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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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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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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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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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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能在宇宙中夢見初夢嗎

Summary:

29歲的五條悟在一月一日綁架了17歲的夏油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五條悟知道了宇宙之中,時間如何運行的奧秘。

於是他在二零一九新年第一天,偷走了十七歲的夏油傑。

***

夏油醒轉之前,身在夏日。

暑風拂過,繁茂枝葉在氣流間上下盪動。

高專生睜開雙眼,葉影倒映於他眸中。同一棵樹木梢間綠葉應該是相似顏色,但在光下,點點葉片邊緣是微亮的金,依序再成為淺綠與深些的玉色。

夏時庭景如斯美麗。

夏油傑卻坐起身,在和室之中盤起腿,伸手揮了揮。巨大咒靈從隙縫中衝出,張開了嘴,竟把那景色如一面幕布般,折皺、蹂躪、壓扁、盡皆吞食。

取而代之的真實,是一片白茫茫大雪。

「──傑,有起床低血壓嗎?」屋裡另一邊傳來人聲,低沉屬於成年人的嗓音:「想著比起雪景,你會更喜歡好天氣的。」

夏油傑轉頭,看見了自己的摯友。男人身穿簡單和服,眼前戴一抹漆黑布罩。

「你……」夏油傑凝視面前成熟男人:「是什麼時候的悟?」

「……雖然十七歲的我跟現在的我確實相差甚多,但是、」五條悟蹲在他眼前,微笑拉開眼罩,露出一邊藍眼:「傑不驚訝?」

十七歲的夏油傑打量大人兩秒,聳肩。

「從知道咒術師存在後,我一直都很驚訝,」學生時期的咒靈操使回答:「不同時間的悟出現在眼前,只是再多一次『大開眼界啊,這種事也能發生──』這種心情而已。」

他十五歲才聽聞咒術界,離現在也不到三年。第一次知道有人能飛、有人能使用神奇的力量、有人跟自己一樣能看見怪物,那都是很近的事情(瞭解咒術界有多糟糕又更近了)。所以就算突然冒出一個長大的五條悟,還把他帶到某個不知名處,夏油自認也能眼都不眨一下,適應良好。

「不好玩啊──就讓我來給傑說明現在的情況吧。」五條悟笑著拍手:「傑目前呢,是被我綁架的可憐幼小無助狀態喔!」

「喔。」夏油傑動都不動望他。

「地點是五條宅,傑是逃不掉的。時間則是──」五條裝模作樣看了一下自己根本沒戴錶的手腕:「西元二零一九年的一月一日!新年快樂,傑!」

「新年快樂。我說啊,看日期根本不需要手錶吧,悟。」夏油傑淡淡說,瞥過房間一眼:「你一個人住?」

黑髮垂在肩上的高專生想了想,又問。

「我是走了,還是死了?」

二十九歲的五條悟維持嘴邊從容微笑。

「傑,太聰明的學生會被老師討厭喔。」

「悟當上了老師?」夏油挑眉望過來:「我把事情鬧得那麼大嗎?」

「傑。」白髮男人輕聲喚。

「騙你的。我只是猜猜看。」夏油傑將腿伸直,放下了什麼重量般:「是嗎,這樣啊……所以現在的悟,知道我藏起來的那些想法了嗎。」

五條悟盯著他,少年的傑肩膀垂低,像是解脫。

「悟知道我這些日子以來在想什麼了啊。」

***

十七歲夏油傑對於自己被未來的五條悟綁架一事,沒發表什麼意見。

倒是對五條悟中午拿來給他的熱蕎麥湯麵有些許微詞。

「按照習俗,這是昨天要吃的。」正經的高專生嫌棄道:「今天已經一月一日了。」

「昨天沒心情,而且半夜把傑帶回來後,你一路睡到現在。」五條悟聳肩:「難道傑也相信『跨年沒吃完蕎麥麵會倒楣』的那一套?」

「這倒是不太信。」夏油說:「我去年在大晦日準時吃完蕎麥麵,也沒幸運到哪裡去。」

「那要不要吃啊?」因為走出房間,披上羽織的五條在袖中環著手臂看他:「不要我就讓家僕收走了。」

「不可以浪費食物。」夏油傑義正嚴詞,拿過了麵碗:「尤其是蕎麥麵。」

「嗯,多吃點。」五條悟坐到他身後,毫無距離感把小他一號的十七歲摯友攬在胸前,背貼著胸,低頭把下巴靠在對方肩膀上:「果然,跟二年級的傑比起來瘦了一些……我那時候眼力真好。」

