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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鑫是妹妹。
穿着白色棉质长筒袜与衬衫校服裙,扣子规规矩矩扣好,领带蝴蝶结垂在刺绣学号旁边,被胸顶起来一点点类似九龙丘陵。这样的年纪大多不满现状,偷偷会坐着坏事。香港地铁站通道是小的,拥挤屋子里大概装不下这么多人,旁边发光广告牌充当电暖炉,上头日本女明星红唇白牙咧嘴大笑,风韵犹存。朱志鑫同是不满现状的人,她不喜欢这一挂女人,每每经过都贴墙角敲打她门牙,幻想有一天海枯石烂那个身体坚硬部位也会风化。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成熟的象征,朱志鑫路过铜锣湾地铁见过那个高中校服,旗袍的款式与白袜子,搭配英伦皮鞋,她不喜欢衬衫裙,总觉得太小孩子气,与哥哥偷看DV里面的美少女不相符合。深夜里偷偷涂抹洋红色脚趾甲油,在油麻地某商品城里买的,老板娘也是这颜色,数钱时候舌头吞吐可以看到舌钉。劣质指甲油固液分离,色泽不均匀深一点浅一点。少女心急,用纸巾擦它想要证明某种光滑平整,结果纸巾染了红色在上面粘糊棉絮,像是挂在伤口上的肉,一点不好看,又锲而不舍卸甲涂抹数百遍,满屋子都是甲醛一样刺鼻臭气。在小小钙质片上作祟,丑的要命,关灯上床睡觉,脑子里还是前几天厕所里的喘息。
她高贵的女同学都车接车送,唯独自己装作玩世不恭每次放学出去玩,实则要自己搭乘地铁回家。朱志鑫喜欢绕远路,尽管弹丸的地方去哪里都咫尺,坐在公交上听播放器,等到路灯亮了就返回原定路线回家去,钥匙插进青色斑驳的门,上面还有沾满灰尘没撕掉的塑料皮。
公寓楼下几年之前还是荒地一块,如今被开发为红灯绿酒区域吸引老鬼没完买醉。斑驳破落,老楼连片,楼下流莺抽着烟,过的多是少有心事无病呻吟的生活,朱志鑫照着她们姿势摆踪,扭起屁股顶在窗子上面,白肉团贴在西晒烫红的窗框,那样看见世界是倾斜的,骑车能上三楼,橘子皮挂在天池。
今天不一样。
“心心回来了。”刘耀文在厨房里忙,白色短袖上都是肥皂香,桌子上收拾好耐克大行李袋,囤积了大概数十天衣物。朱志鑫从后面抱住他磨蹭。男人习惯小姑娘粘人,白色袜子踩在厨房地上变黄,她絮絮叨叨和哥哥说学校里的事,被人打断了可是要抱怨:“你做练习生不能经常回来看我,我跟你说话你都不听要走,再这样我不说你总满意了。反正哥哥也不关心我。”身旁男人有些诧异的反驳,脸色有些滑稽:“我怎么会不关心心心,但我们先洗手吃饭好不好?是哥哥饿了,哥哥想要和你一起吃饭。”
"他带我入筵宴所,以爱为旗在我以上。"
洗完手大厨刚好端盘上桌,里装培根意面,加了中国传统红辣椒不伦不类。朱志鑫故意把湿手摸在白衬衫上,楼下肉铺旁边洗头妹总爱这么做。刘耀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单元楼旁边一户装修,总会传来电钻生伴奏,对门老太骂骂咧咧要人停手,铁门可能内里生锈,隔音不好,里头听的一清二楚,楼道里堆放的纸箱杂物被砰砰踢开,发出空气爆炸声。朱志鑫吐吐舌头瘪嘴,惹得刘耀文笑,叫她好好吃饭。
