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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1-24
Completed:
2023-01-24
Words:
20,174
Chapters:
2/2
Comments:
17
Kudos:
120
Bookmarks:
21
Hits:
2,495

生死场

Summary:

幽灵揣崽!揣崽!揣崽!注意避雷。不要计较生理学问题,你就当他有子宫

Notes:

Chapter Text

他们每隔固定的几个月就要体检一次,普莱斯是懒狗,把体检安排在了一次任务之前,这样可以少跑一趟。
都是些常规项目,专业的医护人员对他们都很熟悉了,“Soap,”医生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我有跟你说过不要经常洗澡吗?”
“没有,为什么?”麦克塔维什莫名其妙,幽灵坐在旁边用棉球按住刚刚抽完血的针眼,看着肥皂掉进陷阱。
“洗太多的澡会让肥皂用得很快。”
体检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呃,中尉。”一位检验师捏着几张纸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看到了幽灵,“请跟我来一下。”
幽灵丢掉棉球,站起身。
“难道他也不能洗澡?”
“Johnny……”
(一)
你第一反应是以为这是一条诈骗短信。你再三确认了发件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许是他的朋友的恶作剧?
【我怀孕了。】
你一头雾水,不明白幽灵为什么给你发这条信息。你们相识的机遇非常巧合,关系也很微妙,如果非要定性,你更偏向于你们是互相解决问题的搭档。
他身材好,要求少,除了坚持不给你看他的脸,一般情况下都很随和,不过你对他的脸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你们约好时间就见面,见面就上床,上完床就分开,轮流付房费和套钱,高潮的时候他会抱住你,但你们没有接过吻,因为他总是带着半脸面罩。
你知道他是职业军人,他知道你是公司白领,你俩八竿子打不着,也绝不会询问对方任何有关情况。你想象不出这世界上有比他更好更省心的炮友了。
你思考了很久,往上拉对话框,你们之前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是在讨论时间地点,或者他临时取消见面表示抱歉,你说没关系,你问他能不能接受xx,他说可以。
渐渐地你回过味来,意识到了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幽灵可能真的怀孕了,而且可能真的跟你有关。
你拼命去回忆你们上一次见面。两周半之前,你们结束前戏后才意识到你把安全套落在了车上,你道歉,幽灵说没关系,你可以直接进来,他经常体检,很健康。
你用拇指按住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阵阵钝痛。
【上次之后,你没有吃避孕药吗?】
发出去之后你意识到自己像个渣男,明明是你的错,却好像变成了他的问题。
你盯着屏幕,想要不要再发一条表示你不是在推卸责任。结果幽灵直接打了电话。你惴惴不安地接通,害怕他会在那头宣布你被列入了在逃通缉名单,尽管你知道自己脑补过度了。
他说他当时没法服用避孕药。你没有问是什么意思,幽灵说他不能,那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原因,你只需要和他一起面对眼前的问题。
你不敢像那些有两个糟钱的男人打发女人一样对幽灵说,我打钱给你,你去把孩子打了。排在首位的原因是,在这件事上,幽灵的意愿的决定性要远大于你的想法,排在第二位的原因是,你心里有个阴暗的角落在陶醉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成功感。当然,你不觉得自己有很强的繁殖欲,只是这种拥有后代的可能性让你的遗传序列自顾自地庆祝起来。
可能是因为你沉默了太长时间,你听到幽灵那边动了动,发出了一些织物摩擦的声音。“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你像个白痴一样呃了一声,焦虑地将手指插进头发里,“我想先听听你的。”
这下他也不说话了。你俩让这条通讯线路陷入了彻头彻尾的寂静。在这种寂静中,你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僵持的局面让你想发疯,你决定破罐子破摔。“你想留下还是打掉?打掉的话我没意见,留下的话……我会付抚养费。全看你。”你一方面不希望年纪轻轻就得付抚养费,一方面又怀疑幽灵很可能根本不需要你的那点钱。除此之外,和幽灵有一个后代的想法就像在你面前撒上砒霜的蛋糕,让你忍不住咽口水。
幽灵的声音变低了,你好像看到了他迷茫的眼神。
“……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
“你怎么知道……算了没事。”你给了自己一巴掌。
“知道孩子就是你的?”幽灵说,他听起来声音平平,“因为我只跟你上过床。”
你不知道是该表示荣幸还是安心,鉴于你在今天的对话里表现得一塌糊涂,你决定保持沉默。
“就这样吧。”他挂断了电话,甚至没跟你道别。
幽灵很清楚,高压和长期的耐药性训练让他的身体并不适合,也很难孕育,因此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担心过。但现在他感觉被自己的身体欺骗了,在他大意的时候,他的身体给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件事他已经不可能瞒过去了,体检数据被直接上报,上头派了人跟他单独谈,要求他做出选择,留下孩子还是打掉,上头的人要尽快知道他的决定。

