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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rk/明天的小船
Stats:
Published:
2021-11-06
Words:
13,082
Chapters:
1/1
Comments:
16
Kudos: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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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Hits:
15,128

玛恩纳•临光先生决定辞职

Summary:

玛恩纳•临光决定辞职,虽然两次原因各不相同。

Notes:

很烂,OOC慎入,yj我劝你赶紧给我老婆落地
PS.博士是处男……

Work Text:

01
玛恩纳·临光先生决定辞职。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十年无休的专业社畜,即使是辞职,玛恩纳也不忘少给曾经的同事添麻烦——打工人何苦难为打工人——于是他在为期三个月的带薪假结束的前一天向人事远程投递了电子辞呈。
十分钟后,正准备上床看书的玛恩纳收到了远自家乡而来的越洋急call。
他看了眼床头白色的电子钟,确认现在是晚上10点,换算成卡西米尔的时间应该是晚上8点。
玛恩纳先生替自己的前同事默哀了三秒。
“您好,我是玛恩纳·临光。”他接通电话。
“您好,临光先生,我是人事部的凯莉·阿里加,我想我们不能批准您的辞呈。”远在卡西米尔的人事小姐直奔主题,玛恩纳听见那头有人员走动的声音,或许是相隔太远,亦或许的舰艇之上信号出了问题,嘈杂得有些失真。
玛恩纳并不意外,他好声好气地反驳,就像这十年间好声好气地对待任何一位客户、同事和上司:“办理休假手续手续之前我已经结束了手上所有的项目,我想公司现在并没有收尾工作等待我,当然,我整理了我经手项目的资料,明早我会发给交接人。”
对面有备而来,电话那头的人事小姐有几秒钟没说话。
“如果您对公司目前的薪资待遇有任何要求,或者认为当前的职务不符合您的职业规划,您可以提出申请,董事会认真对待每一位员工的诉求。”人事小姐暗示得很明白。
“阿里加小姐,”玛恩纳站在圆形的窗边,他把手心贴在窗户上,透过玻璃是无垠的星河,“您有多久没见过卡西米尔的星星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临光先生,不过我可以回答您,我不记得了。”
“我也一样。”玛恩纳说,“看来我们都有比看星星更重要的事。”他转身往里走,声音温和,但不亲切:“希望您可以再次认真地考虑我的辞呈,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02
作为一个专业社畜,裸辞明显是不理智的,玛恩纳理所当然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没有人喜欢替别人工作,包括玛恩纳,很不幸的是,他还有一个家族——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座宅子——要养,每年的账单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玛恩纳倒是无所谓自己的吃穿用度,但真要把临光家的祖宅卖掉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谁让那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家。
所以玛恩纳选择了罗德岛。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作为一家医药公司,罗得岛更像是一方小势力,他从自己侄女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更多的从是龙门和乌萨斯的报纸,还有泰拉大陆无处不在的风,那些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言论足以让玛恩纳捕获这个医药公司的野心。
总而言之,罗德岛是个大麻烦,玛恩纳这辈子已经经历过太多麻烦,没兴趣给自己多添一个。但很不巧的是,玛恩纳有一个家族要养,更不巧的是罗德岛给的很多,负负得正,构成了今日的巧合。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钱,罗德岛主舰正向莱塔尼亚驶去,那里正是玛恩纳下一个要去寻找自己兄长的地方。其实他已经在罗德岛待了一个月,会接有蛛丝马迹地方的外勤任务,其余时间时间担任博士的助理,笔和剑都是他最熟悉的武器,这些工作并不困难。
 
说到博士,玛恩纳觉得他也挺奇怪的,更奇怪的是莫名其妙和博士在一起的自己。
登舰前,他对博士的印象停留在卡西米尔,是一针见血、长袖善舞的掌权者,而不是笑起来没心没肺喜欢和孩子混迹一处还被医疗部的小姑娘追得满舰跑的青年。
那是他登上罗德岛本舰的第二天,黑发黑眸的青年推开训练室的门敏捷地往里蹿,和他同处一间训练室的干员极境见怪不怪,哥俩好地上去和博士勾肩搭背,干员棘刺也只是瞥了一眼,完全无视走廊里“博士你赶紧出来”的怒喊。
“你又怎么招惹到华法林医生了,博士?”极境笑得幸灾乐祸。
“她要收缴我的理智药,你先让我躲躲。”博士夸张地叹气,然后他看见了旁边手里握住剑的玛恩纳,“嗨,玛恩纳!”他露出相当欣喜的笑。
玛恩纳登舰以来第一次和博士面对面,他偶然瞥见过博士的侧影,和年轻的卡特斯女孩儿一起,罩在严实厚重的衣袍下,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无从得知他真实的面貌,玛恩纳不在意,但也想不到外袍之下是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您好,博士。”
“你今天喝了多少?”一直保持沉默的棘刺问。
博士眨眨眼,做出思索的神色,然后他笑得有些羞赧:“我忘了。”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极境立马变得严肃:“博士,你知道理智药用多了会头疼甚至休克吧?”
明显处于上头状态的博士毫不在意,他露出一点讨人怜惜的可怜,用柔软又甜蜜的语气妄图寻求短暂的庇护:“拜托啦,就今天一次,我给你换一面新的信号旗怎么样?”
玛恩纳看见刚还十分严肃的极境瞬间软化,眼角抽了抽。而棘刺只是矜持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博士这方面相当一视同仁,他说:“蓝毒送了我她自己研制的毒药。”
棘刺矜持地点了点头。
最后博士看向玛恩纳,过分明亮的眼睛写满了迟疑。走廊里愤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博士开始紧张,他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地开口:“凯尔希最近给了我新的支票本?”
玛恩纳扭头就摁下了训练室的开门键。
走廊对面红眼睛的血魔和他四目相对,玛恩纳无言侧开身,露出躲在极境身后支出半个脑袋的博士,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惊恐,以及被玛恩纳背叛的茫然、无辜和痛心疾首。
 
