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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4-04
Updated:
2023-06-06
Words:
104,279
Chapters:
17/?
Comments:
3
Kudos:
102
Bookmarks:
28
Hits:
3,550

In Limbo

Summary:

悠作为一个法学生和某个公安部门的公务员,为了打破足立案子的僵局回到稻羽。
足立因为案子的复杂情况,五年来未得到审判和判决,被困在拘留所中。这对他造成了沉重的伤害。二人在悠的起诉过程中面对私人和社会的问题。

Notes:

Chapter Text

选择最后一班列车的结果并不坏。来到终点站的途中,半空的车厢逐渐变得全空,从城市的喧嚣平稳过渡到乡村的宁静。当机械音宣布终点站到达时,已经只剩下一个乘客了。

悠踏上挂满白霜的空荡荡的月台,把旅行包放在地上。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一抖,想把胳膊揣在披着的灰外套的袖子里。放下包后的他正想穿好外衣,听见一声短促响亮的车笛。

悠抬起头,注意到熟悉的轿车接近车站。他笑了一声,捡起包,走向车灯的方向。

“我说过您不需要接我了。”他在副驾驶坐好,关上车门,对着舅舅微笑,“我自己真的能走到的。”

“如果你真觉得你能在整整五年以后找到地方,那你对自己的记忆力可真够自信的。”堂岛笑着看悠转身把包和外套放在空后座上。“首先,你忘了这里冬天有多冷吧?”

看了看自己袖子卷到胳膊的深紫色衬衫和灰色马甲,悠明智地放弃了反驳。

“厚一点的衣服在之后送来的箱子里。”悠努力说的不像辩解。

堂岛坏笑着看了外甥几分钟,伸出右手握手。

“欢迎回来,悠。”

悠回以微笑,用带着手套的右手紧紧握住舅舅的手。

“谢谢。能回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进去吧,我马上就到。。”

离开准备把车停到车库里的舅舅,悠来到久别五年房子的前门,拉开门,费劲回忆起灯的开关所在。灯亮起来后,他脱下鞋子,把外套留在衣架上,进入起居室。

悠从全黑的房间推断出菜菜子不会出现在电视前。当然,他承认菜菜子没必要把六岁的习惯持续到现在就是了。

 

“看来她还没从商店回来。”堂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说,“是的,”他承认,“她想在你来之前准备好特别晚餐但是她乐队这周练习到很晚,她是负责人。”

悠对话语中隐含的自豪会心一笑。

“那您能给我做您的特制咖啡吗?”

“当然。”堂岛笑了一声,让悠就坐,打开电水壶。

悠暗暗欣赏着厨房的其他技术进步:新微波炉和电饭锅,并把包放在楼梯附近走到桌边。

“楼上的房间已经清扫好了。”堂岛往两个彩色咖啡杯里倒了几勺咖啡粉。“桌子现在太小了,我们这学年初又把工作桌移到菜菜子的房间去了。所以你可以用餐桌来处理文件。”

“别担心,我只打算打扰你们几天。”悠摇摇头,“我计划尽快租个地方住。”

刚把咖啡罐放回架子上的堂岛转身惊讶地抬起眉毛。

“我实在不想再入侵这个家里。”悠解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待多久,一星期?一个月?或许更多。想必你们二人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作息了,我只会无端破坏它。”

堂岛沉默了一会,不过最后低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又把你当成孩子了。你现在有资格决定这种事情了。”他同意道,“你在这个家不是打扰,但你自己的生活方式由自己决定,在城市住了五年后适应这种地方很难吧,我懂的。”

“我不是说我不喜欢这里,我只是……”悠慌忙补充,但只是让堂岛再次发笑。

“放松,悠。我只是想说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是可以的。但你要知道这里永远欢迎你。”他微笑道,“而且你搬出去的话菜菜子一定会伤心的。所以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要向她保证会来拜访哦。”

悠对着舅舅回以微笑,开始多少重新考虑搬出去租住的原计划。

“我会的。”

“好的。”堂岛转回水壶,等到它自动停止运作,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一些水。他把一个留在台面上,把另一个拿到悠面前。

“谢谢。”悠把手伸向热腾腾的饮料,他舅舅则靠到台边。

他们各自沉默着喝了几口咖啡。

“话说,悠。”堂岛看着自己的杯子。“前几天的报道,和你来这里的原因有关系吧?”

悠看着漆黑的咖啡上飘起的热气抿紧嘴唇。

“你说你从那个公安部门得到了一个官方指派,”舅舅说道,“虽然我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签字和发令,刑警的直觉可能多少有些生锈,但是这在我看来不是巧合。”

堂岛抬起头,把视线集中在悠身上。

“你看了那个采访,是吧?”

