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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被广播吵醒的时候,琪亚娜·卡斯兰娜下意识的伸手去捞睡在身边的人,想稍微在女朋友的怀里赖一会儿床,然后在她温柔的劝说中“不情不愿”的支起身,去赶赴那个在三更半夜响起的紧急通传。
然而这一捞却捞了个空,琪亚娜对着怀里的空气发呆足足三秒,才抓起床头柜上的终端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请副官琪亚娜·卡斯兰娜尽快到达医疗翼,重复一遍,请副官……”
琪亚娜皱了皱眉,带着些凌晨被叫醒的烦躁,抓过椅背的衬衫和长裤,快速把自己拾捣整齐——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休伯利安虽为大型战舰,但因为航行路径的特殊性,平日里只做穿梭航行用,是以从未有过大批的伤亡,偌大的医疗舰区平日里总是空空荡荡,偶尔出现紧急情况,多半是小队外出作业时遇到了强大的敌人。
想到在外任务的符华,琪亚娜心里一紧,还残留的睡意和起床气一瞬间被内心的想法吓得无影无踪,暗暗的祈祷着自家女朋友的平安,行动上也不敢耽搁,几乎是夺门而出的向着医疗翼的方向跑去。
在这期间,她抽空看了眼简讯,然后被第一句简单直白的“符华出事了”给吓得腿脚发软,差点径直扑跪在地,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被庞杂的思绪搅得乱七八糟,无数想法在其中盘旋:她伤得重不重?应当是不重的,那个任务那么简单,她那么厉害。可是能让布洛妮娅大咧咧的在第一句摆上这样的描述,她不会是又做了什么傻事了吧?她答应了我的,不会的。她怎么能不好好保护自己呢?明明答应了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
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茫然,在反应过来之前,琪亚娜就已经动用了空之律者的权能,直接从宿舍的走廊传送到了医疗翼,凭空出现时差点把医护人员吓得个仰倒,但关心则乱的她已经顾不得礼仪,直接抓住医护的胳膊,声音粗粝而低沉,像野兽的低吼:“她在哪?!”
被不幸抓中的医护对上那双仿佛燃烧着炽烈白焰的蓝眸,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绑匪,或者是谋财害命的江洋大盗,面对这没头没尾的问话,惊慌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在大脑应激之下想起了扎伊切克女士的嘱托:若是有个白发蓝眼睛的笨蛋冲进来,就直接让她去102来找。
“1、102!”
医护只觉得眼前仿佛刮过一道温度炽烈的夏风,面前那位好像答不出来就能一剑砍了她的战士就已经没了踪影,她深呼吸几次,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那个凶巴巴到面容扭曲的人原来是自家平日里温柔沉稳,笑容开朗的副官,汗颜之下不由得感慨。
琪亚娜冲进102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一件重要的事——如果符华受伤,此时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于是,她出手如电,以迅雷之势硬生生的拽住了差一点就要撞在墙上的门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轻轻关上门,身形一闪来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一番床上的人,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想象中滴答作响的仪器,没有满身缠裹的绷带,连桌上摆的那一排针剂,都只是注射用的营养液。
符华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纤细的身躯陷在医疗区统一的白色病床中,平和得好像只是睡着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别担心。”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布洛妮娅坐在守夜用的陪护床上,她深谙自己好友的性格,赶在她天马行空的脑补出其他自找烦恼的想法之前从根源上遏止她发散的思维,然后把博士们的结论复述给了她听。
“所以,返航的队伍遇到了时空乱流,导致所有人的身心都回溯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对好友开了窍后的智商表示满意:“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危险,时空乱流的作用等休伯利安离开这片星域就会自动消除,预计还有八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只是……除了班长,其他人都被回溯成了几岁的小朋友,希儿现在正在帮忙照顾那些孩子,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去帮忙了——班长的情况到底特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记得通知博士们。”
琪亚娜·卡斯兰娜看布洛妮娅将简单披着的外套穿上,平日里注重细节的她,此时身上的那件衬衣却略有些折皱,这才良心发现的慰问了一下自家好友:“谢谢,辛苦啦。”
布洛妮娅翻了个白眼,动作迅速却轻柔的推开门离开了。
琪亚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感到一阵迷茫,脚步错乱的走到陪护床边,坐下去——结果一屁股坐空,差点摔个屁股开花。
她叹了口气,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种神魂归位的实感,撑着神经的一口气松了,连身体都变得软弱无力,只感觉自己梦回在柯洛斯滕的那场大决战:当战斗终于结束的时候突然接收到女朋友昏迷不醒的消息,那一瞬间的担心,自责和焦虑,实打实的让她失去了连凶险的战斗都从未失去过的理智。
想到这里,琪亚娜有点好笑,但笑意里又带着苦涩,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虽然这次并不是符华的错,但琪亚娜还是忍不住想:你怎么老是把自己折腾得昏过去呢?
