠地观察周围——而现在实在连“最好的情况”都算不上。Mycroft知道他在葬礼开始后的三十分钟内就会消失,但Mycroft知道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Sherlock不会跑多远,也不会真正消失,他会躲起来,等这件事变得值得他花时间了以后,他会重新出现——估计这种事儿会在人走完了的时候,或者这家伙终于饿了的时候出现。
房子终于,谢天谢地,空了。Mycroft拒绝让任何人待在这里。他需要体会一下母亲不在了之后这房子给人带来的空洞的感觉;他已经不能忍受这种一家之主的感觉了,甚至连管家都在他将最后一个人赶出门外时转过身质疑地看着他,好像Mycroft理应有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打算。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天将会宣读遗嘱,母亲的律师这么说,而且母亲坚持几个远房亲戚也必须到场。这就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再之后可能发生的事让Mycroft感到站不稳,而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所以他并不是很感激母亲所做的这个决定。
Mycroft疲倦地看着管家,说:“这屋子里真冷。”他知道这种冷一部分来自之前淋的雨——是他自己的错;他怀疑现在Sherlock是不是已经得上肺炎快要死了。
“我会在图书馆里给您去点上壁炉,先生。”
Mycroft为这个选择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母亲几乎不用图书馆,而在这一刻,对于他来说,他是绝对不能再忍受这个客厅了。他们曾经把客厅用作储存必需品的地方——这简直糟糕极了。他和管家曾经为母亲的棋盘起了一些口角:管家认为这东西容易被碰倒,最好还是收起来;而Mycroft一点都不想将母亲上一次的棋局弄乱。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而且在他们需要空间的时候拒绝这么做是不符合逻辑的;但他还是坚持不挪动棋子,当他妥协将棋盘小心翼翼地移到屋子的一个角落时,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去盯着它。
想到这些,他转身走向图书馆,正好碰见了刚出来的管家。“给我拿一个茶盘,”Mycroft说,管家对他点点头。然后Mycroft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着壁炉腹内的火星开始点着,他想要不要去找Sherlock,对他的搜寻会是好的还是坏的决定。
当Mycroft还在考虑时,管家端来了茶盘。他把自己从沉思中摇醒,谢了管家。“需要我关上门吗?”但管家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Mycroft说,因为他并不想让任何人闯进来看到这时候的他,“不过如果你看见Sherlock少爷,告诉他我想见他。”
“好的,先生。”管家说,关上门后,Mycroft开始对着他的茶盘发呆。他并不真的想喝茶,尽管他煞费苦心地将茶冲起来,但当他看着如此成果,他发现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喝掉它。某一部分的他想要在这张沙发上蜷缩成团然后睡过这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
通向后院的门发出了嘎吱声,Mycroft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都在外面?”
自然,Sherlock并没有回答。他走向壁炉边的一张椅子然后整个人都沉进了柔软的布料,但全身依然散发出一种好斗的气场。他诘责地瞄了Mycroft一眼,就像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位哥哥的错——但是除了早晨没带伞以外,事实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Mycroft站起身来,走到了图书馆的后墙边。曾经这里是属于他父亲的,尽管在Sherlock出生前就不再是了。他用手将那些书倾侧到一边,和他父亲曾这么做一样;而书架轻易地朝一个方向吱呀,好像前几天才刚用过似的。
Sherlock,如Mycroft所料,一跃而起冲了过来。“你怎么会知道它在这儿?”他的口气像是在命令。
“爸爸曾经用过,”Mycroft说,眼睛注视着书架上一排反射着光的酒瓶。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找?”Mycroft轻描淡写地说。
Sherlock皱了皱眉,“这酒肯定不能喝了。”
“那又怎样?”Mycroft问,他挑选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并把它举高对着灯光——像个专家一样,“再说了,日愈远酒愈醇。”
“仅限于保存得好的。”Sherlock说,装着对书架上其他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可以以后再给你的Mind Palace添些东西,”Mycroft说,用手肘推了推Sherlock让自己好关上门,“而且,你是从那儿知道关于酒的这么多东西的?”
Sherlock发出了一些鼻音大概可以翻译成我会读书,Mycroft,你这个彻底的傻瓜。他随着Mycroft回到了壁炉边,Mycroft从茶盘里拿出一个新的茶杯把酒倒了进去。然后他拿了另一个,把酒倒进去,递给了Sherlock。
Sherlock惊愕地看着他不过这种表情很快被怀疑所替代。“你想怎样?”