刘耀文说,这片要是拆,我们就卖掉你换个地方住。离我公司和学校都近点。
朱志鑫说跟你在一起哪都好。
刘耀文一乐,我都舍不得给妹妹嫁出去,谁喜欢我都不答应。
朱志鑫闷头吃面没回他,假装吞不下一整条绵延不绝带子,与盘子里食物较劲,心里想着,好。
饭后刘耀文给她削苹果,脆果实从冰箱里找出来的,朱志鑫不懂解决就全放冰箱,这也是天才哥哥教导。咬了一口苹果,吃来好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接触辛辣,肚子里在抗争,胜利者将所有波澜壮阔捣碎成食糜,痛的她肝胆俱裂,身下湿乎乎的往外冒水。朱志鑫冲进厕所去,身下就是一片红。
“那个……哥”她脸红。“你能不能去帮我买个东西。”
刘耀文回来时候大汗淋漓,显然不知是无奈还是生气地贴好在崭新内裤上伸进厕所,里头冲水马桶发出巨大声音,代替他的手涟漪般一圈圈在脑子里抚画。朱志鑫出来下巴抵在他肩骨上,要人抱着去睡觉,嘴里吐着气息,遇到依靠就像是扇子面遇上白象牙,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哭出一身汗,头发都潮湿。她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啊哥哥,你留下来陪我,一直陪我。刘耀文说好,但也没说一直是多久多久。
迷蒙女孩子看着是奶香四溢,吐露甜美与芬芳芝士,柔滑软嫩,非奶质过敏者都会喜欢你。
白的高筒袜包着肉感大腿,刘耀文揉捏着那个酸软地方,朱志鑫时常懊恼青春期肉质增长,不在自己满意地方。脚趾蜷缩在料子里磨蹭棉布,在腕骨堆积。你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烧起来了,火炉子一样你也干渴,朱志鑫靠在床头抱着枕头,伸出脚去够那个热源。
沙漠里的涟漪,饱和花苞罐子难以形容足弓契合阴茎。摁在哥哥上面满足欲望,你耳朵红色,脸颊红色,他想你脚趾前猫咪一样肉垫也是粉红。袜子湿了,水痕是蛇截取彩虹,花凋谢是因为万物都要为你美丽竞折腰,你的袜子湿了个透彻,奶油一样被挤满白色液体 。
他对你笑,你看芝心流出来了。
朱志鑫生气他弄脏袜子,又开心这个人是哥哥。哥哥,哥哥,记在心里默念。你想做一团烧着的火,却做成了一块浸透苦难的水。呻吟和性器官,麝香味与浓美梦境,窗外有梦遗造就万国旗,你眼眶朦胧往外看,他呼吸声有温度贴着你耳边。让你想要奋不顾身,火烧金阁。
你想,原来我真的能做火。
夕阳熄灭的烟灰密布天空,诡异的像是着了火往外咕噜冒浓烟。我的欲望使你的肉体迸发怎样灵魂?
朱志鑫长大了好多年,腿真的很长,紧紧地盘在对方的腰上一颤一颤,体重沉积的深度吃力,让难过的脚趾微微蜷缩,在白炽下又粉又白,下午风里好像都是醇香,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像是抢夺女人与财宝战争,永远让人热血沸腾。
