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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施尤是被阳光晃醒的。
挣扎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很早，可以再睡一会儿，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稍加思索了一下，决定不离开温暖的被窝，只是动了动，企图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身后还在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动作，收紧了放在腰上的手，无意识的把人拢进自己怀里。
感觉到热源的孙施尤舒服的哼了一声，紧接着就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腰上的，属于年轻人的躁动。孙施尤闭着眼睛皱了皱眉，这个人在他面前好像永远不会累一样，两个人昨晚一直折腾到深夜，孙施尤这会儿感觉腰都要断了，根本没有任何欲望。
“啧，真是只公狗。”
小声抱怨了一句，感觉背后的热源又贴近了一些，在他后颈很轻咬了一口，像毒蛇吐出自己的蛇信子。
“我可都听见了。”朴到贤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见他反正也醒了，孙施尤干脆转过身钻进朴到贤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个回笼觉，还没来得及睡熟，就在半梦半醒间被突如其来的闹铃声再次吵醒了。孙施尤眉头皱的更深了，坐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看着朴到贤已经去洗漱的背影发呆，好一会儿才开始慢吞吞的穿衣服，心不在焉的连衣服穿反了都没发现。
朴到贤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顶着鸡窝头的孙施尤一脸不耐烦地找丢在地板上的另一只袜子，毛衣上夸张的服装logo被印在了身后都毫无知觉。
“年底了事情比较多，今天要去公司开早会，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帮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孙施尤重新穿好了衣服，朴到贤解释说。孙施尤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简单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回头看见朴到贤在玄关已经准备出门了。
“明天要见面吗？”孙施尤也赶紧换上鞋跟他一起出了门，下楼的时候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朴到贤停了一下，回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可以，明天是平安夜，那还要一起过圣诞吗？”
孙施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就是问问，如果你有约就算了。”
“还没有安排，那明天再联系？”
孙施尤懒得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走在路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朴到贤逗笑了：“要不要回我家再睡会儿？备用钥匙在地毯下面，你拿走也行，反正明天也要再见面。”
“不用了，我们年底也很忙，中午在办公室补一觉就好了。”孙施尤甩了甩头让自己精神起来，伸手拍了拍朴到贤的胳膊，“去上班吧。”
朴到贤伸手拢了拢孙施尤的衣服，点了点头：“那你小心别着凉了。”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孙施尤慢悠悠地去乘了地铁，出站时裹了裹外套打了个哆嗦，首尔今年冬天格外冷，天气预报圣诞节还可能会下雪，他顺路买了两份三明治准备当做早餐，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办公大楼。办公室的暖气开的很足，他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脱下外套打开电脑，就懒洋洋的缩在了工位里打哈欠。
“圣诞节啊……”他自言自语道，稍早时间他约了朴到贤一起过圣诞，其实是想一起庆祝生日，但是刚睡醒迷糊的脑子忘了自己根本没告诉过朴到贤自己的生日，被误解成了一起过圣诞节的邀约。孙施尤挠了挠脑袋，头疼了起来，他们两个人并不是情侣，甚至感情交流都很少，圣诞节这种日子要做什么呢？
朴到贤和孙施尤其实是相处了一年多的固定炮友，这么长的时间早都足够两个人互相摸遍对方的身体，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唯独没有向对方表白过，两个人的生活都非常忙，朴到贤是一家销售公司的员工，工作压力很大，经常要加班。孙施尤是一家普通企业的文员，工作也很忙，每天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那种，两个人从认识以来就很少谈感情，每次见面总是聊不到几句就滚到床上，非常默契地把对方当做好用的泄欲工具，结果就维持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长达一年，而这种关系的两个人一起过圣诞怎么想都有点滑稽。
