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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三十三分,麦奎因走进办公室,电脑桌前疯狂敲打键盘的瑞茜对他点头致意:
“晚上好侦探,我闻到了海妖咖啡的味道。”
“你为什么在这?”
“问得好,杜利警官在五点钟给我打电话,并以‘我怀疑局里的WIFI遭到不法分子攻击犯人很可能是两百年前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印第安幽灵而你是一个懂计算机的幽灵探测员’为由征用我帮他修复网络,于是我下课后过来看了一圈,”瑞茜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最后发现是老鼠把网线啃了。”
说到这,她往后靠了靠,指向外面的走廊:“就是你们关押的那只证人老鼠,它通过墙上的洞钻到别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一截裸露在外的光纤,然后…嗯,就这样。”
麦奎因的嘴角向下垮了两个像素:“我觉得我们没有多余的预算去修补那个洞……和光纤。”
“没事的侦探,至少你还有一杯咖啡陪你度过没有网络的漫漫长夜。”
在瑞茜殷切的目光中,麦奎因泄气般耷拉下肩膀,掏出口袋里的热咖啡递过去:“我猜杜利也没有给你报酬。”
“谢谢啦,侦探。”
瑞茜接过咖啡揭开杯盖,浓郁的苦涩香气顿时飘散开来,女大学生沿着杯壁浅啜一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他离开时说我可以在这呆上一整晚,就当这是报酬吧。”
麦奎因的外衣脱到一半,听到这话不禁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出去了?去哪了?”
瑞茜眨眨眼:“他看上去很匆忙,我以为他是去找你了?也有可能是去买夜宵了。”
麦奎因上前拉开抽屉柜,一个包装花哨的盒子压在纸质报告上,半开的盒口露出里面剩下一半的甜甜圈。侦探合上抽屉,去摸桌上的座机:“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麦奎因清了清嗓子,没等出声对面就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真,杜利听上去有些懊恼:“晚上好侦探,又一起植物枯萎事件。”
麦奎因咽下想说的话:“在哪?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马上回去。”
“好吧,记得给现场拍照。”侦探拍了拍脑门,继续补充道:“还有,不要想着把所有目击者带回来保护,没有某个秘密部门要消除他们的记忆。”
“放心,我已经把目击者的证词记下来了。我还设置了定时邮件,就算他们消除我的记忆再抢走笔记,你也能收到它!”杜利一如既往的坚定且真诚。
“……谢谢你,杜利。”
“不客气,侦探。”
麦奎因挂掉电话,一旁摆弄咖啡杯的瑞茜对他俩的谈话提起兴趣:“所以,双湖城又有新的黑暗案件发生了。”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花店、路边的绿化带、阳台上的盆栽都在这两天里陆续枯萎。”
“呃…是这样没错,学校的草坪这几天也有些发黄,我以为它们只是有些缺水?”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证明这是超自然事件,它可能只是在植物之间传播的某种病情,但斯库丽长官决定把这案子扔给黑暗部门。”麦奎因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被上司压榨的疲惫社畜模样:“所以现在它不是也是了,至少在卷宗归档上属于我们。”
瑞茜露出悲悯的表情。
十几分钟后,麦奎因透过窗户看到他和杜利的警车驶进停车场。三分钟后,杜利风尘仆仆冲进办公室,在瑞茜好奇的注视下,给了靠在窗前的侦探一个大大的拥抱。
猝不及防被拉进怀抱的麦奎因:“?”
杜利很快松开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朵浅粉色的波斯菊,递过去:“现场幸存的最后一朵花,送给你,侦探。”
麦奎因愣了愣,他很少与正常植物打交道,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只有公寓里的那盆假绿植,还因为前段时间执着于某人的失踪,太久没有打理已经枯死过去了。此时面对这朵娇嫩又有些憔悴的粉色小花,麦奎因感觉自己手指有些僵硬。
杜利抓起他的手,摊开,把花塞进去又握好:“我就当你接受它了。”
麦奎因露出笑容:“我当然接受它,我只是…没怎么收到过别人送的花,谢了,搭档。”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瑞茜若有所思,见两人看过来,评价道:“你们俩真浪漫。”
杜利压在麦奎因肩上,并熟练地无视掉耳边的抱怨,对着瑞茜疯狂眨巴眼:“你好呀,瑞茜,巴萨姆没有送过你花吗?”
