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范闲加快了前往御书房的步伐,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跪着的女人。她只得看着青白色的衣摆转过回廊。长公主知道,很清楚范闲来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有趣的人都不蠢。
她不恼,也不害怕,也不后悔。有时,人生只在一念之间,自己所做哪来的及后悔。就如博弈,你的每一步都是命数,没有悔子一说。当你做到临阵应变,顾全大局,那才算成功。恨是有的,但是…不重要。
看着面前人张扬的嘴角,剑拔弩张的危机感让李云睿想到了那个女人—叶轻眉。
有趣的人,只有死了才算是有趣。
女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显着她的病弱。面容苍白,红唇衬着病态肤色的脸上如雪中红梅,倒是多了一丝生气带着半分诡魅。但行事内心和说出的话语不禁让听者僵住,皆是阴狠。
李云睿知道,如果她不行动,范闲不会让他到信阳。此事万万不可着急,和对方说着互相恭维的话语,展现出一幅极好的故人道别之象。
“范闲,我为你准备了份礼物。”
范闲在等,他在等北齐的一队商队。这是回京之人里知道北齐言冰云被出卖消息的唯一一个人。那人,在检察院调往北齐暗探的名单中, 以商人潜藏身份。但是在被言冰云出卖事发之后,潜藏的暗探折损大半。
这人有着明面上常常出入达官显贵流层才避免暴露。现在被检察院召回,与随行商人一同回京,范闲还派遣了人去在庆国边境把关,暗中保护带回京都。此事只要一成,陛下也无法保住李云睿。
什么皇室血脉,什么碍于身份……范闲这样的话听多了。以一条人命,血债血偿,丝毫不为过。
但范闲也在提防,长公主那句“礼物”为何物。那皓白玉齿轻吐出的是蛇的信子,是暗箭毒刃。就算是范闲忧虑了,那字砸地上都能落个声。他派人暗中查了,长公主门下的所有人,嫡亲家属,暗中的势力。但是毫无动静,好似一湖静水,出事后都不敢声张了。
范闲很清楚,长公主不可能只是放下狠话。那个女人,是个疯子。所以范闲深知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为了自保和生存。一个这么慕攀权利的人,不可能不为自己的道路而铲除一切后患而弃京返乡无欲无求的归隐。就她一身装扮,融不进大山毗邻关乡。
她最好的归宿在于这宫宇里,这官场上,跟那些个狠角唱角斗个来回,最后挂在城墙上。
现在唯独怕的便是商队会出问题。而五竹不在京都,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当接到商队进入庆国境内成功交接的消息,范闲备马,着着青色骑服,直直出城。他将王启年留于京都,以便后事接应。如有消息,立即绕路铲除一切后患。
范闲策马飞奔于山林石道之间,一席青绿,如一片竹叶随着涧风飞翔。当他望向前方关道口渐渐开阔的道路,眼前的景象使范闲勒住缰绳,放缓了步子,塌着地敲着马蹄上的泥渐渐停下,枣色大马局促不安的甩着尾巴,马蹄止不住的往前往后,迫使范闲拽着缰绳拧着首。
血流进铁蹄的缝隙,渗的泥土一片深色。面前的是一片狼藉的血色景象。在他面前的是被箭射成筛子的马车和遍地的尸体。有的身上被插着刀剑,有的被一箭射中命门,不偏不倚,皆倒在血泊之中。
这幅景象激起了不存在于现代人骨子里的感知,一股电流从后背直上汗毛直立,随着渐渐加重的呼吸声。范闲感到了无边的愤怒,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和无名的悲伤。喉结上下滚动带来的是苦涩,咽不下吐不出,缰绳被拧巴的不成样子。
范闲翻身下马,随着动作,少年冠后的一波卷发垂于肩侧,快步走到尸体旁检查伤口,撩开衣襟是黑纱内衬——检察院之人!?
自己派去的护卫,竟然全数覆没!?范闲惊诧之余倒吸一口凉气。被他派去的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还有专门潜行的刺客。竟然全数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此箭之快,如此威力,一击致命,贯穿全身。起码为九品箭手。
等等!九品箭手!