 

你没想过幽灵会这么快约你见面,他没说太多,但你知道,决定的时刻来了。
再见到幽灵时,你总觉得他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尽管你知道很可能是你的心理作用,但幽灵好像真的变得平和松弛了,他身上那种让你着迷,让你裤子发紧的冷峻漠然的锋利感变圆钝了。他穿着夹克,袖口拉到小臂上方,跟你说话时,手掌无意中一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意识到一些变化正在他体内发生着。
你们没聊多少,他就问你想不想做爱,你说好,于是你们就做了。幽灵在床上一向很沉默,他很能忍受疼痛,甚至会因此变得更激动。但这一次,你却无论如何都粗暴不起来。他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你抓着他的膝盖后方把他的大腿按向身体,你感觉到他的甬道在热情地吮吸着你。但总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你不在状态,你怀疑他也是。
你看着他,“你想停下吗?”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你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好像被免于了什么痛苦的责任一样。
你走进浴室。等你出来的时候,幽灵还躺在那里,没有动过。他刚刚并没有勃起。
你清楚地意识到你们处在同一场艰难的战斗里,但你并不确定他是不是你这一边的,就算是,那你又是否和他同属一边?你们已有的浅淡关系和眼下的情况——你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完全对立的。
你冷酷无情的理智告诉你,最好的,最完美的选择就是打掉这个孩子,把未来可能的无穷问题扼杀在现在,就像时空旅者穿越回去杀掉童年希特勒一样。你怀疑幽灵是否在等待你来做出这个决定,就像你也在期待幽灵会主动一样。你感觉太阳穴又在闷痛,有东西在你的脑子里蹦跶,嘲笑你把懦弱伪装成礼貌。
“我结束过很多人的生命。”幽灵突然开口。他从未跟你谈起过他的工作,在此之前你一直欺骗自己,他的工作内容和消防员救小猫差不多。
他没往下讲。你在床边坐下,把手放在他的小腿上,等待着。
“但我从来没有……创造过,生命。”他说的很艰难。你意识到对于幽灵来说,这已经是相当程度的自我解剖了,他面罩上的眉毛微微皱起,仿佛在忍受着不适。
“所以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你感觉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几乎是一点点挤了出来。这场战斗让你们都痛苦不堪,你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你不是幽灵,你在商业公司里打工培养出来的神经受不了这种压力。
“先留下吧。”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幽灵说。你觉得你俩同时松了口气。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了,管他好坏,总之你们终于进入下一阶段了。
你点点头,表示支持他的决定:“那就先留下吧。”你们都在假装这件事即将迎来终结的曙光,“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他摇了摇头,表示现阶段没有,你说如果有,就联系你,他说好的。你们客套得像在谈初期合作的商业伙伴。
你第一次问幽灵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介于你们没有做到最后,现在还是晚餐时间。他抬起头看着你,你才意识到他不可能戴着面罩吃饭。
他礼貌地拒绝,说他要回去了。
(二)
上头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检查并问了他的想法,幽灵表示自己还可以继续工作,如果无法坚持,再申请孕产假。上头同意了,要求他量力而行。
普莱斯突然开始尊重请勿吸烟的标志。运输机上肥皂坐在他旁边,抱着枪,欲言又止。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
面罩后的眼睛眨了眨,肥皂在自己的问题里挑了一个不会被骂的。“会影响到你吗?”他说的相当委婉,甚至省掉了主语,就好像幽灵突然变成了需要精心呵护的心理疾病患者。
“不会。”
“喔。”肥皂点点头,好像听到了什么真理,深以为然。
幽灵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到那么一天,于是补充道:“等到三个月以后就不一定了。”
“是这样的。”肥皂再次点头,一副确实是这样我经历得多了的表情。当然幽灵看不到他的脸,肥皂的表情是他猜的。
机舱里灯光突然变红。幽灵和肥皂起身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好了小伙子们,到站了准备下飞机。ghost,我需要你们俩落地之后清扫整个B区域,控制哨站,然后等待下一步命令,明白了吗?”普莱斯向他们做了个手势,机舱门打开了,幽灵深吸一口气,再把它尽可能慢地呼出去。
灯光变绿,他跳了出去,肥皂跟在他身后。

 