琪亚娜轻轻跪在床边,伸手把符华露在被子外的手小心握在手心里,牵到自己颊边蹭了蹭,温凉的体温比深夜的空气略高一些,被驱逐的睡意再次逐渐笼罩了琪亚娜的脑海,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迷迷糊糊之间,思绪也变得迟钝,隐约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要是每次我都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么想着,松懈下来的身心纵容之下,睡意势无可当,她终是坚持不住,就着这并不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二】
琪亚娜·卡斯兰娜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脖子快要断了,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咔吧一下被迫承受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然而实际上是,以这个姿势过一夜的后果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挪动就会引起触电般以点及面,从皮肤到内脏全身性的麻痛。
而此时此刻,琪亚娜只想回到昨晚邦邦两拳锤醒过去的自己。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连当初毅然决然跑去送神城医药的炸弹上天都没有犹豫的琪亚娜·卡斯兰娜,现如今只觉得后背都是冷汗,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勉强能转,她看了眼挂钟,显示时间七点二十五。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近处传来,琪亚娜一个惊喜,做了一件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事: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然后,那一天,休伯利安医疗区,以及临近区域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其声如泣如诉,荡气回肠,嘶如裂帛,哀若惊鸿,成功惊艳了休伯利安又一个本该平平无奇的清晨,并成为了后续数月每个人难以磨灭的一段回忆。
比较宽慰的是,在看到床边的白发少女露出扭曲表情的0.000000……1秒的时间里,训练有素的战士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局势的严峻,手速如电的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及时的拯救了休伯利安舰长副官岌岌可危的颈椎,让她不必在未来的几天带着颈托在众人面前写作强颜欢笑读作高强度社死的工作——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三】
在了解到自家女朋友的现状之后,琪亚娜·卡斯兰娜陷入了沉思。
此时,九点十五分,经过一阵兵荒马乱,她和符华,现在应该叫“华”,两人的位置竟完成了戏剧性的对调,坐在床边的少女——现在外表与灵魂达成统一的她的女朋友,略显局促的把双手放在膝上,因为不安而微微蜷起手指,乖巧得让她想起年少时因为过于沉迷上房揭瓦而被姬子,德丽莎,芽衣,符华……反正除了布洛妮娅(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她绝对一辈子都不要跟这损友妥协,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的一干人等教训的自己。
唯一一点不同的是,这孩子是真的在反思,而那时的自己反思中还带着点“下次还敢”的“勇气”,颇有种被众人称之为“卡斯兰娜独有的自大”的自信。
布洛妮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抬眼嫌弃的看了眼生无可恋的好友,连语气都透露出一种“我不想认识你”的冷漠:“卡斯兰娜副官,今天的工作帮你分配下去了。”
琪亚娜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脸:“我明白了,辛苦你了,扎伊切克小姐。”
布洛妮娅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因为她两的机锋而更加不知所措的少女,表情跟变脸似的如沐春风,俨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华……小姐是吗?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华唰得一下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是,是的,你可以这么叫我,扎伊切克女士。”
“放轻松,叫我布洛妮娅就行了,”做过代理队长,又是个游戏制作人,开过几次发布会,应付过因为她的传奇生涯而问题刁钻的记者的布洛妮娅对紧张的小孩儿有充足的应对余裕,她友好的笑着,声音轻柔,“毕竟,‘未来’的你,可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挚友。”
可显然青春版的符华还未经受过成千上万年时间的锤炼,以至于在社交方面彻底摆烂,成为油盐不进的独行侠,这个目测是刚刚进入逐火之蛾不久的少女闻言只是习惯性的低下头不去直视面前人的双眼,低低应了一声。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心疼,布洛妮娅叹了口气,毫无负担的决定把问题丢给这对小情侣自己解决,在卡斯兰娜的死亡瞪视之下愉快告别并潇洒的挥了挥手,溜之大吉。
布洛妮娅走后,房间里落针可闻,尴尬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琪亚娜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只是扭到了脖子,还顺带劈叉了气管,窒息感充斥着感官,在单方面的大眼瞪小眼——华始终没抬起眼来——长达两分钟之后,琪亚娜决定开口:
“坐,随便坐!”