范闲顿时惊起,冒出一身冷汗。立身左顾右盼在这如乱葬岗布置好的局面。在不知对方要使何招时,范闲不能轻举妄动,无法掌控全局胜算。浅行两步便只见右边树上插着一把箭,那箭身木质极好,尾羽雪白。范闲甚至能想象到这箭裂空甩着尾插穿了树干,将一条纸钉在树上;写着——奉山庙。
燕小乙直去留名,丝毫不畏惧。而他因为李云睿一事去往边境。此时的消息代表,燕小乙非但没有去边境还甚至可能是布置的陷阱。但范闲深知,如若不去;就无法得到消息且失去一条性命。
范闲垂首望着身下的人,慢慢将他的眼睛阖上,低眉凝望了一眼,站了数秒便决然的起身策马加鞭赶去奉山庙。
少年心急,脸上的是少有的狠戾。如果是发生无可奈何之事范闲要全身而退,不得把自己搭进去。
奉山庙是远处山村的一处神庙。里面用来祭祀和祈祷农物能够丰收,但是自从北边打通后重新修了新的神庙,这里已经破败多年。
在乡僻之处,范闲赶到之时已到暮色黄昏。一望到前面便是奉山庙,虽说牌匾与门堂都无破损,但看出来已经放置多年。门口的地上早已落满枯枝烂叶,前院铺满了树胶滴落下满地的爬虫尸体,圆柱上的红漆也掉了大半,木制的门随着风干的裂痕一路绕过墙头。
范闲将马匹拴在石柱上,大步穿过前庭门院。在大门敞开前的两侧站着边境的巡逻军。而门内的正是在席地而坐大口吃着肉的燕小乙。
“范大人可让我是好等,我都差点要走了呢。”
范闲轻笑
“燕统领,不对…您好像已经不是统领了啊。不过,燕大人可谓是难得的忠臣,对自家主子从未变心过,即使现在眼下局势这样也是如此。”
燕小乙闻言放下手中的羊腿,随意的撇到一边。然后擦净了手起身。
“对主忠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们还是少说些客套话,长公主命我前来是为了一场交易。”
“哦?什么交易?”
“范大人人,您很聪明。我也就把话说明白了,既然您已经知道商队此行一事,就代表着,长公主那里您知道了一个秘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长公主特地派来我和您商讨一下。如何守住这个秘密。”
“别想了,不可能。”范闲收了些推起的笑,言语冰冷道。
“先别着急。既然有秘密,那就会有交易,拿你的秘密来换取我们的秘密。”
范闲闻言轻笑双手交叉于胸前。
“燕大人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啊。范某平时是个矫情人,所谓活的坦荡,也没什么志向。唯爱就是一生无忧,富甲天下倒也没有,有妻儿,有朋友。而唯独能让范某到这的,是有人想要害我,我就得还手。有人害了我朋友,我也要报仇。”
说着便眼神凌冽,透着恨与悲,那无奈对于范闲的两生来说,互相拉扯着他,这是范闲对于身边每个人每个朋友每个夜晚梦中都对他们对自己的誓言。一个少年对自己的陈词。
燕小乙望着对面那人,闻言倒也丝毫不恼不紧张。
“没有秘密,自然是要制造秘密。”说着便抬手让身边的将士将那名劫下的暗探绑了上来。拉到范闲脚下,范闲抬眸不解的向后撤步,不知李云睿要搞什么手段。
“燕小乙后退两步说道:长公主知道范闲为人坦荡,既然要制造秘密,那就得挑出最能威胁到范大人的秘密。想来想去,范大人结交的都非等闲之辈,而牵连到其他势力自然不好收场。而范大人最重要的郡主,又是长公主的生女。实在不好下手。”
说到这里范闲渐渐有些觉得不对劲。变得严肃起来。燕小乙抚摸着弓弦踱步,踢开了一旁吃干抹净的羊头,碗朝下一砸正好跌在那跪着的密探膝旁惹人一哆嗦。
“既然是秘密,那么知道的人自然不能多。长公主特此吩咐了,要想做成功这笔交易,那么就要抓住要害——”
说着不及范闲反应,只见燕小乙后跨一步迅速的抓住羽尾将铜箭搭在弓上,动作行云流水手臂随着发力变得紧绷,而凌冽的双目和箭端瞄准的是那一叶墨竹。
燕小乙想到曾经范闲在长公主的寝殿那随风佛起白纱掩住对方射箭的姿势,眼中的是少年压不住的傲气。当风带起的白纱渐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抹蓝色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的笔直。少年脸上不同刚才那般狠戾,笑颜上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双眼。
