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咕噜咕噜”
实验室里,逆先夏目正戴着护目镜,全神贯注的进行着细微的操作,等到试管里的液体渐变成另外的颜色,他屏住了呼吸,过了两三秒才恢复,小心翼翼地将成功的作品放置到架子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导师毫不吝啬他的掌声,夸奖道,“你是我至今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夏目不禁微微挺起了胸膛,嘴角上翘,却谦逊的说,“哪里i,您过奖了e。”
随后导师放宽了对他的研究课程时间,转而邀请跟随他去做一所学校的助教,夏目沉吟了一会便同意了。如今闭门造车已经没有什么好处,再接着突破也只是翻来覆去的锦上添花。与其在家里跟着私人教师,还是在适当的时机接触外面的世界比较好。
手续办的很快,大约一周后,夏目就有了梦之咲私立大学的出入凭证以及助教身份证明,自从中学毕业以后他就没有再尝试融入过集体,对他来说这将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吧。
第一天上岗很顺利,他与导师配合的很好,教学的效率被拉高了不少,下课以后也有很多人过来问他问题,他看了一眼导师那边,几乎被人群埋在了里面,到嘴边的“请找老师”没能说出来,只好转过头,耐心讲解。
等到下一个预备铃响起,他们身边的人才慢慢散去。导师推荐他可以在学校随便逛逛,梦之咲今年又扩了一个校区,多转转可以预防迷路,一边说着,一边将学校的地图传给了夏目。
夏目听从了导师的建议,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就出发了。结果因为太久没见阳光,突然被晃了眼睛,默不作声又去包里拿了一副墨镜戴上。
毒辣的热气蒸发着地面,夏目看着不远处扭曲的树干,有些后悔这个决定,只能暂时缓一缓,去找个地方避暑。他将手机亮度调到最高,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地图中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周围的建筑。
去图书馆好了,那边一般都有空调吧。
夏目拿着助教身份证明亮给门前的保安看了看,一进门就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凉爽,不由得低低的喟叹一声,好像身上出的细汗都被吹走了。
他先是总体的转了一圈,将各个楼层收揽的书籍类型记了个大概,然后再去自己感兴趣的专区随意翻翻,打发时间。
找了一些名人自传当小说看,夏目挑好书就在三楼的空位上坐下了。刚好这边靠窗,能够将一楼的布局一览无余,翻页的间隙他留意到这里的设施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先进,连借书都是需要自己去登记的。
自动化还没普及吗,老校区大概就是这点不太好。夏目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同学……”夏目感觉到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说话的人声音很轻,应该是怕打扰别人,夏目疑惑的望向来者,不确定的指指自己,“你找我o?”
这人又高又瘦,头发带点自然卷,弯着身子,穿着发旧的白色衬衫,松松的垮在上半身,尾端被腰带收紧,裤子是黑色阔腿裤。听到夏目的话,他连忙点点头,想再凑近点,但夏目并不适应这种距离,微微后仰,他也就尴尬的摸了摸后脑,站在原地。
“这个位置,下午已经有人预定过了,可以麻烦同学去别的地方吗?”
夏目不置可否,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表情,随后收起书去后面的桌子。
“啊,那边也一样。”
搬开凳子的手停顿在空中,夏目犹疑的望着他,那个男人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太有人情味,眉毛耷拉下来,双手合十,把脸藏在后面。
“……”夏目轻拿轻放,又去隔壁右边的桌子。
“抱歉同学,这边同样……”
夏目被烫到一样迅速的收回手,这次的目光隐约带了些怨气,“我和你有仇u?”他用口型问道,这三番两次的,除了故意找茬应该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对方小跑过来,轻声开口,“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座位需要提前跟我预定,如果下午想在图书馆看书,请跟我来一楼登记吧。”
夏目愣了一下,没忍住低声反问,“……不仅记录借书还书的机器没有u,就连人员录入也是人工的e?”
“唔,是这样没错。”
这校区得老成什么样啊。
夏目回到一楼,跟着男人去前台登记身份,在那里他看到了男人的工作牌。
【青叶纺】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这个名字……算了,想不起来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哇,是新的助教啊,真了不起,您看着非常年轻呢。”青叶纺一边感叹,一边将夏目的身份证明推回去,在电脑上浏览他的个人信息,“要办会员卡吗?可以享受周末半价租书,能去顶楼的沙发图书角看书,那边还有观星台哦,仪器是配套的,还有免费的打印机可以用。价格看墙上的就行。”
夏目下意识的想拒绝,话到嘴边思考了一下,反问道,“这里几点关门n?”一楼的音量限制没有上面几层楼高,所以夏目没有刻意放轻声线,青叶纺打字的手顿了一下,迷茫的抬起头,镜框后的眼神颇为无辜,“啊?”
夏目看他这幅表情以为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于是重申了一遍,“几点下班n?”
谁料这人的脸居然慢慢红起来了,头发看起来更像一团毛球,夏目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八、点……”
“行,那就办吧a。”夏目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应该是划算的,沉吟一会就付了款。
“夏目君声音真好听啊,刚才没能很清楚的捕捉到,好可惜,”青叶纺递给夏目一张印着校徽的卡,面带笑容,“句尾那个有韵律感的音色是什么啊。”
可能销售员们已经把称赞客户当做一种家常便饭了吧。夏目只当他是想客套一下,点点头,“是魔法哦o,家里人是做占卜的e,对这个很有研究呢e。”
听见这么敷衍的回答,大概普通人都会感到尴尬从而止住话题吧,可惜青叶纺不是一般人。
他眸底闪过一层亮闪闪的光芒,微微张着嘴巴,“好厉害啊,夏目君,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身份……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夏目闭上了嘴巴,因为他怕这个男人说出更没有逻辑的话。
“好想见识一下,但是今晚不行呢,明天后天或许有空。”
这下不仅是没有逻辑,话题都不知道歪到哪个人身上去了。
“现在四楼靠窗有空位,k23,我安排你坐在那里可以吗?”经过一番莫名的交谈,青叶纺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音色明亮,哼着小曲都压抑不住他的欣喜。
夏目不知道是不是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只要答应就可以,于是点头,在青叶纺的示意下离开了一楼。
用目光送走夏目,青叶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去看,然后拿起手机回复。
“今晚不见不散。”
“恭候光临~”
到了该吃下午饭的时间,外面也没有那么晒了。夏目把书放了回去,戴起墨镜走出了图书馆,接触到潮热空气的一瞬,不禁腹诽,果然有空调的地方就是好受一些啊。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青叶纺端着茶杯巡逻七点半还在图书馆逗留的学生,劝他们抓紧时间离开。
等到了七点五十左右,青叶纺与门卫打了招呼,等他走远再关掉大门,留下一道可以让人出去的小门。
顶楼该营业了。
“唔唔……”
“哈,这么快就吃不下啦?”
青叶纺气喘吁吁的抬起头,费尽力气撑住上半身,攒动了一下舌根,口齿不清的说道,“太大了……”
“好好含着不要掉下来哦,乖,等会给你吃喜欢的浓汤~”
上面的人全身都相当放松,摊成一个大字坐在沙发上,青叶纺的脑袋在他的腿间不断上下左右,粘稠的声音络绎不绝,“喜欢……嗯,喜欢,最喜欢……”青叶纺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人的话刺激到了,喉间发出一个响亮的吞咽声,更卖力的吸嘬。
快到顶点的时候,对方狠狠的抓住青叶纺耳朵两边的头发,粗暴的进行发泄,一边粗喘一边骂着不成句子的脏话。伴随着身下可怜人的微弱呻吟,一股股精液在嗓门眼喷涌而出,青叶纺微微转了转脑袋,又吸了一下,把最后几滴都榨干净了。
“呼,最近都没怎么用手,全留给你了。”
“……咕,”青叶纺双手捧住由于性器抽出去导致也跟着散的到处都是的白色液体,反应慢了一拍,吸吸鼻子吞咽进去,“谢、谢,谢谢款待……”
“都这么久了……你自己收拾啊,钱我放桌上了,我得趁着宿管查房之前回去。”
青叶纺侧躺在地毯上,一只手肘撑着,微笑点头,“一路走好,欢迎下次光临。”
等收拾完这片狼藉,已经将近十二点,青叶纺混着放凉的开水吃过药,去观星台望了一圈,没有异常,然后靠墙敲敲发木的脑袋,手机嗡嗡响起,青叶纺拿起来看,发现是朔间零发的短信,掐点祝自己生日快乐,附送一张凛月的彩照,美其名曰让你看看mylove sweet angel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青叶纺笑了一下,回谢他,顺便调侃一番他不规律的作息,得到一个难道你不是吗?的反问,两人聊了一会,青叶纺伸了个懒腰,与对方道别,揣着抱枕,回房间睡觉。
可能是吃药的副作用,他做起了好久之前,好像已经被遗忘的过去的梦。
家里的生意失败了,而且失败的一塌糊涂,秉着学费不能白交的原则,硬是让青叶纺继续顶着压力上那所很多花销的贵族学校。
跟上学期的其乐融融不同,家里背景的变化当然也会影响这些学生的判断,好一点的就是漠然旁观,大部分喜欢拿他当笑话看。从最初的吃饭发现里面有橡皮渣,到桌子里面塞了死掉的蟑螂,可能上流人的孩子也确实不会使用什么太过于下作的欺凌,会让他们显得跌份。青叶纺也从一开始的讶异演变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结果他并不知道上流人的孩子们,就连玩弄人心的手段也是一流的。
收到隔壁班一位名叫真由美的女孩子的情书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这只不过是一种欺凌的前兆罢了,可能后续的招数还没跟过来,他只需要提前预防就好。但真由美毫不畏惧他在学校里的糟糕名声,开始了大胆的猛烈追求,直把青叶纺弄的猝不及防,最后半推半就的交往了。
毕竟他实在是太渴望有人能爱自己了。
他们相爱,牵手,接吻,约会,一切都水到渠成。
“纺君,这是我们小组的演讲稿,本来是决定让我去的,可是我突然有要紧事,那个时候不在学校,可以代替我上去汇报吗?”
“小事,请交给我吧。”
青叶纺在截止日期到来以前,都在尽力熟悉这份将近二十多页的演讲稿,但临到后台准备上去的时候,小组成员新拿了一本演讲稿给他,说是真由美的意思,她发现有段对白存在歧义,所以替换了另一部作品的片段来引用。
纺没有多想,他相信真由美的决定,接住了新的演讲稿,告诉自己在台上随机应变就好。
他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直到念到一则引用于“乡野集”的故事,“……她丰满的……”青叶纺冷不丁咬到了舌尖,太阳穴冒出冷汗,“的胸脯……?”不敢去望面前观众的表情,青叶纺紧张的往后翻稿子,结果发现全是类似的描写,充满了猥亵和下流的字眼,脑袋嗡的一下炸开,就连之前自己熟悉的初版演讲稿后面说的是什么也基本忘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候台下的人也似乎察觉了他的异样,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啊……”青叶纺咬住下嘴唇,用力揪住袖口,双腿发颤,耳鸣声逐渐掩盖心跳的躁动,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头重脚轻。他就这么一直呆站着,放下话筒,直到演讲超时的闹铃声响起。
青叶纺眼中漫出滚烫的水汽,怕被人看到表情,迅速的拿走稿子下了台。
小组成员们不在,他找不到人,一股酸涩直冲头顶,眼眶的阀门再也止不住,青叶纺快步跑到卫生间的隔间,抽几张纸来擦脸,良久之后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
外面变得嘈杂起来,估计是汇报已经结束了。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青叶纺闻到一股烟味,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真由美小组的人。
“我还期待他继续念下去呢……搞什么啊,这么怂,都没能看到那群人脸绿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
“老师们确实不太懂他在干嘛,你别光注意班主任啊,多看看那个‘老太婆’啊,哎哟,我都要笑死了,那个惊恐的眼神,还去翻了好几遍稿子,手忙脚乱超好笑的,最后直愣愣杵在台子上,下面好多人让他下来他也当听不到,逗死了。”
“嚯,真由美看直播了吗?”
“早通知她看了,刚才给我打电话呢,笑的前仰后合,气都顺不过来。她之前跟我吐槽说,‘老太婆’总是紧张,每次握她手,她都能蹭到好多汗恶心死了,噫……这下可解气了,也不知道她怎么下得了嘴,呕。”
“呀!你别告诉我这么详细啊,我刚吃过东西,希望我吐到你身上吗?”
“别别别,就是分享一下真由美大仇得报的喜悦嘛。”
“难不成他们还有更多过节?”
“没,最初就是玩玩没想到‘老太婆’当真了,真由美也不知道整天让他帮忙买这买那搬东西怎么也算得上交往。后来也没有接吻之类的了,谁知道‘老太婆’还是以她男友自居,害得她新男友都没怎么物色……”
“想起来了,真由美也和我讲过,‘老太婆’有时候说话真的好怪哦,都不清楚是不是在说反话,跟个八百年没见过好东西的人一样总是咋咋呼呼的,她忍了好几次才没一巴掌呼上去……”
随着关掉水龙头的声音,两人交谈的距离青叶纺越来越远。
他都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种形象。
好想死。
要是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傻子就好了。
因为青叶纺造成的恶劣影响,学校面见了他的家长,青叶纺本来已经做好了受骂的准备,但是妈妈回到家并没有对他的行为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牵起他的手,郑重其事的说,我们现在所受的罪都是为了下辈子能获得好生活,能荣华富贵,吃的苦越多越有效,但不可以自己轻生,抛弃生命将会下地狱。
妈妈的眼中含着对生活的麻木,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做盾牌。
青叶纺觉得害怕,但母亲的语调很柔和,拍在背上的手也很温暖,他逐渐尝试相信了她的说法。
但还是、好可怕。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青叶纺戴上了口罩,把自己缩在课桌上,真由美来了也不理,周围的同学都奇怪的望着她,真由美挂不住面子,在休息时间破口大骂,不管看见什么都往青叶纺身上扯,戾气满满,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这眼镜真的很丑啊拜托,戴在你脸上就更丑了像个癞蛤蟆一样,在我的视野里你跟蹦跶来蹦跶去的爬行类哺乳动物没什么两样。哦,我不该侮辱动物,你比他们更恶心,整天扭扭捏捏,腿都不会好好走路一瘸一拐,凑着个逼脸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让你帮忙办个事都办不好,还给我甩脸色来了!”
青叶纺心想原来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生气起来都是一样的。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大声反驳,“明明是你……!”
他刚起了个头,真由美突然发力,右手直接扇过来,口罩都飞到窗外去了。
“呜呜,你还不承认……那是我们小组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啊,被你这么浪费了……”随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真由美抹起了眼泪,委屈的说道,“你要怎么赔啊……”
青叶纺捂住脸颊,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正要说点什么,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狠狠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男的啊,还有没有点担当了!”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大家都已经是真由美那边的人了,不管再怎么否认,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在狡辩,从而更加鄙视自己。
那还能怎么办?学是要继续上的。
他又一次的妥协了。
那之后真由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欺负他并且还占领道德高地了,这天他们兴冲冲的在教室门口的上面放了一个简易机关,只要来的人推门进来,那么就会被粉笔灰淹没脑袋。教室里的其他人见怪不怪,权当做没看见,事后也不会告老师,相反他们某种程度上也喜欢看这些滑稽的闹剧,这是无法避免的劣根本性。
来者推开了门,粉笔灰应声而下,扑棱棱撒了好久,里面的人没有声音,真由美笑的不够畅快,觉得没什么意思,上前用腿踩了一下面前人的小腿,“喂,没死的话答应我一声。”
“……咳、咳咳……”
短暂的咳嗽声过后,像是忍耐失败一般,更多的、如同要把肺咳出来的惊天动静让真由美吓了一跳,“干什么啊你,有病啊!”
“喂、这个好像不是青叶……”
被粉笔灰扑了满脸的人从包里掏出纸巾,摇晃着脑袋,擦擦眼睛和鼻子,待整张面孔出现,冰凉凉的蓝色瞳孔便清晰的显现出来。
“天祥院……”
“他今天居然来上课……”
真由美被他盯的浑身发冷,干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天祥院英智闭上眼睛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们,呃,不关我的事。”真由美下意识的说道,可惜这回没人愿意护着她。
天祥院家绝不姑息这样一个挑战家族权威的人留在学校,很快真由美就被退学了,平时跟在她身边的人也都受到了严重的处分,需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社会服务活动才能消除。这些青叶纺都还不知道,他只是比往常来的慢了一些而已。
但他从别人口中偶然知道,有位学生替自己接受了来自真由美一行人的捉弄,并且因此加重了身上的病情。青叶纺内心很是愧疚,想着抽时间一定要去医院看望这位学生。于是他打听到了这名学生的名字和所在的医院,准备好慰问的鲜花和水果时,才发现那层楼被封闭了,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青叶纺对着门口戴着墨镜的保镖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的座位上,随后递出一封信想拜托保镖传达自己的心意,可惜最近天祥院家格外戒备,不会让他这样的人随便接触到天祥院英智。
保镖只是点点头,接住信封,等到青叶纺消失在视野里,又将信扔到了垃圾桶。
英智中午出来晒太阳,对着座椅上的鲜花和水果微微皱眉,侧身问道,“家里人来过了?”
“没有……是其他患者的家属走错了医院,觉得返回也要拿着不方便,干脆留在这里了。”
“哈……”英智百无聊赖的走远,撕着手中的纸巾,嘴巴里咕哝着不甘的微小恶意,“借口真是拙劣,管太多迟早会遭报应哦。”
经此一役,学校也象征性的重视了一下小团体的问题,禁止学生们课下抱团,真由美之流毕竟还是少数,大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青叶纺暂时得到了安逸的保障。
之所以是暂时,是因为青叶纺的家庭住址附近经常受到程度不同的骚扰,学校正常了,相对的其余时间就变糟了。
据说有案底的真由美很多学校都上不了,只能去试试自己之前一直看不上的三流学校,这种落差她一直无法接受,每天都在想办法逃课,然后与狐朋狗友商量些新的方法去报复青叶纺。
“要是他没有迟到的话,我们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一般他们会守在青叶纺的家附近,看他过来就推搡着包围起来,然后说些侮辱的话,让他念一些露骨的官能小说,并伴随着一群人的猥亵和调笑。有时还会扯他的头发,踩他的鞋子,这群人好歹学乖了一点,没有在青叶纺的身体上留下什么可能会被其他人察觉到的痕迹,只有当他反抗的太过剧烈的时候才会动手。
“没有人会喜欢你。”
“要知道,你就像个虫子令人厌烦,整天飞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如果是你在夏天遇到这种讨厌的虫子,肯定也会想看它死掉吧?”
“不管你做什么,都会让人感到反胃,你就是这么恶心。”
“光是你这个人的存在就够令人烦躁的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大家都不喜欢和你相处,你其实心里有数吧?”