「苦夏吃不了東西……」夏油話還沒說完,腰被另一人不滿捏了一下。想了想,他聳聳肩說出實話:「好吧,反正悟都知道了,確實不完全是苦夏的關係。我沒有食慾,想到那些非術師就覺得噁心。」

「哼嗯。」五條悟對這遲來的誠實答案發出回應聲音,臉龐依然靠在對方肩頭,轉去看屋外飛揚白雪。

現在不是夏天,是冬日。

小一點的傑在他懷裡,慢悠悠但一口一口地、確確實實吃著熱騰騰蕎麥麵。

也挺好。

挺好。

「話說回來。」夏油難得吃飽後,把大人推到另一邊,站起來消食地走到木廊之外,瞇眼看銀白一片的雪景:「悟是怎麼把我帶過來的?」

「欸──跟一年級時一樣,傑聽不懂吧。」五條悟煩惱地皺眉,想起剛開學兩人因為討論術式,一言不合打起來的青春過去。

「悟七歲就在讀廣義相對論,我聽不懂很正常啊。」夏油笑了起來,回頭看他:「但我想聽悟說。」

「廣義相對論是一百多年前的東西了,讀懂很正常喔。」五條悟哼聲,笑著享受自己年少跟對方鬥嘴的樂趣。

成年人跟著站到夏油身旁,與過去的摯友並肩看新歲落雪。已經成為教師的他思考一下,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有足夠的教學經驗,可以讓傑明白穿越時空的術式原理。

「這是我去年戰鬥時才想到的,真的付諸實行也是昨天的事。」最強咒術師道,用兩手食指指尖比劃:「你看,我的術式是正轉無限以及反轉的收束,對吧?當兩者假想質量碰撞時,成為發散巨量能量的『茨』。但後來多用幾次後,我發現『茨』的原理是在收束中引爆無限,在假想質量產生時也以此加強能量爆發力,就如填充火藥的彈殼。但反過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五條悟翻了下手掌。

「當在隔絕的無限中做出無數次收束後,我發現收束的空間中心成為翹曲、不斷塌縮。」他平靜道:「直到正確大小,構成穿越到準確時空位置的一個彎折。」

他轉頭隔著黑色眼罩,對上夏油傑看來的目光,微微一笑。

「這就是我怎麼綁架傑的小秘密。」成人咧嘴一笑:「沒有我,傑是回不去的。這樣傑懂了嗎?」

「只聽懂沒有悟我回不去這一點。」夏油傑誠實說,物理學本來就不是他的擅長科目:「前面的原理只要悟瞭解就好。」

「傑的理科真糟糕。」

「只是更擅長文科而已。」

五條悟噗噗笑著蹭過去,把十七歲學生攬進懷裡,用羽織寬大闊袖裹好。比起兩人長大後更相近的身高,傑現在站著也比他矮上半個頭,莫名讓人覺得可愛。

是還沒長大的傑啊。

雖然也是在這樣的年紀,他就跑得遠遠的了,甚至決心反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夏油傑任由他擁著,甚至自然仰臉,把頭靠在後方成年人肩膀邊。一肚子溫暖蕎麥麵的高專生問。

「我死了的話,夜蛾老師現在如何?」

「去年死了。」

「七海呢?」

「也死了,死得更早一點。」

「灰原?」

「他死超早的,在你離開前就死了。」

「硝子還活著吧?」

「硝子怎麼樣都會活下來吧?」

「說的也是,哈哈哈哈。」

夏油一邊笑一邊伸出指頭,隨手把成年人的眼罩勾下。五條悟聽著耳邊那個人的笑聲,眨了眨眼,閉上雪白睫毛。

「她說傑你啊,是給她找麻煩的笨蛋。」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夏油找樂子般把眼罩環在手腕上,打了個簡單的結,笑問:「我呢?什麼時候死的?」