燕小乙当时在那一刻愣住了,而现在身影重叠在箭梢来不及回忆完,只听见风被划开的声音。范闲感受到一股气流在他不远处汇聚成一线朝他撕咬来。
九品箭手的箭是很难躲掉的,范闲惊讶之余快步往左后仰身退步,后腰发力一波卷发随着动作带着冽风跟着主人的动作。箭直直朝着范闲原先的位置逼去。破除着周身的气流将范闲未来及躲去的发梢拦腰截断。
“范闲,我们还会再见的。”这是燕小乙在那日给范闲的最后一句话。
那墨竹被风甩的翩飞,正要后翻便余光瞥见另一只箭甩着羽尾破空而来。
“完了。”
箭并没有取他性命,当箭入他身时周身的空气都被打的散乱。他诧异着,仰身脚下用力气旋在脚尖用着轻功向后撤去。箭直直朝着左肩射去。看着箭端逼近,范闲来不及利用真气拉开距离,后背一下撞上墙院的青砖激起灰尘散扬看不清那浓尘后的人。
范闲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燕小乙的箭端穿透了了范闲的左肩衣袖,虽然只是将肩处的侧肉随着箭端擦过渗出了血珠并未伤及胫骨。但范闲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肩处一阵疾风扫过划开了皮肉好似还未反应过来,连血珠还没从伤口缝渗出便穿透了石青的墙面狠狠地将他往后钉在墙上。
像老鹰张着爪把他扣在墙上撕咬吊着脖颈。
箭于墙面的结合处深深的没过箭端,一折向上的龟裂痕迹从箭骨处向墙上四处蔓延,这一箭力度极好,伤着范闲也是有意为之。小范少爷这会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想着直接将箭与肩侧的衣布留于墙上,却直接一箭射到了脖颈处留下了一道因为速度过快摩擦后的红痕。
箭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的.......
这下轮到范闲真的不敢动了,过于紧张渗下的汗珠沿着面容的棱角曲线滴在青衣上,范闲默的咽下一口唾液示弱用无辜的眼神望向燕小乙,脑内却想尽各种逃脱的办法。
燕小乙站在石阶上,手拉着弓箭端朝着范闲的脖颈中央,怕人听不到似的大声的说:“范闲,你要是再动一下。这一箭射中的就不好控制了。”
“燕大人若是想在这里封口的话,怕是不妥。要是有什么交易也得细谈,说着眼瞥向一旁被绑起来的那个探子,他眼中带着生的渴望没几秒范闲便移开了目光。
“范某的身世想必长公主也清楚,这交易还望燕大人多多考虑啊。”满面的正气神色让院中的巡军们觉着范闲仍旧游刃有余。但让范闲没有想到的是燕小乙没有干什么,竟然是直接下令把自己绑起来。
范闲没有把握在九品箭手的箭下逃脱。但他能保证的是,燕小乙与长公主绝对不可能真的取他性命。他是在赌,赌他能赢。也就顺着人的意思,乖乖的把双手伸向士兵。就这样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押到了燕小乙的面前。
此时天边的太阳已经渐渐没入身后树林。霞光照在范闲与燕小乙的脸上,绳子捆不住范闲的傲气,而对方装模做样的模样也绕不乱燕小乙的心。
橙光照进破庙,让范闲看清了庙中的景象。满地的灰尘,蒲团被凌乱的散落在周围。供台上被打翻的茶杯,香案的前头落着被风打散的香灰。
往后的景象却也让让范闲呼吸一怔,长褂与垂帘歪曲的挂在梁上,供奉的是尊双面佛像。偏左的面容狰狞,红面獠牙,手持宝剑刺向身前;左手中指拇指相合,左脚抬起挂着虎纹铜铃。而另一侧的则面容慈祥,但双目里是拿捏众生的漠视,右手向身侧伸展。身后用糖蜡,铜漆装成祥云烟雾状,佛像足5米有余,周身的彩漆和形塑残缺断臂。
范闲被这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当光照进佛像的面容上透出清晰的裂痕和彩漆下石青的颜色,凌乱的庙堂,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神明在此处。燕小乙一把抓住范闲被捆的手腕,拖拽到庙内。
范闲被猛的抬起,不受力的原因迫使他踉跄了一下。姿势弯腰被边上的人拉着后劲抬不起头。这下轮到范闲疑惑了,既然不灭口也不说什么条件。从刚进入庙中便很奇怪,现在这般是要作甚?