“……”
“……”
华坐下了。
琪亚娜,琪亚娜眼神死了。
【四】
“噗……”
琪亚娜眨了眨眼,看向用手掩着嘴唇的少女,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女抿了抿唇,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磕磕绊绊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
琪亚娜又眨了眨眼,咧着嘴笑得开心,她有些新奇的看着华,在自己女朋友的年少版面前社死数次的黑历史被她团吧团吧扔到了记忆深处封印起来,只余下好奇和“我的女朋友好可爱,好想抱抱她”的念头。
她回忆了一下曾在神城医药的资料库里见到的零星关于这个时代的华的资料,还有自己在穿越量子之海突破符华自我封印的时候窥见的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以及曾在往世乐土逛了一圈的芽衣的口述,发现除了芽衣的一句“很安静,很沉稳,存在感不高,有些妄自菲薄”的评价之外,找不到任何适宜拉近距离,除了那些沉重的过往以外的话题。
欲言又止了半天,指望不上华主动开口,琪亚娜只好捡些无伤大雅的话题来开头:“感觉怎么样?”
“嗯?”华眨了眨眼,似是没明白这个和自己上司凯文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的问题。
琪亚娜用舌尖顶了顶上颚,突然想起自己和符华最初相见的时候如针尖对麦芒般的岁月,莫名有些感慨——虽然现在她们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仿佛心有灵犀,但其实她们这仿若灵魂同源般的默契,都是渐渐放下心防,选择接纳彼此,在过往的无数次摩擦和包容之中逐渐达到了严丝合缝般的契合而养成的。
就是因为非一蹴而就,渐渐习惯了和另一个人灵魂相交,所以在面对华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以为她能轻易明白自己的未尽之语,真是失策。
“对你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就……”琪亚娜斟酌了一下词汇,“‘穿越’,对,穿越到了未来吧?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应吗?”
实际上,从醒来到现在,华的活动范围并没有超出过这大概十几平米的单人病房,在对“未来”的体验上,她只有种回到上世纪技术革命之前的年代(当然是指她的时代的上世纪)的感觉,在自身上,她发挥自己战士之后锻炼出来的身体自查技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于是摇了摇头。
面对华这种一问一答式的沉闷,琪亚娜有些无奈,芽衣曾说在往世乐土遇到的华很少主动找她说话,去找她也是问什么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不问的话,就会以一句“找我有什么事吗”来开头,好像找她必定是为了某些目的和理由,而不是单纯的想见见她。
当时的琪亚娜只觉得心脏酸涩不适,现在真的面对这样的华,酸涩演变成胀胀的疼,她手指动了动,十指连心,她只觉得连指尖都是酸涩到难受的感觉,她的大脑告诉她,她需要一个拥抱来缓解一下,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原因和华的接受能力,她决定在她的华回到身边的时候十倍抱回来。
【五】
“那……”琪亚娜想了想,好奇的问,“在你睡着之前,你在做什么?”
华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可以开口,最终垂下眼眸,还是告诉了琪亚娜:“第二天我们将要前往澳大利亚夺回被崩坏兽占领的稀土矿区,博士叮嘱我们要好好休息。”
琪亚娜点了点头,看见少女竟然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问:“这个任务很重要吗?”
华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语气斟酌:“这个任务被判定为B级——如果‘未来’和‘过去’的评级一样的话,那么这代表着没有帝王级崩坏兽出现的可能,所以算不上太危险。”
说到这里,华连眼眸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亮光:“这个任务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是一场测试——第十神之键的实战测试,不是每一名战士都有机会使用神之键的,所以大家都很兴奋……”
“等等,”琪亚娜陡然睁大双眼,眼瞳紧紧缩起,她顾不得自己的脖颈,突然撑起身子抓住华的双肩,“你说什么?!”
“怎、怎么了?”
看着面前刚刚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现在却面露惊骇的人,华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不知所措起来,但从那倏然亮起如同纯白烈焰的白色星纹的湛蓝双眸之中传递而来的焦虑和不安却莫名让她感觉到心脏一阵悸动,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略有些茫然的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发现唯一可能引起“未来”之人的注意的词汇只有一个:“第十神之键?”