真由美肆意发泄着不满,脸色则相反,挂着亲切的笑容。青叶纺念他们给的黄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在翻页的动作上,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头,他才继续往下念。
青叶纺逐渐有些麻木了,对这些污蔑的字眼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他们不骂些什么的话,反而觉得不太对劲。
家里的欠债还不上,不得不提前辍学打工,学校返还的一部分学费只够他们母子两人生活一个月。母亲的精神状况不容乐观,有时是正常的,可以进行对话,但有时她只顾自己歇斯底里,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烧了一把又一把的符咒。
基本没有地方愿意聘用这样不稳定的劳动力,所以青叶纺只好一边照顾着母亲一边打着复数的工,很多时候连真由美也无法完全掌控他的去向,为了不失去这个乐子,他们想了个好办法。
反正青叶纺这种家伙,吓一吓就好了。
这座城市夜晚有很多可供消遣的地方,不过最为人乐道的还是地下赌场,丰富的游玩项目和周到的服务让它经久不衰。
真由美推荐青叶纺去地下赌场当荷官,她当然不是好心,因为那里有很多“隐藏菜单”是针对赌场服务人员的,如果顾客不满意还有可能会被找上麻烦,影响赌场的生意,那时候就不是自己这种级别的小混混来找茬了,甚至身首异处都有可能。只不过她着重渲染了来钱快这一特点,真由美知道它对青叶纺的吸引力。
其实她很期待青叶纺听到自己把他推荐到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她几乎快要忍不住脸上的表情。他们之前是情侣啊,真不可思议,这老土家伙该不会哭鼻子吧?
“谢谢,我会试试的,”青叶纺轻轻抽走真由美手中的推荐信,软软的朝她笑,“还会考虑到虫子的感受,小由美好温柔啊。”
真由美微微睁大眼睛,好像电脑里面突然被输入了一段难以解析的代码。全都乱套了,无法理解。
同时涌上来一股让胃泛酸的呕吐感。
青叶纺辞退了几份兼工,去应聘地下赌场的荷官。本来他未成年打工就不怎么稳定,赌场刚好是灰色地带不会过于在乎那些,正符合他的心意。
培训期大概是三周左右,青叶纺跟着学了一些发牌洗牌技巧,还有赌场里的机器要如何操作,最后要怎么接待点“隐藏菜单”的顾客是由一名身姿婀娜的兔女郎来讲解说明的,包括分辨顾客类型,过程中该留意什么,以及妥当的善后处理。
青叶纺是个天赋很好的学生,半个月后他在前来应聘的几十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最终顺利得到了这份工作。之后青叶纺与其他成功通过审核的同事一起在主管的引领下获得了一叠专属于自己的商品纹身码,据说要贴在显眼的位置,如果要接待点“隐藏菜单”的人,需要前往特殊的房间,站在门口合适的位置进行录入才能进去“工作”。
“听起来很有意思呢。”青叶纺微微思忖,找一面镜子试着贴在了脸颊上,主管走过来建议他剪掉碍事的头发,他愣了一会忙说会扎起来的,主管点点头,给他一卷皮筋去观察别的人了。
荷官的工作对青叶纺来讲相对轻松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尤其显得他的腿笔直修长,整理牌堆的手指也灵活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有些客人会故意吩咐他走来走去,观察他脑后的小辫子跟着不停晃荡,小小一团,跟他本人的脸一样轻巧可爱。一个月下来青叶纺收到了不少小费,都是看在他好看的笑脸以及周到的服务上给的。
左眼下方接近苹果肌的位置,有商品条形码,平添几分欲语还休的邀请意味。青叶纺一笑就跟着微微鼓起变形,好像无形中增加了它的存在感。
第一份指明青叶纺的隐藏菜单是由一位感情生活失败的男人点的,他的另一半卷走自己的钱跟着女人跑了,幸亏他有些积蓄,否则真会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青叶纺练习过许多次前戏要如何进行,红着脸装作轻车熟路的样子咬开了安全套,小心地帮忙戴上。
“呼……哈啊……”
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事情吗。
黏糊糊的,好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青叶纺保持着被后入的姿势,脑袋顶在床头,双手紧紧攥住枕头,身体不停发颤,呼出的气息要把自己灼伤。
他在真由美半胁迫的恶趣味下读了很多类似的桥段,上面描写过很多交合的快感,青叶纺一边回想着,一边感慨书上写的果然是真的。
糟糕,这种感觉好容易上瘾呢。
“让你走,让你离开…混账东西…”
可能是黑暗中更容易敞开心扉,男人逐渐情感失控,向着陌生的人肆意倾诉。
“唔,”青叶纺轻喘着用双腿缓缓摩挲男人,不知道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我在、在呢……”
“和女人做可不会有跟我这么舒服……”
男人咬牙切齿的埋怨,随后青叶纺被扣住后颈折腾的乱七八糟。
第一次隐藏菜单的工作圆满告终,青叶纺顺利的收下一笔对他来说不菲的费用。
开荤以后好像世界都变得有些不同,他能分辨出更多同事充满暗示性的动作和眼神了,也终于大致明白客户并不是干等着就能来,而是要靠自己拉关系的。
有的客户如果不给适当的回应就会退缩,一般他们也更喜欢双方都有意的交易,做起来更有感觉。毕竟赌场和妓院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
青叶纺有了经验以后就稍微显得得心应手一些,这回到最后一步之前他与客户间都略微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对方是个双性恋的情场浪子,并且由于遗传病不会活的太久,于是想在死之前尽情挥霍时间。
青叶纺拙劣的演技很快被戳破,对方笑嘻嘻的逗弄他不熟悉的床上经验,以身作则教了他很多能延长快感的办法,还特意帮忙探寻了一些青叶纺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
羞耻,青叶纺从未如此感到羞耻过,就连在真由美他们面前念官能小说都没有这么刺激。
“好丢脸……明明是我的工作,啊……”青叶纺满脸通红,整个人被拢在怀里动弹不得,“我不该这么享受,我应该……唔,不行,快要,呃……”
“要饱含着对我的感激,盯着我的脸说出‘要射了’这几个字哦?”
“哈啊,嗯,要射……要射了……!”
“不行,不够,说的不好,小纺我们再来做一次吧~”
“呜,坏心眼……”
“说什么呢,你看你兴奋的……”
青叶纺第二天不得不休假,直到晚上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私处不断传来麻痒的错觉。
他好像真的上瘾了。
在地下赌场工作的一年里,青叶纺也不免沾染上一些俗味的胭脂气,不过相比起他的同事们,大概他的程度算轻的。
会在别人搭上肩膀时不自觉的轻笑,会在腰被搂住的时候轻轻靠在身后人的颈窝里,会在接到暗示意味浓厚的眼神时,用纸牌的边缘轻点条形码。
青叶纺没什么不满的,就是显得稍微有些无趣。
真由美在给他推荐信之后就不见踪影了,好可惜啊,他还想问问她到底从哪找到那么多官能小说的。
这样的生活被打破是在一个月圆的晚上,轮到青叶纺收拾卫生以及关灯,接近凌晨四点的赌场莫名散发出一种诡秘的氛围,他摸了摸肩膀,稍微感到一些凉意,准备加快速度将工具放回休息室就离开。
没想到一进门就突然被捂住了嘴巴拽着往墙角躲去,青叶纺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冷汗随着时间缓缓流下,瞳孔微缩,牙根打颤。
过了大概五分钟,外面走过一群人,响起一阵讨论的声音,青叶纺没能听明白,大致猜测他们是在找人,或许就是自己身后这个人。
青叶纺等着那群人巡逻结束,周围回归一片安静后,轻轻掰开对方捂住自己嘴的手,他没怎么感到阻碍,于是转过身去看对方到底是谁。
融入夜幕的漆黑半长卷发,中间镶嵌着两颗绮丽的、流动着的红色宝石,宛如有生命的骇人雕塑。
青叶纺哑然了一会,仔细思考一番,貌似赌场里没有这样气质独特的人,考虑到现在不方便说话,他牵过这个人的手,在上面写字沟通。
“你遇上麻烦了吗?”
青叶纺看见对方敛下眼眸轻轻点头,又接着写到,“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他沉默不语,微微打开门,确定周围没有人,招呼青叶纺和他一起走,于是两人坐上了电梯直达顶层。
青叶纺以为他要在合适的地方说事情,没想到对方突然推着自己的肩膀,一直到青叶纺的腰顶住天台栏杆,惯性和作用力让他后仰,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此时对方挑起眉微笑着拿开一只手往青叶纺的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发现自己口袋里的休息室钥匙不见了。
“哇,好厉害……你是怪盗吗?”
对面的人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疑惑的歪歪头,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放松了力量,让青叶纺的身体更加倾向于外侧。
看起来很危险,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青叶纺眨眨眼睛,失落的说到,“可能是梦吧,我怎么会遇到像吸血鬼一样的怪盗呢……”
话音刚落,青叶纺也放任自己下坠,只剩半条腿在天台了。对方属实没想到这一出,连忙把钥匙扔地上,两只手使出全力往回拉。
“不可思议!我刚才好像看见了走马灯诶……”
青叶纺的头发有些乱,不影响他亮闪闪的眼神,整个人精神抖擞活蹦乱跳,“零君是吗?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现象,简直就是魔法啊……”
两人回到休息室,翻出青叶纺今天没吃的面包充饥。朔间零听到他这句话,往嘴巴里送面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同样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神经大条的家伙,“我看见你脸上的条形码就知道你是在赌场有身份的人,说不定转头就回去告状了,没想到……我只是威胁一下你,你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啊?”
青叶纺看着他吃面包,莫名有种自己在饲养宠物的满足感,双手捧住脸颊眯眼微笑,“谢谢夸奖~那么可以告诉我零君想要在这里做什么吗?我可以帮忙哦。”
朔间零上下打量青叶纺,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想要帮我?”
青叶纺沉吟一会,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零君如同吸血鬼一般的气质征服了我,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这样?而且零君让我见到了走马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假的。”
朔间零微微垮着脸抖抖肩膀,“不要用你对付赌场里的人的招数来对付我啊。”
青叶纺耷拉着耳朵,有些可惜,“喔,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信任?”
朔间零稍微思索了一下,“你对赌场的地形熟悉吗?我是指所有的,包括暗道,房间。”
青叶纺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太确定,如果零君想知道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多去看看。”
朔间零盯着青叶纺的眼睛看了一会,起身走过来,慢慢靠近他。
顺滑如丝绸一般的黑色幕布与软蓬蓬的深青色毡毛交融在一起。
青叶纺紧张了一会,突然感到脖子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禁小声惊呼。
朔间零满意的露出还没长结实的尖牙,叉腰“哼哼”两声,“看到了吗,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来办,之后你会怎么样全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青叶纺双手合十,“原来真的是……”热情崇拜的视线让朔间零一阵阵脸烧。
“三天后的凌晨,我们还是在这里碰面,没问题吧?”
“好的,零君,你放心好了!”
两人分别以后,朔间零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摸摸还带点温度的耳朵,低声轻叹这人可真好骗。
很不巧隔天就来了个回头客,青叶纺心想今晚得花额外的时间去探索赌场地形了。
“呃唔……”
这名流连于花丛中的浪子先是将他的双手双脚捆起来,然后蒙上了眼睛,青叶纺躺在床中央感受着床垫微弱的起伏,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什么巨大的怪物逐渐吞噬。
“我来教教你好了,没有客户又想获得快感的时候,如果纱布用润滑液全部均匀浸湿,它就会变成一个很实用的道具喔——你看,就像这样♬ ”
“啊……”青叶纺感到自己的性器在男人充满技巧的抚弄和引导下慢慢立了起来,连忙耸起大腿,男人不满的捏了一把,“差点撞到我下巴,等会要你好看哦?”
“抱歉,抱歉但是……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是不是太有感觉了啊,怎么没摸几下就……呜……”
纱布裹着温凉的润滑液轻轻在挺立的肉根上左右摩擦,有时粗粝的线条会冷不丁刺激到过于柔软的地方,但紧接着又被黏糊糊的液体很好的中和。
他都能想象出随着纱巾搓动,下面翻出来的粉红色肉花。
太棒了,比用手要舒服好多。
青叶纺根本忍不住,先是急促的喘息几下,脑袋偏向一侧,咬住自己的头发。浑身都在过电,骨髓跟着一起酥麻,细汗顺着身体曲线流过,仿佛也成了一种额外的慰藉,帮助他不能动作的手脚隔靴搔痒。青叶纺坚持了一会,喉咙里好像有火在烧,舌头又干又燥,最后他还是嘤咛出声。
“那说明小纺喜欢上sex了嘛~人之常情♬ 好可惜,不能见到摘下眼镜的小纺迷迷糊糊的可爱眼神了……但是能听见你之前没有发出来过的声音,说不定是我赚了♡”
说完,他加快了揉搓拉扯的速度,青叶纺小声惊叫,身体向上紧绷,如同案板上濒死的鱼,接着他的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含糊不清的感慨。
“呀,好难受……舒服的好难受……舒服的快要去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哈…好酸…”
“很刺激是吧?很舒服对吧?那就说一句‘谢谢sex大人,小纺要去天国了~’试试看吧♪不然就不让你射哦——”
“为什么,哈……”青叶纺委屈的说,“您好像,总是喜欢类似的羞耻play呢……”
“这是对你刚才乱动的惩罚,要乖一点才会少受罪嘛。”
青叶纺用上颚抵住舌头,做了几次深呼吸,男人鼓励地进一步加快了速度,两人的耳朵都能听见纱布“嚓嚓”的声音。
“哈啊,谢、谢sex大人,”青叶纺吞咽了一下快漏出来的涎水,“小纺……要去、天国,哈……去天国了……啊……♡”
“……射了好多呢,小纺♬ ”
恭送完顾客以后,青叶纺疲惫的整理了一下狼藉,接着他又去洗了个澡,出门穿着浴袍对照手机里面主管给他们的地图一点点比对,将不太符合的地方做个记号。
值日的人来查房,青叶纺解释今天工作的有些累申请在赌场这边休息,对方见怪不怪的同意了。
夜深人静,青叶纺来回逛了几圈,终于摸到了几处疑似暗道的地方,好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分别琢磨了一下暗道开启的方式。大概一个半小时过后,他只摸索出两个暗道的开关,随后起身便是一阵头晕脑胀,连忙趁着视野还算清晰的时候回到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青叶纺喝了一些咖啡,打起精神继续与顾客们周旋,旁听他们闲聊的途中偶然发觉这些人貌似都在讨论一个即将入驻这里进行表演的魔术师组合,正好他们兴致浓烈没有在意青叶纺的无精打采,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帮同事解决了一些冲突之后,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青叶纺躲在上个客户没退的房子里——这还是自己苦苦央求的,当然他知道那是客户的一点恶趣味。等打扫卫生的人巡逻完毕,再披上衣服打着手电筒出来。
不过这个晚上注定和昨天不同。
“嗨~我是大家的日日树涉!今晚将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带着暗夜君主的指令来……唔,呜呜?”
青叶纺在拐角被吓了一大跳,在他说话的时候左右两边不停扫视,随后勉强理解面前的人可能是零君叫来的帮手,无奈的轻轻捂住那不断吐露出高昂声音的嘴巴。
“差点以为我被发现了……日日树君,对吗?下次要选个合适的登场方式哦。”
日日树涉眨眨眼睛,轻轻点头,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在日日树涉的帮助下,探索的效率显然快了很多,途中时不时还会展现一些青叶纺从未见过的只能用灵异事件来解释的奇观,最终三个小时找出了五个暗道以及进去的方法。青叶纺看着身边精神抖擞的人,暗暗感慨他可能也是个在夜晚生活的吸血鬼,原来吸血鬼的力量这么神奇啊。
青叶纺本想邀请他来房间里住,自己打地铺,免得凌晨还要多跑一趟耽误休息,不料对方捋着头发神秘一笑,“明天我会带着我的搭档们一起来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哦,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的话,他们可是会哭鼻子的呢~”青叶纺似懂非懂,但明白这是婉拒,也就不强求,互相道过晚安就去睡觉了。
刚好明天轮到自己上岗的时间在下午,可以好好缓解一下疲惫睡个饱。
青叶纺终于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赌场内气氛热火朝天,伴随着筹码哗啦啦响起的声音,半空中规整的飞舞着训练有素的鸽子,站在前方舞台中央的三人正表演着魔术。
青叶纺叹为观止,连端茶送水的动作都慢了些许,或许这几天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魔术师们吸引走,而忽略一些平时可能观察不到的地方吧。
不过日日树君不是吸血鬼吗,白天出来没关系?也许室内不要紧……
忽然自己与日日树涉的目光对上了,那个人兴高采烈的挥手,惹得身旁一大一小两个助手也纷纷侧目,“我来选取一名幸运观众来参与下一个魔术怎么样?”周围欢呼起来,青叶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有些恐惧面对众多人的场景,那会让他想到某次被人算计的演讲。他看到长发的魔术师微微歪头,随后点了在他身后的一位顾客。
青叶纺长呼一口气,感谢日日树君的善解人意……虽然知道可能是想要传递情报之类的,但刚才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无法控制,看来依旧没能摆脱阴影呢。他默默的给身后人让了位置。
舞台上的日日树涉朝他看来,青叶纺回了一个微笑,权当感谢。
今天轮到青叶纺值日,不用再担心巡逻的人,他去后台与日日树涉汇合,身边不见白天的那两位助手,青叶纺没有贸然询问,照常和他交接,日日树涉边走边说,“当时是想告诉你,零那边确认了人质就在赌场某个暗道,而且也有了奸细的怀疑对象,快一点的话估计明天就能结束啦……咦,零没有告诉过你吗?”
青叶纺摇摇头,“不用告诉我也可以的,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也会尽量保密,谢谢日日树君愿意信任我。”
最后剩下两个暗道,他们俩很轻松就解开了,随后对视一眼,从最开始的暗道一个个进去排除,运气不错,观察到在倒数第三条和倒数第一条暗道内有明显异样,至少他们明天有了目标。
青叶纺道别了日日树涉,倒在床中央,缓缓合上眼睛。
轮到与朔间零约定见面的这一天,青叶纺有些紧张,不过看日日树涉还是原来那副样子,心里也平静了许多。如果自己没有帮上忙……这种情况等真正到来的时候再去细想吧。
傍晚朔间零果然到了赌场,这次他是从门口进来的,坐在赌场右侧吧台的旋转椅上,因为他姣好的面容很多人都在偷偷打量,但也因为他神色过于严肃,大部分人错觉他是来寻仇或者找茬的,不敢轻易上前搭讪。
新一轮的魔术表演开始了,大家又纷纷将目光投向舞台,朔间零挑了个合适的时间与在吧台当值的青叶纺互相交换纸条,两人确定了地点以后便离开了这里。走之前青叶纺找了人替自己的班,对方看在纺以前帮他解决过麻烦的份上欣然同意了。
“我简单讲一下经过,”朔间零随时留意着摄像头的位置,“我们家族内有奸细想要闹出乱子狠捞一笔,具体就是绑架我的弟弟来要挟我。这个赌场是上一辈留下的糟粕,虽然我个人想废掉但是牵扯的利益太多暂时动不了。由于这里我管不了太多,那个奸细撺掇了赌场高层与他同流合污,想靠我根基不稳这一点来敲诈。”
青叶纺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卷进这样一个阴谋中,不知为何心跳都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额角出了一些冷汗,很快在奔跑的途中擦去。
“涉是我的朋友,与家族没有关系,我让他来帮你,对方却开始了小动作,于是我知道奸细是明白我与涉之间的关系的……如果不抓紧时间,可能明天人质就会被转移走了。”
走廊内空无一人,大家都想让魔术师的表演给自己开开眼,这让他们的行动方便了许多,但另一个层面上也更加容易打草惊蛇。
青叶纺敏锐的察觉到下一个路口好像来了人,并且手里还拿着笨重的东西,朔间零同样也注意到了,他眼神一凛,摸上腰间的武器以做戒备。青叶纺连忙扫视周围,拉着朔间零尽量轻手轻脚的返回上一个走廊,看到熟悉的门牌号就迅速刷脸进去了。
朔间零还是不放心,“那群人应该有能打开所有房门的东西……”话音刚落,敲门的声音接踵而至,青叶纺头发都炸开了,牵着朔间零三步并作两步将他压在床上,左腿叉在他的两腿中间顶着,胡乱揭开朔间零的外套,然后匆忙的将他的大半张脸盖住,倾下身叼住朔间零的喉结,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握,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青叶纺感受到在朔间零微微颤抖,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天没有接触到肉体导致性瘾犯了,他脑袋渐渐变得有些昏沉沉的,本能开始追逐快感,寻找朔间零诧异的,微微张开的嘴唇就亲了上去。
“嘀!”