清扫任务并不困难,他们落在了B区边缘,占领哨站的行动很顺利,在敌人发出警报之前,幽灵从背后把小刀扎进了哨兵的脖子里。
动脉颈血喷涌而出,哨兵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咳嗽声,捂着脖子瘫软下去。幽灵接管了控制台,确保那头的人不会发现异常。
哨兵已经死透了,幽灵把他的尸体从控制台前拖走,靠在角落里。尸体没靠好,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肥皂检查完其他地方,刚走进来时就看到这个场景。哨兵倒在地上,血迹从他的身下拖到控制台前,幽灵弯着腰扶着另一面墙,对着墙角,面罩下传出干呕的声音。
肥皂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扣上防毒面罩,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普莱斯的声音从幽灵胸口的步话机中传来,“Ghost,听到请回复,这里是Price。”
幽灵清了清喉咙,按住步话机,“Sir.”
“你们遇到问题了?”
“Negative,sir.”
“Ghost,立刻和Soap向中心点移动,二组和三组会在军工厂外面等你们。Price out.”
“Yes,sir.”
移动的过程中,肥皂和幽灵都没有说话,幽灵感觉到肥皂的目光几次飘到自己身上又移开,他叹了口气。
“有事吗?Johnny.”
“没有,L.T.”
“拿出你的专业态度来。”
肥皂沉默了。
(三)
幽灵告诉你,在情况好转前,他不会再参加外派行动,你听到他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激素。你的想法在喉咙口盘旋,需要一点勇气才能说出来。
“你想过来和我住在一起吗?我是说,如果你可以住在外面的话。”你说,感觉手机屏幕被汗贴在了自己的皮肤上,“我家里还有一间空客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你知道他可能要走一些程序,表示你会等他的答复。
挂断电话之后,你激动得把手机翻来覆去,点开app又关掉,几分钟之后你还是按耐不住,把地址发给了他,表示如果他愿意来,可以找管理员拿钥匙。
他一直没有回复,直到第三天才打电话告诉你,他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并且会支付租金。于是,你孩子的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就以租客的形式在你家住了下来。
幽灵没有带多少行李,他的生活习惯和本人一样干净简洁。你感觉自己只是多了一个室友,而他比你处过的任何室友都可靠。
白天你在公司上班,你不知道幽灵会干什么,也许他会外出,也许只是待在房间里工作。有时候他会做内容简单的晚餐并询问你,如果你想吃,他会给你留一份放在保温屉里,介于他的英国人血统和职业习惯,你意识到他对于食物的要求真的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有时候他会从烘干机里掏出你遗忘的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你不在家时,他从不进你的房间。洗完澡他会把浴室里的水清理干净,你们列了个值日表,轮流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你看到过他带着蓝色保洁手套刷马桶,态度和拿破仑时代的炮手填装大炮一样认真。他不会带朋友或异性(或者同性)回家,不会半夜外放音乐或大声打电话,连走路都安静得像只猫。你不知道是他习惯如此还是因为你的存在,你甚至怀疑过他会特意擦掉自己留在公共区域的指纹。
他让你觉得,如果他想离开,他就会立刻离开,在你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抓不住,只能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根本是你的臆想。
有时候休息日的晚上,你们会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幽灵没有表现出喜好偏向,但你还是谨慎地避开了战争片。他看着屏幕,拉开面罩下沿,喝了一口手里的热可可。他不能喝酒,于是你代替他享受酒精。可能是微醺的你盯着他太长时间,他转过头来看着你。你凑过去吻他的脖子,嗅到了醇厚的巧克力香气,他伸长手臂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可能以为你是在暗示,说前三个月不能,但可以帮你用手。