第二天,玛恩纳收到了来自博士的助理委任。
 
03
博士助理是个简单的活,不仅是相较于玛恩纳曾经的工作经历,事实上,只要你能狠下心,它相当不难,可惜很少有干员能对笑得甜甜的博士狠下心。
登舰第三天,玛恩纳基本了解了博士在罗德岛的定位——智囊、精神领袖和吉祥物。
“博士就拜托您了,临光先生。”年幼的卡特斯——阿米娅把几叠文件递到他手上,用稚嫩的脸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话,“傀影先生出外勤的时候受伤了,暂时不能担任助理,您能接受这个职位我和博士都很高兴。”
“叫我玛恩纳就好,感谢您和博士的信任。”玛恩纳说。博士助理是个闲散的职位,可以随时接受外勤派遣,还能多拿一份工资,主要任务是提醒博士的工作日程,以及,最重要的,监督博士适量摄入理智药。阳光的青年有不为人知的病症,玛恩纳无意也无兴趣窥视他人的隐私,但热情的罗德岛精英干员们总乐于分享舰上的一切:比如博士需要摄入理智药;比如博士喝药喝多了会上头,这时候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比如……半个舰的干员都当过博士的助理。
阿米娅说:“啊,您也可以叫我阿米娅……这是博士的一些日常习惯,希望能给您带来一点帮助。”
玛恩纳道谢接过,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博士喜欢碳烤沙虫腿”。他冷静地合上册子,表示自己会回去认真研究。
阿米娅心满意足地走了,留玛恩纳在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接个外勤任务。
接任务的想法没能化为现实,当晚博士就叩响他的房门,温和地表达自己对未来一起工作的期待。
这种时候说要出外勤未免有些不给老板面子。
“那么,欢迎加入罗德岛,玛恩纳。”博士眉眼弯弯,细软的睫毛被走廊的灯火镀上一层光华,比炎国昂贵的手工绸缎更加柔软细腻。
“期待与您共事。”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件事算是彻底定下来。

04
玛恩纳决定出差。
博士撇了撇嘴,还是爽快地给他的人员外派表签字后还给他,玛恩纳一边轻声道谢一边去接,博士却死死捏着表单不放手。
“你要早点回来呀。”黑发的青年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他,桃花眼睁得老大,澄明如水,像被主人抛在身后还傻乎乎抱着棉花糖等人来接的小浣熊。
玛恩纳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打了个寒颤。他手腕用力,一把抽过那张可怜的纸,在博士不满的注视下用自己最生硬、最冷酷的声音说:“感谢您的关心。”
博士又撇了撇嘴。
 
外勤任务是到离罗德100公里外的小村子接应器械运输小队,小队队长发来消息称镇子里遭遇了抢匪围困,对方首领似乎掌握了未知的源石技艺,小队长担心在缠斗中造成物资损毁,更担心罗德岛一行人离开后抢匪对村民不利,果断给本舰发来求救信息。
总而言之,很简单的一个任务。玛恩纳和他的剑明目张胆地走下越野车,将村子团团围困的绑匪只看得清来人金灿灿的头发,转眼就被无风的剑刃斩落下马,首领隔了老远对上库兰塔熔金的双眸,折了一根角的萨卡兹扭头就跑。
玛恩纳没追,首领跑了没几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小队长踹倒在地,泛着金光的长剑贴着他的脖子插进黝黑的土地,剑的主人用平淡却不容忽视地声音说:“别动。”萨卡兹冷汗唰地流下来。
接下来玛恩纳和小队长拎着首领在村子周围检查,更多的时间是等待最近的官方部门赶来处理抢匪。运输任务不好耽搁,小队长给玛恩纳留了一个队员后率先领着器械回去了,代号恩多的干员能说会道,玛恩纳很满意,把和官方打交道的任务全权扔给他,自己去村子里闲逛。
 