房锁果然关不住外面的人,朔间零也知道大概应该怎么做了,他轻轻环住青叶纺,不抵抗对方的动作。
外面的人进来听着一阵阵黏腻的声响脚步顿了顿,最后可能是终于瞟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匆匆离去,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哈……可以了,可以了纺。”朔间零拍拍赖在身上的毛茸茸动物。
青叶纺恋恋不舍的退出了朔间零的嘴巴,可怜的小家伙被吸吮的和他主人的眼睛一样红,青叶纺晃晃脑袋,“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青叶纺走到旁边开了一瓶凉水一口气全喝下肚,感觉清醒不少,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转身递出手,“我们,我们继续走吧,零君?”
朔间零双手撑在床边,无奈的给他弹了个脑瓜崩,“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啊,我还以为你被下药了。”
青叶纺不敢说自己可能中途上瘾了,怕朔间零看不起耽于性爱的人,于是迷迷瞪瞪的点点头糊弄过去。
首先去的是倒数第三个暗道,两人到了最底部,但什么也没发现,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
果然,朔间零的弟弟被绑起来放在了一个棺材里,身形瘦弱,可能好久没进行正常饮食了。朔间零捏紧了棺材边缘,“凛月变成这样……”
但离开的时候又出了点麻烦,带着一个行动不了的人很容易被当做目标,朔间零吩咐好之前联系上的直升飞机,抱着弟弟带领青叶纺一路从地下赌场来到建筑最顶层,等关上门的时候还能听见阴魂不散的匆忙脚步声,两人安置好朔间凛月,又寻了些大物件来堵住门口,大概短时间内这些人是过不来了。
朔间零略微有些气喘,总算是千钧一发,没有失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叶纺,同样也是一副大难过后的样子,貌似还惊魂未定。
“谢谢你。”
青叶纺抬头望向说这句话的朔间零,歪头一笑,“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在我看来,零君必定不会局限于这里,你或许可以在更高的地方展现自己的能力……可能你觉得这是场面话,不过我是真心的哦?”
朔间零对着这位已经算得上朋友的人,脸上流露出不满,“还在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其实我对这种事没有太大兴趣啦。”
“我当然是支持零君你自己的想法,只是我的私心更希望能看见你发挥才能的这一天,你被埋没实在是太可惜了,但那同样也会很累,我也不舍得让这种自私的观点影响你的决定……所以一切都以零君为准哦,要是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继续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
“你也一样啊,别总是妄自菲薄,你是我的朋友,把我捧的这么高,你自己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青叶纺拢住头发摸摸鼻子,“言过其实了……我就当零君是在夸我好了,哈哈。”
朔间零轻轻耸了耸肩膀,朝他递出手,“我们走吧,来接我们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青叶纺的眼神突然恍惚了一瞬,双手神经质的颤动一下,随后他将手放到背后,对着朔间零露出一个笑容,是他练习了很多次的应酬式笑容,完美漂亮的弧度让人挑不出错。
“我留在这里。”
夜晚各种各样的霓虹灯照在他的眼里如同生锈的烂铁,黯淡无光,只有偶尔的、微弱的电流,其他什么也没有。
朔间零张了张嘴巴,换了个姿势,“……理由?”留在赌场百害无一利,或许有些高层已经知道青叶纺是泄密的人,就算不清楚,他呆在这里迟早会暴露,跟着自己好歹还能帮忙应对,青叶纺一个人能做到什么?
青叶纺突然上前,朔间零猛地绷紧神经要反击,但是看到来者的脸又犹豫了一秒,最终被他得逞。
一个很淡的吻,还没离开就被冰凉的晚风吹走了,不留半点温度。
朔间零不明所以的捂住右脸,向青叶纺看去,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啊,”青叶纺断断续续的笑,夹杂着一些微弱的不甘,“我离不开这个东西了。”他用指尖轻轻抚摸脸上的条纹码,“没有它,我活不下去。”
朔间零瞪着他,好像是不确定他真的有那个意思,希望他赶紧反驳,但他骗不了自己,因为那个吻是货真价实的。
“你,有……?”
多么滑稽,朔间零从来没想过青叶纺会选择留在赌场,所以根本没有给他后路,什么被发现了怎么办,跟他一起走还能有这些事吗?
他以为自己在救赎,原来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甚至青叶纺帮他的原因之一有可能是看中了他的……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朔间零一股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失望、难过接踵而来。
“先别说这个,那种事情多的是地方可以做……”朔间零闭了闭眼,“不能呆在这里,纺,你会后悔的……那个是需要治的病,不要放其自然。”
青叶纺摇摇头,“我怎么能耽误零君呢,我知道自己目前的立场有多让人为难,当然不希望拖你的后腿,我跟着你,又会有多少人背地里议论零君呢。”
“……”朔间零仔细的盯着青叶纺的眼睛,发现他真的没有说谎,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尊重你的选择,”朔间零长叹一声,“那我走了,你保重,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记得找我。”
青叶纺小幅度的点点头,“去吧,零君,祝凛月君早日康复。”
两人拥抱了一下,权当饯别。
朔间零望着青叶纺的背影,苦笑一声,“没把我当朋友啊,这家伙。”
但其实青叶纺是有想过要一起走的,在他看见朔间零的手朝他递过来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忘记了许多事情,不顾一切想握住它。
“大家都很讨厌你啊,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突然真由美的声音灌入脑海,于是青叶纺便瑟缩了。
零君递出来的手啊,那并不是自己所能肖想的东西呢。
等到直升飞机远离视线,青叶纺呼出一口气慢慢将堵住门口的东西一点点挪开,自己打开了还在不停被敲导致鼓出几个包的铁门。
“吱——”
几个身穿防弹衣的保安推搡着他往里面走,青叶纺扭头望了一眼背后,只看到了蔓延着铁锈的门。
青叶纺被安置在大厅,所有的顾客都让人遣散了,魔术师和他的两位助手依然留在这里,脸色略显严肃。
头脑有些昏沉,青叶纺察觉到自己双膝跪下,后颈被人踩住,嘴里咬着一团毛巾,肩膀有些酸涩,想要换个姿势,冷不丁被踢了一脚。
青叶纺这才听清楚他们商量的内容——在考虑挖掉眼睛还是毒哑喉咙。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生出点奇怪的、不知呆在什么地方的茫然,似乎跟以往的生活完全割裂。
幸亏上次给家里的钱足够多,否则下次再见到妈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魔术师安抚身边眉头紧锁的北斗,以及瑟瑟发抖往身后躲的友也,清了清嗓子提出建议。
在场的人这时也都知道,这个魔术师和还未坐稳位置的家主关系匪浅,尽管心里不怎么在意,但并没有上前打断。
“可能各位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去观察赌场氛围,但身为站在中央的魔术师,能清晰的感受到顾客们和员工们,对这位被你们踩在脚下的先生的感情呢。”
“你想说什么?”
“嘛,青叶先生已然成为赌场的一部分,他和赌场里面几乎所有的人关系都很好哦?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随便找两位试试看。”
“哈?那又怎样……”
“喂,”旁边的人用胳膊怼了一下出声的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家伙是想说……赌场生意会受到影响。”
“怕什么,我们干这种事情少了吗,赌场有黄过?”有人嗤之以鼻,“不然怎么惩罚他,难不成就这么过去了?那我可消不了这个气……”
日日树涉看着他们眼底的阴霾,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居然在家主好友的面前这么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都不怕日后被找麻烦,零的家族分化还真是严重啊。
态度如此强硬,看来只有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我有两全的办法,”日日树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我可以抹除他的思维,让他无法正常保持理智,至于失明——戴眼罩就能解决了不是吗?”
“跟儿戏一样……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们没有别的选择。”日日树涉扫视一圈这些身着西装的人,眯起眼睛轻笑道,“amazing,难道是害怕魔术师的手会偷走活生生的人吗?”
冰鹰北斗扯扯他的衣摆,日日树涉咳嗽两声,“就这样吧,请把他带到隔壁走廊的第一个房间。”
对面的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否是朔间零的意思,在多方权衡之下,最终还是照做了。
“太乱来了……”真白友也牙齿打颤,按吩咐去拿之前日日树涉带到赌场的药剂,“那些都是什么人……干嘛要到这种地方来演出啊。”
冰鹰北斗叹了口气,“怪人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么难琢磨,唯一的慰藉就是这里工薪比以前高了几倍吧。”
房间里,日日树涉正在调试怀表,青叶纺揉揉发酸的下巴,“……其实我不值得日日树君这样冒险,我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你可以不用呆在这里的。”
日日树涉摇了摇食指,“第一,零君更早些时候就请求我来赌场观察他们了,绑架是个意外;第二,零君本来打算和我,也就是两人进行营救,只不过为求稳妥临时找了合适的内应。果然是有效的吧,如果不是你,或许营救就会失败了,毕竟我们不了解对方会知道我与零君是好友关系呢,根据以上逻辑,应该是你被无关拉进危险,不用感到抱歉哦?”他踱步而来,蹲在青叶纺面前朝他wink,“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还不想让我亲爱的助手们太早面对这些,保护他们不涉足危险是我的任务。”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了,真白友也探头探脑的将药剂递给日日树涉,冰鹰北斗给青叶纺做些催眠前的放松准备。
“嗯,让夏目君替我配些药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日日树涉转身安抚青叶纺略显僵硬的肩膀,“不用担心,只是暂时的,作为迷惑他们的手段来说已经足够了,以你在赌场的关系,不会过得太难看的。虽然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和零君一起走,但是不要紧,我能从另外的角度观赏你的身姿了——青叶君,你是超越了表演这个意义本身……所存在于世上的‘小丑’啊,你的人生就像剧本一样精彩呢,有诸多参考意义,我要多向你学习才是。”
青叶纺楞楞的咽下微苦的药剂,看见日日树涉眼中蕴含着的怜悯,好像什么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随后缓缓泛上来一阵疼痛。
我有什么值得学习的……?相比起自己,对方才是应该被羡慕的对象吧。
伴随着日日树涉温柔的声音和指针滴答的机械碰撞声,青叶纺昏昏沉沉的睡去。
赌场多了一名宠物,他被吩咐不允许站着走路,眼睛蒙上一层厚厚的黑纱,皮肤透露着一股不健康的病态白色,脖子上围着一个项圈,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会“呜呜……呜呜”地往有热度的地方蹭,拍拍手,摇摇铃铛也会手脚并用的向着声音来源爬过去。
黑纱下方还保留着条形码,加上辨识度颇高的毛绒卷发,即便没有扎上小辫子也依然有很多人都知道他是青叶纺,不过也没有其他的多余想法,只是感叹赌场玩的真花。
这名宠物是在赌场消费了一定资产才能见到的奖品,一般会光裸着出现在二楼贵宾席,十几位手里捧着香槟西装革履的人们用脚踝蹭蹭他的肩膀,他就“呜呜”两声帮人们发泄欲望——用嘴,或者身体。似乎是散发的青叶纺很少在工作时间出现,他们都颇有兴致,致力于肏到他头发乱糟糟的,无形中给日日树涉增加了点工作量。
偶尔也会有坏心眼的人朝他扔些垃圾,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仅让人觉得无趣,而且会惹得下一个使用他的人不高兴,久而久之就没人干这种蠢事了。
有时他们会玩些无伤大雅的游戏,例如比一比谁坚持的更久,让青叶纺猜是第几个人来上他之类的,不过他当然说不出来,于是接着开始下一轮。
赌场关门以后,宠物会留给魔术师一行人照顾,给他喂食,替他洗净身体,摘下眼罩方便他适应光明,恢复一小段时间的视力。
真白友也望着青叶纺懵懂的眼神,打了个激灵,赶紧倒了杯热水喝,“真的好像宠物,这样不会太残酷吗?”
“前代先生其实很向往这样什么都不用思考并且能满足自身欲望的生活哦~”日日树涉给青叶纺吹头发,被打湿的头发不一会又变得蓬松了起来,“这件事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前代先生会难为情的。”
真白友也疑惑的目光往身边人扫去,冰鹰北斗无奈耸肩,“从催眠结束以后他就叫这个人‘前代先生’了,至于没有神智的人怎么难为情……我也不清楚。”
隔天赌场迎来了一位掷黄金如同洒水的人,在一天时间内赌场流入了近乎半年才能赚到的钱,天祥院英智很快便进入了二楼贵宾席,在上面欣赏魔术师的表演。
身后的帷幕轻轻动了动,英智见服务人员没有阻止,便饶有兴味的看着青叶纺跪在他脚边。
“这是什么?”
“赌场的宠物。”
英智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含了一口红茶咽下,再开口时声音轻快了一些,“如果我想把他带回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服务人员也被他搞得哑然,“呃……暂时没有这个……嗯……”
“……您可以,每天都来,我们为您提前预定好,但宠物是带不回去的。”
英智了然点头,放下茶杯轻挠身下人的喉咙,得到两声类似于求饶的呜咽声,英智接着抚摸他的耳廓,轻声喃喃,“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宠物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青叶纺上前咬住英智腰间的皮带,用舌头灵活的解开了,看的英智一愣,伸手阻止了对方继续下去的动作。
“带他到我的房间,”英智侧过头,服务人员连声应下,“坏东西……”英智狠狠捏了捏青叶纺的鼻子,对方立马“呜呜”抗议,但充其量就是小动物挠人罢了,英智轻哼一声,逐渐找回了平衡。
随后宠物与英智先后到达了屋内,英智立马打开信号屏蔽器,用自家研发的无线电联系外面的人,“……嗯,我找到可以端掉赌场的东西了……先不要造势,这个人好像不能说话,无法作证……我带不出去……知道了,我尽量。”
联络过后,英智恢复屏蔽设置,和床上坐着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叫什么名字?”英智把他的眼罩取了下来,青叶纺先是不知所措的捂住了眼睛,听到陌生的声音又害怕的缩了缩肩膀。
良久没动静,青叶纺缓缓放下了手,第一眼看见的是天祥院英智扇动的眼睫。
“啊……”青叶纺微微张着嘴巴,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揪着被子想要裹住自己。
看来也不是完全是个傻子,英智想,那么事情应该会好办一些。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英智扯掉他手里的被子,以防他躲掉,一步步凑近问他,没想到青叶纺呆呆的贴到自己脸上想要亲自己。
英智有一瞬间感到恶寒,往后仰头捂住这人的嘴巴,青叶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英智深吸一口气,尽量轻声细语的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手,可以吗?”
青叶纺听不懂,眨巴眨巴眼睛,于是英智又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没成功,英智破罐子破摔跟他说起了赌场的危害,葬送多少人的未来等等,并告诉他,你是掰倒赌场的杀手锏,只要愿意接受采访,公开经历,赌场必然会陷入舆论之中,之前没人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自己也身在其中。
“我不一样,”英智盯着他,再一次强调,“我不会碰你,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需要你的帮助。”
依然是懵懂的眼神,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他的手心。英智暗叹,之后安排一个专家过来问审好了。他失望的起身,没理会身后的动静,打算继续去观看魔术师表演,毕竟那才是自己最初来到赌场的目的。
日日树涉这样的人不应该停留在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泥潭里。
“青叶……青叶、叶纺。”
可惜英智没听到,关门出去了,青叶纺苦恼的把脑袋埋进枕头,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犹豫……短暂的思考过后,大片的迷茫如同雾霭紧密地盖过,很快青叶纺的眼神又呆滞了起来。
而出门的英智,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自己并不是没听到,而是打算先晾着那只宠物……欲情故纵更有利于引得猎物上钩,想必下次再让宠物做些什么的时候,会更加努力,不至于双双干瞪眼吧。
过了两小时,回到房间的英智就听见他左一个“青叶纺”右一个“青叶纺”,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英智正打算说些什么,这家伙又回了一句“青叶纺”。
“……”
英智无奈,上前轻轻在他的嘴角边一吻,转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青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英智伤脑筋的看着他,好像又变回之前傻里傻气的样子了,聪明的一阵一阵……要怎样才能保持一个能够说服法院的形态呢?
青叶纺耳朵殷红,舌头吐出来晾气,身体不断在床上蹭来蹭去,好像难受得很。英智才惊觉这个宠物好像有感觉了。
“只不过一个算不上正式的吻……”英智深感赌场害人,殊不知这一次倒是想岔了,跟改造体质搭不上边,其实该往自己的个人魅力上靠一靠。
青叶纺蹭着床单,嘴巴里溢出一摊涎水,眼眶红红的,望着英智的视线好像恨不得把他烧起来,英智手腕一抖,表面镇定自若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能用来发泄的玩具给他,青叶纺垂下眼帘接过,娴熟的运用在自己身上。
“哈……嗯嗯。”青叶纺支撑着自己,擦擦温热的眼泪,努力露出一个干燥的视野,然后将尿道按摩仪对准地方按进去。起初他被干涩的动弹不得,还是之后撸了几下,有前列腺液溢出才能顺利进入。
待按摩仪插进去三分之二,青叶纺打开连接的开关,酥麻的刺激让他头皮一颤,顿时呛了一下口水,不得不大口呼吸来缓解,同时大脑又被快感搅和的一塌糊涂,牙关控制不住,吐出很多意义不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徒留英智在一边撑着下巴思考人生。
他以为那个是用在后面的,特意寻了个小点的,没想到是前面。
青叶纺胡乱哭喊的声音扰的他有些燥热,便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冲一小会凉水解决,床上的人见他依旧不打算使用自己,慌忙过来扯住英智的手腕。
英智被那略带黏腻的感觉惊到了,迅速抽回手,郑重其事蹲下身盯着青叶纺的眼睛重申道,“我不会跟你做,明白的话就不要抓着我了。”
青叶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收回了手。
英智耐心的解释,“如果真的想要和我做这种事……请至少等你不是宠物的时候再说吧,纺。”
反正他也听不懂。
青叶纺迷茫了一会,接着继续沉溺在快感的浪潮中了。
日日树涉似乎是从几位服务人员的口述中知道了些什么,隔了一天特意来找英智,两人边喝红茶边聊天,简单的交谈了一下对于赌场的态度。
英智不太清楚赌场具体在哪位的名下,但大概知道幕后之人与涉有很深的关系。他不想让涉掺和进赌场的这些破事,正好最近家里的老顽固催他早点物色第一个政绩,就选中了这个赌场。
日日树涉认识天祥院英智,但也仅仅是认识,谁会和每次都来捧魔术师场的观众有不好的脸色呢,在来到赌场之前,第一排总有天祥院英智的位子。日日树涉听他暗暗损朔间零的品味,忍不住用茶杯遮掩自己憋不住的笑容。
“amazing,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哦?”