悠把咖啡杯拿到嘴边慢慢喝了几口,又轻轻放了下来。

“是的,我看了。”他终于回答。

悠听见舅舅呼了一口气,小声嘟囔“就知道。”

他们一时。都没有出声。

“他这样有多久了?”悠把视线从咖啡杯抬起来。

“我说不上来。”堂岛短暂思考后答道。“我去冲奈拘留所看他的时候,他一般会若无其事地表现得像过去那个多嘴的笨蛋。我敢肯定,他在那里没有一天过得能勉强说的上好,但是他至少还有力气装作没事。但是一年前的某个时间点开始,他真的开始崩坏了。”

他停下来吸了一口咖啡。

“最开始,我注意到他的玩笑变少了。他整体说话也少了,很快对话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然后在春天,他让我别再来了。我无视他了,但是他每次都提起这件事。”

堂岛弹舌,低头看向咖啡杯。

“升职后的夏天我快忙疯了,所以我一时没法去看他。当我终于挤出时间看他,甚至为此错过了菜菜子音乐会的前三十分钟,听他在那里唠叨我根本不该来什么的简直是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我……”他揉揉后颈,急促地吐出一口气,“有哪里弦断了一样,当场离开,一个月都没再来。”

“然后他就拒绝会面了,对吧?”

堂岛苦笑一声,缓缓摇摇头。

“你还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虚弱的微笑微微牵动了悠的嘴角。

“那之后你去见他了吗?”

堂岛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再次猛地一呼气,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或许该去的。如果我告诉警卫是为了搜查,他再不想见我也没法不来了。”堂岛左手依然拿着空咖啡杯,他静静凝视着它,片刻后叹了口气,“你可以说我是懦夫,悠。我那时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悠觉得出现在足立先生面前就够好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情况复杂,能够理解舅舅退缩的理由。

再者,悠感觉自己是最没资格说别人是懦夫的人。

“星期一,所有人开始八卦节目的事情的时候,我意识到距离我上次去冲奈已经有整整三个月了。工作使然,我根本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堂岛吐出一口气,“但是同样的时间对他来说是沉重的折磨。他在采访中看起来很痛苦,在那种状态下逼他做这种游街示众一样的事情……”他皱起眉头寻找合适的描述,“让人难以接受。”

 

悠保持沉默,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旋转咖啡杯。

他也看了采访的直播。要他来说,他会轻而易举地把它描述为一场恐怖的噩梦。他根本无法看出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设计的节目。简直是一场长达一小时残酷公开审讯,对案件还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推进。

堂岛无声地叹气,把头转向一边。

“诚实地说,我现在甚至觉得他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可思议。五年的询问,重复又无用的程序,还有其他作为被调查的嫌疑人的“特权”,还没有一丝一毫结束的希望……”他闭上眼睛,“无论怎样的罪恶都需要一个判决。让一个人永远这样下去简直就是——”

“酷刑。”悠替舅舅说完,缓缓抬起咖啡杯喝了几口苦涩的液体。

就算堂岛心里想的是别的词他也没有反驳。他转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自己的杯子。

当流水的声音停息之后,悠再次发话了。

“你说他在春天第一次提出不要你再来。”他看着自己的咖啡,“……他有没有在那个时间段问你我的事情?”

堂岛犹豫了一会,悠猜他需要时间回忆。
悠盯着桌面,没有回答。

“你准备去看他吗?”不久,堂岛问。

“是的。”悠点点头,没能忍住一声悲伤的苦笑。“我在2011向他保证会来见他。但是那时候我并没想到会过五年……”

“你要忙的事情够多了。”堂岛指出,“现在也是。而且据我所知,你一直在给他寄书。”

悠抿起唇,垂下视线。

“……我停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停顿一会低声说。

堂岛没有追问。悠在心里猜想舅舅出乎意料的圆滑和洞实力会不会来自于他作为稻羽警察局长的地位。

“嘛,他现在那里还是有一个小图书馆的规模的,也是多亏了你。我甚至试着自己带了一两本书,不过他说和你不同,我在文学上的品味糟糕透顶。”堂岛戏谑道,“混蛋。”

悠露出笑容,依旧盯着咖啡杯。

房间陷入几乎一分钟的沉默,直到堂岛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严肃。

“你不欠他什么,悠。没人欠他的。别因为把过去留在过去感到内疚。你在2011就有权利让一切随风而去了。”

悠叹了口气,抬起视线。

“你没有。”他指出。

“我感觉我有责任。就算只有半年,我也是他的搭档。”

“那我是他的朋友。”

堂岛轻叹一声,摇头回应悠理所当然的冷静回答。

“我跟你们两个都提过了吧?你俩凑成一对在五年前在我看来简直不能再奇怪了。”他的嘴唇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不明白你们两个是怎么混到一起的,但是……”

他暂停了一会,再次叹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他交到了你这样的朋友,那看来他运气还没用光。”