Mycroft叹息一声,坐下来,把手中拿着的茶杯放回茶盘,再拿起了自己的那杯。“没什么。只不过今天属于那种需要喝一杯的日子。”
“但我只有十一岁。”
“没错,所以我才给了你这么少的酒。我以为你会想做一个关于‘弃置了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尝起来怎样’的实验。而且你早上有些感冒了,威士忌可以驱寒。”
“这只是老妇人们的故事,”Sherlock说,重新坐下。他谨慎地拿起那杯酒,嗅了嗅,又对着它凝视了一会儿;而一旁的Mycroft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企图稍后把这些都写下来。然后Sherlock啜了一小口,考虑了很久,最后宣布,“这简直太糟了。”
Mycroft微微地笑着,把他自己没喝过一口的酒放下,因为突然没了兴致,“Sherlock——”
“你并不真的担心我会感冒。”Sherlock对他说,把他的茶杯放下。
“我当然担心了。”Mycroft回答。
“你只是担心如果我感冒了别人会怎么想。”
“我就不能两者一起担心嘛?”Mycroft问,几秒钟以后。
“如果你担心的话你会带伞的。”
“我知道。对不起。”他说,因为这是真的。
Sherlock把他的脚放到椅子上,双臂把膝盖抱在胸前,看起来像个失落的小孩子。这天,有人对他说,今天以后Sherlock再也不会是个孩子了,而事实上他年幼得让人心疼,甚至令Mycroft感到害怕。如果Sherlock不再是个小男孩了,这会简单得多,但偏偏十一岁是个尴尬的年纪,而Mycroft对于怎样带Sherlock走过这个年龄,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当时应该跟你一起去教堂的。”Sherlock的目光落在壁炉腹中跳跃的火焰上。
“你的确跟我一起去了。”Mycroft指出。
“不是今天。是之前。你在计划葬礼的时候请我一起过去,但我并没有这么做。”
“你也并不是一定非来不可的,Sherlock。”Mycroft经过这一天已经够累了;再说现在也没必要因为Sherlock不想掺和这些事指责他。
“但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了的话就能注意到墓碑上的拉丁文了,”Sherlock说,固执地抬高了下巴,“你甚至都没注意到。妈咪最讨厌这样了。”
“Sherlock,”Mycroft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事情稍微好起来一些,“说真的,这些对于Mummy来说不再算什么了。所有的事。”
Sherlock惊恐地看着他,这也让他稍稍地吃了一惊;因为不管是在葬礼上还是什么时候,他们都没有提起宗教,他甚至从没意识到也许Sherlock那个超人的大脑里有一些关于人死后灵魂的念想。科学会损害哲学,他的母亲曾经这么说。
“哦。”他回答,笨拙地,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可以说的东西了。
Sherlock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使他感觉到愤怒和敌意,然后Sherlock说:“我再也不要打领带了,你也不能强迫我,懂了吗?”
“我才不在乎你以后还打不打领带,”Mycroft诚然地说,“但你在学校里必须戴——”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学校?我已经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东西。”
“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可以当个海盗。”
“我的天哪你居然还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选择。”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海盗是个老古董。海洋是世界最后的边界,最后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我向你保证海洋是有管理法律的。说不定如果你去上学还能自己学到。”
Sherlock沉下脸:“我的意思是海洋的法律不好强制实施。”
“Sherlock,别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因为这让你听起来像是个正要破壳而出的犯罪专家。”
Sherlock考虑了一下,“我打赌犯罪专家不去上学。”
“聪明的那些会去。算了,我们现在不谈上学的事情。”
“我也不想谈论关于Mummy的事。”Sherlock很快地接上,把他的脚从椅子上移到地板。
“那就不谈。”Mycroft说,也不怎么想讲关于她的事。“要不我们干脆不要说话了。我一整天都在说话。”
“但你喜欢说话。你喜欢自己的声音。”
“彼此彼此,”Mycroft说,Sherlock对着他会心一笑,这一瞬间好像前几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你真的在外面逗留了一整天?外面很冷,更不用说你早上又被淋湿了。”
“只是一天的几个小时。”Sherlock说着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坐在了壁炉前面的地板上。
“你应该换身干的衣服。”Mycroft告诉他说。
“明天会发生什么?”Sherlock问。他的问题中带着一种除了Mycroft以外没有人听到过的焦虑。
“不会发生什么,”Mycroft说,因为他不想Sherlock担心这个,“没事,我保证。”
他不知道自己的诺言还能有什么价值,但显然对Sherlock还是有作用的。因为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面朝壁炉,给Mycroft留下背影,而Mycroft看着他,尝试着不要去担心。