「前年……」五條悟睜開雙眼,藍瞳倒映飄落的雪花,他又補充:「去年也有一次,總共兩次。」

「……為什麼可以死兩次啊?」夏油傑疑惑,抱起手臂思考:「我搞到什麼可以起死回生的咒靈嗎?真的有這種品種?」

「傑對自己的死真是淡定啊。」二十九歲的男人忍不住幼稚說,稍微生起了氣,但只有一點點生氣而已。

「悟。」十七歲的夏油傑轉過頭來,凝視他:「我們一年級和二年級時,也有學長姐和前輩們死掉。」

「嗯。」從小時常看著咒術師死去的五條悟說:「對喔。」

「而且我並沒有太淡定,只是『我失敗了』,和『所有人都死了』,」夏油傑用幾乎是喃喃自語的音量道:「這兩個可能性,我已經設想過太多次……太多次了。」

只是預料中的屍身血海,馬拉松的結局線後如他所想空無一人。

到頭來他沒能改變世界,僅此而已。

***

夏油獨自坐在校舍之中,酷暑如熱浪,空氣悶濕,令人難以呼吸。

九十九由基走後,他的大腦紛亂想了很多事情,卻又像抓不住任何一個念頭、一絲結論。頭隱隱痛起,吸不到氧氣般喘息沉重。

厭惡和放棄的衝動壓在他身上,但夏油知道自己〝應該要〞選擇其中一邊。他努力想抓住他該堅守的信念,握住的手指同時覺得噁心混濁,想就這樣放手、甩開指間的那些汙泥。

很討厭啊。很討厭、很討厭。厭棄著,這重複的每一日,錯誤的每一日。

十七歲的夏油手肘撐在膝上,情緒間深陷於泥淖漩渦。就是此時──

一雙手臂抱住了他,將他拉進另一個人胸前,緊密相依、幾乎過度用力的急迫擁抱。

夏油傑喘出一口氣,在還沒看見對方是誰之前,就感到自己終於能夠呼吸──

他無視周圍扭曲了的空間,心甘情願被對方捲帶而去。

***

「我很高興被悟帶來。聽了剛才的話,本來想對悟說,至少你還活著。」夏油回頭,伸手碰觸咒專教師的臉:「但悟看起來好累。」

「……我什麼都沒做。」五條悟說:「夜蛾和七海,還有其他人,包含我的學生。他們死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因為我被封印在一個叫做獄門疆的咒物裡。」

最強咒術師把臉頰壓在對方的手掌心,知道過去的摯友會托住自己的重量,就如他對傑每一個細胞的熟悉。

那種熟悉讓五條悟錯過了發生那些死亡的時間。

「我走出獄門疆,看到整個咒術界都已經分崩離析。」他用於臉部表情的每一絲肌肉都停擺了,只餘虛無:「我的老師、學弟、學生們,幾乎都死了。我想改革的老橘子已經全部被單純的暴力殺掉,搞得這幾年來忍耐不宰了他們的我像是一場笑話。」

即使他是五條悟,那股撕裂感也彷彿瘟疫緩慢燃燒過心靈,直至舉目皆為荒蕪。

「我懷疑我做的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最強的咒術師如是問。

「悟。」已然從未來摯友口中得知自己結局的夏油傑輕聲說:「真是巧合啊。我也想問同樣的問題。」

二十九歲五條悟的過去改革已然失敗。

十七歲夏油傑的未來大義註定會敗北。

跨越時空,他們兩人此時如此相似。

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

夏油傑從嘴唇輕輕地嘆出一口謂息,穩穩托著對方臉龐,仰頭去吻比記憶中高了許多的悟。

成年人接受了吻,然後加深唇舌交纏,將一切變得濃烈。咒專教師一手環抱住高專生,將學生彎折、彎折,直到倒在了榻榻米上。

他親吻夏油傑薄薄的唇,然後在鎖骨上的肌膚用上牙齒,留下一個深深瘀痕。衣服被拉開、丟到一旁,只有羽織還披在背上。

介於大人與少年之間,傑的身體比後來要瘦一些、青澀一些,但因為他們十六歲就滾上了宿舍臥床,動作又熟捻得令人生不起暫緩心思。那一點還未完全長開的肢體在五條悟俯壓下毫無抵抗,簡單便環上了教師肩背,雙腿乖乖夾在成人厚實後腰上。