“怎么说。”
“他也正为这个赌场发愁呢,虽然失去赌场损失很大,不过跟稳固他的地位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英智在脑海中飞速寻找符合的人选,暂时没能想出来,“如果能同盟再好不过,但事先说好,名声要留给天祥院。”
“自是当然,虽然我觉得他不会想要这样的名声,不过我得象征性的问一下。”
“那么明天傍晚还是这个地方见。”
“喔,忘记提醒你了,”日日树涉眨眨眼睛,“没猜错的话,你是想从那只宠物入手吧,他以前是个正常人。”
英智歪了歪脑袋,“涉君,想说什么?”
“那种模样是暂时的,慢慢会恢复,如果想让他站在你那边,就要想些办法了哦,毕竟,”日日树涉耸耸肩膀,“前代先生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已经有个人失败过了呢。”
英智一时间没能彻底参透对方的话,日日树涉便起身离开了。
“怎么老让人担心啊!真是的……”
“哈哈,生气啦?”
“怎么可能……!”
真白友也和日日树涉渐行渐远,英智捧着微凉的红茶放回桌面,将脑袋靠在椅背上,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有意义的。
追着涉的脚步到尽头,然后呢,结局会是我想要的吗。
恍惚着回到房间,青叶纺乖巧的等在门口,地毯上的影子拉的很长。英智敷衍的揉揉他的头,对方似乎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于是跟着一起倒在床上。
英智掀起眼皮,淡淡说道,“要是有感觉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青叶纺呆呆的,吸吸鼻子披着浴袍环抱住英智。
听着规律的呼吸声,英智也渐渐有了困意。
还好,至少不是一个人。
隔天他又和日日树涉碰头聊了聊,确定了朔间零的意向,正式缔结为合作伙伴。
由于英智基本上垄断了青叶纺在那方面的生意,赌场专门为他设置了一间房,每天青叶纺只需要呆在里面就可以了,而英智也尝试了许多方法帮助青叶纺恢复神智,只可惜收效甚微。
也不是不能专门请一个心理学家过来,但多一个人变数就会越多,万一请来的人最后反被赌场收买了怎么办,这是关乎自己前途的大事,必须亲力亲为,否则就算之后庭审结束,达到了目的,也会被媒体说只是出了钱其他什么也没做。
最终能让他下定决心不借外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青叶纺完全不排斥自己的接近,即便看起来像个傻子,也偶尔会对自己说的话有所反应,涉有提过这是好转的迹象,那么只要继续陪伴下去就没问题。
其实英智有因为身体的缘故担忧过寿命,但目前家里那群人比自己还要重视这条命,各种补药和偏方一个接一个,所以他也就不去操心会不会参加不了庭审的事情了。
如今英智几乎是进行着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本来应该无聊至极的喂宠物居然显得放松了起来。他看着吃上一点东西就抬头望望自己是否还在的青叶纺,喝了一口温水,向他抬抬下巴示意桌上的文件,意思是今天在这里加班,反正几乎是敲章过目之类的琐事。
青叶纺似乎是懂了,软蓬蓬的头发随着他高兴的表情也显得鲜明起来,被暖光照的黄黄的,英智于是上去揉了揉。
“名、字,名字……”青叶纺吃完了,稍微擦了擦嘴巴,想去看看文件上有没有英智的名字,英智轻微的皱了皱眉把文件拿远了些,对方眼角立马开始蓄泪,英智莫名心虚。
“不脏,擦过了。”
“不是这个问题。”
“那、那……”
“如果你想看当然可以看,但我以后都不会来了,明白吗。”
青叶纺张了张嘴巴,往后退缩了一些,膝盖红红的。
“好的。”
“天祥院英智是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叫我英智。”
听到这句话的青叶纺刚耷拉下来的耳朵仿佛又精神抖擞的立了起来,开心的重复了几遍,“英智、英智君……”
英智无奈,只得一次次回复,“嗯,嗯嗯,我在。”
“花……英智君,花、一大捧花。”
“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英智君、需要我的帮助。”
英智莫名,朝他看了一眼,发现青叶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反应了一会才知道,是指之前跟他讲过的,邀请他去当证人。
英智微微点头,“对,我需要纺。”
青叶纺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愣了一下,英智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才喃喃道,“好幸福……”
英智不太懂,只当他想起了其他的回忆。
青叶纺恢复的速度逐渐变快,也更能理解大部分语句了,但令英智比较烦恼的是,这名赌场的宠物好像真的在某种程度上被驯化了,脑袋里尽想的是些淫靡之事,有时两人正聊着天,青叶纺突然通红着脸话都说不出来,轻喘着在英智眼前慢慢磨蹭腿间的器官,英智用责备的眼神看他,青叶纺惭愧的吸吸鼻子,静谧的空间里他颤抖着张嘴进行无声的回复,说忍不住了。
英智不可能跟他发生那些不可道明的关系,毕竟作为打响身份的政绩,不能有丁点差错。英智无法保证自己在面对庭审的那么多双眼睛时可以在自己也掺了一脚的情况下淡定自若,何况就算自己能做到,青叶纺也未必能做到。
“英智君……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
英智用指尖抵住青叶纺的嘴唇,闭上眼上前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
“啊、啊啊……”青叶纺哑声释放了出来,英智闻到了那股咸腥的味道,但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讨厌。
“纺是乖孩子,以后要好好回报我……知道吗?”英智捧起青叶纺的脸,凑近说道,“我相信你。”
青叶纺点头,含糊不清的保证道,“我会的、会的……我想帮英智君的忙……”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青叶纺完全清醒了,之前的记忆变得雾蒙蒙的,但只有和英智君的约定记得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青叶纺消化的很快,和英智的相处也自然了许多,倒是英智见他没有以前那么粘着自己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赌场还没发现这个变故,他们认为天祥院家的公子出手阔绰那么事情就少管,英智也得以悄悄进行其他动作,例如与朔间零里应外合,将青叶纺送到外面去。
青叶纺呼吸着新鲜空气,躲在角落里面望了望家门前有些熟悉的男人和母亲,迟钝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复婚了。
恍如隔世。
英智问他不过去吗,青叶纺犹豫的摇摇头,说自己还没整理好情绪,英智表示理解,让他上车,接着吩咐司机去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
“一周后开庭,我已经暗中推动审核通过了,所以比一般的案子要快,”英智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多做准备,现在去我家给你打印一份稿子熟悉熟悉,庭审的基本流程都在上面了,如果你表现得太优柔寡断,会判我做假证哦。”
英智恶趣味的吓唬青叶纺,不过对方只是轻笑回复,“谢谢英智君这么信任我,我会努力背下来的。”
英智突然开始怀念那个一受到惊吓就反应可爱的宠物了。
“你想要些什么东西呢?我把能承诺的都写在这上面了,”来到房间里,英智递给青叶纺一份协议书,“在我可以做到的范围内商量一下吧。”
青叶纺眨眨眼睛,“其实不用……非要讲的话有一个愿望、唔,但成功之后再谈也没关系,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愿,就算英智君不想完成也无所谓……呃,总之、我,我想庭审后再和英智君说。”
英智不太喜欢这种把不确定因素游离在外的感觉,他压低声线,“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不说就没有了。”
青叶纺拉高围巾,捂住自己的半张脸,眼睛左顾右盼了好一会才闷闷的说道,“我想和……英智君做一次。”
英智恍惚之中记起来似乎自己是有和青叶纺说过这么一回事,清醒的时候再做,之类的。
青叶纺果然已经被赌场那种地方浸透了,整个人沉在淤泥中染黑的彻彻底底,脑海中只有床笫之间那点烂事。
对他稍微有过一点想法的自己是多么荒谬啊。
英智很清楚自己在生气,一边觉得生气的很有道理,就该狠狠骂他,另一边认为这生气毫无意义,青叶纺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为何要与之置气,自己应该端正态度好好对待他才对。
“英智君?”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了,他听见青叶纺不确定的声音摇摇欲坠。
“……我答应你。”
互相利用而已。
在协议书正式生效以后,英智就将这里的房产送给了青叶纺,如果庭审顺利还会有更多的钱入账。
一天后法院传唤赌场的负责人,赌场高层那边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最终不得已只能仓惶应对,他们这时候发现青叶纺不在已经晚了,而日日树涉他们也被朔间零保护起来了。
经过一番不平等的准备时间,庭审开始了,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没有公开审理,青叶纺站在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框内,四面八方全是乌压压的一片人,此次案件影响恶劣堪比近十几年来最严重的程度,很多有资格的人都前来近距离旁观结果如何。
青叶纺浅浅的呼吸,让快速的心跳平静下来。
演讲台上出糗的那个人与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关联。
英智君需要我。
他看了看位于自己侧后方的人,英智表情肃穆,即使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也没有轻易转头。
英智正与律师讨论赌场那边会使用什么手段干扰庭审,过了一会他就知道答案了。
法官偏心于赌场,几乎用各种刁钻的角度仔细询问,青叶纺被他刁难的额角出了些细汗,但依然口齿清晰,逻辑通顺。
“你说赌场会虐待业绩不好的员工?是哪种类型的员工,哪方面的业绩?”
“是性款待类型的员工,在性款待方面的业绩。”
“怎么虐待的?”
“会动手打骂,至少两三天内接不了客。”
“你怎么知道,你业绩不好?”
“我替一位同事受过惩罚。”
诸如此类与案件相关不大的无厘头问答,每个疑问背后都暗藏着鄙视和嘲讽的态度,让英智听的眉头紧锁。
天祥院家的律师加入后才有了好转,青叶纺在他争取到的机会中详尽的说明了赌场内的各种不合理之处,以自己的经历为基础,丝毫没有公开私事的自觉,这冷静的态度也引得对方律师不解,觉得他是在捏造或者诉说他人事迹,青叶纺摇摇头,示意自己有做过全身检查,并不介意将它投放到银幕上,对方律师要求投放,于是整个银幕铺满了青叶纺的各项身体数据,甚至包含一些裸体照片。
“……”
天祥院家的律师乘胜追击,在与青叶纺联手之下,赌场一方节节败退,最后惨谈收场,沦为英智简历上的豪华一笔,同时朔间零在家族中的眼中钉也得以铲除。
天祥院家的名声在此时达到了顶峰,尤其英智提前做好了合理的规划,将赌场里的大部分员工收纳进自家分支企业进行培训防止了他们变成无业游民,还将赌场里的烂账一笔一笔的公开,结合大众的观点加以审核。即便损失不少,但也彻底的让地下赌场这个舆论焦点变成了天祥院家的养分,关于英智这个继承人的声评更是一路高歌,成为各大新闻媒体的流量常客,以后天祥院家要进行社会活动的时候,想必会非常有利。
英智很满意现在的结果,这说明自己精心的引导和布局有了足够的反馈。
唯一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庭审结束以后,网上居然流传着几段关于现场的视频,里面能模糊的看到青叶纺的脸,也能勉强听到对话,正经的部分几乎没录,都是些有的没的闲言碎语,英智明白庭审的时候赌场一定有人带着设备混进去了,这几乎是在报复。他动用手段将网上的视频删除,无良的三流报刊却又拿这事做头条吸引看过视频的路人去买。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卖屁股的人……”
“哇,他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的啊,真的好丢脸,我都嫌他脏了。”
“法官也真够缺德的。”
“这人我以前好像有印象诶,和那个网红真由美做过男女朋友。”
“不会吧?……那还出来卖?真由美好可怜啊,被渣男骗了吧。”
真由美在自己的博客上发了长文,大致是说前男友误入歧途是我的错,请不明真相的人不要轻易跟风责怪他,引得网友纷纷回复真由美好善良,不该给渣男好脸色看的。
真由美直接暴躁留言,“你们看不懂字吗,我让你们不要瞎说懂不懂啊,不会认字就去好好看书!”还把所有说青叶纺坏话的人都删除拉黑了。
众人被她这个操作搞蒙了,觉得她无可救药,被骗了还这么死心眼,救都救不回来。真由美很快掉了一大批粉丝,但她依旧不停解释自己在学生时代的过错和青叶纺受害的经过,真由美确实有美化欺凌的过程,不过剩下还在关注她的人基本也明白事情的原貌了。遗憾的是更多的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谣言传的越来越广。有一天英智敲响了真由美家的门与她做了交易。
两天后真由美面容憔悴的坐在一间架着摄影机的房屋里开始诉说自己的罪状,没有进行过多美化,也没有刻意模糊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将青叶纺是被自己骗进赌场的事情着重讲了出来。
“我那时知道自己后悔了,但……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我以为他会拒绝,那邀请函送我我都不要的啊,我看他欣然收下那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人……我后来就逃走了,去了别的城市生活。”
真由美的直播有很多人观看,赌场事件带来的热度余波居高不下。真由美措辞很严谨,通篇没有提到青叶纺的本名,英智想把可能会降临在青叶纺身上的不幸尽最大努力消除,否则有悖天祥院家的名声。
直播结束以后,真由美接过英智给她的卡,账户上有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花不完的钱,她小心翼翼的放好,对眼前这位天祥院家的公子格外忌惮。
“盯着我做什么。”
“没……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做了了结后,我内心也能好受一点了。”
“我还以为你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忏悔的呢。”
“是真的、我真的……我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如今我连对不起也不敢和他说,因为我害怕看到他的脸……我很惊讶他还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讲话,据我所知他只要看到人一多就会发抖……而且在众人面前毫不顾忌撕开自己的伤疤,往坏了说就是二次伤害,我佩服他的勇气……刚才我看着镜头直播的时候也差点脑袋一片空白,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思路清晰的。”
“那是因为我同样给了他足够的回报,”英智的手腕动了一下,掀起眼帘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在我眼前夸他也没有用,我难道还会多给你几张卡吗。”
真由美尴尬的笑了一下,“你、你和他关系不好吗?我记得我们不小心恶作剧到你的时候,他去过医院看你。”
英智表情不变,真由美有些瘆得慌,连忙道别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个人在原地轻叹。
【“英智君,花、一大捧花。”
“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竟有些怀念那热忱专注的目光。
英智去找青叶纺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视上的占卜节目,英智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由美的直播我看了,英智君好厉害,网上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先别看那些了,”英智找到遥控器按下关机,“……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现在就?我、我还没洗澡,对不起我马上……”
“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在那之前我问些问题。”
“好的,英智君请问。”
“你的病能治吗?或者说你愿意治吗?我是说……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哈哈,”青叶纺微笑,“英智君不用操心我这种人啦,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英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反问道,“你想放任那种病,然后自甘堕落吗?”
青叶纺看着他带着讶异的眼神,不安的点头,“可能难听点,就是那样、吧?”
“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想和你交往呢。”
青叶纺愣了一下摇摇头,脸颊漫上红晕,急忙摆手,“怎么会!我这样的人不可以和英智君交往的!英智君……英智君只要偶尔朝我笑一下,我就很开心了,”见到对面的人眉头不太舒展的模样,青叶纺适时的开口,“要是对我的要求太苦恼的话,英智君可以反悔的。”
“……”
不懂,这个人好难懂。
本来他以为青叶纺在赌场对自己亲近是因为没有碰他,并且让他有机会待在房间里休息,后来了解到他有性瘾,又觉得忍的那么辛苦实在难得,可能真的对自己有些别的感情,但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青叶纺提出的那种条件,让英智久违的生出了些反胃的感觉,接着在处理赌场后续事件影响的时候,碰见青叶纺前女友喋喋不休说了一串“他被你救过,他对你好特别”的话,英智跟着思考了一番认为自己之前脑海中对青叶纺的诋毁有失偏颇,打算再交流交流,却发现这个人压根没有打算回到日常生活。
跟自己做完以后,还是会跟其他人做。
如果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愿意走出泥沼,如果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对我如此优待。
良久,英智有些干涩的开口,“对不起,换个要求吧。”对自己这个以契约做枷锁的人来说,还是第一次反悔。
“啊……果然对于英智君来说,那种事……”青叶纺眨眨眼睛,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很抱歉,我提出不知廉耻的要求让你为难了,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对不起英智君,忘了之前我的要求吧。”青叶纺像是突然意识到他与天祥院英智中间隔着巨大的断崖,当时靠着对方急需证人这一点不由自主就顺着往上爬了,微微触碰到灿金的热度就以为是跟在英智身边了……但很可惜英智君是悬挂在天上的月亮,无论再怎么缩小距离还是够不到啊。
况且还是用那么肮脏的方式,一定惹他生气了。
啊啊,在赌场呆了太久好像已经忘记正常人类是怎么生活的了……英智君如果想要打他也是情有可原呢。
“我替你安排一个工作吧,”英智沉吟了一会,“天祥院家投资的大学正缺一个图书管理员,上一位前些日子刚好退休了。”几乎没有给青叶纺反应的机会,英智内心里微微抱着一点对方会回绝的心态接着说道,“作为我毁约的歉礼,图书馆空着的顶楼可以交给你来布置……就算是你想在那里做喜欢的事,也不会有人过问。”
把就算和喜欢这两个词并列在一起,正常人总会察觉到一些什么,例如是不是在讽刺自己,或者说话的人是否讨厌自己,但青叶纺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全盘接纳。
“英智君想的太周到了,谢谢你。”
“……我知道了。”英智抿着唇,略微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不该对眼前这个人抱有测试的想法,那只会一次次让双方都下不了台阶……他想。
于是英智定了定神,重新开口,“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会去顶楼找你。”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程度能说出来的内容了,话音刚落他就利落的出门离开,徒留青叶纺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歪着头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嗯、总之不会是想亲近自己啦,像蟑螂一样人见人恶,恨不得看见它当场毙命的害虫垃圾,怎么会有人想亲近呢……大概是来照顾生意的吧,英智君实在是太好心了,太温柔了。
这场漫长又毫无边际的梦持续了很久很久,青叶纺的脑袋被药物沉沉拖起,直到手机的闹钟不厌其烦的响起第三次。
青叶纺眯起黏糊糊的眼睛,愣在被窝中久久回不过神,又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手忙脚乱的开始叠被洗漱,期间三番五次告诫自己再也不要用药了,副作用太大,他以为自己差点就要醒不过来了。
早上图书馆来的人不多,青叶纺打开监控坐在一楼前台看起了书,不知不觉沉迷了进去,直到临近中午,来图书馆做志愿的大学生告诉他有人在门口等他,他才念念不舍的将岗位让出去,走之前将书签好好的放在了断章处。
“你看起来倒是轻松了许多。”英智好笑的说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那当然是好,”青叶纺从包里掏出手机,另一只手接过英智的遮阳伞帮忙打开,一大片黑影便笼罩住了两人,“今天我请客吧,前几天关系不错的学生给我推荐了好评很多的餐厅,如果总是英智君你来照顾我那也太不像话了。”
英智摇摇头,“今天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还是跟我来好了。”
青叶纺愣了一下,接着了然,“好,都听英智君的。”
来到了餐厅,英智拿过菜单简单的和服务员吩咐了几下,然后回过头和青叶纺开门见山的说,“我拒绝了家里给我找的联姻对象,毕竟这样很不负责,万一被媒体捕捉到风声,花在舆论上的精力就多了。”
青叶纺吞下玻璃杯里的柠檬水,有些迟钝的“啊?”了一声,不太懂这些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也没参透他具体想说明什么,但夸奖的本能战胜了疑惑。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青叶纺开口,“英智君真厉害啊,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吧,我觉得这对那位小姐来说也一定是一份荣幸哦。”
英智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没习惯,沉闷的呼出一小口气,“什么时候改改你的说话方式,让人觉得烦躁,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说到底,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青叶纺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对这种气氛、这种话语很熟悉,只不过对象是天祥院英智的话,确实让他脑袋空白了一瞬。
总之先——“对不起,很抱歉让英智君难受了,是我的错,还麻烦你请我吃饭……”
英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但眼底里却没有笑意,“如果你是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就好了呢。”看见对面的人都要把衣服捏皱了,英智替青叶纺添了些柠檬水缓缓说道,“我没有和女孩交往的经验,虽然家里确实会教。但自从和你混在一起,我基本可以肯定相比起女孩,我更喜欢和同性交往……所以我如果答应联姻就是对她不负责任。而且,尽管大家都明白这只是一种形式联姻,但也不会允许双方明面上还与其他人勾结。”
青叶纺跟上了节奏,“也就是说,二选一?”