滴落下来的液体踩着波涛,凝结成闪光胶体,渐渐在夜色中打发冲撞,闪着可以看见的有香的光泽射在内裤外面。黏腻声响带蛊惑意味,刘耀文想象着坑洞柔软湿滑,袜子做套子,勃发器官恋恋不舍进出其中,贴着腿根模拟性交。
性爱比楼下卖春的流莺,更加卓尔不群。幼女从属于太一,而非团伙,所有欢快爱无不馈赠于此刻的你。窗外的苦情常常撕心裂肺,市井里的痴男怨女交口口角,书中的极端奇恋更似燎原烈火,要说上一声可叹。
只消走进房中,要是少男少女心里尚未足以担当棒喝,你即会领悟人性恒久,放之四海而皆准。
血液是顺流而下的江河,随收缩汪洋惊浪,在心中爆裂翻腾,灼炼人性,淹溺理智,直至化命魂于烟尘淤土,升天,入地。小屋子朦朦胧胧播放着精粗晦艳呻吟,默片一样沙沙盲点,偷窥着兄妹野梦放远。
学校里清纯幼女新鲜,一再念叨与爱有关何等妙不可言,朱志鑫身未至,耳朵已听出茧子。埋头遮掩耳朵红,抓紧文人笔杆子弄雨,失手的墨水到处是,险溅到洁白衬衫上。门外有人挂号找寻,青涩男孩递上情书一封,朱志鑫接过来点头致谢,悄悄对比较为成熟哥哥和同龄应届生,处处高超。
常规步骤是收在抽屉以免密斯瞧见,再等傍晚肤色被暖和成金子时候,偷偷撕掉扔在学校废品指定回收站,但哥哥回来了,朱志鑫把它塞进书包最显眼地段。
放课楼下卖西饼,刘耀文喜欢那个味道,之前一家还是四口人时候经常来吃,老楼旁边是玻璃笼子,朱志鑫走到可闻黄油烘焙味,才发现人已经排到马路上。队伍里最能看人生百态,旁边剧场女演员没卸妆站前面,骂骂咧咧,头上带着大红花,听起来是浙沪口音,尖细到瞩目。电线杆旁边盘根纠错,上面凉着楼顶飘下俩衣服没人要。朱志鑫排了个把小时队伍买糕饼,回家时候兴高采烈,转门锁声音都是脆响。
房间里站着两个人,刘耀文听到了门锁声音走过来打开里面遮羞的木门,厨房里站着另外一个头发盘起来的温柔女人,朱志鑫钥匙卡在孔里停滞,也不知道门是被打开还是真相一样被揭开。她疑惑看着刘耀文,读取到对方莲花山那个羞于启齿的尴尬,哥哥说话声音依旧温柔,他说:“心心,这是我女朋友。”
两人签订维持一段不知期限的男女恋爱关系,被称之为男朋友与女朋友。朱志鑫是妹妹,冲进房间关门真个下巴都红透,浸泡在盐水里,嘴里尝到不少湿咸味道,她悄悄伸手摸了摸眼泪,有把它擦在衬衫胸口。床头摆着一家四口照片,朱志鑫看着,刘耀文来敲她门叫她吃饭。
宋亚轩菜做的很好,整个人笑起来也温柔,穿着一条看起来挺随便裙子,总比校服好看。低着头摆放三个人碗筷,俨然女主人样子。朱志鑫不喜欢她,拉开凳子发出雷一样声音。饭桌上不说话,刘耀文给她夹菜也不吃,偶然听见两个爱侣谈论公司练习生进度,而朱志鑫看起来像是专程蹭饭者。刘耀文看出来她不开心,变着法子哄她问饭菜好不好吃。朱志鑫说很一般。饭桌像是中间有河凝固,对面姐姐手里筷子像是没地方放,脸上维持着张弛有度,在朱志鑫看来刻意微笑。假的像是广告推销员,在向朱志鑫售卖自己,可小姑娘不想买账。
或许是气氛导致食不下咽,宋亚轩被饭卡的难受,有些困难皱眉吞吐,刘耀文去厨房倒水,却没在水壶里找到一点只好现烧。男人厨房里摆弄,朱志鑫筷子噹啷一声磕在碗边。
朱志鑫说,我喜欢哥哥,我不喜欢你。
宋亚轩愣了一下,语气平淡说我是他女朋友。
是又怎么样?