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回到咖啡杯上。

“总是,我希望你回来不是因为良心不安什么的。”堂岛强行回到平常的语气,“希望你提到的那个任务不是在骗我。”

悠苦笑一声。

“不是的。”他安抚舅舅,眼神对视道,“足立先生就是我的任务。”

这次堂岛的眉毛飞了起来,但是前门滑开的声音在他开口前打断了他。

“爸爸,我……“菜菜子想必注意到了门口挂钩上不熟悉的衣服,慌忙把鞋子脱下来从转角出现。
“哥哥!“她丢下书包和一塑料袋的食材,冲到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悠面前给他一个拥抱。
“哇,你长高了呢,菜菜子。“他笑着看表妹依旧穿着浅棕色粗呢外衣把脸埋在他的马甲里。

菜菜子抬起头咯咯笑道:

“哥哥也是!“”不太可能把。“悠轻笑道,看着菜菜子已经够到手肘的双马尾。”那“爸爸,我……“的后续呢?”堂岛笑着提醒二人他的存在。

“你说你没时间接他的。”菜菜子放开悠,
撅嘴皱眉看向父亲。“早知道你会去车站接他我就跟着你去了。”

“我说我会试着早点下班的。:

“那不就是我说的意思嘛。“

悠感觉到自己无意中浮光掠影地瞥到和当地警察局长共同生活对一个十一岁女孩意味着什么。听到菜菜子自信地回嘴还让他意识到这五年来她学会了用最悲观的态度理解她父亲的每一句话,多半是为了回避她作为一个六岁小孩常常面对的失望。

“晚饭,我可以帮忙嘛?“悠指指塑料袋,希望能够调节一下气氛。菜菜子顺势带过,撅起嘴,显然不是很愉快。她还记得五年前阻止”吵架“是她的工作。

“……我本来想在你来之前搞定的。“她垂下眼帘道。

“别担心,你爸跟我说了乐队排练和节目的事情。“悠已经走到塑料袋边,捡起来拿去台面。
”你能跟我讲讲吗?“
.
菜菜子终于笑着点点头。

堂岛让开拥挤的厨房区域,让女儿走近炉子

“我出去打个电话吸根烟。“他说,出发到入口,回头看向悠。”我还有一些关于最后那句话的问题,我们吃完饭接着聊。“

“没问题。“

堂岛满意地消失在角落后。几分钟后,悠听见一声唤醒乡愁的前门关闭的声音。

“你现在在和爸爸工作吗?“菜菜子小心地问。父亲最后的语气多半让她联想到了和下属通电话的时候。

”不是哦。还记得吗?我不打算加入警方。“悠笑道,”但是我所属的部门在这里有些事务,和你爸爸的工作相关。

“事务……会拖很久吗?”

悠看着菜菜子观察他的表情,猜得出来,她正在害怕他会说“并不“。他想起堂岛关于她对悠搬出去住看法的猜想,也开始能够想象她失望的心情了。

 

”基本上都取决于一个特定人物。“他诚实回答。”但是如果顺利的话,我大概会在这里待几个月。“

菜菜子的眼睛亮起来,脸上展露出明媚的微笑。

”哇,那你圣诞节也在这里哎!“

”那是肯定的。“悠听到表妹小心翼翼的期望不由得失笑,”而且啊,“他从兜里取出他的旧手机,举起来展示它上面挂着的彩色带子,”给我做了这个的事,我想再说一次谢谢。“

菜菜子有些羞愧地微笑垂目。

“我今年实在不知道该给你送点什么。我想像准备像你送我的那样真正的生日礼物。再送你一幅画实在太蠢了,就像我是小孩子一样,“她突然又撅起嘴,”不过老爸觉得我反正就是孩子所以没关系……“

悠的嘴角温柔地翘起,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就想,既然我们经常在手机上交流,而且你还留着你的旧手机,我就给你做一个带子好了。“她叹了口气,”本来想准备个惊喜的,但是爸爸不知道你的地址,我就只好问你了……“
”早知道我两星期后就到这里了,我就告诉你等一会了。“悠再次轻笑。”但是在当天收到还是很开心。“

菜菜子又笑起来,注意到桌上的咖啡杯,前去拿起来。

”已经喝过爸爸的咖啡了?“

”嗯,我记得我在这里的时候很喜欢,所以我拜托他泡了一杯。“

”这次似乎没那么享受呢。“菜菜子看着剩下的半杯咖啡笑道。

”我们中途扯到了复杂的话题,一不留神放凉了。“悠微微一笑,解释道。

堂岛的咖啡确实尝起来不像记忆中那么好。回忆在他身上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这个可以推广到许多其他事物的发现并不愉快。然而,悠的另一部分希望这份幻灭能够帮他找到一个崭新而客观的视点来审视让他挣扎了五年的记忆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