琪亚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她嘴唇微张,紧接着咬紧牙关,表情逐渐从惊骇转向痛苦,此时,连扭伤带来的阵痛都比不上那由那简单五个字带来的巨大悲怆,并由此引发出好似深渊般的无力,挫败和心痛。
B级任务,神之键测试,被队伍遗弃的,本如同弃子一般不受重视的存在被送上代表着可能重新获得重视的战场,像是一场天降的殊荣。
可历史早已为它定下标签——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在这场骗局里,帝王级崩坏兽的铁蹄踏碎了希望,与神之键的碎裂声合鸣,谱写了绝望的命中注定的死亡乐章。
唯有华,那个年仅十七岁,尚且稚嫩的少女,在生死存亡间绝处逢生,然此后,命运戏弄般的无数次将她推入绝境,再将她拉回比死亡更可怕的永劫之中,而那是琪亚娜不曾参与的千千万万年,是她于符华记忆中感同身受过的痛苦与绝望,麻木与冷漠,是她发誓自己要深深的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的刻骨铭心的誓言基石。
现在,这场永劫的开端尚未开幕……不,历史是早已注定了的,面前这个华也不是真正的那个稚嫩的华,就算告诉她:“别去,那是一个骗局”也于事无补。
但琪亚娜扪心自问: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时空穿越,她真的能忍得住不去透露真相吗?
“卡、卡斯兰娜小姐……”
琪亚娜被呼唤唤回神智,她细细看着,近距离才发现,符华的面容稚嫩了许多,并非是毫无变化的——虽然自从最终对抗终焉的决战之后,耗尽力量的崩坏兽迦楼罗的基因陷入了沉睡,符华的身体也渐渐开始了迟到了太久太久的发育,但由于残留原因,发育得比较缓慢,目前的外表也还只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时间乱流回溯了记忆也改变了身体,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重新变回了十七岁的少女,但她能感受到,无论是十七岁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坚韧,一样的顽强,一样的刻苦和固执,一样是她所爱的模样。
脸颊被指尖触碰,琪亚娜看到那双幽蓝的眼眸中闪烁着陌生却熟悉的担忧,华似乎是自己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眸中又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收回指尖,反而轻轻捧起面前这位白发女子的脸颊,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
琪亚娜这才发觉自己流了泪,她微微垂下头,任由华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泪,乖顺得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从耳尖红到脸颊,再从脸颊红到脖颈,躲闪着她的视线,这次却没有一惊一乍的逃离和道歉,只是小声的说着:“对不起,我只是……我知道有点不可信……但我只是本能的,对不起,失礼了……”
“噗嗤——”
琪亚娜重新笑了起来,华见状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被琪亚娜的要求激得再次紧绷了起来:“那……作为补偿,我可以抱抱你吗?”
华咽了一口唾沫,她悄悄看了一眼琪,却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仿佛被眼中的火焰烫到,她视线左右游移几回,终于还是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琪亚娜的笑容一下灿烂了起来,仿若初升的太阳一般愈来愈明亮,华只感觉那双刚刚起就一直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的手松开,然后纤细的双臂穿过肩头,将她轻柔的圈进怀中。
这个拥抱并没有落入实处,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但从对方身上传来温暖,却让华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某种亲密的感情,它不似父亲的宽厚,不似朋友的友善,也不似队长那般慈爱和怜惜,它更像是多重善意的结合,却不知为何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
“华。”
女子清亮的声音近在耳旁,华不太习惯的动了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谢谢。”
谢谢你在无数次生不如死的绝望之中选择了生,谢谢你在使人疯魔的孤独中独自跋涉千万年却从未停下脚步。
谢谢你,守护着这个世界直至你我相遇的刹那。
是以,与你相遇,便是你赐予我的无上珍宝。
琪亚娜笑容温和,此时此刻,所有灿烂的,黯淡的,悲伤的,不安的都因认识到这一点而柔软了下来,她终是情不自禁,将手臂再收紧了一些,却没想到,怀中人却回应了她,一双手臂抱住了自己的肩背,将最后一点距离感都驱散消泯。
琪亚娜感受到某种变化,青涩逐渐沉稳,犹豫变得坚定,怯懦成为自信,她睁大眼睛,其间闪过璀璨的光芒,她没有看挂钟,也没有确认是否已经过了八小时,休伯利安是否已经驶过了那片星域,她只是不假思索的将华完全抱入怀中,几乎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那股熟悉得令她依赖的气息。
“华。”
符华亲了亲琪亚娜的下巴,轻声应道:“嗯?”
“有时候,”琪亚娜回礼似的亲了亲符华的颈侧,“我会觉得自己是为了与你相遇才诞生于世的。”
符华愣了愣,轻声笑了:
“那么,我便是为了与你相遇才历经磨难的。”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时空穿越,无论欺骗还是背叛,无论孤独还是绝望,无论命运如何刁难,至此以后,数千千万万个日夜,我都将为了在“未来”与你相遇而生生不息。
感谢命运,将你赐予我。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