宋亚轩也生气了,冲她笑:“小妹妹,全世界都可以喜欢他,只有你不行。”
牛排和蔬菜被人分尸,刘耀文给宋亚轩夹了一块,又转手递了一块到朱志鑫碗里。她快要接不住在她看来哥哥的深情凝视,低着头进食看到刘耀文对着宋亚轩笑,嘴里的牛排不是牛排而是心里满目疮痍割下来的烂肉,带着血水,七分熟。杯盘狼藉时候,三个人都像刑满释放,宋亚轩被哥哥安排着坐在客厅吃水果,朱志鑫端着碗进厨房做清洁,路过时候听见哥哥叫她,宝贝儿。
瓷器硬度不够,砸了一个在地上就碎了,刘耀文赶紧走进来看她有没有受伤,低头收拾着真正残局。他接手洗碗工作,让妹妹得以靠在洗碗池边看电视。
刘耀文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朱志鑫答非所问,你叫她宝贝。
刘耀文说是。
可你之前只这么叫我。
心心。刘耀文有些无奈,这只是一个称呼。
那你现在叫我。
宝贝妹妹,刘耀文应和她。
不要妹妹。
刘耀文不再理她,低头刷碗,似乎分管言语的那一部分大脑沉寂了。空气中突然很冷,朱志鑫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像是法老千年囚禁金字塔,相拥废铁一样财富。
没有哥哥那么就是什么都没有。
朱志鑫回到自己房里找到打火机,关窗,然后蹲在马桶前焚纸。
住持犯了色戒,金阁就要葬身祸害。和尚在火光中圆满,金菩萨无法逃离火海,顶楼凤凰融化着自由飞走。她脱下裙子时候不小心,导致满楼都是红袖子,叫喊着高声朗读皮肤痛恨书。身下宝石红花招惹来嗜血昆虫,血浆混合着花蜜粘在瓣膜上面,江河湖海在肚子里涌动,被棉团吸收。囫囵吞掉情绪会消化不良。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
情书变成一堆下水道口灰烬。
书包里放着的糕饼还温热,朱志鑫一股脑塞进嘴里却引来呕吐欲望,他挪动身子去够桌子上纸巾,椅子吱呀发出声音打磨神经。抑制不住的冲进厕所里呕吐,舌根上顶,洗手池边缘肘部弯曲,大口喘息的雾气黏在镜子上,身体挽留不住灵魂。
她狼狈漱口,继续呆在房间里洗澡,看书,准备睡觉。刘耀文没进来,门外传来电视机收声,大屏幕里亮相八百遍周芷若依旧说着那句话,“倘若我问心有愧呢?”朱志鑫凑到门口时候电视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窃窃私语。“你今天要陪妹妹睡?那我呢?我也想要跟你一起。”“我等她睡着了就来找你,你是姐姐了,要大度一点。”外面女人不情不愿点头,朱志鑫突然感觉到片刻胜利,蹑手蹑脚回床上。
门果然就开了,刘耀文一如往常给她念故事,朱志鑫说要抱着,那就抱着。靠在胸膛里闻到心跳,像是头撞南墙回声荡荡,窗外月频圆。朱志鑫不敢睡,白日梦是他的一番好梦,透露谨慎退让感,刘耀文一起身她就被惊醒,坐起来使得被子变成荒凉坟墓堆,刘耀文没办法,又钻进被窝与她同床共枕。
他们讲小时候,爸妈的擀面杖,庶民湾仔与生老病死,人生鼎沸之间消除了异域城。朱志鑫经常遇到流言蜚语穿堂,也许就是闹轰轰剧场,她不回应,挽着哥哥继续走,心里像是回溯60年代世界动荡。历史非常规,肯尼迪遇刺身亡,法国学生运动固执对立,满街都是人心慌慌,她在哥哥身边就无法思索混乱。
急就章风格是这座城本来就有的及时与脆弱气质,群山江群山的尽头,朱志鑫把爱情电影倒背如流。中山美惠独行的大雪,慢慢稀释了夏天的闷热,清蓝色校服旗袍上廉价的暗红格子围巾,一个少女懵懵懂懂从另外一个针织来要去赴死的约。
阵痛与人情冷暖,床单上印花中牵扯许多故园春梦。朱志鑫躺在床上,刘耀文怀里往外看,照着另外一个旧的飘摇的海上,香港的楼市都像蜂窝一样,狭小深处窗外的晾衣杆上飘舞着万国旗。湿润与台风里飘摇的雨水打开真空桥梁,通入无尽虚空的虚空。
朱志鑫好容易走出了一座山,转眼又进入另一座。