“燕统领,你莫不是要让范某与你在这虔诚祈祷吧?还是长公主悔改了那些所做背德之事啊?”说着侧眸望着背笔直的燕小乙,言语讥讽而为了试探对方。
燕小乙倒也出乎意料的没有护主,他凝望着佛像遣下旁人,范闲早已从袖口掏出用薄布包裹的刀片,如果燕小乙没有拉起弓,那么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但让范闲没有想到的是,燕小乙的手下正要拉上门,燕小乙猛地抬手说停。脸上是范闲从未见过的讥笑,但眼神却如上沙场般决绝。
“就门口守着,把门开着。”
范闲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从心底里的不祥预感传遍全身。突然的不安感使范闲背后的冷汗直冒。
来不及范闲将割开的双手解放,往后撤步,他只看到了燕小乙抬手后眼前便瞬间天旋地转。
燕小乙常年射箭的手抬起来一张劈到范闲的后颈,范闲为了躲避尽量躬身未来及后翻拉开距离便看到军甲抬起膝头朝着他的腹心袭去。
范闲觉得他的五脏都搅在一起了,一股发酵的酸腥从喉咙窜上来,眼睛发白一口吐出来胃酸后因为呕吐原因,眼中充斥着生理泪水。头上因为疼痛爆满青筋不受控制的咳嗽,慢慢的往地上栽去。
燕小乙在膝击之后抬手一把撑住范闲的腰腹,防止他倒在地上。范闲唯一的支点就是燕小乙的一只施舍的手臂,他浑身抽搐颤抖着。
燕小乙的手臂借着范闲的腰身向上硬生生在刚刚膝击的地方把范闲单手就抬起来反手让人仰躺丢在了地上。范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缺水的鱼,地上扬起的灰尘窜进范闲的肺腔,他红着脸望着俯视他的那人,显然范闲全然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他着急的想逃却被燕小乙俯身略过从手里拿过刀片甩在一边。掐着他的双手压过头顶抽下了他叮铃作响的腰带将繁杂的玉佩香囊还有范闲随身带着的毒药都一并丢在一边,用他那青绿的腰带把范闲翻了个面环绕着香案一旁的细柱绑住范闲的双手。
燕小乙的膝头顶着范闲的后腰,只闻那人轻笑一声在范闲错愕的的目光下俯身在人耳边说:“小范大人,你貌似忘了燕某听力一直都很好。”
好到你的心跳都清晰可见。
外襟內襟随意的垂下,腰身被对方的膝盖压得动弹不得却因为姿势的缘故不得不悬空着。现在的范闲是真的慌了,燕小乙随意一个动作便可要他的命,而动作被限制,自己全然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维持着如此姿势且门外还有巡军。范闲想到了来时他阖上双眼的那人,外面被绑起来的探子,那个眼神,他如果也是像王启年像滕梓荆那样家中还有人在等他回来,他还是一个人的丈夫,一个人的父亲,一个家的支柱。又或许如同司理理和范思辙那样还有对在世的执着,有着想做的,未完的事。
他的一生还有那么长,而自己来救他的人此时却被钳制在布局者的身下。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着救别人,还想着复仇?顿时无力感蔓延全身,范闲知道,他可能赌输了。
“范闲穿着粗气问着燕小乙:“你要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身后衣料摩挲的声音,和腰间施压的力量撤去。听到那人对外面的人说道:“门不要关,背过去站在门口守着。”
然后就将背上的箭随着弓丢在香案上。转身蹲下说
“制造秘密”
说着就把那人青绿的衣裳从肩头蛮狠的拽下,范闲突然愣住后迅速的挣扎起来。
“喂!你干嘛!神经病啊!咱们有话好.......!”
