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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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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7-31
Words:
5,05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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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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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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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4

阿博|三色堇

Summary:

吽觉得那个人孤独,槐琥觉得那个人古怪。菲林少年看着院子里冲他耀武扬威的三色堇,觉得他和自己大概是同一种人。

Notes:

写的时候在听Glen Hansard 的 《If You Want Me》。
电影没看过,但是歌非常好听,推荐去听听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阿手里拎着块切好的一半西瓜,晃晃悠悠走到了村落的外围。村子外面是一大片农田,四季轮收,自给自足。
再往外走的地方阿就不认识了,隔着村外那片广袤的森林,另一端是人类的世界。
住在这片森林边缘的那个人离群索居,自顾自从那一头走到这边来,又自顾自住在了这里。

人类种惯常排斥兽人,兽人却单纯热忱得多。
他第一次来到这边那天被在田垅上玩蛐蛐的小孩子看到,一群鼻涕泡都还擦不干净的小毛团光着脚丫跑到他的身边,把自己手里吱吱叫的小虫子递给他,还拽着他的衣袖要他去自己家里玩。
人类把孩子们的小礼物捧在手里,笑着说了声谢谢。
但他又轻轻摸了一把其中一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说:"以后不可以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玩,家里人会担心。"
小矬子们应声应得此起彼伏,跟人类道了别,撒欢一样向已经隐隐升起炊烟的村落里跑去。

人类就这么在森林这头定了居。
阿绕到房后从窗户朝里看,水槽里放着早上用过的餐盘,还没来得及洗,床边那张木头桌上摆着本摊开的书,一只笔搁在了书上。
屋内没人,阿又走回正面那个小花园前。
翻窗户当然可以,那个人从来不爱锁门窗,他大可以直接翻进屋里等。
但今天他不太想这么干。阿看了看手里的西瓜,觉得拎着慰问品的自己应该从正门走。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叫「拜访」。
小花园的篱笆墙高度不及阿的膝盖,尖端还被那个人磨圆,兔子都防不住,更不用提防贼。阿懒得再伸手去推那扇同样形同虚设的木门,抬脚跨了进去。
院子里一丛一簇地长着橙黄色的花,每瓣的芯上还落着一块深棕色的斑,看起来怪异又可爱。花刚开起来的时候阿站在篱笆外弯腰去看,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人类抬头看见这个兽人少年在和一株跟自己毛色有些相近的花大眼瞪小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拉开那扇木门说,进来看吧。
阿蹲在花丛旁,蓬松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他抖了抖耳尖问人类这是什么花。
"三色堇。"人类看着阿的眼睛,末了又加了一句:"也叫猫儿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着,阿没觉得冒犯,但感觉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阿把西瓜放进屋内,自己就这么把屋门敞着,坐在门槛上等人类回来。
风从森林里吹过来,三色堇花丛在初夏的阳光里摇晃着,发出窸窣的响声。不太合身的背心在阿身上跟着风一起鼓动,露出一点少年人精瘦但结实的脊背。
衣服属于他的监护人吽。成年佩洛男性在照顾他和槐琥之余开了一家万事屋,两个小崽子连不省心这点都表现得各有千秋,为了方便看孩子,吽就在两人都没有课业的时候抓他们过来一起帮工。
人类刚来的时候吽去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对方说不用,吽却依旧拽着阿和槐琥一起帮他拉了一车木料工具来。两只小菲林坐在板车上由着吽把他俩拽过去,小脑袋跟着颠簸的石子路乱晃,也看到了监护人总抑制不住左摇右摆的尾巴。
佩洛天性喜爱脸上没毛的人类种。姐弟俩看着抑制不住雀跃的监护人,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后来阿去问吽:"你喜欢他?"
吽的回答十分坦然:"喜欢啊,因为你看,他们什么事都做不好,总需要别人帮忙,受到帮助还会笑着说谢谢,为什么不喜欢?"
阿想了想,在心里回了一句:那大概不是我那种喜欢。

