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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半藏撇过头看了下站在自己跟前的年轻人,一个棕发的外国小伙,打扮的像电影里的西部牛仔,脖子前系着一条领巾。他们年纪相仿,但后者为了装成熟执意留起胡子——看起来非常碍眼。
“我父亲说,我应该离你远一点。”他对小牛仔说,“他觉得你和我做朋友就是不安好心。”
“你父亲总是对外国人抱有偏见。”小牛仔摇摇头,“整个花村只有你父亲讨厌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个美国人?美国人在他眼里就是大大咧咧,一点也不严谨,他是怕你跟着我就会学坏。”
“跟国/籍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你而已。”
“…………”
“好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应该也能看透我是个怎样的人。”他反驳说,“我们之间,第一没有同辈间的利益纠葛,第二没有前辈留下的恩怨情仇——上面两点都是你父亲告诉你在交友时必须要着重考虑的,好吧,现在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甜心,我还有哪一点令你父亲不满意?”
半藏偏过头看了他几秒钟,看上去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然而他只是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父亲的想法?”
另一个人听到这问题,不免愣住了:“……难道不该在意吗?”
他问话的声音仿佛凿在了树根表皮上,只有唰唰的叶落声作为回应。
半藏突然大笑起来,他笑的前仰后合,长发糊住了他半边脸。
“你真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马修。”
“我要隐瞒什么?”
“那么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少年丛然一笑,”你是不是喜欢我?“
1.
可能是在九点左右,也可能稍晚一些,位于哥德堡的一个无名小镇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穿着一件包裹全身的雨衣,大大的兜帽盖住了上半边脸,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来做什么,他就像一个黑衣的鬼魅,在沿着海岸线徒步了十公里后,走进小镇中心,推开了莱恩酒吧的门。
酒吧人声嘈杂,没人会去在意一个外人的到来,在这里痛饮的人三三俩俩聚在一起,他们大多油光满面、胡言乱语,有一半处在喝醉的边缘,还有一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醉鬼们洋相百出,但他没有兴趣,他简单的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吧台边,步伐熟练,就像他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一样。
“我来找‘兔子’。”
短短一句话说出来,在人声鼎沸的酒吧中,就如同一滴水滴进海里。
“我来找‘兔子’。”
他又重复一遍。
这次有人注意到了他,那个人是这里的酒保,他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他警觉的瞧了瞧四周,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里时将一杯啤酒迅速推到了男人面前。
“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很重要吗?”男人问,随即他又低声笑了出来,“美国,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
“真不好意思,不过这只是我们的例行步骤。”
“那么接下来你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找‘兔子’?”
“我的答案和来到这里的无数人一样。”
他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一个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一把锃亮的手/枪被扔到了他们面前的吧台上。
是一把改造后的KFS2070,枪身很长,扳机处的漆磨掉了许多,看得出来主人没有少用它。
“你要找‘兔子’?”持枪的男人盯着他,他有着一副十分魁梧的身躯,和一张方脸,那张方脸上嵌着两颗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眼睛——他在威胁他。
“介意你别这么干,‘兔子’现在在我们的掌心待着,他哪也去不了。”
“你又是谁?”
“我?”壮汉重复他的问题,哈哈大笑,“我是要你命的人。”
“要我命的人可多着呢,我不记得里面有你这一号。”男人站起身,“借过一下,我得去找‘兔子’了,我不关心他是不是在你手里待着,重要的是我必须要找到他。”
他还是穿着那身雨衣,雨水纷纷掉落到地面,人所处的脚底蔓延开了一块小型滩涂,与此应景的是,屋外风雨大作,北风的号角声吹响了,整座小镇的居民最惧怕的寒冬就要来了。
“是他!我认识他!!”酒吧里面,某处尖锐的叫声特别刺耳。
越来越多的尖叫、怒吼爆发出来,一切起因于男人脱下了兜帽,露出了他的整张脸。
这张脸,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陌生,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拿着报纸对这张脸评头论足——他们评价他是喜怒无常的刽子手、是正义最低劣的走狗。他们把这张脸撕成许多碎片撒到空中,再落到地上,他们用脚用力地踩过那张脸。
“是麦克雷!!杰西·麦克雷!!这个畜生!!!”