孙施尤暗自懊恼着自己的一时兴起，一边小口吃着三明治一边打开了电脑，扫了一眼显示屏上高速转动的代码。
嘛，确实是每天对着电脑，我也没说谎。
孙施尤是一名电脑黑客，在还没上大学时就展现出来了自己卓绝的天赋，捧着地摊淘来的二手书，一台旧机子都能玩的天花乱坠，上学以外的闲暇时间都泡在电脑上，经常偷偷黑入别人账户搞点小动作赚外快，生活改善了不少，还给自己换了台新设备。
尝到几次甜头的孙施尤野心变得更大，时不时的去挑战防护更严密的电子账户，绝大多数时候都成功了，直到他因为某一次入侵了某家大型上市公司的内部资料，结果不小心失手，被人赃俱获抓了个正着。那家上市公司的实际规模比表面上大得多，背景十分错综复杂，黑白两道交织，对信息泄露的敏感程度极高，孙施尤错误估算了系统逆向追踪的效率，几乎是前脚入侵了数据库，下一秒就被冲进家门的人摁在了地上。
那时候孙施尤才刚上大学，面对可能高达二十年的牢狱之灾不知所措，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门打工再也没回来，只会在想起来他的时候给他打钱，没人知道他孤独地坐在候审室里，惶恐不安地等待着那个会改变他一生命运轨迹的时刻来临。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孙施尤疑惑，自己并没有聘请律师的钱，有也没什么用，对方铁了心想置他于死地。只见男人礼貌地对孙施尤笑了一下，举了一下手，然后泰然自若的拉开椅子坐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听从法庭的审判，蹲二十年监狱，但我要提醒你，你这种的嫩鸡最受牢里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喜欢了，没人能保证你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完整的人。”说到这男人顿了一下，“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孙施尤浑身都是冷汗，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亲眼看到在那个男人举手之后，监视器的开关指示灯暗了下去，如果这时有人进来把他杀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害怕极了，腿控制不住的在抖，但是被锁在桌子上的手铐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
“第二，加入我们的组织，我会培养你成为顶尖的黑客，为我们做一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用进监狱，你可以继续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其他东西我们来搞定。”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背后标注了价码，不难想到，男人给出的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背后是怎样看不见的深渊，孙施尤大口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面的男人也不着急，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所以……”孙施尤努力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但还是藏不住明显的颤音，“你要我为你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没有听到回复，男人只是带着公式的微笑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我会被送回监狱吗？加入你们之后”
“如果你不背叛的话，不会。”
孙施尤抬头，鼓起勇气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男人的脸上。
“我加入。”
男人把他带出了审讯室，对外宣称这次抓捕只是一个乌龙，孙施尤看着窗外眯了眯眼，无处不在的阳光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对未来的所有幻想都网住了。就这样，在其他人眼中，孙施尤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顺利的完成了学业，进入了一家普通公司做着普通文员工作，组织的假身份安排的很到位，没人能看出来这其中的漏洞。
虽然是听起来很恐怖的犯罪组织，但对于孙施尤来说，大多数时间还是坐办公室，鼓捣着自己熟悉的东西，组织并没有让他强行学习格斗和枪械，他也没兴趣，偶尔来了兴致才会简单学几招。除去一些执行任务的危险时刻，好像真的跟上班的社畜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自己做的事情没那么光彩罢了。
时间长了，孙施尤便也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况且这里多的是跟他经历类似的家伙，让交到了不少朋友，他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装个正常人。
