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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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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1-06
Completed:
2023-05-01
Words:
49,339
Chapters:
6/6
Comments:
32
Kudos:
26
Bookmarks:
3
Hits:
1,313

【远彰柯】跳舞的梵谷(A Dancing Van Gogh)

Summary:

有时,在我模仿他的温柔理性来安抚自己,幻想着自制力而纵欲的矛盾的夜晚……我会想象他,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改造自己成为娱乐艺术的载体,精神橱窗里的玩物。而多年后路过的我们,意外地迷上了这个纯粹的意志,一个普通人朴素的志愿所孕育的,朴素的支配感。

Notes:

*现实背景+程度轻微的D/S
*主线711,中后期柯出场
*题目借用同名歌曲

Chapter 1: 用肉眼盯紧风暴

Chapter Text

所有看似荒诞的事情,其实都有迹可循。

休息室的沙发睡起来不太舒服,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自己穿过一片荆棘地,身上留下深一条浅一条的伤痕,疼得我吱哇乱叫。皮肉下又肿又热,仿佛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裂变了。我说我明明记得在休息室睡觉,怎么会出现荆棘地呢?我恍恍惚惚地,两手不知轻重地在胸前背后一通乱挠。我的抓挠技术实在很好,指尖扯过血淋淋的皮肉,一次又一次,上瘾一样,不知疲倦。

直到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住我的胳膊。

“别抓了。”伯远在说。

我猛地睁大眼睛,盯着出现在我眼前的脸庞,手上动作停下来。

“身上很疼吗?”他压低了声音问。“不太是疼,我就是有一点痒,还有一点麻。”我大概还没完全醒,嘴巴像粘在一起,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伯远翻出一罐药膏,拉着我手腕示意我从沙发上起来。“你跟我过来。”

他把我领到洗手间。短短几步路,我身上简直被衣服布料摩擦得发烫,他一关门我就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了。我才想起来,这是因为我身上真的有那样的伤。对着镜子一瞧,利落的鞭痕经过一天时间已经晕开,泛着不同程度的红色,正是痒的阶段。伯远没跟我多说什么,用手指揩了药膏就往伤处抹。他一碰到我,痛苦和兴奋的体验立刻被我回忆出来,我于是又开始边叹气边嚎叫。

“嘘。”

接到噤声命令我立刻把声音往喉咙里吞,只留下无声的大嘴。我真的好怕痛啊,如果不是他要求,我做不到这样。伯远只是垂着眼睛,眉心微微皱着,专注地在我身上推开药膏。他皱着眉头不苟言笑的时候让人感觉特别专业,更别说现在还带着拍东西的妆发。我经常会在一些时候强烈地想到他是一个idol,idol的形象,演出水平,道德要求,我总觉得这些跟他愿意打我有重要的关联。对,我身上的鞭伤正是这个人打的。这是我们之间,继挠背之后,一个全新的秘密游戏。

“恢复得有点慢,是我打太重了。”伯远一边揉我一边嘀咕。“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适应。”他像个医生那样说,手指碰到一道横跨过我乳尖的伤痕——我都想不明白是怎么打到这么准确的。他很小心地尽量避免让药膏刺激到乳首,但我痒得很,挺希望他摸一摸。

“我也不清楚,”他偏头笑了一下,指指我下半身,“我把你揉痛了,你就又起反应了。”

“因为……就是会爽到啊。”我不好意思,梗着脖子回他。“我要迅速解决了。远哥,你回避一下?”