村子不大,没有适合旅游的景点,也没有引人注目的特产,村民仍然以耕种为主业,清贫又淳朴,平时就算有抢匪路过也提不起兴趣,玛恩纳猜测这次应该是被罗德岛的运输小队连累。他路过村子里唯一的杂货铺,在门口思索是不是应该给博士带点小礼物。
罗德岛的干员喜欢送博士礼物,稚嫩活泼的孩子会献上湿哒哒的亲吻,风尘仆仆的干员会掏出稀奇古怪的零碎,而孩子会收获博士大大的拥抱,干员会得到博士明艳的笑容。特殊一点的,某些干员回来看见活蹦乱跳的博士会讥讽一句“哟,还活着呢”,博士就会眨眨眼,毫不在意地回以微笑说“欢迎回家”,对方觉得无趣哼一声就走……玛恩纳当了半个月助理,充分见识到罗德岛的生物多样性。
“啊,是临光先生!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杂货铺的老板打断玛恩纳的思考,棕皮肤的佩洛胡子花白,热请地邀请村子的恩人进屋挑选,玛恩纳只好进入比他高不了几寸的小店。
老板似乎没有意识到村子这次纯属飞来横祸,喋喋不休地感谢着:“您看上什么随便挑,这次可多亏您了,要是没有您出手相助,村子可要遭殃了。”老板眼里劫后重生的炽热滚烫,这让玛恩纳不由怀念起曾经同样围在他身边受难者,玛恩纳为他们劈开了一条短暂活下去的路,他们在尸体中间或哭或笑,对明天的太阳感激涕零,而玛恩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不清楚这群人什么时候又会被卡西米尔拆吞入肚,扒下最后一块骨头。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您喜欢这个吗?”老板问。
玛恩纳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地方站了太久。他前面是一个比成人巴掌大一圈的圆柱形物体,高约18厘米,瓷白的表面上画了一只背着粉色书包的小浣熊。老板接受这是一口小锅,内置的源石工艺让它可以很快加热速食产品。
“不过我们村子里的人很少有机会吃大城市里的大人喜欢的东西,也就没人买了。”老板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唏嘘。
他想说那些看上去精致的速食产品并不美味,他们只是没时间享受慢火细炒的菜肴,也没有人做好菜等他们回家,可他看着老板眼角的沟壑与嘴角的细纹,最终什么也没说。
“请给我这个。”玛恩纳不喜欢流水线的食物,但他翻阅那本明显经手多人的“博士行为百科全书”,其中一页写满东国文字,他对照借来的字典逐字逐句地翻译,发现曾经手这本小册子的人正为博士凌晨四点爬起来用沸水在口腔里泡方便面的行为大受震撼。
玛恩纳同样大受震撼。
现在他刚好能送博士一口锅,只希望角峰先生不会认为他纵容博士吃垃圾食品——至少能让博士的进食方式像个人。
 
05
平心而论,博士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老板。那张明亮而不扎眼的脸值得很多正面意义的称赞,同样值得这些嘉许的还有包裹在层层装束下的人。他情绪稳定而平和,会用雀跃的声音喊玛恩纳的名字,温婉漂亮的眼睛永远亮的像星星,也丝毫不介意对玛恩纳示弱服软,下次再犯时又做出乖巧温顺的模样,有时候玛恩纳怀疑自己养了个弟弟。
玛恩纳明白自己绝不会有这种兄弟。临光家的孩子生来就有剑做成的脊梁,永远不懂弯折的含义,自然也不会有甜蜜和语气和温顺的眉眼——何况博士不是他的晚辈,而是他的老板。
黄金的天马习惯尖锐刻薄的刀剑,软得像棉花一样的还是头一回,而他甚至不能使用自己面对侄女时直截了当不讲情面的语言风格,毕竟博士是他老板。玛恩纳很难办,于是他决定出差冷静下。
 
冷静了四天的玛恩纳一推门就看见博士坐在办公室的地版上和几个身前堆满糖果的小孩玩扑克牌。
三双孩子气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脸上或多或少贴了切割成长方形的彩色纸条。
背对着他的成年人一身永远不变的蓝黑外套,他转过身,玛恩纳只能看见他脸上密密麻麻的彩色纸条,他瞬间想到传说中古代炎国阴邪的法术。
“嗨,玛恩纳!”博士撩起额头上的纸条,露出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和他打招呼。“要不要一起玩?”博士说。
牌局在玛恩纳不懂放水的加入后迅速结束,半透明玻璃纸包裹的糖几乎都堆到玛恩纳前面,几个小孩被玛恩纳凶猛的气势和高超的牌技打蒙了,他们不敢看玛恩纳严肃冷漠的脸,只好一个个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旁边的博士。
博士脸上贴满了纸条,看不清他的表情,玛恩纳从他频繁摸鼻子的动作里可以推测他和自己一样尴尬。
于是玛恩纳也盯着他看。
博士将手中的牌对齐,右手握拳遮住脸干咳一声,说:“七点了,角峰叔叔在等我们吃晚餐。”
三个小孩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玛恩纳也长舒一口气,他站起来,而博士还坐在地上,双眼透过一层层五颜六色的纸条,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玛恩纳觉得情况不对,他这才注意到博士的脸很苍白,和他平时背着自己摄入了过多的理智液的模样如出一辙。他假装冷静地问:“你还好吗?”
博士说:“我脸上有纸条。”
玛恩纳没明白。
博士温声解释:“凯尔希会骂我的。”
凯尔希医生,罗德岛的实际领袖之一,是个威严又精明的大家长,为数不多能镇住博士的人物。玛恩纳想了想,凯尔希是得骂他。他说:“把纸条取下来吧。”
博士点点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博士。”玛恩纳对一动不动的博士既烦躁又无奈。
“没有,”博士摇摇头,“你可以摘了。”
玛恩纳顿住了,他皱着眉,熔金的眼睛里情绪不明。博士困惑地看他,似乎在疑惑玛恩纳毫无动作。“你今天喝了多少理智液。”他问。
“我今天休息,我没喝。”博士说,“理智液不好喝,我不喜欢那个。”他耸耸肩,表情又在下一秒生动起来:“但是凯尔希说可以考虑帮我研发水果味的。”
金发库兰塔心里某个地方触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隔开那双明明的纯黑色却光彩夺目的眼睛。
“你不喜欢水果味的吗?”他听见博士问他。玛恩纳重新睁开眼睛,他蹲下身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会有点痒。”他伸出手说。
 