瑞茜了然地点点头:“我们更喜欢实用一点的东西,比如一把全新的键盘,或者海妖咖啡的优惠券,不过浪漫的选择也不错。”
麦奎因警觉起来:“等等,你为什么要点头?这是什么新型暗话?杜利,别捂我的眼睛……!”
体力E侦探努力扯开汪汪警官的爪子,无果,遂摆烂。
杜利笑嘻嘻松开手,又闹了半天,麦奎因终于掌握了主动权,趁着杜利拿甜甜圈的空隙挣开怀抱,清了清嗓子:“说正事,你在现场有什么发现?”
杜利应了一声,叼着甜甜圈从物品栏里拿出几张照片,口吃不清道:“都寨这尼呢。”
麦奎因接过照片,最上面一张的内容是一家店铺门面,玻璃展示柜里摆着几支枯花和更多空荡荡的花茎,木制门牌只露出下面一点,看不到店名。
再往下翻,都是店内部各个角落的细节照,一个凌乱的现场在麦奎因脑海里艰难成型,又很快变成一团乱麻。
黑暗侦探在心里默默叹气,刑侦学不比神秘学简单,你可以要求弗朗西斯•麦奎因认清一百种召唤阵,但不能指望他像刑警一样在一堆像素照片里搜查蛛丝马迹,专业不对口懂吧?
“我想不通,长官为什么一定要把这案子算作超自然案件……”
“呃,大概因为我们是局里最闲的人,麦金在忙别的案子,穆拉卡米警官刚又把自己送进医院,沃金斯基侦探在没有完成手头上的案子之前不会接下个案子,还有…”
麦奎因抬手制止杜利准备掰手指数下去的动作:“好吧,黑暗界最近确实很平静,我们已经很久没这么悠闲过了。”
电话提示音突然响起,麦奎因掏出手机,发现是一份邮件,邮件主题写着“证词”——是杜利设置的定时邮件。
麦奎因不抱希望点进去,里面是一份录音。点击播放键,一开始是一阵嘈杂,然后是脚步声、衣物摩擦的声音,外面的车流声突然小了很多,脚步声再次响起,片刻沉默后,一个明显略带紧张的年轻女人声音出现,说:
“开始了?哦……好,我是Vernalagnia的店员艾薇儿•普兰特,事发当晚我就在店里…嗯?不,我第二天八点有一场考试,学生公寓的暖气坏了,我跟店长申请在店里留宿一晚……是的,他答应了,在提前取走收银台的所有现金后。
“我就睡在这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因为准备考试就早早睡下了……店里没有后门,那个门?那个门后通向仓库,里面基本可以说是被洗劫一空,剩下来的也全都成了干花,怎么办,店长一定会借此扣光我的工资……”
艾薇儿啜泣起来,麦奎因听到杜利说了几句话,但被哭声盖住了大半,几乎无法辨认,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像是“玫瑰”“礼物”的词,没等他听清,艾薇儿又继续道:
“是的,仓库里都是玫瑰,是店长为这周末的玫瑰游行准备的,但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已经全部被它们偷走了!!”
它们?麦奎因和录音里的杜利发出同样的疑问。
“它们!那些训练有素的毛绒绒强盗!我半夜被仓库里传来的声音吵醒,怕有老鼠糟蹋存货就打算过去看一眼,结果一推门,黑暗中密密麻麻全是发光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当然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我有在尖叫,但我还是能看清他们,因为我是双湖城‘三心二意尖叫者’大赛的冠军得主!(说到这,她的声音变得非常自豪)
“我一边尖叫一边打开灯,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仓库里挤满了浣熊!它们看到我后愣了半天,眼神仿佛在说天呐这里怎么会有人类,但很快它们就动起来,从窗户那逃走了,然后我就因为尖叫太久缺氧昏了过去,一直到下午三点才醒过来。
“店长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要我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收购玫瑰,一定要赶上周末的游行,但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
录音戛然而止,麦奎因对着手机沉默片刻,总结道:“现在双湖城隐藏着一群浣熊,它们到处破坏植物,并盗走了大量玫瑰。”
瑞茜敲了敲键盘,逐字念出屏幕上的搜索结果:“Vernalagnia是双湖城最大的花店和花卉供应商,特别以品种丰富、品相出众的玫瑰出名。唔……过几天的玫瑰游行就是由总经理威廉•努卡牵头发起的。”
“难道浣熊盗取玫瑰是为了破坏游行?”