伯远离开后,我再次把洗手间门锁上。抚上兴奋的性器时,想的还是昨天的事。我的队友,好兄弟,我们的大哥伯远,一位真正的idol,一个隐匿在人群里的Dom,他答应打我,用手铐把我双手固定在床头,用皮鞭挞伐我的身体,用环惩罚我限制我射精。他动作行云流水,我脑子晕头转向。上一秒我们俩还跟着制作人老师在录音室熬大夜,音轨伴奏前后来回切,电流,风暴,脚踏惊涛,炸得我脑子疼,下一秒,我放松神经,任由他拉着我在夜晚奔跑,也许是英雄主义加吊桥效应驱使,也许只是好奇心作祟,我求他拉着我,一不留神便被他拉进更深的漩涡。

我印象中伯远是很温和从容的人,但我能感觉到他打我的时候有点急切,他把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拴在戒具的末端,那种互动很难预判也很难读取,我感觉事情不受控制了,或许我的身体已经皮开肉绽。我难受得狂哭。即便我明白自己什么也不懂,只是在迎合他,挨打本身仍然意味着不好的事情。我哭着求他,不要了,不要打我,我好痛好痛。伯远深吸一口气,手心蹭蹭我的脸,问我,安全词呢?

我死咬牙关没有说,任凭眼泪淌了满脸。

“不说吗?”伯远跪在我大敞开的两腿间,闭了闭眼,往我两腿之间又抽了几下,鞭子甩出利落的弧度,声音清脆响亮,混杂在粗重的呼吸和我杀猪般的哀嚎里。下面热得发烫,说不清是痛的还是爽的,我几次想用手去碰,手腕就被铐子扯住,金属锁链哐啷作响。

“你不需要用手,不需要射精。你可以因为疼痛就高潮,我相信你。”

我每一次好不容易越过心理防线,打算射出来,都被那个可恶的环紧紧压制住。小腹酸得要命,我开始烦躁地呜咽,两只手疯狂地对抗手铐的束缚。伯远把皮鞭丢到一边,转而用手打我,从腿根,囊袋,一直打到小腹。我几乎完全丧失了自控和尊严,极度的恐惧突然将我击倒,我本能地想躲,却像一团破布一样无力。我分析不出他的喜怒,猜不到他下次会打多重,打哪里。他又掐住了我的脖子,呼吸道骤然变得狭窄,我害怕得浑身僵硬,就这样痉挛着到达了高潮。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臂,扶着洗手池颤颤巍巍地射了。

恍神的时候,又看见镜子里映出遍体鳞伤。

我还在做小孩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如果挨打了,一定要跟她讲。她是很称职的妈妈,会在她瘦小的儿子每天放学后仔细地观察他,用她最大的努力去爱。十七岁时我第一次考到年级第一,以为我凭借自己的本事发现了问题的根源。二十一岁时,我还在被网友骂,甚至被队友打。如果有人给我这个年龄段的男rapper做一个词云,最醒目的除了很多钱很多妞以外,或许还有一个共享事件,就是愧对了妈妈。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也可能把这些琐碎写进歌里。但解释我为什么被打,比以前难了很多。

伯远脱了我的裤子,他便理所当然发现,我的大腿上有几道试切创的疤。它们被创造的地方如此隐秘,连我妈也不知道。我在高中划下它们,最开始只是想让自己不再麻木。刀锋陷进肉里的一瞬间我立刻疼得大叫出声。不麻木,我会痛,我有做人的感觉。那时刀在我自己手里,我忍耐着继续往下划,快乐便理所当然地慢慢超过了疼痛。划到第四刀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性器站起来了。我把刀甩到地上,选择了用手抚慰自己。

但伯远没有问我那三道半的故事,只是在帮我清理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联想疑似自残行为和我愿意被他打之间的关联,啊,就像我询问温柔克制的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Dom那样。当然,那时一场训诫刚结束,我已经很脆弱很完蛋了,他光是触碰就让我觉得很不堪,只知道哭着让他快点来抱我。

伯远用柔软的胸怀紧紧包裹住我笨重的沮丧脑袋,手指插在发间一点点往下梳。“刘彰,”他摸着我的脸叫我,“你到底还记得我们定的安全词吗?”