英智沉默着点点头,他其实能预料到青叶纺接下来会是什么态度……
“哈哈,英智君,其实不应该选我的,”青叶纺接过服务员上菜的盘子,将各自的饭菜摆好,“我根本无法和那些人做比较啊,寻常人只要第一眼就能做出可靠的选择了,英智君怎么能犯这种糊涂呢。”
看吧,英智有些麻木的想着,已经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性格了,也就只有自己不厌其烦的一次次上前受虐。
“况且,英智君不介意的话、”青叶纺突然有些脸红,温润的下垂眼快速的朝周围看了几眼,小声的说到,“我愿意做地下情人的,不是明面上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英智觉得口中的佳肴难以下咽,他看到过很多回青叶纺的这幅表情,一般代表着对方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在猛然上涨。
“你还是想逃避罢了,”英智搅拌着手边的粥,“和我交往就不得不放弃一大片树林是吗,但也不舍得抛下我这么一个好说话的有钱人。”
“英智君可算不上好说话……”青叶纺委屈的小声抱怨。
“话听一半不是什么好习惯,”英智慢条斯理的解决着午餐,“所以你对我做的事,只有几句‘不值得’的感慨吗。”
青叶纺被他这幅难得的怨念语气噎到了,仔细思考了一番,“但、但是,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了……呜,这个决定这么重要,英智君应该找我一起商量的嘛,现在还能反悔吗,我是说联姻的那个,我这种人没必要浪费英智君的宝贵时间不是吗。”末了难耐的磨蹭了一下腿,还好忍住了没有出现什么尴尬的生理状况……这些年来青叶纺处理性欲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
英智喝完了粥,用手帕擦擦嘴,闭上眼睛说道,“很遗憾,已经上报纸了。”
“啊……”青叶纺顿时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耽误了英智君的人生大事吗……我这种人……”
“除非我心安理得,否则联姻不会成功的,”英智开始品尝饭后甜点,用小叉子戳软绵绵的蛋糕,“你到底对我是什么看法,怎么感觉和别人眼中的我完全不一样呢。”
青叶纺斟酌了一会,慢吞吞的开口,期间他胡乱的用桌布上的流苏编织着什么来缓解紧张的情绪,“英智君是、绝对不会喜欢我的,天上的月亮。洁白狡黠,又高又远,给予我救赎,光是仰望着就感到幸福……如果英智君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反而可能有些幻灭呢,哈哈。况且我知道英智君心有所属哦?”青叶纺再次环顾周围,起身凑近到僵硬的英智耳边,“咳咳,我记得在剧院替你口过,台上是日日树君对吧,那是你第一次使用我。后来才到顶楼和我做的……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英智良久没能缓过神,直到青叶纺落座,他的叉子才如愿以偿的掉到盘子里,“我不知道……”他怔怔的,“那个时候,我不清楚我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的,”青叶纺柔声安抚,“英智君看我太可怜,所以在见到由美之后想给予我一点安慰,只是一时激动,并不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冷静下来以后顺势取消了契约的内容,但也及时补偿了,而且补偿的很多,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英智君拿我当朋友,可惜我的身体有见不得人的疾病,你只是帮我解决。但英智君本身是有心上人的……不过日日树君目前全身心投入魔术表演和话剧事业,你们两个都很忙,很少能碰面,况且英智君非常善解人意,不希望自己的私欲影响到他在工作中的发挥。”
“……”英智揉了揉太阳穴,抿着唇。
“我身上的疾病给了英智君一个恰当的理由,我们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我、”英智抬起头对上青叶纺的眼睛,他朝自己笑,一如既往的温柔,浑身没有棱角,“或许真的是……”
真丢脸。你只是被他戳穿了自己有另外喜欢的人所以慌张的想要尽快找个台阶下。
……但我真的不清楚,目前到底是喜欢纺多一点,还是涉多一点。
我是在拿纺当挡箭牌来掩盖自己其实依然对涉情有独钟吗,不然就没有回绝联姻的必要。
英智沉思的功夫,青叶纺已经吃完了午餐,看对方还在苦恼的模样,便走过去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我永远都是你这边的哦,英智君。”
“这种话你早晚会后悔……”被青叶纺一打岔,英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仰起头来问,“你为何没有与朔间零一起离开赌场。”
青叶纺眨眨眼睛,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英智君更需要我。”
啊。英智瞬间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是相比于被拯救,更期望于自己能拯救别人的类型。
……就那么喜欢当英雄吗,那么想要成为某个人心中的第一位吗。
不过遗憾的是,这个人目前根本没觉得天祥院英智有可能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有理解上的误区呢。”英智有些不悦,看见青叶纺颤抖的肩膀,更不悦了,手指敲着桌沿,“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我想到前几天由美找我的事情了,抱歉……哈哈。”青叶纺用手肘轻轻拂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英智歪歪头打算洗耳恭听,眼神写着要是说的是无关的内容就完蛋了,青叶纺这才恢复冷静,“她其实总结的还蛮到位的……由美想直接把我接走,出国,到她境外的势力去,不过她软磨硬泡我都没有松口,她气急了就来和我吵架、可能有些不严谨,几乎是她一个人在生气,我没能和她吵起来。”
“然后呢?”英智挥挥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她说,我有舔狗病。”
英智尽量不去在意服务员诧异的眼神,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声,“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有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并不值得如此对待从而产生强烈的不安。有人对我不好的时候,我反而完全能适应,再解释的直白一点的话,有点类似于斯德哥尔摩,不过并不是完全一样呢。”
“她有什么说这些的立场?”英智付完账就连忙拉着青叶纺离开了餐厅,“那个女人是造成你变成这样的元凶吧。”
“其实也不是、哈哈……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被灌输这样的思维,从距离最近的母亲开始,由美只是无意中加强了这样的想法,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就算现在忽然有人愿意对我很好,我第一反应还是逃跑呢……这是我完全无法控制的。”
英智叹了口气,“你想暗示我什么。”
青叶纺微笑着说,“我是个认知上有缺陷的精神病人,在我眼中的你自然也不会和真正的你一模一样,但我无法抛开这些认知来和你相处。而且英智君没有必要因为我帮了你的忙而委屈自己喜欢我,我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幸福……就算如愿以偿的完成使命了,没有强求回报哦。”
“所以你是想说,青叶纺没有爱上天祥院英智,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喜欢你。”
青叶纺的心脏拉响了警报,“咚咚、咚咚”的跳起来,节奏紧促,直逼喉咙。
“啊、嗯,大概吧?”
“什么啊……你不是和我一样迷茫吗,讲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就是想让我来提出结束这段不正当的炮友关系让你撇出愧疚感吗,我才不要。”
青叶纺愣了一会,盯着英智的眼睛和他对视,随后垂下头快步走上前牵住英智的手,“那,暂时先不考虑其他的……”
“嗯。”英智看了看表,“你还能去顶楼休息一会,在前面第三个岔路口分开吧。”
午间的热风吹的人心烦躁,有人双目无神踢着不知谁扔下的易拉罐做消遣,有人和同伴抱怨着毒辣的太阳,有人祈祷着夜晚尽快到来。
也有人打着遮阳伞肩靠着肩,步伐一致,双双在心底里念叨着希望路口能远一些。
夏目今天打算在大学食堂里解决晚饭,正站在窗口前犹豫该选什么菜,隔壁突然“嘘”了一声,反而让他不由自主在意起来。
“别那么大声。”
“其实也没必要,没有人会相信啦,顶多是造黄谣的程度。”
夏目皱了皱眉,离得远了些,拿上了餐盘。
“那个图书管理员……”
走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夏目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从哪里见过青叶纺,好像最值得注意的就是曾经当过一个案件的证人……不过自己并没有看那些新闻的习惯啊?
“是真的爽……你听我说,今晚下点药保准你体验翻倍,他不会有多抗拒的,反正副作用又不大。”
什么药?
提到药物,夏目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个人半捂着嘴交流,凑在一起,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其中一人奇怪的笑着说道,“就听我的吧,不然怎么好意思跟人说你这年龄还是处男?”
“那也不是跟女的啊,说实话有点没劲。”
“你懂什么,只要试过一次就知道了,他可是高手啊,保准能让你冲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夏目瞪大了眼睛,对面的人叫了他一声,夏目有些没能回过神,愣着被拿走了公用的夹子。
他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平心静气,这种人渣哪里都有,只不过被自己恰好碰到了,是倒霉了点,但还算正常。
现在出头不合适,人太多了,况且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等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晚上的图书馆……刚好今晚没什么事。夏目选了些饭菜,等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
他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皱着眉仔细回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青叶纺,却只有朦胧的记忆,越是回想就越是一片茫然,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他没有强烈的恶感,否则不可能会忘得这么干净,反之也没有足够的好感。
不过这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那两个大学生肆意侮辱职员甚至还要下药,就算青叶纺是个陌生人他也有去组止事件发生的必要。
夏目来到了图书馆,接着上次没看完的杂志追起了连载,和青叶纺打了几个照面,特意选了坐在能看到一楼前台的位置。青叶纺营业的时候大部分人看不出来他在营业,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态度,强提起精神和发自内心的高兴是有区别的,夏目认为自己的观察能力足够分辨,所以轻易看出青叶纺的疲惫和敷衍,忍不住刺了一下,“这么清闲的工作你还觉得不满吗a?”
青叶纺好像被吓了一跳,脸上挂着惊诧的表情,随后苦笑道,“夏目君好直接啊,我还以为是上司来查岗。”不知怎么的,夏目莫名读出来了点“你少管我”的意思,他拉长声音发出了疑惑的音节,“我还以为你有自知之明g?”青叶纺露出了难以承受的神色,“不要挖苦我啦,夏目君,是我昨天没能休息好,还做了很长一个梦,醒来只觉得非常累……很抱歉,是我的态度给你了不好的感觉吗?”
夏目卡壳了一下,他本意是想关心对方的,不知为何说出口的句子仿佛都拐了几个弯,无法找到最初想要达到的效果。
“……没有u,既然如此今天可以早点休息i,”夏目思索了一下,“我提醒你一下a,今晚会有不速之客e,要多加防范n。”
看着青叶纺迷茫的眼神,夏目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干脆放弃隐晦的说法,坦白来讲,“我在餐厅那边偶然听到有两名大学生今晚准备夜袭你i,他们还带了药o,或许你觉得很荒唐g,不排除开恶劣玩笑的可能性g,但我认为你应该提前做一些防范n……”
夏目说到一半有人来找青叶纺还书,只得停下话头等他们结束,他观察了一下青叶纺和人对话的神态,并无特殊反应,眼底没有半点该有的情绪,这让他自己怀疑是不是把话说的太不真实,导致青叶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提醒,夏目君,我会提前做准备,”青叶纺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劳你费心了,我会找时间补偿你的。”
云淡风轻,好像没有当回事。
夏目有些生气,身体往前靠了靠,顶住前台边缘,“他们要做的事情是、是犯罪i,是强……”他抿了抿嘴说不下去,“你到底明不明白严重性g?”
青叶纺摇摇头,“在顶楼,这些是合理的。”
夏目不满这语焉不详的态度,烦躁的“啧”了一声,“你不愿意相信就算了e,何必这样搪塞我o,我已经提示了e,接下来怎么发展都不关我的事i。”
青叶纺只是温和的望着他,在他愈发恼火的语气中不忘做手势让他稍微控制一下音量。
夏目瞪了他一眼,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到了快闭馆的时间,夏目脑内天人交战了一会,还是留了下来,选择悄悄跟在青叶纺的身后。
他不当回事,自己还能不当回事吗,等会若是真出现了紧急情况,把青叶纺救出来以后再数落也不迟。
夏目自觉跟踪水平很差,但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意识,到最后真正闭馆的时候只剩他们两人。
青叶纺故意留了小门,夏目读不懂他的举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内心戳小人,开始想象要怎么狠狠骂醒已经脱离危险的图书管理员了。
夏目放轻脚步,隔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像猫一样静悄悄的,青叶纺边上楼梯边用手机发短信,完全没有注意到。
最后来到顶楼,夏目发现里面似乎还有人,他听到了青叶纺和别人对话的声音,大概是在和人讲星座之类的话题,夏目迟疑了一会,凑到门边拉开一条缝,仔细观察了一下,青叶纺对面的人确实是今天餐厅里大放厥词的其中一位。
夏目耐着性子听他们聊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里面的一切都很正常,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违反宵禁,难道是嘴上说说实际根本不敢行动的那种类型吗?
仔细思考一下,那种天马行空的诋毁说不定都只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在进行桃色臆想罢了。
夏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反正强调也强调过了,委屈自己畏手畏脚跟着过来也看过了,根本没有异常,真是高估了这群大学生的行动力。
夏目下了结论后,原路返回,从留下的小门出去,满不乐意的打了个哈欠,对这件事浪费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很不爽。他活动活动肩膀,离开了图书馆。
“其实、呃……”
“嗯?”
“我是来找你,怎么说会比较合适啊……救命……”
“我当然知道你的来意,倒不如说是我无意间知道了你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导致没有惊喜感才是我的不对,”青叶纺收起观星仪,微笑的表情在幽蓝的环境下显得有些诡异,“真想不到今天的客人,是这样一个内向的孩子啊。”
对方踌躇了一会,“要不还是回去好了,很抱歉打扰你。”
青叶纺轻轻搭上他的手,少年的手很热,藏有一股搏动的活力,被微凉的皮肤包裹着,它像受到了惊吓般跳了一下,随后缓缓平静。
因为他听到有声音在耳边轻语,“一切交给我。”
前戏对初尝禁果的人来说是不亚于高潮的刺激,心跳的频次不断升高,呼吸愈发不规律,在与近乎是陌生人的管理员坦诚相见对他来说充满了惊悚的好奇。
“我要坐下去了……”青叶纺也有些呼吸不稳,他眼角发红,说话的时候每几个字中间都加上了颤抖的空格。
慢慢的,缓缓的下落。
青叶纺附在少年身上喘粗气,舌头像收不回去一样往外耷拉着,勉力抬起下半身上下耸动。
“哈、哈啊,里面好热啊。”
少年的肉棒被甬道搅紧,不由自主的捏住青叶纺的腰跟着节奏往上顶,把沙发弄出了轻微的响声。
两人的理智慢慢被欲望燃烧,滚烫的肉体紧贴在一起,不断汲取着名为快感的毒药。
“我用了、你朋友带来的……药,”青叶纺说话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嗯,效果还不错呢,谢谢♬ ”
“浪死你得了!”少年也渐渐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毫无廉耻之心,不如抛弃无用的礼貌,对方根本不会在意,相反还挺受用的,再说放开了粗话自己也爽,何乐而不为?“你这烂篓子被多少人捅过了?”
“啊啊、嗯……哈我也,嗯?数不清呢……应该没有一百人吧?”青叶纺颠簸着身体,费力的寻找着喘息之余还能开口的余裕,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能消退,“所以我不是,百人斩……但是你可以帮我变成那样哦,嘿嘿♬ ”
“妈的看老子把你这烂穴捅穿……呼呼、嘶,再夹紧点,”少年干脆释放了天性,把伪装脱去,狠捏了一把贴在自己胯上的屁股,如愿的听到一声及时的惊喘。
“我有努力了,没办法嘛……毕竟用过那么多次了,”青叶纺委屈的说,“帮我按摩一下前列腺就能、哈,能再紧些了。”
“肏死你肏死你,哈肏死你,”少年换了个姿势,两人交换了位置让青叶纺跪趴在沙发上,自己从后面进去,“是这里?还是这里?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如果爽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等会多给你下点药。”
“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青叶纺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半点受到威胁的感觉,“啊啊、对,就是这,唔……再浅一点,哈啊啊、嗯嗯,”声音变得绵软,“顶到了,啊啊、顶到……了~”
少年便加重了动作,进出的更加频繁,一时之间两人沉浸在快感中无法说话,只有不成句子的呻吟和喘息。
“妈的贱种,像在肏母狗一样,”少年从牙根挤出几个字,“哈啊、啊啊……早知道你这么浪,刚才干嘛磨磨唧唧,直接、哈啊,直接上就得了。”
肉穴吸吮的恰合胃口,下身被紧密包裹的感觉十分美妙。少年咬牙使出一身狠劲,初经人事的快感无可比拟,胸腔的鼓动如同震耳的雷鸣,带给他一种紧张刺激的体验。
“抱歉,是我、是我不好,哈……”青叶纺下意识的道歉,“嗯,作为补偿,我会努力的,这回就饶过我吧?”他被顶的不断往前蹭,身下的某个器官跟着一起上下摩擦,只能抓紧沙发套防止自己跌下去,“呜呜、怎么办,好舒服,要化了……”
少年似乎发现了青叶纺在悄悄的抚慰自己的肉棒,玩味的笑了一声,“哈……需要人帮忙给你挤奶吗?”他将身体整个贴在青叶纺的后背上,腾出一只手拢住他正在流水的器官快速的进行摩擦撸动,两只手指与其说是在搓,不如说是在捏,正常来说应该感觉到痛,不过青叶纺很受用。
“哈、啊啊啊……呜呜,嗯嗯啊,”被覆盖住身体的青叶纺如同囚禁在笼子里的困兽,双手颤抖着支撑着身体,左右挣扎都逃不脱这小小的臂弯,他呻吟的语调充满了哭腔,对恐怖的快感适应良好,“谢、谢……啊,我好像要射、射了……啊啊……啊,哈啊……♡”
青叶纺上身僵直了一瞬,小腿痉挛着,双眼不住的上翻,舌尖凝聚着无暇顾及的涎水,全都落在沙发套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喷出来的精液又长又直,射到了沙发的把手上,将模糊的月光变得更加难以辨认,少许精液溅到了青叶纺自己的脸上,他呆滞的用舌头捕捉那些星星点点的白浊。
“唔,”少年被吸得爽极,眯起眼挺身抓住青叶纺的腰进行冲刺,在不断搅紧的肉穴中交代了自己的精液,在射的同时也不忘抽插享受余韵,他半张着嘴呼吸,用手肘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努力想把所有的精水都留在里面,“哈……婊子给我全部接住了、啊啊……呼……”随着一声闷哼,少年的最后一股也埋在深处了。
“呜啊、进来了,来了好多、好多,”青叶纺感受着粘稠的液体淌过甬道,那种深处被好好照顾,冲刷灌满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保持着姿势乖乖让少年射精,略微有些口齿不清慢吞吞的说到,“多谢、谢……款待♡”
第二天夏目被差使来图书馆取几本实验要用的书,他发现青叶纺有些心不在焉,但并不是很严重,具体表现为语气飘飘然,动作缓慢。夏目双手交叉横在胸前,青叶纺把书递给他的时候,夏目脸上是一副不悦的表情,青叶纺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夏目君不喜欢吗?”