麦奎因摩挲着手上的照片,拢齐后收进口袋,拎起挂在门后衣架上的外衣重新穿好:“杜利,我们再去现场看一眼。”
杜利把警车钥匙扔给麦奎因,又把甜甜圈往嘴里塞了塞:“马上来,侦探。”
麦奎因离开后,瑞茜马上抬头望向杜利:“你那天问我巴萨姆有没有送过我礼物,就是为了这个?你在这家店订了花?订的玫瑰?”
杜利拍掉手上的残渣,耸耸肩:“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
“总有意外在黑暗里等着我们,更何况你们这还是黑暗部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工作顺利,警官。”
瑞茜托腮注视着杜利离开去追赶他的搭档,她觉得杜利不会就这样轻言放弃。
一趟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麦奎因和杜利来到了Vernalagnia——照片里没有完全露出的木制门牌上用斯宾塞体刻着露骨意味的店名*。
麦奎因透过玻璃门朝里面看去,虽然门把上已经挂上了停止营业的提示牌,但里面还亮着灯。麦奎因敲了敲门,店内传来艾薇儿的声音:“抱歉,我们已经结束营业了。”
麦奎因给杜利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回复道:“是我,普兰特小姐。我的搭档想要亲自调查一下现场。”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从门后探出一张疲惫面容,艾薇儿把两人拉进来,左右看看才又关上门。
店里此时干净了许多,干枯的枝条已经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了那些还算完整的干花,被分好类摆放在地上。收银台桌子上放着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一本中间夹着黑笔的电话簿,笔盖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地上,白色座机的话筒放在一旁,也不知是还没拨通或者是正在通话中。
艾薇儿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拿起话筒:“有人要买花,已经走了……是的,东街区的Flora也有大量花卉枯萎,可以提供的数量是需求的百分之十三点七,其他几家店更少,加起来也不过半,植物园那边还没有回复……好,有什么消息我再联系你。”
挂掉电话,艾薇儿缓缓吐出一口气,疲惫不堪转身看向两位来客:“情况就是这样,希望你们能在周六之前找回玫瑰,不然你们下次就得去桥洞底下找我了。”
麦奎因看着摇摇欲坠的艾薇儿,轻轻点头:“嗯…我们尽力,能让我们看看仓库吗?”
“跟我来。”
女人领着他们来到后面仓库,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没有货架,成堆的干花乱糟糟一起叠放在地上,靠近天花板的窗户向外敞开。
艾薇儿指指窗户:“它们就是从那离开的。”
麦奎因扫视一圈,房间里除了花和送它们到来的运输箱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没有要修理的灭火器,也没有需要输入密码的奇怪机器。
最简单的就是最难的,艾薇儿回去继续工作,而麦奎因和杜利一起开展地毯式搜索。时间一点点流逝,麦奎因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被玫瑰腌入味,发痒的鼻腔也惨遭花香木头味和仓库阴冷的灰尘味的群殴,最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疲惫的侦探吸了吸鼻子,心想还好两人都不对花粉过敏,下意识便去寻找杜利的身影,发现不远处杜利盯着自己看得认真。
麦奎因莫名有些心虚,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怎么了?”
杜利摇摇头,跨过地上的玫瑰残茎走过来,抬手伸向面前人的头顶。麦奎因感觉什么东西被杜利从自己头发里捡了出来,下一秒一枚花瓣被放到自己眼前。
杜利指了指旁边略高的花堆,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你刚才的喷嚏把它从上边震下来了,正好掉到你头上。”
麦奎因无奈地接过那枚花瓣,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哽住,眯起眼睛端详起来。
杜利看他露出熟悉的姿态,知道他们这是误打误撞找到了关键线索。麦奎因不知道的是,每次研究证物时他都会习惯性向前伏低身体凑近证据,灰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宛如荒原上的顶级捕食者正在锁定猎物,表情也会变得严肃起来。
杜利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其实很喜欢看麦奎因查案子,喜欢看在神秘学领域充满自信的黑暗侦探。在他看来,麦奎因平日在他人面前总是低垂着嘴角,眉头紧锁在一起,看向他人的目光也是疲惫和沉默的。而解决难题后的麦奎因却与之完全相反,虽然还是那股阴郁的气质,但身体却会明显放松下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就像现在,麦奎因笑着把花瓣收进口袋:“杜利,我们走。”
杜利回过神来,眨眨眼:“去哪?”