五條悟卻發出小小的哽咽聲音。

傑怎麼在安慰他呢。

他從和室備好的位置拿過潤滑,輕柔但絕不會停止地打開夏油傑,學生的身體收縮著,而傑也呻吟著,側過頭時漆黑耳擴正好在五條眼前,惹得他低頭去輕咬住對方包覆玉石的厚軟耳垂。摯友耳朵形狀如佛如觀音,曾被少年的五條悟滿懷喜愛地調笑過。

十七歲的夏油傑乖順放鬆身體,下身吞下他每一寸指節,當五條悟另一邊大掌壓在他下巴上時,也嗯了聲,張開上方的嘴去接納五條壓上他舌面的手指。夏油慢慢在男人骨節粗大的指縫間動著紅舌,一點一點地舔撫過去。

那些濕熱和溫暖讓五條悟想要崩潰。在此刻他可以。因為傑會這樣照顧他、撫慰他。但他也想要安慰傑、照料傑,在此時他可以。在傑最徬徨煩惱的十七歲,叛逃之前,五條悟就是為此將傑帶了過來。

為了給傑一個擁抱。

五條悟雙手都抽了出來,緊緊擁住夏油腰背,將自己緩慢而深深挺進他傾倒破碎邊緣的摯友、他曾經夢想與不斷想著的夢。他擁有的夢。傑雙臂摟著他逸出微弱尖叫,近乎哭聲,咬著嘴。然後被五條嘴唇頂開了牙關,在斷續不停的低吟裡接吻,因吻而喘不過氣。

教師開始動作,無法控制地索求,心知肚明地在他還可以這樣做的時間中盡情奪走和給予,給傑一切、全部、所有。高專三年級生在從未受過的力度和劇烈頂弄下小聲地抽氣和顫抖,卻緊貼過來,拱起胸腹,把自己完全壓在五條懷中。

五條悟抽了抽鼻子,雖然已經是大人了,但這一刻他像是回到青春時光,他還能任性一次。雖然事實剛好相反,這是他從時間本身偷來的一絲間隙,但那又如何?

傑現在在他懷裡面,吻著五條悟並愛著五條悟,就像他吻著傑並愛著傑,現在。

在這一秒之中,五條悟緊緊握住夢的碎片,跟夏油傑互相撫慰彼此。他們在這個宇宙中,於各自最絕望的時間點得以交會,在嚴苛現實間親吻著交換一口活下去的呼息。

***

再醒轉之後,月上中天。

至少夏油醒後如此。他向木樑天花板懶懶眨眼,輕鬆接受自己被操暈這件事。

悟的體能長大後果然更強了……畢竟是最強嘛,哎。

五條把他塞在棉被裡,跟他躺在一起,將人當巨大泰迪熊一樣抱著。怎麼樣也有一米八的精實高專生有點想講什麼,但最後還是算了,悟剛才做愛時發出的小小哭聲他可沒漏聽,反正能安慰到摯友就好。

夏油破罐破摔,反正稍早些,自己也因為悟出奇激烈動作的關係哭叫得有點慘,兩個人都哭過,公平了。他乾脆轉個身半趴到悟身上,貼得更近些。

「……我記得我們分開的那天。最後一天。」五條老師開口。手臂放在十七歲摯友腰上,他清晰回憶:「你有對我笑。」

「是嗎?」夏油傑頭枕在他胸前,半是好奇問。

「我才剛從一個任務回來,正好你要出門。」五條悟拇指慢慢摩娑對方皮膚:「我朝你大聲抱怨,甚至說要找輔助監督抗議。一半是真心的,一半只是想逗你開心一點。傑在那之前精神就不是很好,我看得出你對要出任務這件事感到厭煩。」他喃喃:「我只想讓你在出門前高興些,畢竟任務總是免不了的。」