广州最近秋老虎,越来越热了,晚上躺在床上睡觉都在流汗。这一个星期朱志鑫都能看见茶几边上耐克行李包,哥哥以及哥哥的女朋友。她在床边找到一只兜着不明液体的袜子,圈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出门上学时候,她感觉宋亚轩看了她一眼,包含情绪复杂,有无奈有生气。
这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朱志鑫想,不好的只有要烧金阁寺的人。窗外空调外机振动,情侣门从不怕热,要皮肤贴着皮肤睡觉,刘耀文抱着宋亚轩躺在隔壁房间凉席上,穿着松垮背心可以从侧面肋骨看心脏,那在为另一个人跳为另一人烧,朱志鑫手里握着打火机,盯着滚落床脚被子边,只要点着,她想,只要点着就是奴隶重获自由,手里打火机是金枝,碰到了就是爱里的掌权者。
朱志鑫心里住着一只死气沉沉的羊,与狼共舞,知道会被咬着脖子弄死还是臣服于刘耀文不拒绝姿态。她看着宋亚轩,聚集着鸦片的瘾君子,被嫉妒糊嘴脸敲打着耳廓复活。她很好看,像是打磨很久云石,是陈酿是孤本,慕斯蛋糕上面樱桃一样诱人怜惜独一无二。朱志鑫看看青春期皱巴巴睡衣恤,干瘪的难看。
炎上的勇士战败了,回到被子里睡觉,梦见宙斯金雨倾泻,又似驱驰的阿波罗之车抑或柏拉图洞火,一路缓缓巡游,都是金红的颜色。她恶意难消,想要砸烂陈酿焚烧孤本捣碎樱桃,朱志鑫除去梦里,从来不知自己这么罪恶。她可以不要穿好看的校服旗袍,可以不吃喜欢的点心,可以不被学校里男孩子追捧。一切都可以谦让,唯独哥哥不能谦让。
宋亚轩先走了,带走了哥哥耐克手提包,看起来沉甸甸搬空了半个家,刘耀文送她下楼。红绿灯闪跳着数字,浓情蜜意的情侣偷偷在小街接吻,朱志鑫跟在刘耀文后面,看着靠近马路一侧宋亚轩,无比希望冲过来一辆发疯汽车,把爱情撞的阴阳永隔。
刘耀文依旧呆在家里,朱志鑫却开始很晚离校。追她的男孩子成绩优秀,主动留下来给她补功课,除去刘耀文,对待所有男人都得心应手。身边男孩子家教优良,即使喜欢也不逾越,身上熨烫过校服有干净味道,朱志鑫凑的很近,不觉得比袜子上精液好闻到哪儿去。人的气味都是荷尔蒙,小女孩意兴阑珊,收拾书包回家,发现刘耀文在校门口等她。
手指紧张的我进书包带,朱志鑫心虚于别人献媚,悄悄跟在默不作声男人后面上摩托车。刘耀文刚成年买了机车,黑色乌云一样盘踞地下,朱志鑫坐在后面搂住他腰,背贴到胸部前面的人身体一僵,车疾驰而去。
两人吃了鱼丸粉回家,朱志鑫当做是出门约会一样郑重对待,细细记录每一寸美好光阴,回家躺在沙发踢掉袜子回忆,卧室里刘耀文正放水洗澡。哥哥用的是自己浴室,朱志鑫小跑着过去脱掉校服,只穿内衣裤步入梦想金阁。
骑摩托车一样从背后环住,她说要给哥哥搓背,刘耀文没拒绝。
往年不同寻常的陌生话口气,杯水风波里面也能找到可以引爆的生活点。少女乳白色胸罩以及被热水泡软了的指甲磨蹭背部留下红痕,卧室门口支物架上有一瓶落满灰尘,已经蒸发一半的白兰地大概可以称之为父亲的遗物。白兰地可以点火,辛辣被吞咽两口的焦灼不亚于赤脚渡河,零下冰块埋没皮肤,冻疮里会有自救的火。她垂头看地砖,缝隙里溢出膨化的性欲与热情。
他们亲密又疏远,享受着挣扎。
朱志鑫希望得到纯厚的哥哥,而且纯厚地爱着她,亲人也好爱人也罢,闪烁在苦与乐的海洋中间永不分别。爱他,更恨他,他不属于自己,却属于别人。春宵苦短后阳光照例升起来刺破东南地区薄雾,遂于鸡毛蒜皮的怨恨人活在一间屋檐之下,必然需要打照面。朱志鑫又重新穿上校服,袜子上带着南中国的濡热。餐厅里早已摆好刘耀文买的早餐,只是牛奶麦片过于浓稠,带着粘稠或者是发涩的口感,像是昨晚吞食的精液。早餐由于晚睡许不能叫吃饭只是吞咽食物,朱志鑫要起面包走,然后苏丝黄一样,刘耀文还坐在沙发晃神,华洋杂处地狱混沌。
爱情等同于肉欲,还是纯粹的精神演绎?