“植物园。”
麦奎因点了点花瓣上独特的纹路:“这是电光宝石兰的花。记得吗,我们曾经用它的叶子喂饱那只小雷鸟。”
俩人从仓库里出来时,艾薇儿正坐在那里发呆,女人此时看上去平静了很多,眼神直愣愣盯着前方,作祟般轻声说道:“从五点到现在,我打了大概二百三十七个电话,问了十七家大大小小不同的花店,甚至打给了植物园。而我的老板呢,他只会说‘亲爱的普兰特小姐,你要知道做大生意一定不能急,重要的是耐心,你为何不放松一下,期待明天的早间新闻呢’,”女人捏着嗓子夸张模仿自家老板的话,说罢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受够了,既然他这么有把握,就让他自己去打那二百三十七个电话吧。”
见此,俩人默契地没去打扰她,轻手轻脚绕过女人,离开了店内。
杜利靠近麦奎因,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加班。他们不会感谢你,甚至觉得你多管闲事。”
麦奎因眨眨眼:“但是你答应了今天加班。”
“……是的,因为今天本该是个特殊的日子,侦探。”
杜利脸上划过一丝郁闷,麦奎因收回准备开车门的手,双手插兜注视着他,暖黄色灯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身前印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模糊影子。
麦奎因捏了捏口袋里放了半天的东西,最后只是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走吧。”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路上行人鲜少,不远处一个酒鬼在深情拥吻路灯。
杜利闻声看过去:“下次再遇见他,记得提醒我以猥亵罪逮捕他。”
麦奎因哈哈大笑:“走吧!”
植物园跟花店的距离不短,在两人没注意到的某一刻,时针缓缓滑向那条代表了数字十二的短杠,新的一天就这样在两人的奔波中准时降临了。
杜利打开车载电台,午夜时分的频道上满是博人眼球的恐怖猎奇故事,杀人魔、邪教与漂亮女尸排列组合出现在主持人口中。麦奎因坐在副驾上,低头摆弄手上那枚花瓣,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零点一刻左右,杜利把车停在植物园门口。门口宣传亭里空无一人——杰米早就已经下班回家,铁栏门上挂着锁,往里看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自从出了上次那档事儿后,他们就学会了给大门上锁。”
麦奎因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随后目瞪口呆地看到U型锁闻声掉落。
杜利哇哦一声:“看样子他们还没完全掌握上锁这门高深的古老技术。”
没有门锁的阻拦,两人横刀直入去了温室,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那株独特的电光宝石兰。上次来时那块裂缝的玻璃现在被管理员用一块防水布盖住,把月光挡住了大半,夜色中,电光宝石兰周围闪烁着的蓝白电弧清晰可见,隐隐传来滋滋作响的声音。
麦奎因左右张望,眼前的植物叶片上还留有鸟喙叨啄过的新鲜痕迹,是温室楼顶那窝雷鸟的杰作。麦奎因蹲在地上,努力分辨湿润土壤上的各种痕迹,杜利站在他身后,贴心道:“太暗了,我去把防水布拿下来”。
杜利跨过围栏,弯腰把固定防水布底部的绝缘胶带撕开,揭开防水布,露出来的却不是一条细细的裂缝——杜利对着几乎一人高的大裂缝评价道:“看来他们和我们一样缺乏经费。”
杜利抬头看向上面的胶带,一道黑影突然从防水布后面扑过来,死死缠绕住他的下半张脸,随后一只成年人手大小的黑色爪子猛然从裂缝中伸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怪力把杜利整个人拖了过去。
“杜利,把防水布拿过来吧,可能有用。”
回应迟迟没有响起,麦奎因抬起头,透过植物茎叶或疏或密的阴影,他看到防水布下面的胶带已经被撕下,夜风把它高高抛起,露出后面的巨大裂缝。
温室里静悄悄,杜利不见了。
麦奎因猛地攥紧手心,快步上前扯下防水布,月光轻柔洒落在他脸上,不近不远处玫瑰园一片火红。
“冷静,弗朗西斯,他上一秒还在说话,你找回他一次就能找回他第二次……”
麦奎因颤抖着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沉默,像一具石雕静立在月光下。
黑暗侦探静静看着花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幼稚的戒指,粉色奶油上点缀着白色糖霜,小小甜甜圈被男人捏在手里,缓缓举到眼前。透过圆环,麦奎因看到玫瑰无声绽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麦奎因收起戒指,转身捡起地上的防水布,走进温室,几分钟后,大门方向传来落锁的声音。
又几分钟后,一个毛脸男人从玫瑰园深处走出来,抬起长满黑毛的手,随后一群浣熊从玫瑰丛中钻出来,走在最后的几只扛着一个穿警服的身影。男人说了几句杜利完全听不懂的话,夜行动物们四散开来,再次消失在眼前。
杜利被身上的浣熊控制住,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只得试图用眨眼来向男人发送摩斯电码,让男人把压在他口鼻上那只浣熊赶走。毛脸男人瞅他一眼,用爪子从口袋里抓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后抽了几张钞票出来,在杜利面前挥了挥:“警官,这是两千美元,如果你能做到忘记查到的一切并让你同事结束调查,它们就是你的了。”
杜利看着威廉•麦金莱那张严肃的面庞在眼前晃来晃去,麦金莱的后面毛脸男人死死盯着自己,棕黑短毛掩盖下的脸颊微微颤抖,小眼睛里透露着焦灼和不安。
远处忽然传来的清亮鸟鸣把他吓了一跳,男人偏头低声咒骂:“该死的雷鸟……”
杜利没有回应他,他总觉得面前这个浣熊脸男人在哪见过,麦金莱的脸垂在他眼前,麦金莱……威廉……威廉?