“你们好啊。”
面对所有人的怒目而视,麦克雷没有显露出一丝慌张,他悠然地走出脚底的积水。
“我宣布,在座的所有人,因为涉嫌非法营运反人类武器,你们被捕了。”
“你这是在放屁!”第一个人朝他骂出了不怎么好听的词汇,“你有什么资格逮捕我们?”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我回答你——以守望先锋的名义。”
“哈!他在说守望先锋!那个早就在瑞士被炸得干干净净的破机构!”
麦克雷潇洒的点了根雪茄,“可能要让各位失望了,重启守望先锋的计划正在缓慢进行中,名单上的特工已经回归的差不多了,你们被关进监狱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许可的空头组织!”
“守望先锋没有资格干涉我们!”
“杰西·麦克雷是个政府养的biao子!”
“滚回去!滚回去!”
……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麦克雷把他的雨衣脱下,用手挤干上面的水分,“我是来谈判的,我们之间还有协商的余地。”
一个较为年长的人走到他跟前,他把手搭在麦克雷的肩膀上,麦克雷猜他是来扮演一个和谈者的。
“你是奉守望先锋的命来到这里,那么我问你,现在的守望先锋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你们是被人民除名的机构,未经许可重新启动也可以说是在犯罪。”
“也对,不过我不在意,毕竟我一向都是法外之徒。”麦克雷吐出一口烟雾。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受法律约制,比起把你们抓回去,我更倾向于直接了结。”
他话未说完,一排排武器都举了起来,全部正对着他。
年长者也举起了枪,那是一把先进的镭射步枪,它的子/弹能直接将人汽化,整个过程用不到二分之一秒。
“要知道你现在是以少敌多。”和谈者变了脸,恶狠狠的对麦克雷说。
“噢,习惯了。”牛仔耸耸肩。
他举起打火机,点燃,然后手指一弹,“叮”的一声,盖子合上,这短短的时间里,酒吧里所有人仿佛静止了一般,他们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表情狰狞如同劣质的蜡像,射出的子/弹滞留在半空,没有一颗打进麦克雷的身体里。
“任务完成,莉娜,你该帮忙回收下垃圾。”吹出一口长长的白雾后,麦克雷对着通讯仪说。
“了解!”女孩简短明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门口冲进来几个人,他们有条不紊的给这些“静止”的人带上电子手铐,一个个抬出酒吧,在临行前他们还不忘向麦克雷行了个礼。
“在时间控制的技术课题上,温斯顿博士研究的很成功,这也给我们抓捕犯罪分子带来了更多胜率。”一位士兵向麦克雷道谢道,“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这样联合政/府在通过守望先锋重启这个方案上也会多一点可能性,我们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国际议/会上的话语权还是很足的,有我们支持和没有我们支持就是两个极端。”
“那就再好不过了。”麦克雷点点头。
士兵口中的“联合政/府”只是一个简称,其本身是以美国为主导,和北欧五个国家、东欧十个国家所签署的互助协议,他们成立后就将守望先锋归于其名下,所有特工执行任务都必须经过他们的授权——这一开始是温斯顿的提议,他认为背后有权利较大的机关作为支撑是件好事,但随着时间过去,这种好处没有那么明显了。
“当然,计划中最主要的部分还是逮捕‘兔子’,他(她)十分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行踪,哪怕是今天这种情况,我们洒下了这么多的诱饵,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一次面。”士兵叹了口气,“联合政/府对此很头疼,我们想抓他(她)想了两个月,结果连影子都没看到。”
“你们遇上了一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因此我们希望你能单独进行这个行动。”那人直视麦克雷的眼睛,他说这话时并没有用到请求的语气,更像是一道命令,“很长一段时间,杰西·麦克雷,你也是我们棘手的对象,所以我认为让你一个人去对付‘兔子’是最好的选择。”
麦克雷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这道命令。
“祝你成功。”士兵伸出手,例行公事的与牛仔相握了一下,而后他向门外走去,莉娜与他擦肩而过,从门外进来。
“发生了什么?”女孩问。
麦克雷看了她一眼:“抱歉,甜心,你得一个人先回直布罗陀了。”
“他们又给你委派新的任务了?”女孩面露愠色,“我们明明有协议,只负责处理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并且我们有自由去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他们让我们去处决一个无辜的人民我们也会去吗?”
麦克雷没有说什么,只是揉揉她的脑袋。
这是个惨淡的世界。
即使有光明,也是微弱的,守望先锋正在努力成为一道新的光,事与愿违的是,有诸多来自不同方面的黑暗,正在想方设法扑灭它。
麦克雷的雪茄渐渐烧到了底部,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去和“兔子”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