***
Mycroft睡不着。他希望遗嘱可以在一大早就被宣读,因为他想早点让这一切结束;这无疑是个很好地想法,因为这让他轻松地打消了睡眠的念头开始仔细地选择一条领带。Mycroft记不得上次穿便装是什么时候了,因为在这些打击面前看起来比十八岁年长能有很大的帮助,特别是在这一天。他想知道这辈子他能不能停止每天穿着西装,停止担心他是不是比自己的实际情况显得更成熟和能干。
他决定下楼吃些早餐,虽然他一点都不饿,这只是看上去更合适,同时表明自己对于一日三餐的支持——为了负责。在下楼之前,他把头探进Sherlock的房间查看他是否的确在那儿,因为时下他最不想面对的事就是在与其他人争论他是否有能力照顾好Sherlock的这一天Sherlock却神奇地消失。
Sherlock确实在他的卧室里,感谢上苍,虽然他没有在床上睡觉而是趴在桌子上,周围还有不明实验的残留物。Mycroft猜想作为合格的监护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他应该强迫Sherlock在合适的时间上床——在床上——睡觉;不过这种强制性的事估计已经晚了。
Mycroft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铺好了床,然后把Sherlock拎起来。他睡着的样子像顺从的小动物,现在半睡半醒地眨了眨眼睛,所有的能量都放在对Mycroft责怪的一瞥上,还无力地发出抗议的声音——就在Mycroft成功地将他领到床边把他放下的时候。Mycroft把床单盖在他身上,Sherlock一下就缩了进去不过同时还很不服气:“我在桌子边睡得挺好的。”
“Sherlock,”Mycroft尽量放低了声音因为时间实在太早了,这种时间大声讲话显得无比戏剧性。“你想过和其他任何人生活在一起吗?”
“斯蒂芬·霍金。”Sherlock回答,声音被睡意含糊,把他的头正面放在了枕头上。
Mycroft抑制住了一声叹息,“我是说除了我以外的人。”
“你不是斯蒂芬霍金。”Sherlock指出,打了个瞌睡。
“Excellent。”Mycroft说,“真是极好的观察。不过你有什么实际点的想法吗?家里的人?或者你认识的什么人?”这听上去无厘头极了。他们并不认识除了对方以外的任何人;至少Mycroft是这么以为的。
Sherlock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弄得Mycroft简直想撤退。“比如说谁?”Sherlock质问道,坐起了身,“他们想把我送到谁那儿?”
“没人。”Mycroft说。
“必须得是你。”Sherlock告诉他说,“如果是任何其他人我一定会逃跑而且再也不回来。”
“我会找到你的。”
“最终。说不定,”Sherlock允许了他的言论,有些犹豫地,“我以为你会是我的监护人。为什么会是其他任何人?我知道怎么去控制你。我不想再重新开始这个过程。”
“哦真是感人,”Mycroft说,“谢谢你的信任。会是我的。我会确保我是你的监护人的。”
Sherlock怀疑地看着他,Mycroft可以看出Sherlock把自己叫醒,把脑子里的“思考”开成“行动”。“你要我做什——”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我会把这件事弄好的。我发誓。你好好睡吧。”
Sherlock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躺回毯子上。“为什么可能会是别人,Mycroft?”
有一百万个理由,Mycroft知道Sherlock惊人的聪明,因此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能发现所有的原因。Mycroft想把这些都列出来告诉他。我才刚成年。我在读大学。我不知道我们可以住在哪儿。我不知道怎么抚养一个十一岁的男孩儿。我不清楚我们家的经济情况,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支付那些你应有的东西同时实现我自己的理想。如果经济情况不怎么样的话,我也不知道凭我现在的学历怎么挣钱。你不是个好养的小孩,你需要指导和纪律,而我只会让你发疯了似的乱跑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Mycroft这些都没说。因为他知道对于Sherlock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Sherlock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看待,法律的不认可对于他来说除了是一个烦人的刺激,不代表什么了。他以为Mycroft想的跟他想的一样。Sherlock Holmes不需要抚养——他早过了那个阶段。Sherlock只需要在他饿了的时候桌上有一盘食物,而Mycroft就是做这事儿的人。Mycroft不需要比他现在的年纪更成熟,因为对于十一岁,十八已经算是老古董了。
反而,Mycroft说:“不会是别人的。我向你承诺。现在好好睡一觉,别逃跑;而且别对别人说你要我照顾你是因为你知道怎么控制我。”
“我又不是个白痴,Mycroft,”Sherlock说,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闭上,重新开始睡觉了——这让Mycroft感到很惊奇,他的胃因紧张痛得像是被打了个结,睡眠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Sherlock突然这样平静地睡着了,好像什么都不用管,因为Mycroft允诺过他不用。
Bloody hell,Mycroft想,也许我应该找其他人来照顾他。
他环视一下了Sherlock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决定如果谁要能整理好这些东西的话一定是个天才,不过很快否认了自己。Sherlock是对的。必须得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