“我记得,”我享受着他的抚摸,额头拱在他臂弯间,眼睛闭着快睡着了,“但我就不说。我求饶那只是过过嘴瘾,你不要低估我。”

“那你休息好了回自己房间睡觉?”

完蛋,我好像比我自己所认为的更完蛋。只是想象一下我要离开他,穿上衣服下楼,走到户外再回A栋,一个人摸黑进房间,眼泪便再次涌了出来。“不要,我不要,我不能回去,我会死在连廊那里的。”

伯远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你不会死,”他紧紧搂着我,“刘彰,你不会死的。”

因为after care一直结束不了,他出于责任没法放我走。最后,我只能在他房间里睡了。半夜我被疼醒,急得赤身裸体在镜子前面跳脚。真敢下狠手啊,主人啊。我歪头看他,在床的另一侧睡着的脸。伯远的五官很淡,形状很柔和,是几乎不会对人构成压迫的长相,活泼开朗的,偶像的长相。这样的落差,让我对他的听从变得像梦游一样。他能睡很熟我知道,哪怕我就这样对着他的脸打出来,他也不一定能醒。但我就是没敢。我拿毛巾往身上敷了敷,又小心地上了一遍止痛喷雾,回床上在他身边重新躺下。眼泪又悄悄地流了下来。

 

 

两天前,我刚跑完外务,就收到制作人大迈老师的信息,言简意赅:demo和填词出了,AK你也看看。

我说大迈老师真瞧得起我,他还记得我这个初出茅庐大学生音乐人夸下过帮忙改demo的海口,找我兑现来了。看肯定要看看,毕竟是兄弟伙们期待了几个月的第一首新歌。二十分钟后,我已经让经纪人订好了立刻回北京的机票。

清早赶到录音室的时候,里面除了制作团队的老师们外,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我的一瞬间果不其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

“干嘛,干嘛笑我!”我不无羞恼地大喊。

那是我们的副队长伯远,我远哥,他站起来直把我往外推,说先照照镜子吧你。

我其实知道我的形象有点糟,之前做了的发型还没推掉,被冷帽压了一路,塌的塌翘的翘,坐飞机连夜赶来脸也没怎么洗,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口早餐煎饼果子。伯远抱臂站在洗手台边长吁短叹:“不走机场就这么随便啊,毕竟已经当上idol了,你适应一下吧。”

我拿湿哒哒的脸冲着他:“我这不是赶时间吗。”

“不急不急,”他笑着挠挠我后背,“你慢慢的。”

“不急那你怎么会在这?我记得你昨天也不在北京吧。”

我虽然性子急,但情况也不至于太完蛋。好吧还是有点完蛋,反正我最开始拿到作曲方发来的demo和中文填词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出我们怎么唱。兄弟们呀,我是最了解我兄弟们的,刚出道那几天我见缝插针地磨着每个人测了音域音准录了声音小样等等,这份纯“民间编纂”的资料完完整整在我电脑里,早知道应该做一个英文版发给作曲方,再把我闲着无聊写的那份人物个性简历发给作词方,虽然都是我个人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精力看……越想越走远了,大迈老师此时就问我和伯远,你们是要先围读歌词,然后试试跟一下,还是先改曲子?

伯远挑眉看我,意思是主意给我拿。

“直接改曲子。”我斩钉截铁地说。

真的是爆改,朋友们,个中细节小AK不便详述,总之我吃完外卖以后窝在录音室外间的沙发上,整个人又累又饭困简直要昏过去。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伯远,他头发好像比赛时长了一点,额发中分开来,遮在眉眼两侧。在我一贯的印象里,正统的偶像不是这么深度参与制作环节的,我知道他们可以跟制作人交流意见,但是泡在电脑前面似懂非懂地盯着几十条轨道几百个元素的切合,听制作人自顾自地讲解其中门道,这并非是人人都会有的经历。他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竟待了一整天?“伯远。”我拿指尖戳他。他轻哼一声,眼带睡意看了看我。