天呐,他连你不合时宜的生理需求都包容了。
酒精让你变得冲动,你从他的衣服下摆把手伸进去,抚摸他的小腹。他有漂亮的腹肌,还有让你痴迷的疤痕,你第一次表现出对他的伤疤的狂热时,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允许了你的触摸和亲吻。你仔细地抚摸着,感觉他的腹肌轮廓好像变得模糊了一些,似乎皮下脂肪层增厚了,你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于是你冒失地掀起他的衣服,埋下头去看。他可能感觉不太舒服,在沙发里挪动了一下,握住了你的手腕,但没有用力。你知道,如果他想,你就会立刻失去自己的胳膊,以后得用腋下夹着勺子吃饭。你低下头亲吻着他腹部的疤痕,用舌尖舔舐润湿那些平整弥合的皮肤组织,你感觉到他绷紧了一下腹部肌肉,又很快放松下来。你重新抬起头,一手反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下伸,一手去解开他的居家裤裤绳。
他在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但你没听到他说话,他移开了视线。
你把他柔软的性器掏出来和你的一起握在手中撸动。电影仍在播放,但很快变成了你的心跳声的背景音。他看着天花板,看向你身后,又看了一眼电视,最后回到你的身上。你细致地照顾着他喜欢的地方,他仿佛从走神中被你强行拉了回来,深色的瞳孔收缩,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羽毛在挠你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就在你眼前,怀着你的孩子,但你从未这么强烈的感受到他的那个代号“ghost”的含义。
他兴致平平,其实你也是,但你还是坚持做到了最后,你需要那点多巴胺来哄骗自己的神经。
你起身去拿纸,他躺着没动,微微喘着气。你回到沙发上之前顺手关掉了电视,背景音的消失让房间陷入了沉寂。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你突然说,这句话冲出了你的嘴,却没经过大脑。
你已经替他想好了拒绝的理由,从保密协议到个人意愿。你意识到你们之间的隔阂从未被打破过。
幽灵沉默着,直到你快要放弃。他开始给你讲述他的一次经历,在抹去了大量信息之后,他能把这个故事连贯地讲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这是一个关于他如何穿越一座被封锁的小镇的故事,他一边在黑夜中独自前进,一边指导他的队友绝地求生。在他的讲述下,你知道了电风扇扇叶可以开锁,捕鼠夹可以做成诡雷,你曲起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他转述了他和队友讲的冷笑话,说他喜欢波本,你插了一句你们可以以后去喝,他说为什么不呢。他继续讲下去,直到他和队友成功逃离。
你意识到这是跟你在一起时,他说话最多的一次。“所以你也没在队友面前摘过面罩?”尽管你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你还是问道。
他没有生气。“过去没有。”他说。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你意识到再追问下去,你就会越过那条一直存在的界线。
“很棒的故事,”你向他举了举杯子,把剩下的酒精一饮而尽,不能说你没带一点显摆,“晚安。”
他看着你,然后突然扑了过来,速度快到让你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职业选手,你一动不敢动,差点下意识举起双手。他的脸离你很近,几乎是贴着你的鼻尖,深色的眼睛盯着你。你也看着他。突然眼前一黑,你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掌盖在了你的眼睛上,手指上的茧轻轻蹭着你的皮肤。你很茫然。然后一双微凉柔软的嘴唇衔住了你的。他主动撬开你的牙关,而你根本没做任何抵抗,丝滑地投降了。这是你们第一次接吻,甚至发生在你让他怀上孩子之后。你们交换着唾液和呼吸,在黑暗中你只能感觉到他柔软的,甜蜜的舌头。
你的心在狂跳。你希望他也是。