「然後?」三年級生撐起臉,俯視成年人。

「你笑了。」五條悟說:「說教了兩句,讓我不要太任性,別找輔助監督麻煩。」

他停頓兩秒。

「然後你吻了我一下。」五條平靜道,那些記憶他一清二楚,回想了太多次所以猶如昨日:「很簡單的那種吻,很輕,讓我安分點的那種。但那時我因為你笑出來而感到愉快,所以就接受了,沒把你拉回來再吻多一些。就這樣。我們的最後一天。我們的最後一個吻。」

五條悟又停了幾秒鐘。外頭夜色有雪。

「然後我沒有回來。」夏油傑輕聲道。

「然後你沒有回來。」五條悟點點頭。

「但是。」夏油傑又說:「悟會讓我回去。」

五條悟面無表情沉默。

直到夏油等得夠久,哼笑一聲,伸手戳了戳他臉。最強咒術師深深嘆一口氣,把夏油抱在懷裡,收緊手臂。

「傑為什麼要這麼殘忍?」五條抱怨道。

「總得有人說出現實。」夏油笑著回應。

「……你醒來前,我忍不住想,這是不是一個梅比斯之環。」五條悟哼了哼,低聲道:「二十九歲的我一再偷走你,又讓你回去,然後十七歲的我會再次失去你,往復循環。」

他握緊了年輕夏油傑的手腕,看著上方的蒼色眼瞳在這一秒銳利如刀。

「或許我應該把你留下來,傑。這樣才能打破這個迴圈,不再失去你。」他輕輕說:「跟我一起留在二零一九年,如何?咒術界高層已經死光了,我們可以在這裡制定規則,達成你也想要的……樂園?」

「聽起來有點吸引力。」夏油傑閉了閉眼,感覺成年的悟放在自己後腰手掌溫度,側躺著開口:「但也有另一個可能,你也想到了吧,悟……如果我回到原本的時空,卻能記住這一切呢?」

「有可能變成平行世界吧。」五條悟眼都不眨便道。

「嗯,也許喔。我回去以後改變命運,卻成為平行宇宙的分支。」

「也可能會被時空的規則修正。」

「把今天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是嗎?回到我的那一秒,就變回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油傑閉著眼笑開,卻說。

「但也有可能,我什麼都記得,然後做了我該做的事。悟明天醒過來,就跟我躺在同一張床上,過著幸福快樂、大家都沒死的日子?這就是宇宙讓悟學會了穿越時空,並帶走我的意義。」

睜開眼望著對方,夏油向對方低喃。

「悟不放手,什麼都不會知道。」

「我為什麼要放傑走呢?」夜色中,五條悟眼眸如紙門外月光青藍,沾染清冷色澤:「我每次放開傑,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那些血淋淋的教訓。十多年來的傷痕。

「我在苦夏放過你,然後你屠村叛逃了。」

「我在新宿放過你,於是你走了。」

「我在這十年間放過你,你來到高專宣戰。」

「我在高專門口放過你,你大戰那天敗在我學生手上。」

「我在學校巷口放過你,我讓你自由地去死了,身體放還給你撫養的孩子們。結果你頭蓋骨被掀開,塞進了一個混帳腦子,破破爛爛回到我面前來。」二十九歲的男人伸手緊緊環住十七歲少年,幾乎要把他壓碎,五條悟第一次沙啞嘶聲:「為什麼,我明明只是放傑走。」

「而我為此感到高興,悟。」夏油傑說。

他輕柔摸過五條悟臉頰。

「我很痛苦,我選擇了一條可怕的路。」順應自己想法前進,大概在某些人人生故事中成為了反派的男人說:「但我沒有停下來,對不對?」

五條悟沒有說話。

「我在未來某一天,做出決定追尋自己的道路,即使是歪斜艱難的外道。」十七歲的少年夏油傑溫柔道:「我們終究都是痛苦的活著,但我能選擇我的痛苦……我要選擇我的痛苦,悟。然後我活下去,直到結局。」