夏目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昨天还是没睡好吗a?”青叶纺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不过和前几天不太一样,虽然昨天睡得晚,但休息质量还不错哦。”
“哼,最好是i。”夏目接过书,盯着青叶纺胸前的牌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o?”
“夏目君真是的,”青叶纺佯装生气,“昨天刚见过啊。”
夏目看他这幅样子,大概是没有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心里遗憾的叹了口气,面上不显,“我走了,再见。”
“诶诶,等等……”青叶纺连声叫住夏目,等人回过头的时候,他又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讲不明白,夏目见状看了看手表,意思是不奉陪了,青叶纺才接着往下说,“前天夏目君刚来的时候不是问过几点下班吗?我今天可以的,会在顶楼观星台等你。”
“哈a?”夏目没搞清楚两者之间的逻辑,“你确定没有因为紧张漏掉了几个字吗a?”对面的纺摇头,“今晚不见不散,夏目君。”
说完就朝他笑了一下,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夏目一脸茫然,顺着人流走出图书馆,脑中咀嚼着青叶纺的意思,但怎么也想不明白,真让人头疼。
不过青叶纺邀请他晚上一起去顶楼观星倒是知道了,也只琢磨出这个。于是夏目暂时将它抛在脑后,进行了一天的实习工作,前往图书馆看书,正沉浸在文字中不可自拔,企图再往下翻一页的时候,夏目听到轻叩桌面的声音,他仰起头看来人,果然是青叶纺。
“时间到了,夏目君,跟我走吧。”
图书馆是有电梯的,夏目都没发现,青叶纺领他来一回才知道。
小小的空间里气氛略有些凝滞,两人都不怎么说话,直到电梯上了顶楼。青叶纺带着夏目进到平台里面,上方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弧房顶,能清晰的看见夜晚的星空,临近阳台的位置放了一个观星用的仪器,室内的家具只有一排书架,一台茶几和一组沙发,其中最大的沙发能容纳三人,脚下则是铺满了毛茸茸的地毯,整个房间相当空旷。
“夏目君要来试试吗?很好看的。”青叶纺上前摆弄了一下观星仪,夏目换好了鞋过去,侧过身朝镜头里面看,非常清晰,繁密的星光一个接一个,静悄悄的闪烁,如钻石一般耀眼。
青叶纺开始和夏目科普占星之类的知识,不过在他面前讲这些只能算是班门弄斧,自己从小跟着母亲耳濡目染,早已不是兴趣爱好者的水平,见青叶纺没有停下的意思,便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o,不要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了e。”
“哇……不愧是夏目君,好厉害,我看了很久的书才大概明白原理呢。”青叶纺小声感叹,见夏目正在专心的使用观星仪,就退到后面开始做准备工作。
等夏目察觉到气氛静寂太久的时候,青叶纺已经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夏目在脸庞接触到光裸的肌肤时睁大了眼睛,反射性的躲开,青叶纺顺着他的意愿放开了手。
“你什么意思i?”夏目皱着眉头,粗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青叶纺,脑海中把最近的事情快速的过了个马灯,“……所以你真的在做援交o?”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我没有否认过……”青叶纺扯扯外套,不知所措的笑了一下,月光经过玻璃的反射不均匀的照在两人身上,像渡了一层看不清的面具,“夏目君说了暗语,我还以为你知道?”
“谁知道那什么鬼暗语u,”夏目厌恶的摆摆手,眯起眼睛转过脸,侧目看向青叶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n……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提醒你注意夜袭的啊a。”
“哈哈,”青叶纺捋了捋头发,表情有些不自然,“让夏目君失望了吗?真对不起……”
“到此为止吧a,”夏目忍着不适深呼一口气,又瞄了两眼青叶纺,“我没有指责的权利i,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明明应该是你自己才对i。”
“……”青叶纺微微张口看起来想要反驳,不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了e,真是浪费时间n。”夏目头也不回的朝着出口走去。
“等等,夏目君……我,我快……”青叶纺在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叫了他一声,夏目耐着性子转身看这人又有什么想说,不料纺扔下外套跑向自己,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抱住他。
热乎乎的,好像一款大型暖手袋。
夏目能清晰的看见青叶纺的发尾不停在脖颈周围扫来扫去,小小的卷翘左晃右摆。
“你又犯什么病g!我不想陪你i……”
青叶纺眨眨泛红的眼睛,“这里……需要夏目君来治。”他牵起夏目的手攀往自己的大腿根部,嫩嫩的,但触感并不十分平滑,可能有伤痕。夏目被激的后跳一步,后背结实的撞上门板,来不及喊痛,他立马反手开门两步并做一步光速离开,随后重重的把门关上,仿佛是不解恨,又拿脚踹了一下。
“不准再骚扰我o!变态i!”
夏目像一只被惹恼了的猫咪,两眼睁大,瞳孔缩小,咬牙切齿,头发都变得毛毛躁躁的。
放完话,夏目怕青叶纺追上来,马上跑远了,时不时回个头看看门开了没有,见身后安安静静,松了一口气。夏目庆幸这人好歹有最基本的羞耻心,不至于光着身子到处溜达。
青叶纺跪在门旁,呼吸不畅,鼓动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勉强保持着理智,拖着身体找到手机,颤抖着翻找电话号码。
在按下拨号之前,青叶纺挣扎了许久,但身后已经容不得他有思考和犹豫的时间,嘴巴里的涎水控制不住往外溢,他双眼模糊的看了看号码,按了下去。
“零君吗……非常抱歉,我可能又要麻烦你一次了,”青叶纺哭喘着,额头发烫,“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过得这么糟糕,真的很对不起。”
朔间零对于青叶纺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在同其他人做的时候,包括英智,他能让他们感到快乐……至少在自己取乐的同时也能给另一方带来快感,然后半真半假的安慰道:我和对方都深陷于欲火,都获得了一项平时无法获得的体验,我们是互相索取的关系,这样很好,我在付出的同时得到了回报。
朔间零是不一样的。
有人轻叩门边,打开了它,来者边走向青叶纺,边一件件脱下衣服,最后两人肌肤相贴,紧紧拥在一起,交换了一个吻。
“呼吸会难受吗?”
“没有……啊、我是说,不会难受。”
朔间零是将青叶纺的感受放在自己之上的人。青叶纺时常觉得对方是一位手持镰刀的死神,逼近的每一个瞬间都在倒计时,锐利的刀柄倒映着苍白的脸孔,慌慌张张向外吐出忏悔的句子。
“感觉怎么样?”
“可、以……哈……”
朔间零帮青叶纺将挡在眼前的头发撩开,倾下身伸出舌尖去舔眼角渗出的泪。
何等温柔的人……青叶纺从不认为自己有当朔间零朋友的资格。卑劣的小人多次利用朔间零温软好说话的性格来做避风港,无视了其他有可能得不到回应的选项,只有在和朔间零做的时候,青叶纺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没有什么乐于援交取悦他人、带来幸福的幌子,没有什么悬在头顶上的胁迫和压力,纯粹只是自己喜欢做爱,根本离不开它。
几乎每次和朔间零见面,青叶纺都要泪眼朦胧的道歉,耻于下贱的情欲,无法坦然面对真实的想法。朔间零哭笑不得的一一接受道歉,耐心开导眼前这个家伙。
“不如说,你在吾辈眼里一直没怎么变,”两人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朔间零喝了一口青叶纺泡的茶,“帮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你的身体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吾辈认为这种事情是痛苦的。你不打算治疗,也是你的决定,该劝的吾辈已经劝过了,剩下的选择权一直都在你手里。”
“一般人肯定是坚持你有病就要带你去医院或者什么地方,好好的从内到外根治一下,但我想首先尊重你的想法。”
“纺,”朔间零轻轻的弹了一下身边人的头发,刚洗完的发丝一缕一缕,被水浸湿成粗细不均的模样,顺着朔间零的指尖荡来荡去,“别太责备自己,你没有必要去仔细揣摩那些诋毁,憋在心里等它膨胀……诶诶,不要哭,吾辈可是刚刚才哄好的诶……”朔间零无奈的扯了几张纸,凑近青叶纺替他擦掉泪痕。
温柔的声线仿佛夹杂着什么魔力,刀刀砍在最脆弱的地方,流出厚厚的血脓,一股酸涩直冲脑门。
青叶纺望着朔间零,“零君,或许余生我可以只靠着回忆和你相处的时光就够了……”得到一个被捏住鼻子的动作,青叶纺连忙咳嗽两声调整呼吸,朔间零鼓着嘴巴不太高兴,“虽然有人夸我是很开心啦……但你这么肉麻可是会让我毛骨悚然的哦,活着和我多见几次面不好吗?”
“嘿嘿嘿……果然还是这个自称的零君更熟悉呢。”
“你刚才是想转移话题吧,是吧?”
小小的打闹一番过后,朔间零打算回去了,青叶纺站在门边,依依不舍的看他一路走远,打招呼的手一直殷勤的晃着,直到黑色身影最终消失在视野。
“还有六个小时天亮……应该来得及,”青叶纺睡眼朦胧的伸了个懒腰,“快速把这里收拾一下……”
夏目撑住额头,坐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另外一只手转着笔,双眼有些无神的朝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望去,一时不查,手肘没压住的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纸张细微的褶皱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如同洞穴里落下的水滴,余音缓缓。
夏目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重新压住笔记本,在看不到的角落里轻声细语,“纺哥哥g……怎么会是你呢e?”
夏目记忆里中的人模糊不清,甚至根本无法和刚才死皮赖脸猥亵他的人扯到一起。夏目在走回来的途中慢慢的,不确定的回想起那泛了黄的过往——青叶纺腿上的伤痕,他有印象。
是一道如同老旧机械缝补的丑陋疤痕,细密的无数条横杠周边是散落的、用来阻隔蔓延趋势的翻新肉瘤,小小的一个挨着一个,好似过敏的病人般常年发红,即使在身体冰凉的时候那块地方也是滚烫的。
难得下了一场大雪,位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无一不裹了层厚厚的银色,若是站在高处,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无尽的白。每条路周围都林立了许多装饰华丽的圣诞树,播放着耳熟能详的歌曲,挂在身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行人的脸上也多是一番喜悦的表情,熙熙攘攘。夏目和妈妈走出电视台,身材高挑的女人被工作人员叫走,要补录一条修改过的台本,她无奈将孩子放到一楼大厅,告诉夏目等她回来,一起去买圣诞礼物。
夏目于是气呼呼的乖乖坐在位子上,摆弄手里的魔方,过了不久,他听到身边有人问,“可以让我也试试这个吗?”夏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最值得瞩目的是这个男孩脸上青了一块,虽然包扎住了但很明显处理不当,夏目直觉是个麻烦人物,往旁边挪了一格,“离我远点n。”
男孩僵硬了一会,眼睛不依不饶的朝魔方上面看,害得夏目也发挥不好,心里直念叨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被牵走了,夏目松了一口气,但只松到一半,就被一声怒喝止住了。
“让你举报!这下我们都没好果子吃!”接着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让大厅来往的人都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夏目也不例外。
是那个男孩,他轻轻捂住被打的脸颊,把地上的纱布捡起来,低下头不言不语,打算重新用蹩脚的手法绑上去。
“但是您不打算给可可安乐死,您要把它扔到外面冻死,”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小,但是格外冷静,“还有后院里的那些猫,它们生了好多孩子,快不行了,过不了几天也会死,有一只已经瞎了,可是您没有送去医院。”
夏目想起来了,这是电视台一档揭露不良商贩的节目,靠源源不绝的举报电话挑选播出的新闻,帮助大众避开那些渣滓,上一期就是关于宠物店的黑幕,那天刚好目睹了录制现场,因为下一场就是母亲的节目,演播厅的紧密使用就算是台长也吐槽过很多回。而现在已经离播出过去一周,夏目推断这个店长因为受到许多买家抵制所以来电视台讨公道了。
不过很显然,结果没有如愿。
“行业内大家都这么做!”男人无法控制情绪,脸涨得通红,歇斯底里,“我又不是唯一一个,做什么道德标兵!你真是白眼狼,我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才收留你暑期打工!就这么回报我?!”
“但是、”男孩犹豫了,夏目看见他的嘴巴在颤抖,放在身后的手握住又张开,“可可的主人希望它安乐死……您收了钱就要按照雇主的意愿来,不是吗?”
“放屁!”男人唾弃的说道,“那东西都快要上西天了,根本没人在乎那玩意儿怎么死!给我钱安乐死只是那人心理上过不去!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那畜生怎么死的啊?我说安乐死就是安乐死!”
有几个人上前制止男人继续殴打受了伤的男孩,牢牢架住男人的胳膊,眼里全是嫌弃,那个男人不服输的伸直了脖子,唾沫星子满天飞,“这年头大家都拼了命的追名逐利想往上爬,为了一些利润被迫放弃了多少东西,你这毛头小孩怎么可能清楚……!……什么东西!”
夏目从坐位上起来,将手里的魔方狠狠扔向男人的脸,干瘪的皮肉瞬间泛红,印出几道滑稽的方块。
“得了吧a,”夏目冷哼一声,“说的那么冠冕堂皇g,不就是挣了黑心钱么e,”他嗤笑道,“承认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闹到大庭广众之下供大家嘲笑反倒不觉得羞耻吗?”
夏目说出的语句含有几处微妙的韵律,他盯着男人的眼睛望向深处,短短几个来回,男人感到自己似乎被可怕的怪物打量,全身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不少,但依旧嘴上不饶人。
“你又是谁?我们的事情外人别掺和。”
夏目轻轻啧了一声,强烈的不爽涌上大脑,他狠狠瞪了一眼男人,头也不回的搀上男孩的手臂,“他是我哥e,我愿意管n。”夏目感到男孩似乎颤抖了一下,认为他害怕了,于是更加用力的攀住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没……”男人气急败坏想要挣脱周围人对他施加的禁锢,没料到身体骤然一松,结果手腕碰到了冰凉的触感,伴随着“喀嚓”的清脆响声,戴着警帽英姿飒爽的女性二话不说扭送男人出去,“扰民了先生,上次非法营业还没找你算完账,嫌我们业绩不够多?”
男孩踌躇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和夏目大眼瞪小眼。警员押送结束交接给同事,来找男孩谈话,夏目见状松开了手,跑去看看自己扔出去的魔方还能不能用,男孩望着夏目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跟着警员走之前朝夏目喊了一声,“我叫青叶纺!”
夏目疑惑的回望,看到他有些热切的眼神迟疑了一下,紧接着男孩的表情似乎失落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夏目就说出来了,“我是夏目u。”
“好♬ ,小夏目回见!”
“……”
等人走远了,夏目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拧了一圈魔方。
“那是我妈妈叫我的称呼u!不知轻重的家伙o!”
他们再次相遇是一个月后了,正值寒冬,夏目发起了高烧,不得不住院治疗,就是一个无人照看的夜晚,夏目睁眼以后什么都变了。
“……这是哪里i?”沙哑的稚嫩童音,夏目费劲的咳嗽了两下,旁边的人倒了热水给他,“是家。”夏目抬起头,想起这家伙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叫什么纺的。
“能说明白点吗a?我不是应该在医院里i?”夏目隐隐觉得不妙,看了手中的杯子许久,没有喝。
“你和我一样,要有新的爸爸妈妈了,”男孩脸上的伤好了大半,说起话来带着向往的语气,“突然发生这种事情我想小夏目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不要紧,马上就会习惯的。”
夏目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什么上个世纪的工厂,虽然和脏乱差扯不上关系,但压根不是现代所有的基本设施,简陋至极。
“什么新的爸爸妈妈a,我原来的父母呢e?”夏目愈发感觉面前的人有什么精神障碍,为什么总是沟通不顺。
“上次带我离开的女警官,还记得吗?我跟她说不想回家,她就帮忙介绍了一个家庭接纳我。”
“……”夏目有了大致的猜想,即使不想承认,但压在心里不说会让恐惧蔓延,不如提早坦白,说不定对方能反驳自己,“这不就是拐卖i?你脑袋没问题吧a,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n?”
“唔,但她本身就是警察,这么做没有好处啊……”男孩的反驳没有力度,他低声说道,“虽然新的爸爸妈妈让我做了很多体力活,可是至少他们不会吵架,也不会波及到我。”
“那么我是什么情况g?”夏目暂时放弃劝说眼前这个死脑筋的家伙,暗地里连声叹气,“我很满意自己的父母u,为什么会来这里i?”
“啊啊、这是因为新的爸爸妈妈想再要一个女孩,那个女警官就推荐了你。”
百分百是非法拐卖。夏目确信。
“……我要做什么表情才好o,感恩戴德吗a?”夏目气笑了,“她在威胁mommy啊a,她把我当做人质i!”
紧接着,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要扯开男孩脸上那副,恶心人的、自以为温柔的面具,夏目用一种恶趣味的语气强调,“可惜啊a,我并不是女孩呢e,让你们失望了e!”
“咦咦?看不出来……小夏目外表上完全是可爱的美少女哦。”
“别用那么亲密的口吻叫我o,”夏目扯了扯被子,“我不想跟看不清局势甚至身在危险中却还为此高兴的人有什么联系i,你要自娱自乐可以i,但不要拉着我一起i。”
“夏目君,一定有个很幸福的家吧。”含着笑意的声音。
被子上交叠的双手颤动了一下。
“对我来说,这里比我之前呆的地方好多了……我只是突然感到有那么一瞬间承受不了,想要逃走,于是就逃了,或许某天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夏目没有看他,侧过身躺下,背对着男孩,充分展示了消极对抗的态度。
“你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u,”夏目轻声说道,“mommy不会放弃我的e,到时候这里的主人和那个女警官都要受到应得的惩罚a。”
“……我会在那之前尽量靠自己的行动消减你的想法的,”男孩帮忙拉高了被子,“我们会成为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我不是女孩这件事i,大概没几天就会暴露u,这一家发现货不对板迟早要拿我撒气i,”夏目嗤之以鼻,对男孩天真的妄想感到可悲,“你会发现真相远没有你预料的那么美好o。”
之前言辞那么正常,没想到还有这样不正常的一面。
没有回应,夏目疑惑的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已经是空无一人,有种卸了力气的疲惫感,他重重咳嗽了一声,“咚”的放纵身体倒头睡下。
医院治疗到一半,加上水土不服,很快就病情加重了,即使青叶纺努力照顾也收效甚微,不得不求人,但他们对这新来的孩子没什么别的感情,脸上写满了犹豫。
“治病要花好多钱呢。”
“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青叶纺连忙打断,“我可以多做几个小时的工,请再多考虑考虑吧。”
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无所谓,你想管就管,别耽误正事就行。”
青叶纺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回到缝纫机前用不太熟练的姿势继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夏目睡得很昏沉,偶尔醒来的时候也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无一例外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青叶纺,“怎么还没来接我啊a,mommy……”夏目有些委屈的抱怨,喝下青叶纺递给他的药——这些他以前在医院见过,应该不会在这上面作假。
又过了几天病情好转,夏目和纺一起做了廉价的童工,刚开始经常不小心扎到手,疼的夏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时纺总会有经验的进行处理,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语气温和,看的夏目莫名后背发凉。
“我受伤你看起来很得意i。”
“怎么会?我只是认为这样普通的小事很有家人相处的味道啊♬ ”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认为了e。”
夏目观察了一些时日,这家人虽然没有普通的拐卖犯那样苛刻,平时也有关心他们的举动,但会强制要求他们去工作,本身这里就是一个小型工厂,基本的生活都在这里进行……只有身边这个奇怪的家伙会认为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就是和家里人闹矛盾所以一时糊涂跑出来的叛逆小孩吧。夏目自认足够聪明敏锐,他见过许多类似的例子,这种人一般都会在某个时间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
如果mommy过来找自己的话,勉为其难也把这个男孩也带走吧,这孩子的家人肯定也着急了。
又过了一个月,夏目开始动摇了,他坚信mommy一定不会无动于衷,但是为何自己依然还呆在这里?而且那个异常的孩子也没有反悔的迹象……到底是为什么?