 

两周之后,他告诉你他的情况好转了,接下来他可能会继续外出工作,但他仍会回来住。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你说,工作顺利。他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在度过最早的反应期之后,幽灵迅速地回到从前的状态。你不止一次看到他在阳台上做日常平板支撑,你低下头摸摸自己在办公椅里养出来的小肚子,觉得自己可能才是肚子里带着一个孩子的那个。
他告诉你,医生说胎儿体型偏小,但没什么大碍,倒是很可能出现倒位,但也还需要再观察。他说的时候正躺在你的床上,刚洗完澡,穿着你给他买的松紧带裤腰的居家大裤衩,看着你敲键盘的背影,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你回头一看,他已经把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14周的时候他告诉你,他感觉自己快要穿不上战术背心了,你说没有绑带可以调整吗?他说有,但他已经放到最长了。16周的时候,他终于真的穿不上了,他给你演示他的肚子会如何在战术背心下面凸起来,你用同情的目光安慰着他,把他拉近,亲吻他腹肌线条逐渐模糊的肚皮。
幽灵再次离开了外派队伍。你感觉他对此是有些忧郁的,但如果他不想说,你也没有办法问出来。同一段时间你开始为升职做努力,你要为孩子攒下一份抚养费,尽管你很怀疑自己的这点钱幽灵是否看得上,但你仍然向着这个目标努力,用忙碌的工作填补心里的空缺。
激素对幽灵的改变是显著的,就算他自己不想承认,他仍然开始变得心平气和,这倒不是说他以前就有多情感充沛,而是他开始注意到生活中一些其他的事情,他虚幻漂浮的灵魂开始变得沉重充实,虽然程度有限。
他在自己搞一份高蛋白午餐,然后突然停了下来,整个房子陷入了寂静。幽灵盯着锅里被沸水顶起来又沉下去的鸡蛋,意识到他刚才在轻轻哼着一段旋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可能是小时候听过,可能是肥皂哼过,也可能是任务过程中街边小店里的收音机播放的。热腾腾的水蒸气从锅里冒出来,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好像自己被挤出了这具躯壳,和水蒸气一起趴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愣在原地。
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幽灵,你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落,但你不知道要怎么做去安慰他,你像个面对大学入学考试的小学生,在深邃的未知面前手足无措。
你只能尽可能多的陪伴他,但你还需要工作。更糟的是,幽灵比你以为的要敏锐得多,当你还在迟疑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地察觉并逃走了。你抓不住他,就算你抓住了,他也会从你的手指缝里溜走。你久违地又开始头痛。
“Ghost,我可以进来吗?”你敲着他的房门,你知道你正在把他往角落里逼,同时你也在强迫自己走入狭窄的道路。
你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些声音,然后他说,请进。
你推门进去,目瞪口呆。
他的房间和你想的一样整洁空荡,床边的地毯上叠着几本书,算是他有限的私人物品。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幽灵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靠枕,他上身穿着宽松的居家短袖,肚皮在衣服下摆下隆起。下身什么没有穿,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的膝盖曲起撑在床单上,他握着腿间勃起的阴茎,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埋在自己身体里。
你第一反应是尴尬,下意识地转头想退出去,紧接着你意识到他的目的,于是你只是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
现在换成你的目光让他觉得羞耻,他咽了一下,闭上眼睛。“你只想看着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欲。
你用行动回答了他。你按住他的大腿让他把腿分得更开,他顺从了。你把头探到他的腿间,含住了性器的顶端。他小声呜咽了一下,抓住你的头发。你有节奏地上下移动头,让他的阴茎来回穿过你的口腔,进入咽喉。你不是没给他做过这个,但你感觉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忍不住用大腿夹住你的头,你怀疑他一不小心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这种危险感让你的心跳得很快,但并不是因为害怕。你把手指捅进他已经塞了手指的小洞,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和你一起在里面翻搅抽动,带出一些透明的润滑液,滴在床单上。
在他绷紧腰身,大腿肌肉开始颤动的时候,你把他吐了出来。他迷茫地看着你,像被打了一闷棍,忍不住想伸手,却被你阻挡开。他微微皱起眉头,胸口起伏着,上手帮你解开裤腰带,握住你半勃的阴茎来回撸动,然后引导着你来到他的腿间。
你隔着面罩亲吻他,湿润了那里的布料。你知道他在等你。
你进去的时候他发出轻轻的喟叹,你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沉浸的反应,你喜欢他过去隐忍的喘息,当然,你也喜欢现在的他。
你控制着动作的幅度,小心地避开他隆起的腹部。他看上去可能不太满意你的小心翼翼,但也没说什么。没需要太多的刺激他就射了出来,弄脏了你的上衣,你低头看了看,但没停下。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脱离了自己的预设,他抓住你的手臂,用恳求的湿润目光看着你,但你只是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吻,从指尖到手腕。你用不容置疑的力道进入他,反复碾压薄膜下敏感的腺体,他大腿内侧的韧带浮动着,诉说着难以承受的快感。终于,快感积累到了他需要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住,才不会发出呻吟的程度,他的阴茎抽动着,流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精液。
你在他开始呛咳的时候退了出来,跪坐在他打开的双腿间,抓着他的手替自己撸动,直到射在他的腿间。
他洗澡的时候你换了衣服,还替他换了床单。你们并排躺在他的床上,这感觉很奇妙。
你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肚子上,盖在他的手上。你想告诉幽灵,不要担心,但你觉得自己可能没资格说,于是你们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你快睡着的时候,你听到他用气声说了一句话。你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他盯着天花板。
“什么?”你说。
“没什么。”于是你们就都假装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们在有些方面真是该死的有默契。
(四)
29周的时候,他的肚子又大了不少,现在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腹肌线条,腹部的皮肤被撑得平整光滑。他告诉你,还好他没在肚子上纹身,他看到有些孕妇的纹身被撑开后变得很搞笑,你就着他的手机,和他一起阅读了那篇帖子,看了十几张带着纹身的孕妇肚子,你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肚子,又看了看屏幕,然后评价他是你见过身材最完美的孕妇,有着最完美的圆肚皮。他看了你一眼,把手机收了回去,你笑着地凑过去吻他的脖子。
你试过叫他妈咪,被他按在了身下,他的肚子就顶在你的后腰上,让你不敢挣扎。带着纹身的小臂从背后勒住你的脖子,用压低的声音在你耳边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你说有,他说什么,你说,sir,很抱歉,但是你让我硬了。
你开始研究婴儿用品,在网上看产前后护理指南,你们一起了解了自然分娩的痛苦,他告诉你,医生建议他选择人工分娩,因为婴儿很可能在生产时是逆位。你摸着他的肚子,想象着那里会切开一个剖口,医生会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一个婴儿。你们都没说话,他握住了你的手指,从肚子上移到胸前,你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温暖的肌肉下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你的手。