男人来到这边那年阿开始窜个,以前的衣服能套上,但总嫌短。没什么正经事儿的时候他就捡吽的衣服穿,青春期疯狂纵向生长的少年身板变得愈发结实,但始终没能长出跟监护人一样澎湃的肌肉来。
吽的衣服长度适中,但大小总是不太合身。
菲林支着脑袋看天,灰色的云翳一片一片从森林那头往这边飘,林海的那头大概在下雨。
那群人类小肚鸡肠,容不下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也容不下一片裹了水汽变得不太洁白的云。尽管这些云薄得像层纸,一束阳光都不曾被它们挡去。
阿有时会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像这几片云一样,那边容不下他,就只能一个人往这里飘。
男人长相普普通通,却有一双黑亮柔软的眼睛,他笑起来温和又疏离,但又不怎么老成。
阿在很多成年兽人脸上见到过类似的表情,感觉大约是三十岁上下,已经褪去青年人的尖锐锋芒,又没来得及披上社会人的外皮。
他从那边过来,身上除了一点那边的书籍和日用品,没再带走任何属于那边的东西。

因为有村里人帮忙,他的新家建的很快。正式搬进去住的那天男人请吽把大家叫来,众人在小屋和院子里挤了个满满当当,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晚饭。
大人吃饱了坐在屋外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小孩子就吃饱了就一起撒丫子乱跑。阿不算小孩,但他乱晃的双脚踹得槐琥冒火,因此也被这个名义上的老姐撵得绕着屋子开始疯跑。
那个时候还身高还没有槐琥高的小菲林笑着跳过篱笆,然后毫不意外地被篱笆尖挂住了了衣摆。
不怎么结实的布料呲喇一声刮出一道大口,院子里的大人笑得前仰后合,槐琥看到弟弟遭了报应,也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阿红着脸,瞟到那个人类站起来向他招了招手。他觉得丢人,脚下却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男人从衣橱里找出一件衬衣让阿换上。小猫崽举着胳膊任他给自己挽起过长的袖口,脑袋撇到了一边,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看。
那双修长的手给他挽好袖子,又扣上了袖扣。男人做完这些动作抬手摸了摸阿毛茸茸的脑袋说:"好了,去玩吧。"
阿抬头看他的脸,男人微微笑着,自己的头壳顶连带上发尖才刚刚够到他的下巴颏。
这让猫崽子觉得有些挫败。

散场的时候吽拎着两个小菲林向男人道歉,槐琥鞠躬鞠得大大方方,阿也被吽按着脖子弯下了腰。
监护人保证把衣服洗干净了就给他送回来,人类摆摆手,说一件旧衣服而已,不妨事。
这人什么都收拾得很干净,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阿低着头,衣领上淡淡的洗涤剂味儿钻进鼻腔里,扰得他心里有些痒痒。
回去的路上菲林少年一路无言,到家就把自己关进卧室里。
吽和槐琥一大一小你看我我看你,敲门他也不应,只能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由着他去了。
阿倒在自己的床上看天花板,半晌后又侧了个身去看自己的床头柜,看自己的书桌。
他的房间陈设很有这个年纪男孩的特点,各种各样的东西摆得杂乱无章又有条不紊,一间不大的卧房在他手上还兼了实验室的功能,玻璃器皿堆在书柜的一角,理性和疯狂就这么糅杂在一起。
借来的衬衣还没有脱,那个人的味道一丝一缕将他包裹起来,又开始往他鼻腔里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那处已经肿胀起来,血液和意识都奔涌过去,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填满的全是那个人的脸。
他最终还是把手覆了上去。喘息跟着手上的动作变得愈发急促,心脏却越跳越沉。
阿把鼻子埋进领口,衬衣上的味道盈满胸腔时,他终于释放出来。
自己的精液弄脏了衬衣的下摆,他把头埋进枕头里,没有去看。
菲林少年有生以来第一次尝试自渎,幻想的对象却是个人类男性。