06
玛恩纳只遭遇过博士喝多了理智液上头,尚且没撞见他不喝理智液失智,只根据干员助理笔记推测,失智的博士人畜无害,就是话有点多,可是平时正常的博士话也多。他拿不准主意,决定先带博士去医疗部看看。
博士对此毫无异议,他和玛恩纳并排走,嘴里哼着玛恩纳没听过的歌,似乎心情不错。
医疗部在罗德岛底部,需要乘坐电梯。博士刷了卡按好楼层,电梯缓慢向下驶去,启动的瞬间有微弱的失重感,电梯的平衡器及时发挥作用,很快恢复如初。
红色的数字在黑色的显示器中变换,最后停留在“1”,同时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与很多医院纯白的布景不同,罗德岛的医疗部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它们明显来自不同的人,多数是孩童稚嫩的手笔,也有几幅出自专业人士之手,玛恩纳能从画手的风格中判断他肯定在街头潇洒过一阵子。
“凯尔希这个时候应该在107。”博士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即使到了饭点,医疗部仍然有很多人,他们小声地和博士还有玛恩纳打招呼,博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分给遇见的干员和病人,每个人都笑得像玻璃纸包裹的糖。
因为博士的慷慨行为他们被堵了一会儿,直到一个短发的黎博利拿着诊单怒气冲冲地出现赶走了围观人群。
“博士你也是,你……”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博士也给她塞了一颗糖。
博士的声音像化开的糖果,温柔的眼睛歉意里带着狡黠:“对不起啦,下次不会了,请你吃糖好不好。”
“真是的,你每次都这样。”黎博利女孩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羞涩,玛恩纳猜测是后者。
博士朝她吐了吐舌头。
“您有什么事?”黎博利女孩问。
“哦,我想找凯……”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破医疗部的宁静,黎博利女孩的表情骤然一变,玛恩纳还没问发生了什么,一只手就搂住他的腰往后带。
玛恩纳的身体紧绷得像弓,多年的反射让他想折断这只手,他已经捏住了关节,在折断它之前理智回笼——单薄、脆弱——这是博士的手。
博士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意识到玛恩纳的抵抗,改为握住他的手腕。他们的位置离电梯不远,玛恩纳担心弄伤他,只能任由自己被扯着向前。博士用自己的通行证刷开门把玛恩纳推进去,自己却往后退。
警笛还在鸣叫,走廊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将病人疏散回自己的房间,每个人都很严肃,一些年幼的孩子似乎就要哭出来。“发生了什么?”玛恩纳问。
“我晚点回来。”博士似乎很着急,但他还是安抚性地笑了笑。玛恩纳想继续问,博士已经逆着人流往里走去。
电梯门就在这时缓缓合上。
 
07
玛恩纳再见到博士时已经将近午夜。
博士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的眉头仍然皱着,苍白的嘴唇上有因缺乏水分而干裂的细纹,平时妥帖柔顺的黑发乱糟糟的,眼里有愤怒和悲伤。
这些情绪在他看见玛恩纳的时候瞬间化开。
“嗨,玛恩纳。”他勾出一个很浅的笑。
他很累了,玛恩纳想。“需要帮忙吗,博士。”他问。
博士站在门口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对一脸严肃的金发天马说:“我饿了,我想吃泡面。”
 