手里的三明治见底，屏幕上的数据分析也走到了结尾，孙施尤正准备把数据导出看看结果，后背就被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又是没睡醒过来的？”朴载赫刚从健身房出来，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头发湿淋淋的就往孙施尤的显示屏上凑。
“滚远点。”孙施尤推了推这只挡视线的脑袋，纹丝不动，翻了个白眼，毕竟朴载赫常年出外勤，两个人的力气根本比不了。有时候朴载赫会笑话孙施尤弱的像只瘦猴，孙施尤听到这话总会气的跳脚，就要跟朴载赫比试两下，只不过每次都以孙施尤惨败作为终结。
自知力气比不过，孙施尤干脆离得远了一点，让朴载赫看个够：“常规的信息整理，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你也看不懂。”
朴载赫回头看了一眼孙施尤，随即像条小狗一样开始疯狂甩头，没干的头发甩了孙施尤一脸水。
“朴载赫你要是把电脑搞坏我就杀了你！！”无视孙施尤的威胁，朴载赫边发出奇怪的声音边离开了，还路过了也是刚从健身房回来，一脸茫然的金光熙。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工作，怎么来办公室了？”金光熙没带眼镜，眯着眼睛看向孙施尤。
金光熙是办公室年纪最大的，其实也就比他和朴载赫大一岁，早了几个月在这里开始工作，经常和朴载赫一起出外勤。组织的管理并没有那么严格，工作不紧张的日子里看心情翘几天班也没问题，反正他们的工资跟出勤率也不挂钩，组织也不怕他们偷跑，能出现在办公室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致命的把柄被组织握着，就像拴在疯狗身上的项圈一样。
“在家待着没意思。”孙施尤耸了耸肩，也不好意思说他家里乱的跟什么动物窝一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最近都是在朴到贤家蹭住。
“趁圣诞休息一下吧，年后可能有票大的，很棘手，估计要忙起来了。”金光熙坐在办公桌前，摸出了眼镜戴上，不咸不淡的说道。
孙施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智勋呢？这几天好像没看到他，我还给他带了三明治。”
“那小子好几天没过来了。”朴载赫适时的插了进来：“上次我见他对着手机一脸傻笑，估计是拱谁家白菜去了，啧啧。”
孙施尤心想那你又是哪个拱白菜的猪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金光熙起身，照着朴载赫屁股就是一脚，疼的他嗷嗷叫。看着朴载赫吃瘪的夸张表情和金光熙嫌弃的脸，孙施尤笑出了声，收起了给郑智勋带的三明治，准备留到自己午饭吃。
办公室的两个人，和翘班的郑智勋，都是孙施尤在加入组织之后认识的朋友，几个人一起出了无数次任务，也算是知根知底，休息时间也常常聚在一起。至于加入组织之前的故事，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跳了过去，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是的话大家根本就不会在这里相见。
数据分析的结果一切正常，看来圣诞节并不会出什么让他临时跑过来加班的意外，孙施尤百无聊赖的转着椅子，时不时和旁边讨论工作的两个人聊聊天，思考着应该如何跟朴到贤度过圣诞节，至少像普通朋友一样。
他可不想把仅有的几天假期全部放在床上——虽然朴到贤可能不会介意这些，但孙施尤并没有让自己英年早逝的打算。
要不然把他邀请来家里吧，孙施尤灵光一闪，拿起了外套，跟还在办公室的朴载赫和金光熙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早退了。
得收拾一下家里才行，孙施尤这样想着，回家的路上找了一家甜品店，订了第二天的蛋糕配送，然后准备把许久没打扫过的家里做点简单的清洁。
朴到贤并不是没说过要去孙施尤家里做客，每次都被孙施尤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就算是自己出钱去宾馆也不肯让人到自己家里来，理由是自己家里又小又乱，两个人不方便，久而久之朴到贤也不再提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把大多数见面地点定在了朴到贤家。
孙施尤也没说谎，他家里确实乱，所有物品都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就算是组织的机密文件也被大大咧咧的放在餐桌上，打开衣柜还能看见几支手枪，而这些才是不能让朴到贤进门的真实原因。孙施尤一向擅长将真话和谎话混在一起说，这样对方就不会察觉出来自己刻意隐瞒的内容，对朴到贤也一样，好在这是个好骗的家伙，对孙施尤的所有真话谎言照单全收。
回到家的孙施尤忙的不可开交，直到太阳落山，才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个差不多，想了想，又订了第二天晚餐的配送。孙施尤的厨艺烂的惊人，平日里靠着饭店外卖还有超市里买的冷鲜半成品过活，想着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邀请人来家里，搞点小小的仪式感还是有必要的。