从不主动承担家务的少年第二天亲自动手洗干净了衣服,晒干后却没有自己送回去。
吽把手上的纸袋递给人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该阿自己过来送,可他大概在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
人类微笑着摆摆手,依旧说了句不妨事。
吽向他道了别,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那圈篱笆墙,大大小小的尖刺无一例外都被削去磨圆,最后一点能够威慑擅闯者的特性都没有了。
回去之后他在饭桌上拐弯抹角地提起,小猫崽子自己跟自己拧巴了几天后,果不其然又开始主动往人类那里跑。
少年成了这栋小屋除刺猬和野兔外的常客。他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和槐琥一起。两个人时常在人类那里蹭饭,监护人也放心他们跟那个离群索居的人接触,有时还会装点自己家的食材让阿带去。
吽觉得那个人孤独,槐琥觉得那个人古怪。菲林少年看着院子里冲他耀武扬威的三色堇,觉得他和自己大概是同一种人。

阿倚在门框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人类才抱着一摞书回来。他从村子那个方向走过来,大老远看见坐在自家门口打瞌睡的小猫,没忍住捉弄他的心,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弹了一下阿的脑门。
惊醒后的少年逆着光对上男人的眼睛,也看到了他怀里那一摞快垒到下巴上的书。阿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从男人手里拿走一半纸砖头。
他这才想起这人日前拜托吽去镇上办事的时候帮他带几本书回来,自己如果去万事屋那里等,八成还能跟他一起抱着书往回走。
男人看着不知不觉窜得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兽人少年,任由他把书接过去,开口说,进屋吧。
屋内陈设简单,男人把书在架子上摆好,去厨房洗了洗手,顺便把西瓜切成了方便入口的锥形小块,放在刚刚洗好的餐盘里端了回来。
西瓜在餐桌上放下。一人用的小桌跟这栋屋子一样袖珍,阿坐在男人对面,桌子底下的腿微微蜷曲着,却依旧和男人的小腿交叠着碰在一起。
阿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没人说话,他就去看男人捏住西瓜皮的手指。

人类在万物生发的季节突然患了一场大病,周围的一切都蓬勃地生长着,只有他的面色一天比一天颓败,仿佛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一点被脚下的大地抽去。
阿有时会想,也许这就是院子里的三色堇长得那么好的原因。
没有由头的病在侵袭他大半个月之后突然抽身离去,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他的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
那时阿自己想办法配好了药来找他,在看到男人身体已经大好后松了口气。那一小包攥在手心里的药粉被他不动声色地揣回兜,袋子上隐隐沾着一点水迹。
一只大佩洛和两只小菲林为他的康复感到开心,村子里的老人却摇摇头,说这片大地不欢迎他,他早晚会离开。
阿有些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他愈发频繁地往这边跑,没什么事找他的时候也会来,来了就在餐桌那里坐着,男人在书桌那里看书,阿就拄着胳膊看他的侧脸。
总在这盯着多少会有些无聊,男人有时会给他讲讲故事,也会给他讲讲该怎么养院子里那些花。
书架上摆了不少植物相关的书,有一本花草图鉴里十分不正经地写了各类花卉的花语,阿一页一页翻着,终于翻到一页画着跟院子里一样的猫儿脸。
盗印书上的字排得密密麻麻,阿眯着眼睛一行一行往下看,快找到那行花语的时候,男人把书从他手上轻轻抽走。
"该回家了,"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天黑之前不回去吽会担心。"

初夏的水果还没攒好足够的甜味,红色的瓜瓤水嫩清脆,吃进嘴里的甜味挂不上舌头,嚼了几口就顺着食道一起被咽了下去。
一点红色的汁液顺着男人的手指淌下来,他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瓜皮,起身想去拿纸擦一擦。
阿觉得自己大概是着了魔,身体动的比脑子还快。他伸手扣住男人的手腕,拽到自己面前。
然后就沿着西瓜汁淌出的轨迹,舔上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菲林的舌头触感粗砺,阿的舌头像一张糯湿的砂纸一样轻轻舔舐过去,酥麻的感觉在男人神经末梢上敲了敲,轻而易举地敲乱了他平稳规律的心跳。
男人的动作微微一滞,却没有下意识地把手抽走。少年将这视为默许,没有去看男人的表情,身体越过狭窄的桌面吻了上去。
阿轻而易举撬开男人紧闭的嘴唇,舌头探进对方口腔里搅动着,尖锐的虎牙也磕在他的唇瓣上。血腥味渗进口腔,混着西瓜的甜味和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
少年人吻得毫无章法,他松开男人被扣住的手腕,一只手掐住对方后颈,另一只手环上了腰际。在男人的呼吸彻底乱掉的时候阿终于把自己的唇舌抽离出来,手依旧没有松开,视线却始终垂在那人的嘴唇上,怎么也不敢越过他的鼻尖。