玛恩纳也没想到自己买的礼物能光速排上用场。
他们坐在舰船的甲板上,准确的说,是博士坐在甲板上,而玛恩纳站着,后背靠着围栏。
罗德岛在星海中行驶,星星和月亮被他们抛在脑后,只有风锲而不舍地追上来。这艘舰船远比不上卡西米尔的巨大城邦,但对于两个半夜爬起来煮泡面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宽阔。
博士盘腿而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撑住下巴,面前是源石技艺加热的锅。玛恩纳迎着风看星星,伸手就能碰触旁边的云。
他没问博士发生了什么,博士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自己办公室里等他。
又是一阵风。他低头看专心致志等泡面的黑发青年,巨大的信号灯一刻不停地翻转,让他们在光与影中切换。甲板上长明的黄色的灯终于让博士的皮肤不再苍白如纸,他宽大的袖子滑了下下,露出半截被白色衬衫包裹的小臂,弯软的睫毛投下细密的剪影,在他眼中影影绰绰。
是了,这个看上去单薄的年轻人现在依旧羸弱。玛恩纳想了想,问他:“你冷么?”
博士就着原本的姿势歪头看他,然后他直起身,拉下外袍的拉链,在玛恩纳疑惑的神情中脱下,又自然地递给他。
“……”玛恩纳有点头疼,同时也有点不知原因的恼火,他压着情绪说:“我不冷,也不需要你的照顾,请穿好衣服,博士。”
博士又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
黑发的年轻人随手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他站起来,学玛恩纳的姿势,后腰靠着围栏,手臂随意搭在围栏上,偏过头,用眼睛去映照深蓝的夜空。
“玛恩纳。”博士叫他的名字,于是他去看博士的脸,博士同样回过头看他。星星还在他的眼里,而风扬起他半长的黑发,他用平时柔软的、温和的表情看着他,说:“有人死在过你怀里吗?”
黑夜里只剩下风和舰船行驶的机械声。
玛恩纳静静地凝视微笑的年轻人。五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所有人知道今晚有一个感染者意外猝死在医疗部的病房里。感染者即使是死亡也令人恐惧,失去灵魂的躯壳会迅速成为新的传染途径,于是大家只好抱着越快越好的想法将那具躯壳燃烧成无人得以分辨的灰——仅从这一点说,无论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大家都殊途同归。
“你不应该进去,那很危险。”玛恩纳几乎是在叹气,“既然你知道先把我赶回去。”
“告诉你一个秘密,”博士没有压低声音,可是却突然凑到他耳边,玛恩纳往旁边躲了一下,看见博士笑得很恶劣,“我不会被感染。”
玛恩纳心想这也算是罗德岛半公开的秘密。
博士伸了个懒腰,他转身,正面迎接夜里的风和云,自顾自地转移话题:“曾经有一只白色的兔子死在我怀里,我有时候会梦见她,每次她都坐在地上玩她的冰雕,根本不理我,我还挺难过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结果她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他看上去颇为忧郁,似乎对卡特斯的冷漠心有怨气。“不过……”博士沉吟,“她有一次理我了,她问我,为什么老去找她,我说因为我很想你啊,她翻了个白眼,让我别睡了,赶紧起床干活。”
“下一秒我就醒了,我心想她是有我烦我才把我赶出来。”
玛恩纳不擅长安慰,但他擅长分析,他说:“或许她只是想让你不要缅怀过去。”
“可能是吧。”博士哼哼哼唧唧,然后他把脑袋往玛恩纳的方向凑,橘黄的灯光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像一块完整打磨的琉璃,玛恩纳看他喉结滚动,睫毛轻微地颤抖。
“你愿意让我死在你怀里吗?”
玛恩纳愣住了。
他的反应让博士不太满意,于是博士换了个说法:“或者说,如果我从甲板上掉下去,你愿不愿意抱住我?”
“……我相信你不会从甲板上掉下去。”他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为什么,”博士看着他笑,“因为你会抱住我?”
玛恩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博士今天没吃药,也不确定博士骇人听闻的话是单纯失了智还是有其他更曲折的含义。
更不确定如果他否认博士是不是真的会掉下去。
 
长久地沉默让博士的笑意淡化,他拢了拢自己的外袍,抽抽鼻子,用很轻的声音道:“我好冷啊。”
玛恩纳叹息后闭上眼睛: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这下轮到博士愣了愣。
瓷白的容器发出“滴滴”“滴滴”的音效,昭示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但博士没有管它,他用怪异的眼神打量金发金眸的库兰塔,“那么——”博士拉长声音,“我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标记为肯定。”
玛恩纳没说话。
“我很荣幸,玛恩纳。”黑色的脑袋朝他凑过来。
 
玛恩纳得到了入职以来第一份工资——
一个浅尝即止的、柔软的吻。

08
他和博士在办公室门口相遇。
博士扯下自己的兜帽,先是在他嘴角落下一吻,才用通行证刷开门。“早安。”他侧开身,对玛恩纳比了个邀请入内的手势。
已经习惯一切的玛恩纳淡定地进了门,坐到自己的办公位。
博士随之而入,熟练地烧水泡茶。
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水气氤氲间,房间里满是冲散出的茶叶的幽香。
“晚上一起吃饭吗?”博士把加了一块糖的红茶递给玛恩纳,自己也端了一杯在他对面坐下。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玛恩纳说,“距离晚餐时间还有至少10个钟头。”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至胸口,最后停留在胃里。这让玛恩纳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博士看出来他心情不错,也笑着说:“未雨绸缪,提前计划总不会出错。”
玛恩纳挑眉:“当然,不错的习惯……如果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共同用餐的话。”
“好吧好吧,”博士摊手,“我也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未成年学生。”他无奈地撇撇嘴,见玛恩纳一副“看你想做什么妖”的样子,博士清了清嗓子,挺直腰,用面对商业合作伙伴的神态面对玛恩纳。“临光先生,请问您愿意和我更进一步吗?”
库兰塔金色的兽耳动了动,巨大的尾巴在博士看不见的地方左右摇摆。哦,他想,原来是因为这个。
玛恩纳又喝了口茶。博士明显在紧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他慢吞吞地,用熔金的眼睛打量他紧张的老板,好一会儿才说:“令人意外,博士。”对于一个交往快一个月还只会单纯在他脸上蹭一下甚至不会伸舌头的处男。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那么……”博士一点一点睁大他本就不小的眼睛,欣喜的绯色已经蔓延至他的耳朵。
玛恩纳用平静地表情结束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工作场合的对话:“好。”