“诶,”我忽然对他说,“等会儿直接去录音吧。”

“什么意思?”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敢相信。

“嗯,跟老师说,把歌先录一遍吧。就我们俩。”

“不是歌词还没动吗?我们刚刚把曲子调整完,也没怎么唱……”

“说的好像我有改词的资格一样,我问啦,应该是没有。没事啊,你照你的理解尽量唱就好了,相信你。”我知道我瘫在沙发上口齿含混地说话特别像胡闹,但我是认真的。我讨好似的给伯远挠背,无视掉他惊诧的表情,举手把制作人老师招了过来。

伯远第一次唱完,我就觉得这歌其实已经ok了。

“远哥,你知道你自己的‘语感’特别好吗?”我们把demo改完,从工作室出来之后,我这么问他。

我们并排站在初夏夜晚的路边,等车来接我们回家。早虫的鸣叫和路灯车灯都被睡意钝化。我非常电波系地想到,这个时刻真是太酷了。明天家里的兄弟们就会听到我们赶制出的新demo,在不为人知的录音室角落,我们的一切付出和灵感,背后是整个团的兄弟,而面前是注意着我们的粉丝朋友们,和所有在未来某天能听见我们的人。谁能说音乐的幕后没有一种英雄式的浪漫?此时的伯远一定能与我共感。我们手臂贴在一起,他安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我觉得,我们俩好像都有那种,通融的天赋。这次跟我以往参与制作不一样,不全是自己喜欢的,自己创造的东西,我面对的也不是厂牌或唱作组的伙伴……却能去稍微施加一点影响,让音乐变得更合适。就连看起来没什么道理的词,我们也能把它‘说’得有道理。你看,我们最初拿到原始版本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出它会是什么样子,而现在,我们让INTO1的第一首歌有了样貌,而且,还不错。”

“语感吗,之前教我唱歌的老师说过。我觉得挺重要的,所以一直记着。”他用脚在地面上打着拍子,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我有些急切地看着他:“一个唱跳偶像,要成为六边形战士,要学好每一门课,学好多年,还不一定能在单一领域拿到一个准确的结果。在比赛的时候我遇见好多这样的兄弟。那时我还没有那么了解你。但现在我很好奇。”

伯远被我突如其来的梦呓般的一连串话逗笑了。他冲我张开双臂:“你好奇什么?”

“我才来没多久,的确仍不了解男团,”我说,“那是一整套的生活,我从未经历过的,旷日持久如同修行般的,生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远哥,”我看着眼前这个表情淡淡的人,忽然觉得他神秘而遥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伯远笑着点点头,说,那么便用肉眼盯紧风暴。你尽管来体验,我过的生活。

 

 

伯远大约是知道,一切有意或无意用“风暴”来代指的东西,都必然把我卷入。

那之后我自己查了一些资料,主要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跟队友建立训诫关系的。他信任我,跟我推心置腹,把他的故事和想法分享到这一步,而我也信任他,信任我们之间的气氛,才会自信非凡、有勇有谋地把自己搭进去。

但我的无知比我想象得更多。小圈论坛里讨论的内容怪异而热烈,有些描述令我八核的大脑都无法理解。一时间,我不由得怀疑我的记忆是不是假的,我真的有在伯远的床上欢快地高潮吗,又或许那只是我痛晕过去产生的幻觉?直到看见一些新手Sub的经验帖,终于有了跟我如出一辙的感受:从害怕到莫名产生快感,最后由身到心臣服于他人掌控和命令——只是我大概没有到最后这一步,想想,还挺难,刘彰已经倔强地当了二十一年的刘彰了,不至于吧。