在一个晚上,夏目和青叶纺准备睡下,他问出了这个问题,青叶纺笑着回道,“怎么说呢?我家里的情况还蛮复杂的,总之就是……精神压力大过身体压力吧,他们经常要我做裁判员分辨哪边的歪理更加有说服力,我哪边都不想选,最终的下场往往是他们统一了战线来数落我,哈哈……我就这样逃出来了,是个很不孝顺的孩子吧?”
夏目无法切身体会他的感受,听着他的话好像在描述另一个世界,夏目皱着眉头,“没错o,他们是你的父母u,再怎么尖锐的矛盾也无法否定这个事实i,你放弃了融入和调解的机会选择逃避i,这是下下策e,你应该为此感到羞愧i。”
青叶纺苦着脸表情非常委屈,“诶?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夏目君的想法,只是我的、名为修复关系的热情早已被他们消磨殆尽了呢。啊啊,真羡慕,听夏目君的话就知道你的家人一定都非常喜欢你。”
夏目不喜欢他这样,宛如感慨自己经历的还不够多,站在更高的角度若有似无的嘲讽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于是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谁知道呢e,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发现我的想法才是最符合家庭这个概念的e,在我看来这里只是个卑劣的、想要招童工的无耻工厂罢了e,和‘家’一点都不搭边n。”
青叶纺沉默着没有说话,屋内的火炉静静烧热,发出规律的“噼啪”声。
“再说了e,为什么不尝试其他选项g?你没有必要在糟糕的原生家庭和糟糕的奴隶工厂中做选择e。”夏目很不理解,他睁开眼睛盯着青叶纺,金色的瞳孔里有火苗正在生长,灿如烈阳,“你明明可以追求更好的生活o。”
青叶纺安静的笑,去握夏目的手,夏目没有抵抗。
“如果小夏目是我的家人……我会认为第三个选项会很适合我。”
“想让mommy收养你i?”夏目疑惑的反问,“恕我替她拒绝e,我们家不是什么收容所o。”
“不是这个意思,”青叶纺摇摇头,有些犹豫,“唔,该怎么解释好呢,我想成为你的、嗯,哪怕是只有一段时间,不可替代的人。小夏目不必有什么态度上的差分,就保持原样,拜托了,哪怕允许我单方面认为你是我的家人。”
他想寻求真实的存在感。
夏目看穿了青叶纺的想法,这个人好像总是在做其他人的工具,于是他在现有的基础上,寻找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存在。如果被拐来的是另外随便什么人,或许他也会盲目邀请别人做家人。
夏目很难描述内心的感受,百味陈杂,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高兴?好像有。
愤怒?也有。
失望?有一点。
眼睛好难受……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为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会,青叶纺低下了头,率先道歉,“对不起,夏目君,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吧。”说罢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夏目拽住,青叶纺不知所措的望向夏目,鼻尖红彤彤的,“夏目君?”
“……哥哥e。”那是被风吹一下就会消散的细小声音,夏目咬住牙根,重重呼出一口热气,好似在给自己鼓励,他又说了一遍,“纺哥哥e。”
青叶纺愣愣的,呆滞在那里,眼睫上慢慢沾染了水汽,瞳孔深处清晰的倒映着夏目的面孔,随后又缓缓模糊。
“嗯,”青叶纺的声线略微有些颤抖,跌跌撞撞倒出来的语句听起来颇为滑稽,“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幸福了……谢谢你,夏目君。”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转过头去拿纸。
今夜是难忘的一夜,青叶纺兴奋的睡不好觉,时不时叫一声小夏目,夏目前几次还会回复纺哥哥,后来就干脆晾着他了。
孩子做起需要大量精力的工作当然无法得心应手,工厂的主人们忽视了这一点,不满的情绪渐渐攀升,对待两人的态度也随之改变。好在夏目早早打了预防针,青叶纺不会因此感到难过,他们互相依偎,汲取仅有的温暖。
可惜的是,环境的转变非常迅速,随着工厂的两位主人对待青叶纺和夏目越来越恶劣、敷衍,他们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了。夏目在积极联络外人,寻找脱出的方法,青叶纺既不告发也不加入,让夏目看的火大。
“自我催眠到此为止了吧a,纺哥哥e,你准备逃避到什么时候u?”夏目顿了顿,“我如果真的离开i,这里就没有你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e。”
“嗯,”青叶纺苦笑一声,“夏目君好残忍,要我亲自承认这种事情……不过也确实是这样啦,我依然龟缩在壳里逃避现实。”
“别做梦了e,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原形毕露u,本质上就是拐卖犯n,继续待在这种地方g……恕我直言n,纺哥哥会死的e。”夏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可没有打算直到死亡还陪着你i。”
青叶纺垂下眼帘,轻轻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既然夏目君这么说……我会努力的。”
两人的想法达成一致,有了青叶纺的帮助,逃出工厂指日可待。这里的主人本就更信赖逆来顺受的青叶纺,撒几次无关痛痒的谎也不会被起疑。
夏目在一个晚上叫醒青叶纺,呼出的热气弥漫在两人的面孔中间,夏目递出手,“要走了e。”青叶纺将夏目的手捧起来,和最初来工厂的时候相比,有了一些磨损,他的声音很小,“嗯,我听你的。”
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楚,印象乱糟糟的,青叶纺的腿被电网勾住触电了,自己在路上身体不适又发烧了,两人在雪地里喘着粗气,夏目甚至有一瞬间悲观到预见自己会死在这种不知名的地方。
小孩子的身体能撑多久呢……何况是根本不怎么熟悉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e,好像变暖和了e……”夏目靠着街边的树,扑棱棱往下掉雪块,他闭着眼睛,感受到鼻腔里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刺伤的痛,嗓眼里堵着一口永远出不来的气,“那可不行啊夏目君,”青叶纺的头发上积了很多雪,已经懒得晃了,反正过一会还会恢复原样,“不能有这种错觉,不可以睡过去。”纺握住夏目的手,然后牢牢抱住他。
“夏目君的计划是有效的,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估计就算明早有人来找,也不会找到了。只是低估了晚上的天气。”
夏目察觉到青叶纺的腿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热,“没事吧a?有流血吗a?”青叶纺轻轻摇头,用气声回答,“还好。”
高压电网烧破了裤子,难看的斑驳印在肌肤上,现在依旧在隐隐发烫。
骤然有束强光向他们照来,是施工队,因为标注了封锁区还有人来,怀疑来者是不法分子,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小孩。
夏目坚持到确认安全之后就昏过去了,没来得及和青叶纺说些什么,挥出去的手夹杂在大人的搀扶中摇摇晃晃,抓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的热病复发很严重,在医院躺了整个冬天,等完全健康的时候,夏目体重都轻了不少。都说病去如抽丝,他如今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mommy很自责,和自己道歉,还做了很多承诺,只是夏目的记忆仿佛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块,洁白的像筛过了滤网,关于拐卖的事情一片模糊。高挑的女人最先是愣住,随后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保留那份恐怖的回忆,不要也罢。
工厂的结局夏目的妈妈有关注过,是和警局那位女警官产生了间隙,互相泼起了脏水,最后双双落网。
夏目知道自己有过记忆空白,但是在周围人若有似无的暗示下一直没有努力回想,知道是不好的遭遇自觉地避开。今晚碰触到相关的东西,一下子如同堵塞的泉水找到了出口般涌现。
青叶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他忘记青叶纺是因为高烧,青叶纺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
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夏目不知道再次见面应该用什么态度比较自然。
过了两天,朔间零给青叶纺发了一条加红加粗的彩信,附送一张大哭的卡通表情,询问他是否有时间通话,青叶纺回复当然可以,于是他的手机便嗡嗡响了起来。
“是我,零君,”青叶纺接起了电话,“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唔,说起来还蛮不好意思的,吾辈想邀请你做搭档,”朔间零停顿了一下,“凛月将要在这个周末开一场慈善主题的晚宴,这是他的首次主持……我担心会有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进去,这么说的话纺会懂吗?”
“喔,”青叶纺笑了笑,“凛月君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拒绝让你参加,是这个意思吗?其实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在被当做人质针对零君以后,估计凛月君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弱点,想要尽快成长起来,零君这样悄悄跟着是不是有些违背了他的意愿呢?”
“嘛……大致就是这样,吾辈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晚宴结束以后就让凛月自由发展,毕竟吾辈并不是想扼杀他的成长性,”朔间零的语气变得委屈起来,“说到这个,吾辈找朋友帮我出谋策划,他们的方法竟然是让吾辈反串女伴,最可恨的是,他们说服了吾辈……”
“诶诶?这样没关系吗,凛月君要是发现了怎么办?”青叶纺正在翻书的手抖了一下。
“越是在凛月心目中不可能的事情,越有成功率。”朔间零长叹一声,“所以,要麻烦你做吾辈的男伴喏,凛月对我的其他朋友很熟悉的。”
青叶纺愣了一下,“啊……嗯,零君都这样拜托我了,当然是没问题啦。”
朔间零沉默了两秒,“纺,不要多想。”青叶纺轻笑,“嗯,好,不得不说零君果然是出色的领袖,我这么模棱两可的犹豫也被你看穿了,哈哈。”
“后天见,记得保持联络哦。”朔间零那边貌似有人找他,他的声音逐渐变远,最后在明确听到青叶纺回复的时候挂掉了电话。
青叶纺站在原地听了一分钟的忙音。
凛月君不熟悉我的意思是,零君怕我这种人带坏他吧……?
青叶纺连忙摇头,慌张的腹诽自己,怎么能这样想零君呢。
……可是,好像对于我来说,被人警惕是正常的情况。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下坠,如同海平面漫过喉咙,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青叶纺抿了抿唇去阳台打开了观星仪,看了很久的星星。
选择青叶纺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朔间零洗完了头发,望着被水雾侵蚀的镜子,用手指擦出几道清晰的水痕。
纺是被天祥院有意无意照顾的人,大多数参与宴会的人都知道,天祥院在外界维护着这颗帮他打响舆论战争的棋子。即使自己不在宴会,天祥院同样可以作为隐形的威吓,提醒人们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他知道青叶纺某种程度上是个敏感的人,所以不打算说出来让他心有芥蒂,毕竟这应该算是一次利用。
“抱歉,纺。”朔间零其实也踌躇过是否应该坦诚的告诉他,以自己观察的经验来讲,青叶纺对天祥院英智的感情是复杂的,自己没有必要去逼迫青叶纺选择谁,这样他们几人都会难堪。
周五下午青叶纺在电脑上清点还书的状况,偶然间瞅到了夏目借走的书,两本出自王尔德,三本出自莎士比亚,还有一本上个世纪的诗文,书中有很多专家注释,青叶纺记得这些书和图书馆里的其他书相比要崭新很多,因为大学生们不太喜欢涉猎这方面的知识,非常晦涩难懂。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杂志和名人自传,联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夏目称自己为会魔法的占卜师后代,青叶纺小声的笑了起来。
慢慢的笑容僵硬了起来,青叶纺在脑海中模拟如果夏目过来还书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
亲切的,热情的,或者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都不靠谱。
【“我没有指责的权利i,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明明应该是你自己才对i。”】
青叶纺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搁在椅背上,然后阖上眼帘深呼吸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右手松散的转着笔。
直到有人过来还书,青叶纺才找回了状态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要还什么书?”
面前的大学生打开背后的书包一本本翻出来,放在前台。
两本王尔德,三本莎士比亚。
青叶纺愣了一下,问道,“是来替别人还的吗?”学生点点头,“叫逆先夏目,我们助教今天有事。”
“啊,我知道了,”青叶纺低下头填表,“ok,可以了。”学生收起书包,和青叶纺打了个招呼便走向图书馆门口。
青叶纺久久抬不起头来,怕别人注意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这是第三个想要将青叶纺拉出来的人,可是这位魔法师对自己失望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图书馆。
青叶纺就这样来回折腾:我是不值得被优待的垃圾,我自甘堕落、活该,我不应该被救赎;可是我好想拥有爱,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人交往;但我离不开性爱了,我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获得存在感,只有这样我才算活着……
对啊,双方都能取乐的东西,大家为什么要觉得羞耻呢,都是其他人的不对,价值观太狭隘了。我在奉献的同时得到了回报,不好吗?
好奇怪,我为什么非要强求货真价实的爱,我为什么在伤心?
青叶纺认为自己在钻牛角尖,有精神不安定的自觉,可惜即使意识到了也没有办法脱离,在一种思想陷阱之中徘徊,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青叶纺在纸上写下逆先夏目这几个字。
夏目经常让青叶纺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人,相貌不记得了,他们的说话语气很相似,刀子嘴豆腐心,还都喜欢看星星,他们把头发系在一起,扮演起了幼稚的过家家,约定一直不分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日树涉催眠带来的后遗症,太过久远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那个不知名的朋友是否还健在都无法知悉,只有深刻的遗憾充斥在大脑的神经末梢里,可惜无法察觉这种心情从何而来。
青叶纺因为这若隐若现的相似一直悄悄观察着夏目,甚至有一股隐藏的恐慌和期待在心底发酵,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想看到夏目的反应。
夏目君会是我寻找多次无果的那个人吗,他认识我记得我吗。
再次回想起夏目的眼神,青叶纺苦笑着,“啊啊、搞砸了。”
周六青叶纺跟着朔间零来到一家裁缝店挑选衣服,估计本来也是自家的门店,听到朔间零表情微妙的比划了一下身体表示自己要穿女式晚礼服也没有过多的表示惊讶,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青叶纺调侃道,“女伴比男伴高的配置可不常见啊。”青叶纺讪讪的收回好奇的视线,拘谨的露出一个笑容,“抱、抱歉?”
“这有什么,”年龄不小的大叔轻笑,“别灰心啊小伙子,我看你硬性条件也还不错。”
或许是没怎么听过这样直白的夸奖,青叶纺很快涨红了脸颊,“谢谢、谢谢您,我会努力配合的。”话音刚落,朔间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朝着身边的店长说道,“听到了吗,他说随便处置。”青叶纺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提高音量,“诶?!”
一时之间店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三人忙活了大半天,途中在便利店解决了午饭,从收集身体数据开始一步步挑选合适的配套礼服,当然女式的需要大改,不过对于这位经验丰富的店长来说小事一件。青叶纺望着开始运作的缝纫机,有些生锈的铁制品倒映出模糊的呆滞眼眸,规律的机械音源源不断冒出,犹如轻轻震动水面,扰乱映出的面庞,响起一阵阵回音。
青叶纺心里有种奇妙的错觉,自己或许是会用的。他发了一小会呆,没有自不量力的去打扰店长,而是决定等哪天有空了去买一个回来试试。
“吾辈联系好认识的造型师了,告诉他们妆容风格最好统一,”朔间零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现在需要你的几张照片做参考。”
青叶纺眨眨眼睛,他分辨不出来朔间零现在是不是在憋笑,“好,我要怎么做?”
“摆个扎马步的姿势,”朔间零咳嗽了一声,艰难的忍住了,“嗯,或者双手举高像投降那样也行……吾辈觉得躺在地上搞个案发现场好像也蛮不错的。”
“零君……”青叶纺眉毛耷拉下来,嘴巴微张,吸吸鼻子,然后双眼半闭,用手去擦不存在的眼泪,一副“你这么帅但是为什么这么傻”略带怜惜的表情,“现在的零君,与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差别好大哦。”
“哼哼,可惜,这才是真正的朔间零呢,”他拿起手机聚焦,调整距离往后站了站,搭在肩膀上的头发跟着轻微的蹦跶了几下,随后朔间零挑眉说道,“也只有在这种场合还能多放松放松,难道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青叶纺闻言摇摇头,坚定的开口,“怎么会,我从没有后悔过,如果真要拍的话我当然愿意奉陪。”轻柔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否认的力量,他软软的笑,“这样我就会留在零君的相册里了,仔细想想也是很荣幸的事情。”
青叶纺是在不知不觉中惊讶的发现,朔间零是和他年纪相仿的人,脱去沉闷严肃的家族外壳,他本身应该沐浴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生活。青叶纺现在见他身处那样的环境中却依旧保持着乐观幽默又温柔的性格,再一次的感慨:朔间零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结合赌场的情况,朔间零平时所经历的风险一定让普通人无法想象。身为一个能坚持住压力的人,他愿意将自己纳为朋友,而不是自负的认为走不出困境的人都是软弱到无可救药的垃圾,甚至一丝轻蔑的态度都没有露出过,对于自己来说那是多么幸运的事。
“你啊……”朔间零长呼一口气,有些懊恼,“这样吾辈还怎么说下去啊,真是的。快站好,吾辈要抓拍了哦,不准眨眼。”
青叶纺连忙端正了姿态,在接连几个快门过后,朔间零准备收起手机,青叶纺犹豫了一会上前碰了碰他的手腕。
“嗯?”
“……其实、我觉得拍些计划外的照片应该会很有意思。”
“哦~”
于是他们鬼鬼祟祟找了个附近没人的地方,青叶纺扎了个不怎么好看的马步,朔间零一边笑一边拍照,“来来下一个,背过身去,做投降的手势。”青叶纺乖乖照做,轻叹一口气,“微妙啊,如果这个时候路人看见的话,误会就大了呢。”
朔间零用空出的一只手比枪入镜,隔空抵在青叶纺的后脑,“束手就擒吧,荷官,前面没有路了。”
青叶纺一惊,怎么还有台词的?他张了几次口,断断续续的说道,“嗯、我已经在投降了不是吗?”
朔间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轻轻的拂过耳边,“可是你的内心还倔强着选择逃避现实。”
青叶纺微微垂下头沉默了一会,“我知道的,很抱歉……”朔间零就连劝导人都是这样温和,让自己感受不到一丝傲慢和高高在上,他咬住下嘴唇,双手逐渐放了下来。
“bang。”朔间零拟声开枪,伴随着扣扳机的动作,青叶纺配合的东倒西歪了一下然后撑在了墙上,“呜哇……好痛啊……”有些敷衍的语气让朔间零略有不满,不过他现在有了反击的武器。
“……如果这个时候路人看见的话,误会就大了呢。”
“束手就擒吧,荷官,前面没有路了。”
“嗯、我已经在投降了不是吗?”
青叶纺慢慢睁大了眼睛,朔间零晃晃手机,“比起照片还是会动的录像更适合保存啊,纺不觉得吗?”
