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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英|米罗】叛逆友人的肖像

Summary:

米达麦亚在皇帝的葬礼后作为罗严塔尔遗产第一接收人前往海尼森,在那里他意外看到了友人的半成品肖像。

原著向,时间线略有调整。
米已婚,和罗有过肉体关系,出轨预警。

Chapter Text

米达麦亚与妻子艾芳瑟琳携手,从罗严克拉姆王朝第一位皇帝莱因哈特的葬礼上返回费沙的家中。路上夫妻默然不语,凯瑟琳与女大公坚韧悲恸的泪水如头顶的云雾一般挥之不去,如影随行。这几年,宇宙以长久的和平为代价牺牲的英雄不计其数,米达麦亚已经厌倦参加老友和旧识的葬礼,甚至有时自问为何没有随他们而去。

 

皇帝的遗体端放于水晶棺中,在鲜花的簇拥下不见生时的威严,只有金子般的美丽静谧赤呈,让人不禁想起古老童话中因毒苹果陷入沉睡的公主。葬礼过后,遗体会被立即火化后送至奥丁安葬。正值初秋,费沙的树木枯荣有致,青黄相杂的叶子舞弄着黄昏的微风,艾芳攀紧他的手臂,微微啜泣,“皇帝是那么年轻,我还记得上一次他亲切接见我们的时日,几乎还是个英俊少年……”米达麦亚抬起头,落叶飘到他蜂蜜色的,曾被友人无数次赞叹的头发上。他正值壮年,军功赫赫,又是帝国的托孤大臣,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满心如秋风悲凉。

 

            在家中收拾信件时,一封海尼森的来件吸引了目光。信上写到,罗严塔尔的律师请他有时间前往罗严塔尔海尼森的旧居,作为遗产的第一接收人。皇帝生前与尤里安·敏兹签订的海尼森成为自治领的协约逐步生效,帝国的撤军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作为首席元帅的米达麦亚若想以私人名义出访这颗帝国急于摆脱的烫手山芋行星,此时是最恰当的时机。勤勉自律的疾风之狼疲倦不已,埋怨着人们大抵只见他可靠又谦和,就把身后的责任全交给他,从不过问本人的意愿。他哄睡菲利克斯,告诉艾芳自己的出行计划,第二天早动身前往海尼森。

 

            在军队时,每一次战役前遗书写作是必备工作。久经沙场的帝国双璧早在学生时代就拟好了遗书,由于简单的人际关系甚少改动。当律师告诉他,罗严塔尔目前在法律上生效的遗书是在他举兵反叛后的一个夜里写就时,他仔细核对了日期。那正是罗严塔尔被褫夺帅位,与他在战场上最后一次通讯的日子。律师提到,尽管自己提醒过罗严塔尔醉酒时写下的遗书需要再三斟酌才能启用,反叛的前元帅只是摆摆手,说自己心意已决,没有改动的必要。

 

            罗严塔尔要求死后对自己的一切财产进行拍卖,所得收益大部分赠与米达麦亚与艾芳瑟琳。余下赠与立典拉德的遗族,爱尔芙艾德小姐。他要求自己的私生子不得以任何形式与罗严塔尔家族产生联系。罗严塔尔嘱咐奥丁郊外的旧宅作为唯一不被拍卖的房产留给米达麦亚。以上。

 

            留给米达麦亚的遗物中包括罗严塔尔的勋章、不少美酒,以及副官在他临终前记录的染血的遗言。“吾皇、米达麦亚、齐格(胜利)、死”。米达麦亚凝视那张纸条许久,将其折叠好放入胸前的口袋里。还有几件零碎小事需要他处理。其中,一副半成品肖像映入米达麦亚眼中。那是一幅精美的半身油画,身着帝国元帅制服,勋章彰显累累战功的罗严塔尔坐在窗前,视线看向窗外镶着金边的暗云,嘴角的弧度让人分不清画中人的情绪究竟是肃穆还是戏谑。这幅颇不寻常的画作本应完成后挂在总督府大厅的中央阶梯上,但是由于主角的反叛,画师并未收到各个阶段应有的报酬,因而中止了任务。