还有一位网友兄弟的发言一鸣惊人,他认为,只要掌控方的引导足够循序渐进,任何人都能够从主流的性角色过度到臣服者。他描述他的伴侣,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霸道狠厉的形象,那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个温柔、隐忍、自律、完全没有侵略性的人。他在叙述中称呼他的主人,也不过是平平无奇一声“哥”而已。命令也不像命令,倒像一位真正的哥哥的指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步一步将他人拉进无法抗拒命令的心境,欲罢不能。我心说这跟我们远哥简直就是一类人啊!我当初也没看出远哥会培养这样的爱好啊,即便他说他没工作的时候跑到国外养育一个孩子并录取我们学校,我都会更相信。

如同大病初愈,我感受到了后怕和身体的自我保护,但伯远偶然的训诫实践,也确实影响了我的性幻想。以前我就是普通地打飞机,一发入魂,然后倒头就睡。但现在,我会想象有人在控制我,要求我体验延迟满足。

另一方面,这件事也加重了我对伯远的信赖,降低了耻感,我开始跟他描述我的性幻想和自慰经历。正好,不能到处跟别人乱说,可把我憋坏了。

我向他确认:“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伯远依旧笑得很大声很夸张。“好吧,或许是的,”他其实在审视我,看得我忽然一阵心神不宁,“你想想就好,但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再挨打了。太极限的行为对你身体有损害。”

那时我正在他房间练唱歌,他在给我挠背。他摸到我的肩胛骨,和软塌塌的腰。他把手放在我左侧的背上,仿佛能透过薄成一片的我的身体,直接碰到我脆弱的心跳。兄弟们都爱笑我又瘦又轻,一不留神就被野生袋鼠人张嘉元抬走,撞飞。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远哥也用这个理由拒绝我。

“不挨打也行啊。”我又想举出别的例子。伯远迟疑了一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本意不是打击你的自尊心,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说好……”

“没事你直接说吧远哥。”

“我对男人是没有想法的。”

我嗖地一下脸红到脖子根。“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对,远哥?!但你是……你对着男人不行,那为什么……”

我见他严肃的嘴角忽然抽动,果然他又绷不住要笑我一通。“你别紧张。我说的是正常的性行为,我们是可以把性和训诫关系分开的。以及,我应该不会跟你继续下去。AK,这件事情是我做得轻率了,有些之前应该沟通的事项我们根本没有讲清楚。”

“但是我想啊,”我赶忙拉住他的衣袖,“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主人,远哥。我不轻率,我思考过的,我知道BDSM的逻辑是让渡自主权,对一般人来说可怕,但我真的没有抗拒。我很清楚……我会快乐。”我又有点把自己说得面红耳赤了,“我听说,只要慢慢适应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对吗?”

他的脸上一瞬间闪过诧异,还有诸多我当时看不明白的神色。然后他站起来,从背后慢慢靠近,两手搭在我肩上。我娇弱的身体比八核大脑更先一步嗅到危险气息,本能地紧闭眼睛,缩在椅子上。

“哎,AK,这不好,”我听见他开口,还是平时的伯远的语气,吐字短短的,像带着调侃的意思,“你现在有点怕我了。我们还得做队友呢。”

幹,至于吗,我到底怎么才能脱敏啊!我脑子这么想,不留神嘴巴也是这么说的。好尴尬,伯远听了又在笑了,开玩笑吧,他笑点这么低,怎么当别人的“主人”啊?我脑子一片混乱,却在这时无比清晰地回忆起看过的各种资料,我素未谋面的好兄弟的讲述。我拽着他问:“远哥,你要不,试下把我绑起来吧。”

他离远了一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而我已经羞耻到想把自己埋起来,如果他说“没有绳索”,我就是今年的年度小丑。

但他松了口气。

“你自己提出想要尝试什么,我反而好办一些。”

伯远转身轻推房门,流畅地落了锁。“刘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对吗?”