一切都收拾妥当，估摸着朴到贤应该也下班了，孙施尤简单煮了个拉面，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来自己家。等消息的时候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检查起了自己的邮箱，大多数都是组织的常规消息，让他同步一下任务进展，偶尔有时候客户也会直接来跟他联系，不过最近因为刚结束一个大案子，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点开邮件，是上头的通知，财阀A的掌门人目前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很快就要撒手人寰了，膝下几个子女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组织也想着趁这个空档分一杯羹，在财阀A内部抢到一席之地，于是拉拢了看起来最有希望的继承人，掌门人的大儿子，企图把其他继承人逼出竞争行列。同时也好心的在邮件末尾提醒了一下孙施尤，其他几位继承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办公室几个人都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紧急情况可能会调来外援，但不排除会让技术后援一起出外勤的准备，让他有时间学学防身术，至少不要被人那么快放倒。
妈的，又是财阀，孙施尤边吸溜着拉面边想着，他可不是那个坐在审讯室里瑟瑟发抖的十八岁小孩了，多年在组织里办事的经验已经让他对这些词语完全免疫，倒不如说，作为一个相当有实力的大型地下秘密机构，他们的主要交涉目标就是这些需要有人帮他们干脏活背黑锅的老板们。财阀对于现在的孙施尤来说并不是一只随时会踩死自己这只小蚂蚁的大象，而是一个不讲道理哭闹着要糖吃的小孩，他们的出现往往预示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将不得安宁。
想起金光熙今天在办公室提到的，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棘手，孙施尤叹了口气，扫了一下组织发来的背景资料，非常粗略地扫了一下，然后啪地关上了电脑。
休息时间不谈工作，被夺命连环call敲醒除外。
凉掉的拉面被随意地放在桌边，孙施尤走到阳台点了根烟，他并没有太严重的烟瘾，也从来没在办公室或者朴到贤面前吞云吐雾过，只有独自在家的时候才会点两根尝尝鲜，当做生活的消遣。
他沉默地看着外面亮起的霓虹灯发呆，蓦地想起了他和朴到贤的初见。
“他妈的我就知道跟你们出外勤准没好事。”孙施尤坐在面包后座咬牙切齿的说，手指一刻不停的在键盘上翻飞，入侵着监视系统的防火墙。
“说的像是我有的选一样，要不是信号屏蔽严重到没办法建立远程通讯，也不用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对面是同样没好气但说话声音非常小的朴载赫，他背后是闭着眼睛把耳朵贴在保险箱上的郑智勋，认真地分辨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还有五分钟警卫就要巡逻到你们那里，最多只剩三分钟，剩下的两分钟要用来撤离。”金光熙冷静的插了进来，他坐在驾驶座上警惕着四周，手指略显焦躁的敲了两下方向盘。
“撤离路线安全。”孙施尤停下了操作的手，随后通讯频道寂静无声，只剩下几个人努力压抑的呼吸声，开锁中的郑智勋不能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就算是火烧眉毛也不能说一句多余的话。
金光熙又扫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钟，正当他准备让朴载赫和郑智勋强行终止任务撤离时，听见了郑智勋的声音：
“开了。”郑智勋快速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转身和朴载赫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疾步走向事先安排好的撤离路线，朴载赫走在后面为他殿后，快速跑出了目标大楼，冲进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面包车。
金光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没等朴载赫关上车门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载着四个人一路狂奔。他们身后是警报骤响的摩天大楼，这次的任务目标反应非常迅速，几乎是警报响起的同时就在各大路口设起了路障，阻止他们的逃窜。孙施尤手脚麻利的擦干净电脑上的指纹，从背面把电脑拆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只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直到确认硬件已经完全损坏，才喘着气放下。
“已经很熟练了嘛施尤。”朴载赫打趣到。
“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孙施尤一脚踢开破破烂烂的电脑遗骸，与此同时金光熙也把车开到了偏僻的小巷里。
“老样子，下车，分散撤离，炸药已经都放好了，时间设置在十分钟后。”车子被金光熙随意地停在不起眼的暗巷里，几个人纷纷走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这是多次合作后不用言语就能达成的默契。