玛恩纳曾以为博士是他工作生涯的一个大难题。在那个深夜甲板上冒着感冒风险吹风后的早晨,博士自动将自己的胡言乱语划归为对玛恩纳成功的表白。
玛恩纳对此持有异议。
“你没有服用理智药,处于意识混乱状态。”刚被博士突袭亲了一口的玛恩纳后退三步,“而且,相较于表白,你昨晚说的话更像是威胁。”威胁自己不顺着他说话就要从据地面几千米的高空跳下去。
“嗯哼,可是很管用。”博士对自己的行为相当得意,见玛恩纳冷冷地看着他,才略微迟疑,试探地开口:“我可以补偿一个更正式的。”
黄金的天马抿了抿嘴,手指隔着棉制工艺的手套互相摩挲,金色的眼睛晦暗不明。他试图从博士身上找出退缩和犹豫的迹象,可从头到尾他只看见黑发青年眼中刻意掩饰的紧张和期冀。
不该这样,他应该像卡西米尔被黄金和红酒堆砌而出的商人,享受他换下银色的甲胄,看他用黑色的风衣掩埋金色的光辉,再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践踏幻想中临光家族的尊严和荣誉,当他他抬起头露出金色的双眼,他们又会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辱骂——无论他前一秒有多低声下气。
“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玛恩纳微微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眸。
出乎意料的,博士的声音仍旧温和:“我也是。”他顿了顿,“在我对你一见钟情之前。”
玛恩纳诧异。在卡西米尔,无论男女,对他明示暗示类似想法的人并不少见,多数为了窃取临光家族潜在的权柄,监视他私下是否存在另他们胆寒的动作……对比而言,博士这种用“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就能概括的动机显得相当纯粹。
“而且你昨天亲过我了。”博士很自然地靠过去。他比玛恩纳了小半个头,需要抬眼才能对上熔金的双眸。“那是我初吻。”博士说。
哦,还是个处男。玛恩纳漫无边际地想。临光家的训诫让他做不到逃避,他和博士大眼瞪小眼,没一会儿就清晰地听见黑发青年胸腔里心脏正有力地跳动。
“砰——”“砰——”
是活着的声音。
他们的嘴唇似有若无地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有点痒,还有点不清晰。
博士眼神深幽:“请对我负责,临光先生。”
玛恩纳像是突然清醒,他在博士失落的注视中连连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抵住房间的墙——
然后,他在博士愕然的表情下缓缓点了点头。

事后玛恩纳想,其实自己没必要纠结。反正就算他同意,博士最大的动作也不过牵着他在他脸上随便哪个地方吻一下,完全没有别的动作——这种行为被意外得知两人关系的前白金大卫欣特莱雅小姐评价为小学生谈恋爱,又菜又爱玩。
“这谁看得出来。”白金说。
被质疑的博士恼羞成怒。

09
博士几乎是忍到下班的最后一分钟。
他急切地握住玛恩纳的手腕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眼里和嘴角都没有笑意,喉结不住滚动,看上去严肃又紧张,偶遇下班的干员被他的表情吓到,忙问他是不是哪里又大事不好。
玛恩纳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博士红着耳朵瞪他,然后在旁边人空白的表情中摁住他的后脑狠狠亲上去。
玛恩纳发誓他听见这个菲林女孩的抽气声,看来又是一个“这谁看得出来”的受害者。他突然有种自己在搞地下情的错觉。
一条柔软灵活的东西撬开他的牙齿,从他的口腔上颚滑过,生涩地挑动他的舌头。
变了天了,处男知道伸舌头了。
他笑出声。
博士脸黑下来。