男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将他推开。
那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轻轻在阿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
眉心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阿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的眼睛,没有在那双眼中读到任何许可,同样也没看到任何拒绝的含义。
阿把男人掀倒在不甚宽大的床上,轻轻噬咬着他的喉结,一只手从裤腰上把他的衣摆扯出来卷到胸口上方,另一只手向下摸去。
他也起了反应。这个认知让少年感到欣喜。
碍事的衣物被褪了个干净,阿的手指探进男人的穴口做着扩张,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躺在床上的人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喘着,也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
四处探索的指尖戳到某一处,男人的喘息声微微变了调,没能逃过菲林少年的耳朵。
他听见男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已经可以了,阿。"
得到应允的菲林掐着男人的腰,把自己已经硬到发痛的性器捅了进去。
少年的每次抽动都捅向同一处,阿伏在男人身上,听见逐渐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从那人被亲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间滚落出来。
被情欲掌控的男人浑身上下泛着异样的潮红,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他在快感中煎熬着,想去看少年那双橙黄色的眸子,眼神却始终无法聚焦。
这幅光景几乎要将阿逼到发疯。
身下的人类逐渐濒临顶点,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迷朦中双手勾上阿的脖子,把少年的脑袋压下来吻了上去。
菲林少年撞进甬道深处,和人类一起释放出来。
那个人的最后一声呻吟被缠绵的吻尽数吞下,少年闭着眼睛,一阵酸涩从胸腔里翻涌上来。他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人类留他在家里吃了一顿午饭。
他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额角的发丝滴落下来,在棉质的衣服上点出一小片水渍。
桌上刚盛出来的饭菜冒着热气,人类用筷子点了点阿的饭碗,木筷跟瓷碗碰出一声轻响,阿这才回了神。
"快吃吧。"
人类的表情像往常一样平静温和,只是眼角还有些泛红。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阿对面夹着菜,少年的腿在桌下蜷曲起来,两个人的膝盖却仍旧碰在了一起。
嘴里的饭菜没什么滋味。没吃完的西瓜摆在厨房的案板上,阿看到有蝇虫爬了上去,贪婪地吸吮着红色果肉的汁液。
窗外响起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声蝉鸣。

 

那之后阿依旧会时不时走去森林的边缘,他站在篱笆墙外看着人类蹲在院子里给三色堇添肥,没再抬脚跨进去。
他对着那个人的背影问,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问句抛在空中,人类却没有去接。
秋冬交接的土壤很快就会冻上,孤伶伶的话语落进院子,问题在问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生根发芽的机会。

人类就像当初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样,在冬天第一场新雪前突然离开。

已经无人打理的院落默默接了一层薄雪,雪花在篱笆上补起一个个白色的尖刺,三色堇剪断的花茎在雪里兀自立着,显得倔强又颓唐。
阿推开房门走进去,屋子里收拾得整齐停当,当初大家给他送来的生活用品被规整地摆放在显眼的地方,每样东西都贴着小标签,上面写着原主的名字。
书桌上扣着那本阿当初没能看完的花草图鉴,他把书拿起来,发现正好是三色堇那页。
雪在屋外簌簌地下,阿眯着眼睛从排得密密麻麻的字里翻找,终于在最后一行看到了那句话。

 

请思念我。

 

-END-

Notes:

我大概真的只有摸鱼写阿博的时候才手速惊人,跟亲友说好3k字以内搞完,最后还是写到了5k5.
少年人的感情难懂,又很好懂。喜欢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想办法表达出来,不去管对方是谁,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成为了异类。
他察觉自己的喜欢的时候会一往无前,觉得全世界都会为自己开路。
他的勇气也是他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