此时范闲拼了命的扭动着身子偏头躲着人手心大喊又被捏住了颊,增着冰冷的石柱和腰带,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红痕,他咬着牙想拼命拱起身子反抗。却被一双大手截断了口中的声音。
燕小乙为了制住身下的人直接狠狠地用膝盖把范闲的腰摁了下去。只听见一声痛哼从指缝里流出。来不及反应身上的人就一手撩开范闲的卷发,对着肩头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范闲瞳孔放大,泄出一声轻哼,身子顺着那人的力软了下去。
范闲的手被环在柱子上伏趴的姿势使他在燕小乙的身下被压得弯了下去。燕小乙的一圈牙印印在范闲肩膀处那块长条形的伤口处周围。舌苔扫过那片伤口,这时轮到范闲惊得一动都不敢动。
他是个上辈子对男人没有兴趣的人,下辈子也不想有兴趣。而范闲承认脑海中的想法已经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就算范闲再怎么不知道长公主要干什么此时此刻这样的发展也使范闲终于知道了制造的这个秘密为何物。
范闲这下可是真的脑子死机了,他怎么想都想不到长公主会说动和牺牲一个燕小乙来做这件事。冰冷的石柱把范闲拉回现实,他双腿微微的颤抖,燕小乙的舌苔反复擦过那处未愈合的伤口,在口中尝到了腥甜的味道才松口。而范闲瞥着门口的人不敢出声,燕小乙感受得到对方气促的呼吸打在手上和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范闲微微的侧首把余光面向燕小乙,极力的将恳求的目光望向燕小乙。范闲不求高官权贵也不求荣华富贵。他想要的是过好这一生,不再困在病床上,不再一次次的无力于自己的无动于衷。简单来说范闲很承认自己很自私,其实自己也无所谓别人的生死。
但是当他慢慢陷入这个世界。身边那些人,那些事才让他体会到了人生。自己在迁就和拉扯着原本的灵魂,渐渐的重组和拨开眼前的迷雾。他没为自己,而是为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还有外面那人。
而现在那种无力的感觉,被人所支配的感觉,被人抛弃的感觉。又开始席卷了范闲整个人。他知道自己身上所肩负的东西,他还要在一切阳光背后负重前行。他有未了的事,有未了的情愿。当他把恳求的目光望向燕小乙时他还在动着心思,他不能就这么把身上那些人的期望抛之脑后。
他在用最后的砝码来向燕小乙恳求,不是向长公主而是向燕小乙。
但当燕小乙避开他的目光,拇指指腹摩挲着离开那处伤口时。范闲整个人就都不好了,把自己整个人都搭在这由权谋精心编制的舞台上,旁边皆是布局人,自己却无法阻止他们任人摆布,看不清前方在最高点的人,只得自己一步一步的去爬,而这一路上又有多少威胁又有多少想把自己推下去的人,最终越陷越深,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却其实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局中心的人。
燕小乙虽然勾着唇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含着的悲状,企图用冷漠掩盖。
他避开了范闲投过来的眼神,将范闲已经被揉皱了的外衣掀开。燕小乙感觉到身下的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子,他焦急又渴求的目光望向燕小乙。
而燕小乙则俯下身子在范闲耳边微微的呼气,捂住范闲嘴的中指慢慢撬开那人的唇腹把原先在下唇上的牙齿顶了回去横插在唇齿之间,拇指捏着下颚骨,身体前倾的姿势使未脱的军甲在范闲光滑的背脊上摩擦,而另一只手则慢慢的滑向范闲的亵裤,挑起腰边的松紧。
范闲猛地开始挣扎,整个人像一条粘板上的鱼不安分的来回扭动。他开始发出呜呜声,眼圈周围泛起红色,眼神猛然的带上狠戾的神色。他一口狠狠地咬上了燕小乙的手指,而身上的人只是微微的吸了口凉气把拇指的力度逐渐加重随后只听到了骨头清脆的声响和痛哼,范闲的下巴被硬生生的卸了下来。
燕小乙一手按住范闲的肩膀一手直接拉下亵裤向后探寻。终于眼睛盛不下范闲的泪水夺框而出,他抽噎着,嗓子里发出悲鸣,呜呜声使外面的巡军们身子全部都僵硬着不敢乱动。中指挤进干涩的穴口常年的老茧在褶皱紧密的挤压下使身下初次破开那个秘密地方经历的范闲疼的汗珠直冒,哭腔里有几声扯着嗓子的嘶吼和喘息。而燕小乙却从始至终都沉默的可怕,他额头上缀着细汗,嘴唇突然轻轻得落在了范闲的后颈上细碎而又轻的吻,一路向下的吻落在了尾骨。