博士将他按在房门上接吻。金属制成的门板冷硬硌人,好在博士还知道用手心垫住他的脑袋。柔软的舌头在他口腔里乱搅,就算以玛恩纳年轻时几段已经褪色的感情经历评价,这个吻都称得上糟糕,但想到博士好像在生自己的气,玛恩纳也就由着他去了。
慢慢地他开始博士会缺氧,这个明显经验为0的年轻人只顾得上啃他,涨红的脸像一颗熟透的番茄。玛恩纳皱眉,捏了捏博士的后颈,示意他放开自己。博士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双眼一刻不曾离开他的脸,粗重地喘着气。玛恩纳想告诉他慢慢来,却发现自己的呼吸也在颤抖,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有接吻了。
两个人就这么呼吸对视着喘了一会儿。
玛恩纳率先调整好呼吸的频率。他越过博士的肩膀看他身后的床,声音平稳得可以做工作汇报:“去床上。”
博士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点点头,似乎也认为柔软的床铺好过冷冰冰的房门。玛恩纳被博士拉着手往床的方向去,只好一边走一边单手脱自己的衣服。
罗德岛空间有限,哪怕是博士的房间也不比普通干员大多少,博士牵着玛恩纳三步两步穿过狭小的客厅,刚回头就看见基本上已经解开上衣所有的扣子。
他“啊”了一声,同时触电般地松开牵着玛恩纳的手,眼角干涩,喉咙疼得像被火焰灼烧。
金发的库兰塔斜睨他一眼,继续淡定地脱自己的衣服。首先是长及小腿的黑色风衣,厚重的长外套被随意的丢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是扯了一半的黑色领带,颀长的手指随意一拉就从衬衫上剥落,跟上风衣的后尘。博士以为他接下来会脱掉衬衣,但出乎意料的是玛恩纳直接抽出皮带,脱下自己的长裤,熟练地去掉绑在腿上的衬衫夹……坏消息是博士突如其来的晕眩,好消息是他坐在床边,不会因为头晕倒在地上。
玛恩纳只剩一件敞开的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隐约露出胸前的两点红和深色的旧伤。但博士衣冠整洁,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目空一切。
玛恩纳注意到这点,止住脱掉最后一件衣物的动作。“想让我帮你脱么?”他问道。
“什么,不,我……”他把话咽进肚子里,因为金发的天马无奈地叹口气,直接跨坐到他的腿上,低下头帮他脱衣服。
隔着布料,博士完全硬挺的性器抵上玛恩纳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肤。他僵硬地盯着这颗金色的脑袋,几乎能看清每一根柔软的发丝。博士咽了口口水,回忆昨晚从某人手里顺过来的画本,一只手搂住身上人柔韧的腰,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从耳根揉按敏感的兽耳。身上的人僵硬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脱博士的衣服。
博士揉得起劲,毛茸茸的耳朵捏上去绵软舒适,博士将他们从根部按下去揉捏挤压,放开后他们迅速归位,耷拉着就要躲开,博士看得好笑,意识到耳朵的主人也不是完全不为所动。当长裤的拉链被解开,博士忍不住,按着玛恩纳的头,用牙咬住了金色的耳朵。
“嗯……”玛恩纳发出一声闷哼。博士赶紧放松口,愧疚地问:“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玛恩纳保持低着头的姿势,好半晌才抬起脑袋,平静地说:“你坐着我脱不下去。”
博士连忙道歉,让玛恩纳从他身上离开,自己脱了裤子,这会儿他们两个终于赤诚相见。金发的库兰塔重新坐到他腿上,博士得以重新打量他,和他所见过的临光家族别的成员一样,玛恩纳同样拥有晨曦做成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或许并没有那么白,只是他身上早已愈合的伤口颜色太深,显得皮肤格外白皙。博士稍微动了动腰,性器不小心滑入柔嫩的股缝,他感觉小腿的皮肤有些痒,凝视玛恩纳泛红的耳朵才后知后觉是他在摆动尾巴。
玛恩纳不知道博士在想什么,他主动把博士的呆滞行为划归为紧张,心里有那么点恼火。虽然他还是用堪称温和的语气——他自认为自己至少有10年没用过这种语气了——缓缓道:“你在等什么。”
“我听说……”博士笑了下,温柔地用手指摩挲他红色的嘴唇,“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玛恩纳深深地看他一眼,突然,他伸出一小节舌头舔了舔在他嘴上来回碾磨的手指,博士意料之中地僵住。“如果你想,可以直接伸进来。”玛恩纳平静地就像在做表格。“顺便,”他伸手抚上博士的胸口,那里有一道至锁骨贯穿道小腹的伤疤,“很显眼勋章。”
博士的回答是把手指塞到他嘴里。
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舌头,博士把脑袋埋进天马纤长的颈项,用嘴唇和牙齿留下椭圆状的红痕,有点疼也有点痒,但不至于让他呻吟出声。玛恩纳温顺地含住在他嘴里兴风作浪的手指,思索是不是应该配合博士的动作舔舐——算上无疾而终的暗恋,他那几段不怎么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此刻帮不上太多忙,毕竟那几位都是女性——最后他省去了这个烦恼,在他脊椎和腰侧抚摸的手直直摸向他的尾椎,用力揉按他的尾巴根部,从未体验过的酸麻自尾椎沿着脊柱一路往上,令玛恩纳一口咬住嘴里的手指。
“还好吗?”博士关心地问,手指从他的口腔抽出来。
玛恩纳胸口的恼火上了一个台阶。他在博士担忧又忍耐地表情下狠狠亲了他一口,同时巨大的尾巴甩了甩,在博士单薄的手腕上绕了一圈。他对上目瞪口呆的博士说:“我不是你从炎国带回来的脆弱的瓷器,博士。”玛恩纳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也没有那么多耐心。”
暗示到这个地步,就算博士是个处男也明白什么意思。他用更大的力气在尾根周围按压,柔韧的尾巴缠在他手腕上摇摆,次次扫过玛恩纳自己的大臀缝。玛恩纳咬着牙不想出声,博士却凑上前撬开他的牙,揉捏他的乳头,三面夹攻之下他自暴自弃地哼出压抑的鼻息。博士啃咬他被捏得红肿的乳头,生涩地握住他肿胀的性器上下撸动,在他尾根动作的手指沿着臀缝往下,寻找到紧闭的穴口。
陌生的感觉让玛恩纳止不住颤抖,可这次博士没有用担忧地眼神看着,反而在穴口周围揉了揉,坚定地推了进去。博士进入的很慢,玛恩纳能清晰地感觉自己如何被打开了一条缝,他不敢呼吸,咬着牙等博士停下,却感觉他进得越来越深,那条缝隙越来越大。