结实的绳索蹭上我裸露的皮肤,那时仿佛有恶魔在我耳边低语。

“手背到身后,手腕贴紧。好,再贴紧。”

“放松一点,这是让你自己不要那么辛苦。”

胸口突然挨了一抽,不算太重,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叫出声。

“放松,睁眼,”伯远捏着我的脸,让我一睁眼就直直地看见他,“一直闭着眼睛,连要挨打了都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他接下来却没有再打,只是握着触感有些粗糙的绳子在我身上轻轻摩擦。从对面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全身都红了,在绳子的禁锢下显得更弱小。圈起来的绳子按过我胸口的乳粒,又痒又麻。伯远抬起眼来看我,双眼皮让他的视线显得柔软而有意趣,我一瞬间觉得他是喜欢看我的反应的。“远哥……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啊?”

“嗯,不喜欢吧。”

“不会喜欢我吗?”我低着头,看他在我胸口打起一个结,把我两边没什么肉的胸脯勉强聚在一起。

“紧吗?”

“不会。远哥,你为什么答应我?”

“是你自己提了一堆问题,死缠烂打。”

“有问必答的态度,像一个喜欢我的人。”

“我只是比较有耐心吧。”

“好绝情。这样我会感到很寂寞。”

我看着他牵拉绳索穿过我的胯下,手腕柔柔地,带动绳子在会阴多磨蹭了一会儿,我就毫无悬念地硬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突然说,“我也可以找一个人打炮,让对方温柔地帮我撸,正常地做爱。是允许的吧,只要不太过火,只要对象选好,只要保守秘密。偶像也不是真正的僧侣。”

“我没想说这个。”伯远将绳子拉到我膝盖处,顺势跪在地板上。房间灯光方才被他调暗,在背后幽幽的一小团,只能模糊映出他轻阖着的眼睛,和拉长的脖颈,如同一只行将就木的天鹅。“如果你说的情况,对谁都可行的话,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啊,好寂寞,”我不明白,但是糊里糊涂地回答,“我们的联系还不够紧密,明明在一起游戏,在对话,却还是两个人都好寂寞。你现在想哭吗,汤浩?”

他被我的影子遮住,但是缓慢地摇头。“你可以小心地躺下了。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规则。”

我的手和脚都被他紧紧绑起来,丧失了行进的能力。伯远抱着我的后腰,让我小心地挨床坐下,再倒在他铺好的柔软被褥里。我没有第一次那么怕了,可能跟绳缚和鞭打的不同特质有关,我不太介意不能行动,被包裹的感觉反而让我安心。我的主人也是一个独特的Dom,他在用羽毛般轻柔的声音,有商有量地介绍我们的游戏规则——虽然我知道并不是这样。

“我还是会用手打你,也会直接碰到你的性器。”他说这话的时候扯了扯他的手套,应该是丝的质地,碰到我的脸时冰凉而柔顺,“与此同时,我需要限制你的高潮,目标是二十分钟,在这之内,不能自己射出来。”

我温顺地点点头。

“AK,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安全词,我知道。该喊我会喊的。”

他的手套上沾了某种膏体,我身上每一个被他触碰的地方,一会儿热得发烫,一会儿凉得刺骨。他轻轻重重地揉捏我的胸脯,我之前从没想过我的胸居然还能胀起来,多亏他把绳结打得那么紧,像粘在了我身上,血液都流得慢了。我说了句,都勒红了,换来力道更重的玩弄。被像女人一样对待的感觉让我不好受,本能地扭动着摆脱束缚,双手在身后紧紧抓着被单。

多试几次,知道抵抗无果,聪明的大脑很快就不再有此念头。我开始控制自己不花力气抵抗,而是用没怎么被固定的腰将身体微微拱起,配合他的节奏。

挨打仍旧不可避免。伯远的手抽在我小腹上,每打一下我都能感觉他手指上的布料将滑滑的膏体蹭在我身上,诡异的温度感觉顺着五指的痕迹蔓延。我忽然很好奇,他手套下的手是什么感觉,像平时一样温暖干燥,还是已经汗湿。他不想直接碰我,但我更喜欢人的皮肤。他戴手套真让我感觉我像他案板上一坨肉,上半身都快被他腌入味了,下半身还空荡荡地硬着。