燕小乙试探的抠弄指腹打着圈,他试图加着手指的数量。而范闲已经脸颊发麻头脑昏沉。脱臼的下巴合不上咿呀乱哼,而唾液顺着下颚的线条留到脖颈胸膛上。
范闲被捆起来的双手指甲狠狠地攥在自己的手心。燕小乙摁在范闲肩膀上的手也顺着身体的线条滑向胸前的两点朱红,他沾着湿哒哒的唾液用指尖反复的挑拨着那两颗樱桃,揉捏着,按撵着,时不时掐起。随后慢慢向下,那双射箭的手抚摸着身下人青涩的耻毛,攀上龙头用大拇指的指腹反复磨撵着那个小洞,手随着身后的动作上下的摩擦着。而后方未经人事的穴口在被反复的抠挖套弄和前后的刺激含住了二指。手上的龙根也因为生理反应肿胀了一圈有抬头的趋势。
范闲把头埋到被捆其的双臂内,头上大大小小的汗珠砸向地板,他似乎因为身上人的动作而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直打颤。似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状,闭上了双眼。而燕小乙看到轻哼一声便拔出了在体内的手指,随意的将粘上手指的液体擦在范闲雪白的臀肉上。
只听见衣物军甲落地的声音,范闲便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个巨大而又滚烫的物体抵在了他的穴口,他威胁的戳刺掰着臀肉用挑逗的目光黏在那瘦而不柴的脊上。燕小乙满意的看到身下人磨蹭的膝头还有僵直的身子。耳边是那人合不拢嘴的哈气,带着惊惧憔悴的尾音。
燕小乙缓缓的把茎身夹到人臀缝上,来回的动身摩挲着穴口,看着范少爷没怎么见过光的身躯和身下物体产生的色差。每每蹭过穴口范闲都一抖,以为下一秒会顺着捅进粉肉。他胸腔起伏着,没了腰上的压制弓着背,手上还固执扭着死结的绳子。
燕小乙颇为漫不经心,他一手握着范闲的茎身缓慢的用指甲轻扣着龟首。拖着囊袋在掌心里撵动,随着动作身后的穴还一张一合。那臀肉泛了红色,燕小乙掰着臀缝把拇指插进搅动,手中范闲的柱身抬了头,而后面的穴口也润这燕小乙的指头。范闲急切的抽气,他浑身颤着,身下挺立贴着小腹的阴茎随着身体抖出前液滴落几滴在地上。
燕小乙比方才加了一指头,撤了手望着粘上手的肠液,无言捏着人腰猛地拖近。范闲的腰随着动作展开,臂还环着细柱被吊起。就像在雪地里伸懒腰的红狐一样被扯着膝盖不稳惹的人一哼惊着呜咽出声。
燕小乙一个挺身虽然说只没入了个头但是范闲泪水终于成了开阀的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面颊憋得脖颈露出一片潮红色,眼神空洞得一直只盯着同一个方向,他猛然的抬头露出漂亮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着。燕小乙也憋红了脸,一双手在范闲的后颈出反复的揉捏着,然后掰着臀肉扶腰往前没入。他扶着范闲的下巴给他安了回去。
刚安了回去就听到了范闲哑着嗓子哭腔喊了声草,他囫囵咽着唾液还有泪水。然后就听到了范闲无力的喊着燕小乙长公主的名字,一个个无力苍白的脏话从范闲嘴里冒出来。
“燕小乙!我要杀了你!”
“燕某奉陪…”
燕小乙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从范闲含糊的嘴中冒出来而这时一个松懈便让燕小乙抓住时机挺身长驱直入,而范闲未说完的脏话被硬生生的用呻吟代替。哑嗓扯着高昂的调子,发出不敢置信声音的范闲惊讶到睁大了哭红的双眼,来不及范闲反应燕小乙笑着缓慢的抽插了起来。范闲只得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和憋住自己喉咙的声音,望着外面的人眼中都是无力与绝望。燕小乙看出了人的心思,于是狠狠的挺腰来回着撞击着范闲的臀肉拍打他整根没入逼得范闲的喘息与呜咽逐渐撞破喉咙逃了出来。正当范闲坚持不住时燕小乙挺身撞到了一个地方,范闲直接一声从紧绷的唇缝里泄了出来。
他是天生的猎手,这下仿佛是找到了猎物抽着身子就朝着那个点反复的撞击,仿佛在掠夺一块城池。在狩猎某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范闲如墨的波浪卷发顺着动作来回的扫着自己的肩侧在自己眼前来回的摇摆。他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身体上的摧残,一声声都传入了自己,燕小乙和门口人的耳朵里。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惹得门口那些在战场和边关的将士硬生生的站不稳了。有的甚至在用手摩着裤缝。这人间折磨终于让人软了腰,顺带也搅着软了人舌根。