杜利脑海里闪过之前在瑞茜电脑上看到的威廉•努卡的照片,缓缓睁大了眼睛,发出唔唔的怪声*。
毛脸男人脸色越来越差:“如果你不答应,我只好想办法让你忘记了。”
就在这时,一声凛冽的鸟啼从天空响起,杜利发现束缚着他的浣熊们开始颤抖,就连毛脸男人也瑟缩起来。夜空中一颗蓝色流星伴随鸟鸣迅速逼近,浣熊们终于尖叫着把杜利扔下,四散而逃。
来不及等疼痛感散去,杜利连忙抬头看向天空,一只浑身萦绕着耀眼闪电的巨鸟正在上空盘旋,天蓝色双翼阻隔了月光,巨大阴影落在两人头顶。而在这阴影之上,一个人影冒出头来,大声喊道:
“杜利!”
“哇!侦探,你现在可太酷了!”
杜利看到他瘦弱的搭档此时正趴在雷鸟身体的一侧,大声对他喊着什么。
“你说什么!”
“住……我……接…住我!”
接住我!
杜利一个激灵,只见麦奎因一个抬脚,随后整个人从雷鸟身上掉了下来,直直落向下面的花丛。
杜利在麦奎因抬脚的那一刻就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麦奎因下落的方向疯狂跑去,直到被麦奎因砸个正着、两人一齐跌进玫瑰丛里才发现背后全是冷汗——被他的好侦探吓出来的。
或许是有玫瑰做缓冲,再加上气温还没回升衣服不薄,两人受伤都不严重*。杜利晃了晃脑袋,发现麦奎因紧闭着眼趴在他胸前,正试探性睁开一只眼,刚好和他对上了眼神。
“……手,伸出来。”麦奎因抢先开口道。
杜利乖乖伸出手,一枚甜甜圈戒指被麦奎因放在他掌心,上面还带着一丝温度。
麦奎因摸了摸鼻子:“就当是那朵花的回礼了。”
杜利拿起戒指比划了一下,发现十根手指没有一根能套进去,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雷鸟降落在正要溜走的努卡先生旁边,威廉•努卡被雷鸟身上的电火花刺得嗷嗷乱叫,不一会儿就变回了人类模样,被赶来的俩人缉拿归案。
第二天,艾薇儿看到早间新闻:震惊!全市植物大枯萎,玫瑰游行或将破产!
到了中午,她看到午间新闻:速报!双湖城最大花卉供应商总经理落网!盗窃、绑架、破坏植物,原因竟为炒热玫瑰游行!
女人看着电视里警方从植物园搜查出的大批玫瑰,果断拨打了辞职电话。
同一时间,杜利哼着歌走在去首饰店的路上,怀中抱着一束红玫瑰。
*vernalagnia,文艺点叫“春天带来的浪漫情怀”,直译叫“春燥症”,适合用来开车当标题(
*努卡,nooccar,浣熊英文倒过来,以及努卡对浣熊们说的话其实是倒着说的英语(好无语
*像素人这么摔没事,活人这么摔不是死就是残,别学
*很明显,这是一枚女款戒指,适合年龄大概是不到十四周岁的小女孩
*这只雷鸟其实是长大的雷鸟宝宝
*题目是最后完成的一部分,起名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