有轨电车吹开带露水的发缘,穿透朱志鑫崭新的淡绿蕾丝内裤。她登上手机看讯,网络上铺盖韩国某艺人恋爱丑闻,粉丝哀嚎铺天盖地,事不关己却让她狂妄高烧,固执看了几遍,将手机收回书包里。
朱志鑫第一次写信,在手机上打好匿名信,放学经由便利店打印出来,塞在书包最里面课本缝隙里。回家时候刘耀文不在,手机短信提示她哥哥去与女朋友恩爱。将书包扔在课桌上,朱志鑫拿出那封信仔细看。封面上是公司地址,邮戳紧紧粘在角落诉说自己名正言顺胜利在握。
子夜,向这城市行拜谒仪式。窗外高楼是商业鱼鳞,云带有微卷孤愤。刘耀文很晚回来,在装睡姑娘脸上亲了一口,背着光蜷缩着,一动不动。朱志鑫挤进人怀里,只有凑近了才能到喘息。吹着粉色窗帘的窗口,凌晨六点飘来有轨电车声音。朱志鑫埋脸进去做梦,熟悉气味淹没了意识让他共赴水红,一半在月亮里温柔,一半在人间呼吸过度,加速生锈。
再醒,刘耀文已经走了。空空如也的床与白墙,右眼的水先被地心引力诱惑掉下来了,在衣服上结痂变成坦塔罗斯浴缸。床头止痛药变成石头和砂,吞下去削薄食道,或是无止境悬挂上面堵车。
这时已经是深冬。
刘耀文存在目的在于维持生计以及照顾这个年幼的幼女等事宜,公司开工,他必须回去。朱志鑫像一只被遗弃又拾回的猫咪,过敏症严重患有恐不敢见不到人就会焦虑虑不安开始啃指甲,把乱蓬蓬的头发像杂草一样拔去。
深夜里她无数次看那封信。
刘耀文久不回来,朱志鑫等他时候会看书,等来的只有牛皮信封包着纸和手机短信里的钱。钱越来越多,朱志鑫喜欢花散钞票,看见适合刘耀文的东西都会买回家来,碎片化拼凑一个完整的人,换取二两前进的动力。铁板上秋刀鱼微微发焦,滋滋作响折磨眼睛神经,在空无一物房子里回荡。
人都这样,人前想要功成名就,背地里更宁愿荒唐善诱惑。
上环那繁体字招牌林立的旧店铺,榫接了脑海里的另一个香港,男孩们传阅中被翻烂的色情杂志一样迷人,电视里放映武侠片,周芷若依旧重复经典台词,朱志鑫也扪心自问。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快乐就像是蛋糕盒上花,假的可以,无用至极。手边上食谱写着及时行乐,团聚共享欢愉请做这道菜。朱志鑫盯着看时候刘耀文来了电话,电波传来的声音有些雀跃:“心心,”他说,“公司要派我去韩国学习了,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出道,还有宋亚轩也要……”
后来说什么,朱志鑫没听清,饥饿感官曾经贪婪地攫取从话筒走私而来微量元素,幻想的焊锡自己想要的意思。韩国很远,朱志鑫知道,整个内陆都倾斜成一艘划向尖沙咀的偷渡船要带她的哥哥逃走,飞出香港鸡笼屋子,去实现梦想。对啊,那是哥哥的梦想。
连绵的大雨和不晴的低矮云层带来一个喑哑刺骨的年末,生活按部就班也飞沙走石。那一天朱志鑫第二次在厕所里烧信,风吹草动敕勒,心里的金阁消失了,僧人烧掉了袈裟,金风吹野草,没舍得焚毁梦里金阁。分于金阁寺,大有超生的意思,好比你我聚别,犹如花开叶落无意,真感情是不求下一次。
命运引导我们不得不穷尽一生去爱一些不能爱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