“呜啊...啊哈......燕...燕小乙,你慢一点,求求你慢一点。”
燕小乙却跟装傻一样疯狂的撵过那一点,一点也不给范闲喘息的时间和机会。刚刚还风流倜傥的小狐狸如今却跪在这破庙里摇尾乞怜。他用已经跪到没有知觉的膝盖想要逃离却被燕小乙直接提着脚腕顺着他的动作往前。范闲觉得他被整个撕裂了,这一顶他直接后仰坐在了燕小乙的双腿上,身体整个贴着冰冷的柱子,原先俯爬的姿势整个被顶着坐了起来。燕小乙拖着他的膝盖和大腿防止他悬空,范闲被顶得失神,顺着燕小乙猛烈地动作上下起伏着,他感到阵阵干呕,血腥与性的味道窜在鼻腔里。胸前的两颗朱红在石柱上反复摩擦,蹭下一层层破旧的红漆黏在殷红上,像彩绘点在胸前。
抬头就是破旧寺庙里的佛像,在昏沉的脑子里望着那座佛像。范闲觉得那佛像身后破旧的云纹好似动了起来,一切都变得虚幻,云里雾里的怒面佛像手持宝剑和那慈眉善目的佛像望着范闲,范闲被压着喘不过气,而自己的喘息声,门外的风吹草动和身上燕小乙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耳边响起虎纹云铃,怒面佛像转身剑指脖颈,一剑封喉。佛像踏着七星步转着铃铛,这一玉面佛卷着清水浸透了范闲。他神游飘外,忽近忽远,浑身都没了力气。在一片黏腻的水汽尽头,他望到了故人......
当燕小乙扶着范闲的腰身狠狠往里,将尽数的精液全都归于范闲的体内。他抽腰撤身也喘着粗气望着翻红的穴肉一开一合的吐着夹着白色和红色的浊液顺着大腿股缝流下。范闲此时早已失神喘着粗气,全身一抖眼一白,前身抖动着射向柱底,脏了佛堂地,洇红了柱子。全身无力的吊在手臂上,顺着人抽出的动作穴口仿佛被玩弄得合不拢腿。他的膝盖抖得不成样子,左右晃着如风里玄针残叶。
而燕小乙平气把柱身蹭在臀肉上。起身解下了范闲双手的束缚,他瞬间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肩头的牙印血口染着一身青绿红白,好似桶的他最后一口气都散了。折了那骄傲的骨,抽了那倔强的筋,这糜烂模样色情惹人怜的如青楼里最不上档次的妓。
他浑身赤裸着却一点都不觉得地上冰冷,即便此时太阳几乎望不见,而范闲的拳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此时的罪人却已然穿戴整齐背好了他的弓箭站在地上人的面前。燕小乙用鞋尖顶起范闲的肩膀,鞋底的砂石攥进伤口,把他蜷缩起来的身子侧躺着。
他望着地上的人说道:“长公主特意吩咐,问候范闲。”
“礼物可还满意”
言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翻身利落的上马:“谁若是敢回头看一眼,我的箭可是说不好会落在什么位置。”说罢便利落的策马离去,只留下了远去的身影和庙里一个残破的范闲。
范闲感觉到了温热和腥甜落在他苍白的嘴角上,他的指头动了动,却什么都做不了。刀鞘弹响一瞬,从脖颈飞溅的血瓒到范闲泪痕交错的脸上,他呆愣的看着那人背对着自己慢慢倒下,刚割下的头颅滚在那破碗旁边的羊头旁,倒在一片落叶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卷着红尘残叶略过范闲的双眼。染红了的眼没法用泪去洗,只留下了范闲在凌乱和灰尘中被残竹破叶青绿半遮的身子。他终究是哭了,那悲伤从心底涌上来要杀死他的架势。抬不起发青的腕子,只让泪顺着面颊汇在地上。
无声的哭泣使范闲终于跌入了深渊。他知道走时有人偷偷地看了庙内凌乱不堪的景象,他知道他对于那探子死了做不了任何事情,他知道燕小乙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知道他这局棋输了。随着太阳在天边交接的地方闪过最后一道光芒,被大地彻底的覆盖。他在眼睛闭上之前燕小乙远去的身影和那人在茅草屋内逆着光消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抓不住,赢不了。
在夜晚赶回军营,只听那带着玉佩清脆的响声和军甲的声音。燕小乙独自拴好了几匹马,面色冰冷的一人翻手进入了账内。明明走时还满的箭筒,回来时一根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