“啊啊啊……”青叶纺顾不上保持距离,沮丧的哀嚎了几声,眼镜都戴歪了一点,他连忙凑近手机屏幕看正在播放的录像,正准备懊恼自己的的表现欠佳,却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耳朵渐渐漫起了红晕,“嗯,零君或许做演员也会很成功。”
朔间零没有戳破这个生硬的话题转换,步步紧逼不是他的风格,“也差不多该回去了,等会吾辈把照片和录像都发给你一份,要好好保存哦。”青叶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呼、相当于是我和零君共演了一部小型电影呢!我绝对会好好收藏的!”
“这也太小型了吧?”
“唔,那就电影预告?咻咻、画面来回放,很多logo占满屏幕……”
“噗……”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从阴影里走出,回到裁缝店,发现衣服已经改好了,于是朔间零跟店长打了招呼,装好带走,他侧过头和青叶纺核对了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就在门口互相道了别。
“纺。”
“零君?”
朔间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不过很快晃了过去,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还有案发现场没拍呢,别忘了。”
“当然,”青叶纺好像看出了什么,他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态然后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自暴自弃随意违约的,这次晚宴过后,零君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将还是你熟悉的那个纺哦?”
“你这不是很聪明么,”朔间零耸耸肩,捏了一把青叶纺的脸,“我就不说多的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我也会分身乏术的。”
呜哇,零君用了以前的自称。
“嗯,谢谢零君。”青叶纺喃喃点头,感受着盘旋在脸上,无法轻易散去的触感,耳朵重新红了起来,“那、那这次就真的再见了。”
“明天见,纺。”含有笑意的声音。
第二天,朔间零和青叶纺两人来到宴会现场,朔间零为了平衡身高穿了平底鞋,时常刻意往青叶纺的肩膀上靠,试图缩小差距。
“真对不起。”青叶纺略微苦着脸用口型道歉,朔间零伸出两指戳在对方眉头,硬是把它抚平,“是我请你来帮我,哪有你对不起的道理。”
两人都化了精致的妆容,朔间零的气质优越自然,非常大方优雅,为了掩盖这份略显突出的与众不同,他手中常备一把扇子。而青叶纺这边则是标准的绿叶配置,完全被身边的人压了下去,但明眼人看过去还是能察觉到他们俩是结伴而来,这要得益于衣服和妆容。
朔间零没有戴假发,用真发盘了一个复杂的辫子,脖子上坠着一条低调的银饰,上半身特意选择了蓬起来的造型以免穿帮,下半身穿了层层叠叠的裙撑,把他热的够呛。
造型师将青叶纺的头发扎了个小马尾,垂在后颈,前边的刘海打理成侧分,露出一部分洁白的额头,身上穿的衣服与朔间零的花纹对应,最明显的是领带部分。两人都戴着一样的手套。
他们进来的时候宴会已经热闹起来了,朔间零四处张望着,终于远远看见了朔间凛月,不过他压抑着没有立刻过去,也没有一直盯着凛月看,不然他的弟弟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了。
“零君打算怎么做?”
“今天就当个实实在在的旁观者就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布满红绒的长方形餐桌,朔间零小声替青叶纺科普上面的甜点小吃,青叶纺在犹豫了许久后终于在朔间零的鼓励下端起了一个蛋挞吃掉了。
“好吃诶……比赌场那边的感觉还要好吃。”
“哼哼,那是自然。”
朔间零看着正在吃东西的青叶纺,思考了一会,打算开门见山,“我知道之前在电话里……纺可能有些疑虑,觉得我不打算介绍凛月和你认识是否隐藏私心,我只能说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他看见青叶纺吞咽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凛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弟弟,而且他如今算不上很成熟,或许会在知道你的存在后恶语相向,当然也有可能会正常相处,但是……我不想……冒这个风险,”朔间零似乎认为说的太含糊了,仔细斟酌了一番,“我明白纺你对自己的评价过于低劣,同时还是个宁愿相信别人讨厌你,也不愿意相信别人喜欢你的固执之人,”朔间零苦笑了一下,“我不希望你们两人互相产生恶感。”
“如果有一天,纺可以正视自己,大胆相信别人口中的夸赞不再是恭维和谎言,愿意主动维护自己在别人那里的第一印象,那么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人认识的,”朔间零朝青叶纺wink了一下,“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抱歉零君,”青叶纺不知所措的擦了擦嘴,干笑两声,“我这么麻烦的性格……多亏你还照顾的过来,真是太厉害了。”
“又来了,”朔间零不满的回复道,“从现在开始,你每道歉一次,吾辈就要掐一次你的脸!”
“诶?”青叶纺没反应过来,知道是什么以后笑着说,“零君,这对我来说不是惩罚是奖励啊。”
“是吗?有时候奖励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哦?”朔间零摇摇扇子,眯起眼睛也跟着笑。
正是这个时候,青叶纺的眼神突然和对面长桌那边的一个人对上了。
“咦?”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我们学校的助教。”
逆先夏目是十分钟前注意到那对男女的,他恍惚了一下,因为刚在几天前这家伙还是个难缠的同性恋呢……虽然因为遮着脸没完全看到女伴的相貌,但是夏目总觉得这样欺骗别人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也说不定是姐姐或者妹妹?或者单纯的好友,是自己一厢情愿要往那个地方想……没办法,那个晚上给他带来的记忆太惊悚了。
如今关于纺哥哥的事情依旧有很多空白填补不上,夏目很想上去和女伴道个歉,拉着他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干脆的说个明白,但鉴于上一次他们分别的时候是那么尴尬,现在重逢的场景一样也很尴尬,他原地一边发呆一边望着他们聊了十分钟。
不料没及时收回目光,和青叶纺撞了个正着,他身边的女伴也看了过来,夏目定睛打量了一下,不禁在内心发出疑问,我是不是认识这个人啊?
“你们学校的助教?他吗?”朔间零微微睁大眼睛,语气似乎颇为熟稔,青叶纺点头,“零君认识?”
“小夏目是和涉关系很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魔法师哦,有时候会来我家做客。”朔间零向对面的夏目挥挥手,夏目迟疑了一下,还是向他们走了过来,首先和朔间零打了招呼,“零哥哥e,好久不见n,”视线移到旁边的青叶纺,夏目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让在场的人看出端倪,“您好o。”
“您好~”青叶纺心领神会的回复。
“哇……真没想到,这个城市居然这么小,”朔间零来回看向他们两人,“不打算和吾辈聊聊吗?”
“零哥哥的衣服是……怎么回事i?”夏目提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朔间零眉毛耷拉下来,“凛月拒绝了他亲爱的哥哥……所以吾辈只能用些小伎俩了,而单人赴会又太惹眼,我就找来了纺,啊,纺君是吾辈的朋友。”
虽说夏目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了然的点头,接着就冷场了,夏目看了看青叶纺,对方也在观察自己,发现暴露了就将视线移回去。
“喔……原来你们是吵架了喏。”
“也不算吧a。”
“要不吾辈给你们留点时间解决一下?”
“……那、先谢谢零哥哥e,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一点小事而已,夏目太客气啦。”
青叶纺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感觉自己插不上嘴,捏着一杯香槟慢慢抿,最后被夏目拽住来到了会场侧面的阳台,这地方比里面热的多,又没照亮的灯,一个人也没有。
“夏目君想要和我说什么呢?”青叶纺有些惴惴不安。
“……唉,”夏目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先劈头盖脸数落了一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a,我真是搞不懂g,你跟……零哥哥e,”夏目独自生闷气,哐哐两步走到栏杆,把手往上面一放,“我不说了e,我先听你说o,你来告诉我o,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e,最好能够说服我这个听众g。”
青叶纺无奈的笑了一下,“要听吗,这故事可有些长。”
夏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青叶纺也走到栏杆附近,思考了一会便娓娓道来。
最初的家庭是很美好的,父母都手握大把资金,每天不说过得很滋润,起码非常自由自在,他们对待我也是疼爱有加,后来不知是听信了哪个朋友的谗言,投资了一个音乐学校,钱慢慢赔光了。所谓的慢慢真的很慢,就像是见效很迟的药,逐渐啃食着参天大树,渗透树根,不断折磨着他们,尽管父母都相信再多过一会就会赚了,可是最后的结果却并没有反转。
家庭里的氛围也奇怪了起来,父母的感情随着手里能握的东西越来越少,也跟着逐渐流失,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确实如此……他们因此吵过很多次架,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们吩咐去打工,帮他们还钱。
我好像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一个对我影响很大的人,不过很可惜因为后来的某些原因,我的记忆受损,太久远的事情无法诉说的太清楚了,我记得他是个很像女孩的男孩……我们一起看星星和月亮,一起玩幼稚的过家家,还做了永不分离的约定,后来……我似乎去找过他,不过他已经搬走了,我很失落,以为是他不想再见到我,那些相处的时光也是特殊环境下的无奈之举。
夏目听到这里嘴唇开合了一下,最终没有打断。
青叶纺接着往下说。
家里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父亲不堪重负离婚了,把烂摊子留给了母亲,她整日以泪洗面,神经质的唠唠叨叨,再也找不到往日温柔的影子。
不过她有些虚荣,就算家里还欠着债,也不愿意省着点用钱,她已经过惯了以前的日子,硬是没打算让我在那个招牌很大的贵族学校退学,我在里面的处境也不是很乐观,经常被同学欺负,有次还不小心连累到了一位不经常来学校的人。
再后来我终于退学了,欺负我的人也受到了惩罚,不过他们没有收敛的意思,喜欢到我家门口蹲守着,有一次或许是想吓唬我,威胁说不准神出鬼没,否则他们没有乐子玩,因此介绍给我一份薪水高的工作保持正常的上下班规律,我看了一下是赌场荷官……我隐约知道这是什么含义,我谢过对方以后就去应聘了,很幸运的被选上。
我在赌场学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一些人,包括失忆也是在这里……
“停下a,”夏目似乎预想到了什么,垂着头摆手,“别往下说了e,其余的我在网上看到过o。”
青叶纺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夏目君觉得我解释的还可以吗?”
“所以你是……”夏目望了他一眼,“因为现实对你来说太残酷了e?所以i?”
青叶纺轻轻的“嗯”了一声。
夏目沉默了几秒,询问他,“你对我的态度很热络o,是因为我像那个小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人吗a?”
青叶纺不由自主的躲避着他的目光,最终败下阵来,“有这个原因在。”
夏目冷笑一声,“我长得像女孩i?”
青叶纺决定实话实说,“感觉会比零君更适合装成女孩子。”被夏目捶了一下。
“你最后没有见到他吗a?”夏目撑着下巴考虑了一会,“……那、和我跳支舞吧a,可以当做是他和你道别e。”
有一瞬间不敢相认。
在那么久远的记忆里,自己是那样温柔体贴的存在,他不想让对方知道,那个人如今拒绝了他的拥抱,拒绝了解过他的经历,甚至狠狠骂过他。
现在想反悔也晚了,话已经出口。
以前和现在的,各自保持形象就好。
青叶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香槟差点拿不稳,“诶……诶?夏目君原来是这种角色?我有些受宠若惊……话说回来夏目君会跳舞吗?”
夏目嗤之以鼻,“与其担心我o,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i。”
两人分别摆好了架势,宴会厅内刚好响起新一轮的华尔兹,青叶纺心情颇好的轻声哼唱,夏目虽然一脸不爽却也随他去了。
夜逐渐深了,茭白的月亮缓缓升起,温润的光芒抚摸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夏目君好像很适应女步的样子,”青叶纺毫不吝啬夸赞,微笑着说道,“好厉害啊……就连这一点也很像他呢。”
夏目脑袋一沉,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和另一个小孩滑稽的在雪中共舞的场景,厚厚的羽绒服让他们看起来略显笨重,但借着雪地的湿滑,动作的流畅度倒是丝毫不减,就是有些容易摔倒。
“小夏目居然会跳女步!”
“相比起来你会交际舞更让我吃惊g……”
转身,拉回,弯腰,挽手,再一次。
好像冥冥之中重合了。
夏目忍住逐渐发酵的情绪,终于跳完了一曲。
“谢谢夏目君!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放下了呢~”青叶纺端起角落里的香槟,看起来一身轻松,“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夏目呼出一口气,“走吧a,外面太热了e。”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大厅,去找朔间零。
“你们情况如何,误会有解开吗?”朔间零扯着一边的裙摆连忙朝他们赶来,“终于解脱了,刚才有不少人请吾辈跳舞……希望我不熟练的伪声别吓到他们。”
三人都露出了笑容。
“嗯,已经完美落幕了。”青叶纺看见路过的侍者,恍惚中仿佛见到在赌场打工的自己,发呆了一秒钟后,将手中仅剩一点酒液的香槟喝完,把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同时轻轻弯腰,“辛苦了。”
侍者意外的望了他一眼,“是我们该做的。”
青叶纺笑着挥手,侍者礼貌的点点头去另一边了,在他和侍者交流的时候,夏目也正在和朔间零聊着什么。
“小夏目是怎么收到邀请函的?”
“唔,主办方多给了mommy一张g,她打算让我多参与参与此类活动g。”
“原来如此,她还好吗?这样讲来我也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
“在那边n,和一群爱好者科普呢e,虽然面上不显n,但我觉得她现在兴致正高o。”
“喔喔,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我这副模样可不敢上去打招呼……”
突然宴会里的灯灭了,空调也停了,嗡嗡的机器运转声猛然断开,沸腾的人群交流声也逐渐减弱。
“怎么回事?”
朔间零四处观望,脸色有些严肃,本来打算揭露自己的身份帮忙控制现场,但想到以后不可能每次出问题都能帮凛月解决,他按捺住活络的思维,打算先安静下来等待着,看看凛月打算怎么做。
过了一会,凛月吩咐工作人员启动了备用电路,灯光还有空调都恢复了,虽说功率远不及原本的,不过好歹也可以让宴会继续举行。但是发电机声音太吵了,味道也很大,不少宾客脸上露出了不尽人意的表情。
朔间零看见他的弟弟皱眉站在角落里思考,和周围的大人们不断说着话,好像是在争取什么机会。
又过了一会,凛月站到了大厅比较显眼的地方接上了话筒,首先是重点表明了歉意,随后向所有的宾客承诺接下来一年内,朔间家所举办的两次晚宴的邀请函,会至少保持与这次的名单一致。
这是相当有诚意的赔偿,听到这话,大部分客人脸上不满的表情都逐渐消散,少部分再想闹一下的,却也没什么底气能让大家站在自己这边。
朔间凛月悄悄松了口气,走下台阶,回过头和身边的几个人说道,“设备太差了,有多少年没换?这次结束后应该准备些新的了,不能抱有晚宴不会出问题的侥幸心理,这次不就露馅了……还好邀请的人都不是什么会落井下石的……”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眼皮稍微有点打架,“唔、刚才联系了一下小英,让他帮忙借我一些设备救急,记得等会放他进来。”
天祥院英智到的很快,他带来的人迅速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接上了轨,自己上前去和凛月打招呼。
“谢谢,”凛月握住英智伸过来的手,“我这里有很多新品种的红茶哦,要是感兴趣的话欢迎随时来尝尝。”
“恭敬不如从命。”英智轻笑。
晚宴终于恢复了正常。
朔间零观察完全程,身边的两人都看出来他有些愁眉苦脸。
“宁愿求助外人也不找吾辈,呜呜……”
“凛月君只是想解决的更完美一些吧?我看之前大家也都认可补救方案了,”青叶纺拍拍朔间零的肩膀,“现在我也觉得世界很小了,原来凛月君跟英智君是好朋友啊。”
“确实、这里的圈子还是比较小的……”
“零哥哥这下可以放心了吧a?”
“呼……”朔间零微笑着将扇子折叠起来,“嗯,凛月也长大了呢。”
晚宴一直持续到十一点,众人才慢慢开始离场,夏目和母亲走的比较早,和青叶纺他们道别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有点刻意,连朔间零都没忍住调侃他,“是不是看吾辈夸了凛月所以夏目也想装成熟的大人啦?”
夏目微微红了脸,“才不是i!我本来就已经成年了e!”
目送了夏目走远以后,朔间零也打算回家,毕竟呆的越久破绽越多,万一宾客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凛月突然注意到自己那可怎么办,不过他没有强求青叶纺跟着一起走,“纺如果想多留一会也没关系,你不经常来这样的地方吧?可以再享受一些的。”
青叶纺犹豫了一会,朔间零捏捏他的脸,“顺便和天祥院聊聊也行。”
青叶纺败下阵来,“哎呀、果然瞒不过零君……”
朔间零坐车离开了现场,青叶纺孤身一人回到晚宴,远远看着英智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给红酒切了片柠檬。虽然也在寻找着插话的时机,不过始终没找到,鼓起的勇气再三衰竭,他开始后悔……刚才怎么想的,怎么就留下来了呢?
在他打算转身的时候,似乎英智那边的宾客有人认出了自己,英智的视线也跟着往这边来了。
“啊,我过去和他谈谈,你们先聊。”
英智快步向他走来,从桌上端起一杯酒,朝他小声抱怨,“纺既然在,看见我了怎么不来替我解围啊,本来今天应该休息的……我大脑里面什么也没装。”
青叶纺好笑的问道,“原来英智君的大脑是这样的构造吗?”
“周末还是要有周末的样子才行,”英智顺了一下头发,沉吟了一下,“比起这个,你是怎么进来的?”
“和我结伴的人已经回去了。”青叶纺摸摸鼻子。
“哦~”英智了然的点点头,“朔间零?不怕我说出去吗?凛月想必会很感兴趣。”
“那还是请英智手下留情……”青叶纺苦笑,“如果不是零君的话我想我应该是来不了的。”
“好吧,”英智停止了恶趣味,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平时多这样收拾一下也挺好的。”
“嘛、谢谢夸奖……”青叶纺用手背给发热的脸颊降温,“英智君你也是,稍微处理了一下就很亮眼了。”
“什么啊,”英智笑道,“纺的恭维好格式化,今晚我已经听到很多遍了。”
“不一样的,”青叶纺轻声纠正,“我是真心这么认为哦?”
英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低声道谢,被青叶纺捕捉到一点点……一点点残留在耳尖上的红晕。
“英智打算留多久?”
“再有二十分钟吧。”
“那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当然。”
凌晨,外面的街道吹起了风,英智和纺并排走在路上。
“好像前不久我们也曾这样呢。”
“腻了?”
“咦,怎么会。”
“这还差不多。”
英智用肩膀碰碰青叶纺。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既像朋友也像恋人。
青叶纺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礼服叠齐装好,再换身睡衣,卸掉妆洗漱,然后坐在床上从屋内望着阳台的观星仪发愣,最后还是多穿了一间外套,上前打开了仪器。
他着迷的望着那些或大或小散发着光芒的石头。
“这个胖胖的好大颗,是英智君。”
“这个好亮啊……是零君吧?”
“这个一闪一闪的,有点像态度扑朔迷离的夏目君。”
“那么在他旁边同样一闪一闪的就是日日树君了吧?”
青叶纺自顾自的玩耍,忽然镜头旁边猛然窜过一条流星,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更加紧凑的流星争先恐后的落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望向夜空。
成百上千的星星正拖着长长的尾巴点缀着深蓝色的幕布,随着时间在移动,像有了生命的美丽绸缎。
青叶纺回过神来,颤抖着打开手机录像,举起来对焦。
“真漂亮啊……”
青叶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瞳孔里装着整片靓丽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