五條悟沒有說話。

夏油傑輕輕笑了,他說。

「追根究柢,悟為什麼放開我?答案還是一樣的,不是嗎?」

因為夏油傑懷抱希望。

因為五條悟對夏油懷抱傷痛,也懷抱希望。

甚至敢於做夢。

繼續活著,然後向前、再向前,新年直至年末,一年又一年,往復循環。

「你睡著以後,我會帶你回去。」五條悟最後開口:「至少在這裡陪我做完今年的初夢吧,傑。」

「好啊。希望悟可以夢到富士山呢。」

「我才不要夢到火山頭。」

「對火山頭有什麼仇恨啊?以前沒有啊。」夏油傑笑了出來,又緩慢用手指戳了戳成年人臉頰,十七歲的悟頰側線條比較柔軟一些呢,當大人感覺真辛苦啊:「……如果新的一年醒來,悟還是在這個宇宙,怎麼辦?」

「那等到你生日那天,」五條悟閉眼抱著他,悶聲說:「我會去買一束花給你。天藍的花,代替我的眼睛一直瞪著傑,說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這樣的結局。

「那我也別無他法,只能這樣做了。」夏油傑仔細看著他,低頭輕輕吻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乾脆說是永遠吧。夏油傑吻了他永遠的摯友一下:「如果是那樣,我只能給悟一個死人所有的愛。」

只要你站在大地上,你就在天空之下,那就是夏油傑愛的範圍,全部,沒有邊際、沒有界線。

和悟的眼睛、和他將買給他的花一樣的天藍色。

只有這樣了。

「那麼,做個好夢,悟……」十七歲的夏油傑在二十九歲的五條悟額前輕輕一吻,他讓沒有大人樣的對方這次賭氣追過來,又多吻了好幾下,才在親吻間唇角笑著說:「新年快樂。」

***

二十八歲的夏油傑睜開雙眼。

再過一個多月,要滿二十九歲的他轉過頭,看向床單另一邊的五條悟,對方也正在新年第二天的晨光中慢慢醒來。

他的丈夫瞇起眼,眨了雪白眼睫兩下,突然低啞開口。

「……我多了一段記憶。」

「是嗎?」夏油習慣動作地撐起身體,托著臉看他。

「我像是成為了另一個人,又像還是我自己。」五條睨了老是把事情藏著的丈夫一眼:「傑早就知道了吧。壞習慣。」

「我不知道宇宙會怎麼運行。」夏油傑聳肩,依然躺在被窩裡,不打算挪動,尤其在他們兩人還赤裸裸貼著彼此時:「所以呢,答案是什麼?是未來的悟和現在的悟融合了嗎?還是平行世界成真,只是悟有了另一個宇宙的記憶?」

「我不知道。」五條悟說:「這個宇宙的我永遠不會知道的,傑想聽聽看原理嗎?」

「啊。沒有辦法。」成為教師的夏油傑仍然立刻表示:「完全不行。絕對聽不懂。物理不是我擅長的科目。」

他拒絕了說明,但又半是好奇問了另一個問題。

「而且相反過來,悟又要怎麼知道我是你的夏油傑呢?」他狐狸般細眼瞇起,笑問:「如果悟是原本宇宙的悟,我卻是平行世界的夏油傑,又要怎麼辦呢?」

五條悟慢吞吞看他兩眼,嘆息著把這世界上唯一能讓他無奈認輸的傢伙摟緊。

「沒關係。」最強咒術師說:「比起時空原理,我更厲害的,是用靈魂認出傑的能力。」

宇宙才知道真相。

但他們還是知道如何活下去。

「只要能夠像這樣,每年和傑睡在同一張床上,從初夢中醒過來。」五條悟下了結論:「我才不在乎宇宙的真理,和它如何運行。」

 

fin

Notes:

1.日本的新年第一個夢是1/1晚上的夢,所以隔天1/2也有初夢的別名

夢到一富士二鷹三茄子最好

 

2.我不擅長物理,所以文內那些理論就算參考了霍金關於時空的一些著作,照樣是掰的

反正五條悟懂就好

然後他不會講解的,因為夏油沒興趣聽,所以他也懶得說給別人聽,耶。

 

3.這篇是行雨太太推我下去的,她貼了29五擁抱17夏的圖給我,還跟我聊梅比斯之環。我差點把五條快樂關進去,但想想他在貓籠被關太久就算了。字數後來變大爆炸則是宇宙的鍋(直接推卸責任),我怎麼知道這玩意兒會炸到七千快八千字差點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