孙施尤摸出了一顶帽子反着戴上，把自己打扮成街头随处可见的小混混，然后趁乱回家。他出外勤的经历远没有团队里其他几个人丰富，举止也略显局促，余光一直不停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结果没注意眼前，不小心和一伙醉汉狠狠撞在了一起。他摸了摸被撞痛的额头小声道了个歉，准备绕开这帮人离开，结果被揪着衣服拉了回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小子？”为首的醉汉大喊道，浓重的酒精味喷了出来，孙施尤抗拒的皱了皱眉，余光瞟到路边岗哨检查的警察注意到了这里，心下喊了一声糟糕，急忙对着这帮醉汉又说了声道歉，准备赶紧离开。
没想到这帮人看着孙施尤瘦瘦小小一个人好欺负，竟然不依不饶起来，孙施尤表现上唯唯诺诺客客气气，其实急的不行，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他早就拧断这几个人的手腕跑了，虽然格斗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么多年下来多少还是有点积累在，出其不意对付几个意识不清醒的醉汉并不算难。可是现在他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边正在向他们走过来的警察。
怎么办怎么办，就在孙施尤高速思考时，身后有人接近了，他们是想双面包夹吗？立刻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陌生且茫然的脸，不是警察，孙施尤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看见他的视线在自己和醉汉之间扫了一下，开口道：“有事吗？”
孙施尤立即意识到这个人是来为自己解围的，随即一个箭步跨到他身边，死死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脑袋凑过去装出亲密的样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帮帮我。”
还没等对方做出回应，几个街口外的，他们早就设定好的面包车里的炸弹，爆炸了，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正在向他们走来的警察，领头的醉汉也被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几分，瞪了一眼孙施尤，大声的咂了咂嘴：“他妈的死基佬，真恶心。”然后狠狠地撞了孙施尤一下走了。
孙施尤顺理成章地装作腿软到站不稳，被一下子撞进了那个陌生人的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余光看到警察和醉汉都消失在视线中后，才缓缓起身，却生生地对着刚刚帮助了自己的人说了句谢谢，又道了歉。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要去附近的酒吧休息一下吗？”面前的人似乎很担心，看了一眼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似乎是觉得刚刚的话不妥，又补充道：“这附近似乎不太安全，去我家也可以。”
孙施尤眼睛都红了，表面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心里想着可能是我演的太逼真了，还找到一个成功脱身的方法，便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那便是他和朴到贤的初见，之后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两个人喝着酒就开始接吻，然后就一起滚到了床上。孙施尤虽然演受惊的小兔子演的惟妙惟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后怕，不知道如果没有朴到贤他应该如何脱身，所以抱着一半报恩一半享受的心态没有抗拒，毕竟在结束一场任务后，最好的放松方式就是一场爽透天灵盖的床事。当然，朴到贤也没让他失望。
次日清早，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走路都快走不成直线，被朴到贤调侃了半天，也就是从那之后，两个人逐渐发展成了固定炮友，时不时见面。不得不说，朴到贤在床上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另一半，充分的耐心和持久的体力都很受用，虽然偶尔发起狠来会折腾的人下不了床，对孙施尤来说也就是翘个一天班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朴到贤不会对他的私人生活问东问西，让他省去了很多说谎的麻烦，毕竟每个谎言都要用更大的谎言来弥补。孙施尤不乏各路暧昧伙伴，但最终关系都难以再进一步，只能维持短期关系，对此孙施尤也曾经思考过是不是自己太下床就翻脸了，还是忍不住在下一段关系里把人狠狠踹开。
时间回到现在，孙施尤又点了根烟，冬天的阳台还是有点凉，他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所以无论多冷都会在阳台抽完烟再回去。他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低头看见手机亮了起来，是朴到贤回的消息。
“没问题，明天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把地址给我吧，我们下午见。”
孙施尤吸了吸鼻涕，掐了还有一半的烟，边给朴到贤回消息边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