 

那通电话打来时,你在公司,你发了疯地赶回家,他早就离开了,他习惯盖着的毯子还随意地堆在沙发上。你想给他打电话,但你知道你不能,何况打了他也不会接。你从未感觉到如此虚弱,把脸埋进毛毯里,努力地去嗅他的味道。
做个懂事的成年人,你听到自己说,别像个脆弱的小孩儿,他不会想看到你哇哇大哭的样子的。
在一周的时间里,他和你彻底失去了联系。你没法工作,吃不下饭,有东西卡在你的喉咙里,你对着马桶呕吐,意识到你可能过度焦虑了。你满怀仇恨地辱骂着那些当权者,用你想得到的最恶毒的诅咒,但紧接着你又开始忏悔,希望上帝原谅你的罪恶,不要将任何惩罚施加在你或者他的身上。你承受不了,他也是。
冥冥之中你有种预感,于是你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像只要你不看,他就不存在。
你觉得你真是充满了清澈的愚蠢,让你自己都想笑。

 

断头铡刀在一周后落下了。一通陌生的电话询问你是否是某某人,告诉你过一会会有人去找你,需要你立刻跟着他们走。你像一只温顺的羊一样乖乖地被人领走了,直到他们把你推上直升机,你才意识到如果他们想要你的器官,大可不必把你转运得这么远。
你们降落的时候你快因为颠簸而晕厥了,飞行员摘下耳机回头看着你,说,头一回?你点点头,被人扶下了飞机。你上飞机的时候是下午,落地的时候天刚黑。你被一个沉默的,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带进了一栋建筑。你跟着他,走向自己的刑场。
扑面而来的酒精气味让你的头痛加剧,你感觉有人在拿钉子往你的脑袋里钉,你抱住头,在士兵同情的目光中一个人走进了走廊。
另一位穿着作战服的士兵背靠着墙坐在走廊里,他仰头看了你一会,用沙哑的声音说,“L.T还在里面。”
他又解释了一遍,“ghost还在里面。”
你低头看着他,你不认识他,但他的发型还是给你留下了印象。
“发生什么了?”你说完才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保密内容。
“我很抱歉。”他说。你点点头,表示理解,正如一直以来你都很擅长理解幽灵的沉默。
然后你们俩就一起坐在走廊墙根,沉默地等待着,你没有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等,他也没问你是谁。在焦虑之中,你还有精力分神,觉得自己和他像两条可怜的狗,你俩外形看起来同样乱七八糟,只不过他身上还带着硝烟的气味,而你像一只被抛弃的城市流浪狗。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后,走廊尽头的门终于打开了,你刚跳了起来,就因为低血压眼前一黑,那个士兵扶了你一下。
医生向士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你,“你是?”
你哑口无言,有一瞬间你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回答你是幽灵的室友。
“他是中尉的孩子的生物学父亲。”那个士兵说。这回答很尴尬,但解决了你的困难。
你紧盯着医生,等待他宣判你的刑期。
他的态度很平静,可能因为实在是习惯了这些。
“孩子在肚子里就没有心跳了。”
咚。
“我们不得不切掉了他的子宫。”
咚。
“中尉目前情况稳定,我们会把他转入监护病房。”
咚。
三声锤响,铁门落下,把你关在了里面。
你有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医生离开了。等你回过神的时候,你瘫坐在地上,那个士兵蹲着看着你。
“他在哪?带我去看他,求你了。”你抓住他的作战背心,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抱歉。”这是他第二次对你道歉了。你恍惚地想着,幽灵的队友真有礼貌。

 