伯远总是会清晰地划定这些界限。如果他哪怕稍微有点喜欢我就好了,我可以试试把下面拱进他温暖的掌心,那样一定比现在做忽冷忽热的肉更舒服。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埋怨起他的公事公办。

“远哥,你不笑的时候真的好凶。”

我不知哪里来的胆子,轻佻地冲他长长的前发吹了口气。

我以为他会笑,但他依然冷着脸,两只手指挖进我嘴里,令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堵嘴让我有点难以喘息,我的唾液混着他手上的药膏直往我嗓子眼里钻。我不由得加快了呼吸,全身血管都收紧了,胸口和腹部凉得我发抖,被绳子勒住的地方又烫得像要溢出血来。各项体征都不对劲,我一激灵,赶紧把他的手指吐出来。

“等、等一下,我有点想……”

伯远这时倒是很及时地停了下来。

“乖,忍住了。做得很好。”

他终于笑了。因为我遵守了他的规则。

忍住了。“有点难,”我咬牙切齿地也扯出一个笑,“不是所有二十一岁的男的,都像我这么有天赋,对不对?”

“嗯,你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自制力也很好。”伯远用小指挑开袖子,瞥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一半了,我相信你可以坚持。”

我也是没想到后半段会这么难熬。他开始直接上手摸我下面,沾着那奇异的药膏,有节奏地上下撸动。我不敢再自诩控制力好,只感觉灵魂都从天灵盖上飞走了,身体不由自主跟着他动,不像有人在玩我,倒更像我自己在操什么东西。

“跟你自慰时想象的一样吗?”伯远问我。

“嗯,一样,不对,不一样……”我混乱地摇头,汗水从脸上甩下,把底下床单都弄湿了。“没有这么……超过。”

“什么意思,你不会给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不是——是你的手!”我知道我听起来一定很像一个嗓子哑了的人在尖叫,但是这太古怪了,怎么会有那么凉而滑腻的东西摸我,太邪恶了,它让我想要逃避,我不想让我蓬勃美妙的性欲跟它扯上关系,但它一直用极富技巧的撸动哄骗我射出来。我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对抗它,这让我头晕眼花。

中间他又松了两次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等待我自己把高潮的冲动硬生生憋回去。真的很难受,比被鞭打还难受,我不能只是承受,而必须主动遵守。

“说实话,我有点,想念那个环……”我气喘吁吁地跟他说。

伯远摇了摇头,他黑而直的前发随着动作在脸颊边晃动,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令我不能从他脸上转移视线。“你要用自己的精神控制自己。相信我,你会获得回报的。”

他第一次跟我提到“精神”这个词,犹如警报在我脑子里嗡鸣。我意识到软性的控制实则让人更危险,虽没有他打我和掐我脖子那么强的压迫感,但却像酒精和药物一样,打乱我的行为,让我无所适从。

但我真的为这种感觉着迷。

忍耐了一次又一次,时间竟还未到。我完全混乱了。大脑已经适应,为高潮建立了极高的防线,身体却在发抖,像一秒也忍不了了。他每碰我一下,我就只好尖叫。

“手,手……”我疯狂扭动着被捆住的身体。

“你说什么,说清楚。”伯远凑近了看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弄我的嘴唇。那时我忽然觉得他没那么克制,他也像我一样局促,微微张着嘴,圆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共感了我的可怜。

“我要你的手,你用手碰我,求你——”

我近乎绝望,以为他不会答应,但却清楚地看见他用牙齿把手套咬了下来。伯远的手,扶我肩膀的手,给我挠背的手,摸着我的阴茎,边摸边哄我:“去吧,好孩子。我允许你。射出来给我,来。”

我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如此头晕目眩的,比风暴更像旋涡的高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