“咬得太紧了,放松。”博士安慰性地亲吻天马的眼尾和眉心,声音比起抱怨更像是在撒娇。
一根手指不至于疼痛,玛恩纳心中窘迫,不愿意和博士对视,怕他发现自己的故作镇定,努力用自己接受过的训练控制肌肉放松。
他有点悲哀地想为什么训练成果会用在和博士上床上,但效果很明显,细长的手指缓缓抽送,揉按穴道柔软的内壁,几回合之后手指顺利增加到两根。
两根手指并后拢模仿性器畅通无阻地进出,挑逗内壁敏感的神经,惹来不受控制的吮吸,博士没有规律地分开手指,尝试将穴口扩大,上下搅动。玛恩纳看不见身后的情况,根据轻微的水渍声判断估计好看不到哪去,他只好把头埋在博士的颈项里,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抽搐。
博士不强迫他抬头,有一下没一下嘬他的耳垂和侧颈,用手指给予他隐秘的快感。
事情在博士碰到一块小小的突起时发生改变。玛恩纳后腰和大腿紧绷,本来已经被抽插的柔软的穴再次咬紧,他瞪大眼睛短促地叫了一声,被博士抚慰的性器抽搐。
博士的动作停了一瞬,接着搂着他的腰转身,将他平放在床上,同时捞起他一条腿搭上自己的臂弯。
“我刚才想了想,第一次应该让你躺着就好。”博士的眼中有盈盈的笑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惜。他虔诚地吻玛恩纳的眼睛,双眼因情欲溢出生理的水花,在金眸的映衬下像极了融化的晨辉。
“会有点疼。”博士握住另一条腿的腿弯将他折起来,倾身压下,炽热坚硬的性器抵在穴口碾磨几次才慢慢进入。陷入床铺的玛恩纳无处可退,他亲手解开博士裤子的时候自然知道博士的尺寸,但真正进入时才让他头皮发麻,他知道博士担心他受伤,但这种缓慢的进入方式无疑是一种酷刑,逼迫他感受身后性器的形状和温度。他只好抓住床单喘息,祈祷这场折磨赶紧结束。
博士直到完全进入才停下,囊袋拍打到被撑得浑圆的穴口时,玛恩纳几乎抖得像筛子。博士轻柔地问他的眼睛、鼻尖和侧脸,小声呼喊他的名字,与他十指相扣。玛恩纳被烦得不行,他睁开半含的双眼,想让博士不要再叫他的名字,金色的眼泪却从他眼角落下来。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漂亮,玛恩纳,”博士的眼中有笑意和疯狂的迷恋,他几乎是在叹息,“得到你很荣幸,临光先生。”
“我有没有说过……这种时候少说话……”玛恩纳擦掉眼泪,钩住博士的脖子,在他嘴上用力啃了一口,表情几乎称得上凶狠。
博士知道再说估计会被骄傲的天马一脚踹开,他献上讨好的吻,后腰用力,享受金色天马紧致的身体。性器抽出一小节后被立刻顶回去,湿热的穴道挤压他,随着性器的抽送带出粘稠的液体,发出清亮的啪啪声。玛恩纳凶狠的表情很快被撞散,博士见他他眼中泛起迷茫的水雾,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心中某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应该轻一点,然后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尖叫着说不,让他哭出来。
是的,让他哭出来,那会很美。博士眼睛发烫,几乎将玛恩纳对折,他大幅摆动自己的腰,让性器整根抽送,折磨被磨得红肿的穴口,享受内部无规律的痉挛。玛恩纳终于被顶得受不住,他咬着牙伸出手,想把身上的人推开,却被博士捉住手腕,在指腹落下湿热暧昧的吻。
亲吻他指尖的人从上方对他微笑,玛恩纳感觉心跳骤急。
算了,随他吧。双腿钩住博士柔韧的腰,玛恩纳无奈地想。
某个敏感的凸起被重重碾过,本来已经软下去的库兰塔瞬间绷紧身体。难以形容的酥软夹杂着疼痛拉着他紧绷的神经,玛恩纳怔怔地盯着博士黑色的头顶,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拉长的呻吟。
“啊……”
他听见博士满足的笑。然后感觉博士在他身体里调整了方向,腰部一送,粗大的青筋再次压着那里狠狠碾过去。玛恩纳张开嘴没叫出声,因为青筋又再次随动作碾压回来。
“够了……呃……”
博士不理会他微弱的抗议,与他温柔的吻相对应的是粗暴的抽插。玛恩纳大脑一片空白,快感聚集在尾椎,又好像是整个被挑逗的穴道,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博士扣着他的头往下看,在他耳后撕咬,半晌他才意识到博士小腹上的白色是自己射出来的精液,而那个水淋淋的东西是博士的性器,之所以时隐时现是因为他在操自己。
五感重新回到他身体里,玛恩纳不受控制地呻吟,差点就掰着博士的脑袋问他“你不是第一次吗?”阻止他问出口的是他硕果仅存的理智和尊严。
“我把你尾巴弄脏了。”博士睁着他无辜的眼睛,就算玛恩纳现在知道他是个混蛋,也不得不承认博士的眼睛看上去很无辜。
无辜地让人想揍他一拳。在快感堆积到极限,玛恩纳几乎要把性器绞死之前,他听见博士好声好气地问:
“我射在里面你会生气吗?”

在长久的高潮之后,玛恩纳疲惫地陷在床铺里,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博士换好衣服,从客厅里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加了蜂蜜,对嗓子好。”博士说。
玛恩纳撑着床慢慢坐直,忽略身上某些红色的痕迹,他平静端正得一如往昔。
在他喝水的时候,博士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理他乱糟糟的金发,偶尔捏捏他的耳朵。
博士的下巴扣在他肩上,声音懒洋洋的:“明天我可以请假。”
玛恩纳把玻璃杯放到床头。
“我要辞职。”他说。
在他头上乱摸的手僵住了,博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表情就像当初他打开训练室的门把华法琳带进去。
玛恩纳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防止这个误会继续加深,他说:“傀影先生已经恢复,我想他应该能接任助理的位置。”
“哦……哦!”博士长舒一口气,但他很快苦着脸,可怜得像冬天被抛弃的小狗,“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不想和我一起工作了吗?”
金发的天马不为所动,他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为了你今后的工作效率,博士。”
“可我们现在工作效率挺高的。”
“那是今天之前。”玛恩纳皮笑肉不笑。
博士委屈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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