你在第二天见到了幽灵。你不喜欢这家医院,因为这里根本不是一家正常医院。到处都是门禁和站岗的士兵。你惴惴不安地走在里面,感觉自己像在一头巨兽的肚子里穿行,而巨兽根本不在乎你的存在。
领着你的人将你交给了一位护士,她给你消了毒,帮你打开了走廊门,告诉你是哪一间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你只能听到自己鞋底摩擦橡胶地面的声音。门上有窄窗,你看到了他。
你走近才发现,幽灵已经醒了,戴着氧气面罩,手臂上贴着留置针和监测仪。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带面罩。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的脸。
你想哭,又想笑,你的表情一定很扭曲。他动了动手指,在有限地程度里抬起手臂,你握住了他的手。
你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又想告诉他没关系你在这里,还想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看着你,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你盯着那薄薄的,缺乏血色的嘴唇,只感到口渴得要命。他问你,孩子怎么样了。(How is the baby.)
你没有说话,握紧了他的手,直到自己的小臂抽痛。
他明白了。
你看着幽灵短暂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没什么表情,就像戴着面罩时一样,你努力地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些情感,却觉得这张脸越来越陌生,你仿佛连他的眼睛也认不出来了。
护士推门进来,“先生,探视时间结束了,请您配合,立即离开。”
幽灵松开了你的手。你想再抓住他,但最终你没有伸出手。你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就像正躺在家里的床上,静静地听着你说话一样。
那个士兵找到了你,他说他叫肥皂,你说,你好,肥皂先生。他穿着常服,仔细快速地观察了一遍你暂住的房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储卡放在桌上。
他告诉你,他是幽灵的队友,包括在这次任务中,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然后继续,他说他携带了一个录像设备用来采集一些“东西”,在上交之前,他将其中的一些上头会觉得无关紧要的片段偷偷拷贝出来,他认为,可能,也许,你应该看到这些。他反复强调这是他的个人想法,并告诉你,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你和他都会上军事法庭。最后他盯着你说,他希望幽灵能尽快好起来。你说你也是,声音很干枯。
他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你把存储卡塞进房间里自带的播放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肥皂经历过很多的流血和死亡,太多了,哪怕是他的队友的,也多到足够让他的心有一小块被麻木。
幽灵靠着机舱壁坐着,他剧烈地呼吸着,肥皂都害怕他会过度换气。他身下的机舱地板一片潮湿,先是透明的羊水,然后变成了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就好像他身体里藏了个血的泉。而肥皂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幽灵的手,大吼着叫他保持清醒。幽灵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肥皂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眼中的遗憾。但很快幽灵就闭上了眼睛。
“醒过来!L.T!和我们待在一起!”
他替幽灵解开了战术背心,松开了勒住肚子的绑带,他没法想象幽灵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它缠上去的,他一层层地把它们解开,感觉自己就像在解开幽灵的裹尸布。
“Soap.”幽灵轻声说。
“Ghost.”肥皂徒然地想要帮助他舒服一点,“坚持住,兄弟,很快就安全了。”
幽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摇摇晃晃地移到机舱顶上,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肥皂感觉到血已经浸透了他跪在地上的膝盖,他不敢低头去看,他第一次这么害怕鲜血,简直不像个成熟的士兵。
他听到幽灵叹了口气,让他心直直地往下掉。
“我应该早点告诉他……”
“Ghost!Simon!NONONONONO!别离开我,兄弟,别离开我……”

 