 

按照画师的意思,如果米达麦亚愿意支付剩余的款项,他会如约完成这幅画。如果不愿支付,这幅半成品也将留给他。米达麦亚打量着友人熟悉的英俊面容,深知其性格绝不允许纯粹为显示自身权威的画作留存于世,正如皇帝厌恶巨像,并严令禁止死后为自己塑像一般。这幅画大抵是遵循法律而不得不完成的,而罗严塔尔吝啬于投向画外的目光与非常规的取景大概是某种无声的反抗。

 

            米达麦亚问道,为何画师在面部大部分上色完成时留下双眼的空缺。律师解释道,这是由于画师对罗严塔尔元帅在暮色下瞳孔的眼色拿捏不定,本欲请元帅作为再次作为模特,如今只能依靠想象力。米达麦亚阖上双眼,出神了一阵。“他的右眼在光下是金棕色的,傍晚时呈现灯下苦咖啡的模样。左眼是浑浊的钴蓝宝石的色泽,但是在暮光中清澈得透明。对,就这么画。”律师被这位年轻名将突发而罕见的诗意惊异,要知道,在双璧之间,有艺术品位的可是另一位。

 

            米达麦亚厌倦了处理后事,挥退了律师,独自坐在罗严塔尔逝去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温暖如春,叫人浑身毛孔洋溢着轻捷的喜悦。特留尼西特棕色的血迹凝固在地毯上。米达麦亚理解友人在死前枪杀这个政治小丑、国家蛀虫的理由,当你的身后是光洁美丽、百废待兴的新帝国城市海尼森的天际线,你很难不憎恶特留尼西特的存在。他从柜子里取了一瓶美酒,正是罗严塔尔没能与他对酌的那瓶。蜂蜜色的酒液在杯中酝酿危险的香气,他只消轻嗅就已沉醉其中。他摊开罗严塔尔的遗言。吾皇……米达麦亚……胜利……死……

 

            在第十一次伊谢尔伦要塞攻略战中,罗严塔尔试图揣摩上意时,问出皇帝的决意是否是“不是胜利就是死”。皇帝莱因哈特更正,应为“不是胜利,就是胜利,或着更完全的胜利”。米达麦亚对此事略有耳闻。罗严塔尔曾在酒后冷笑道,皇帝的骄傲自尊他们这种凡人无可望其项背——一种迫使他人跪服的、无可比拟的黑洞般的强力。皇帝之所以为皇帝,臣子之所以为臣子,也无外乎是这个道理。米达麦亚当时回应,即使是面对这样的皇帝,同盟的杨威利等人也能挺直了脊梁从容应对,所以是最可敬的对手。罗严塔尔讽刺地说,不,妄图挑战唯有胜利的战神只是自取其辱罢了,除非他们珍重那最后一点不被皇帝之意志裹挟的自尊。但是,皇帝的意志即宇宙的意志。反叛者的下场当然只有死。

 

            米达麦亚兴许是喝上了头,他摇摇头,说,皇帝并非不败,他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更热爱战争。罗严塔尔讶异地望着他,良久自言自语,疾风之狼啊,你的英勇是否只是过于洞察人心的伪装?米达麦亚不满,说,你不能因为我不如你期待得那般驽钝便随意高估我,宇宙不是围着你转的,罗严塔尔。他们相视大笑,友人的金银妖瞳亮的出奇,右眼如金棕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他不禁臆测,罗严塔尔这样的男人,到死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信念。也许他的意思是:我已在与吾皇与米达麦亚的战争中失败了。迎接你们的是胜利,留给我的是死亡。我并不后悔,也对这个结果感到释然。又或者,他自认为自己的胜利即是死亡,死亡是他长久的期许。于是他便和莱因哈特一般,除了胜利还是胜利了。再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