你把存储卡取出来,折成两半,丢进马桶里冲走。你知道自己不会再看第二遍了。
(六)
你在被送回去之前,再也没看到过幽灵。你问为什么,那个士兵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诉你,中尉状态很稳定,不方便探视,让你耐心等待。你失魂落魄地被一张民航机票送回了熟悉的城市,下飞机的时候你抬头看了看天,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无力。
家里还是以前的样子。阳台上的花有些干枯了,那是你们办公室团建的礼物,你把它放在了阳台上,幽灵有时候锻炼完,会顺手给它浇一点水。
你给花浇了水,干燥的泥土滋滋作响地吸着水分。
你拧了一下客房的门把手,发现他没有锁门。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你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你意识到他的房间比以前多了很多生活的痕迹。你端进来忘记拿走的水杯还放在桌上。一叠孕检报告,那是他留下的最私人的物品。几本书,从战术指导到小说,你想象不出幽灵靠在椅子上看书的样子,你也从未能见到过。
你踢掉拖鞋,毫不在乎自己还没换衣服,爬上他的床。你把被子扯过来,蒙在自己的头上,你闻到了沐浴液和幽灵的气味,你闭上眼呼吸着,想象自己正处在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里,就像孩子蜷在子宫里一样。
片刻之后你开始痛哭,那些早就储存在你的泪腺里的眼泪终于冲了出来,你上次如此嚎啕大哭还是在青春期。你想你应该在幽灵回来之前替他把被子洗了,因为那上面沾满了你的眼泪鼻涕。紧接着你又想到,他很有可能不会回来了。他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这里。你们的关系从一个婴儿的生物学双亲倒退回了生理需求搭档,你甚至怀疑自己能否再见到他。而这件事甚至不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错,它只是蛮不讲理地砸到你们头上。
幽灵是在半个月之后回来的。你下班回到家,打开门,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冲了过去,他抬起眼睛看你,你就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伙子手足无措了。你问他,还好吗,他点点头说,挺好的,你呢。你说你也是。
你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尴尬地将手放在膝盖上,然后你们就陷入了沉默。
你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对内容极其感兴趣。
“你想聊一聊吗?”你干巴巴地说。
他把目光移到了你身上,“什么?”
你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手指又冷又黏糊。
你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你。他没有戴面罩,你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他有一张线条硬朗的脸,薄薄的嘴唇,抿紧的嘴角。你在他的面庞上看到了他由过去的经历塑造出来的性格,你好像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总是挡住自己的脸。你以为那是他坚硬的外壳,是他保护自我的方式,但现在你意识到,幽灵从来都不是靠一张面具作为屏障的,他是他自己的护盾,是他自己的保卫者,他从内到外,无一不是盔甲。你想象着这坚韧的身躯里曾小心翼翼地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一朵娇嫩的花儿。现在花儿枯萎了,好像也带走了刚刚吹进他冰冷胸腔里的暖风。
你们没有再说话,嘴唇好像突然间就难以分开,互相拥抱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客厅摔到床上。他急促地呼吸着,你想看他,却被他伸手蒙住了眼睛。他拒绝了扩张和润滑,大腿夹住你的腰,无声地催促着你。进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有液体逐渐湿润了甬道,让抽送变得顺滑起来。
你用力地去顶他的腺体,摸了一把,发现他硬得直流水。他的手仍然覆盖在你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捧住你的后脑,嘴唇微微颤动着,和你交换着一个又一个旖旎深入的吻,唾液从你们唇舌相交的地方流下,拉扯出微凉的丝线。
“Ghost……”你说,他停了一下,更凶狠地夺走了你的呼吸。你的肺活量远比不上他,被他吻得几乎快窒息了。他终于放开了你,你拼命咳嗽着,声音嘶哑地问他,为什么会有人把你带过去见他。
他说,他把你登记成了接收人,如果他死了或者出了意外,军队就会通知你。
他说的时候没有附加任何情绪,你感觉自己可能又哭了,眼泪打湿了他的掌心。
结束之后你们并排躺在床上喘气,你射在了里面,但你们都清楚,同样的意外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你突然就想起来上一次,你们一起躺在床上度过休息时间时,他说了什么。
“你一直都觉得,迟早会失去……他,是吗?”你问道,听到自己隔着时空撕开伤疤的声音。
“是女孩。是的。”幽灵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你无法再忍受下去,撑起上半身去看他,试图在他的脸上,眼睛里找到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他漠然地看着你,深色的眼睛仿佛骷髅空洞的眼窝。你冲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希望他听不到你歇斯底里的嚎啕,你撑不住了,你是个软蛋,你承认。你撑着墙壁滑到地上,希望自己能变成一滩水流进下水道里。
他敲着浴室的门,叫着你的名字。你没有回答他,把头埋下去藏在膝盖之间。
他打开门走了进来,赤脚站在你旁边。热腾腾的水汽充满了整间浴室,还有更多的热水在涌流出来。他关掉了淋浴头,水声消失了,你们都听到了你的抽泣。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你不知道你的表现是否让他失望了,但你已经放弃了,呈现出彻底的投降态度,你不再对他,也不再对自己掩藏情绪。你意识到你正在失去他,而你所能做的,只有像一个把冰淇淋掉在地上的小男孩一样,无助地哭泣。
你听到幽灵重新走了进来,用浴巾裹住你,替你擦干头发,把你推出了浴室,塞进被子里。他的耐心让你感到无地自容,你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擦了擦鼻涕,你说,对不起,ghost,我很抱歉。
他看着你,说他的名字是Simon·Riley。
你重复了一遍,他点了点头。
他说,他觉得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意外,上帝意外地给了他那个孩子,随后修正了错误。这就是他的想法,他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你说不出话来,他连自我开解都做得比你好,仿佛你才是那个差点因流产而死的可怜人。
你说,Simon,留下来好吗,留下来,求你了。
他看了你一会,说,你原本以为他会离开吗?
你说是的,你想不出他留下来的理由。
他说,你的租金比较便宜。
你笑了,你觉得自己的样子可能看起来像个弱智。你把脸埋进了被子里,闷声告诉他,最好今晚睡在你那边。
他问为什么。你说,我好像把鼻涕擦在你的被子上了。
他揪住你后脑的头发把你的头抬起来,看着你,然后你们的嘴唇触在了一起。你在他深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