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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英雄霍克斯」正式退役
——这个标题读起来就像是对启悟的死刑判决。至少这篇文章还算得上仁慈,上面称这次事故是悲剧性的,而且大部分桥段都把他描绘成某种受害者。和上级对待他的方式完全不同——他的上级明确表示他的羽毛感应能力的丧失是他的错,而他陷入这场混乱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的疏忽。如果他不能充分发挥羽毛的能力,翅膀也可能毫无用处。
他把报纸朝下翻过来,这样就不会在头版看到自己离职的消息,而上司隔着桌子教训他的动静引起了启悟的注意。以上的一切他早已明悉,但这不是他此刻在这里的原因。他坐在这里,不管他们准备给他降级成什么样。
毕竟,启悟的唯一目标就是为这个组织服务,对吧?如果个性不再适合当英雄的话,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另一个职位,也许他们可以让他做文书工作。大多数没能成为英雄的失败者最后都被送到了情报或档案部门。这不是他特别喜欢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不是他在发号施令,启悟也不太能真的争辩。
“这次失误并不意味着你不能继续发挥作用,启悟。”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叫过这个名字了,乍一听有点像外国人,但是他知道当他不再适合担任这个头衔的时候,使用原先的英雄名也是不可能的。
启悟正在喝咖啡。眼下他终于知道这次会议的目的,也知道他们把他拖到这里的原因了。
——个性婚姻。
他几乎被咖啡呛到,过程中还烫到了舌头。他拿出几张纸巾轻轻擦拭被浸脏的衬衫,感到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震惊——显而易见的,委员会已经不再能有效使用自己了,所以现在他们只想让他把个性传给后代,然后使用他们。
他们不是建议他结婚。
他们是在通知他结婚。
他当然不可能在这段经历中感到半点愉快,所以他也为委员会给他安排的女孩感到难过。
“——他马上就到。”
哦,他。
启悟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闪过几个关于和男性成为伴侣的问题——个性婚姻不就是为了生儿育女吗,为了让孩子继承个性?然后,他想到,自己基本上是人类,但是除了翅膀之外,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很像鸟类,并且他只是模糊地意识到这种个性的拟态赋予他的某些其他能力。显然这些东西将在这里投入使用。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包括关于他个性的剖析,以及令人尴尬的事实:他有能力在适当的环境下产卵——启悟感到胃里一阵恶心。
令人惊讶的是,这并不是因为有可能成为人形孵化器的想法。
——这是因为轰灯矢正站在门口,询问着是否找对了门牌。对方很快可能不得不被给予相同的信息了。
灯矢显然没有想到他加入英雄公共安全委员会能迎来这样的结果。在几年前英雄计划失败后,他最终被严密地安排在办公室工作,或者按照他的想法来看:只是一份让像他这样的人能不妨碍一切而进行的活计。毕竟,委员会不可能释放任何一只前·实验室小白鼠。
因此,当他被叫回这个会议室,并被通知自己可能对他们有用时,他期待的肯定不仅仅是“安顿下来”。不过他也不能拒绝——灯矢本身可能一文不值,但他的个性基因……它们是有用的,他自己也承认。而且他想派上点用处,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个性婚对灯矢来说并不是一个新概念。考虑到他来自一个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老派家庭,他本身就是个性婚的产物。所以由他来抱怨这玩意是个多么荒谬的概念显然相当虚伪——即使他真的想这么干。
到头来,他还是继续效忠这个组织。他别无选择。
他们说,这是为了社会的利益。
灯矢认为这一切着实太搞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是被拉皮条来搞大别人的肚子——真是不能更有戏剧性。
不得不承认,当听到有关霍克斯的消息时,灯矢有点吃惊。不久前,霍克斯还是整个项目的金童,那个真正作为英雄出道的人——像他这样的成功品已经失宠到沦落为一只繁殖的鸽子了吗?简直太滑稽了。
无需多言,他们有点熟悉。灯矢比他大一点,他们从来没成为朋友,但他们知道对方在同一个计划里。这里的孩子不多,大概十个(随着不断有人被招募和退出,这个数字总会浮动) ,但是每个人似乎都在保护的名义下被监视着抚养长大。
所有人都知道灯矢,那个无法控制自己强大个性的孩子,那个在训练中越努力控制自己、皮肤就越发灼热的孩子。绷带是他的主要配饰,没有哪个星期的训练他不去医务室至少一次的。因此,他十几岁的时候就退出了项目。身上大半的皮肤都被烧伤,留下了疤痕,这足以让上级认为他不适合成为委员会支持的英雄。
与之相对的,启悟在他们的项目中出名的原因则截然不同。他是他们计划的明星。他在训练中表现出色,他的个性的潜力足以匹敌灯矢。而且,对于启悟来说,这种个性是可以控制和训练的。——不仅有潜力,还有希望,不像灯矢。因为这个原因,HPSC 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灯矢依稀记得在他青春期的几年里,自己一直在憎恨这个家伙,因为他被踢出了项目,被踢出了他的梦想,类似的憎恨是他成长过程中随处可见的产物。委员会并没有把他们训练成一个整体,他们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作为英雄出现在世界上”的目标而工作的个体。最终,霍克斯成为了英雄,而灯矢认为自己成了那只鸟愚蠢的胜利的垫脚石。
当然,如今灯矢对这个话题已经足够漠不关心。无论启悟是否出色,灯矢仍然不够强大,永远的失败作,换了其他人还是会超过他。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现在他已经认命了。
尽管如此,他仍然在得知那个金发的家伙在英雄事务中遭受了什么之后,感到相当幸灾乐祸。过去的自己或许会称之为因果报应,或者说是宇宙在纠正自身的错误。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很快要和该死的鸟脑袋一起套牢的话,他立马就会把这些情绪都收回去。
很明显,启悟在这次会面中感到不舒服,不停地抱怨一切有多荒谬。而灯矢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不语,一边扬起眉毛一边看着对面——不管英雄的生活有多短暂,多少还是助长了一种虚假的权利感,对吧?几年前,他们两个可都只是默默地服从命令。
对方也注意到了整个会议过程中灯矢的冷淡反应。当然,一开始灯矢有一些问题,主要是关于启悟的生理结构(老天)以及它将如何运作,但是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也许自己只是对一个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的男的有更高的期望,或者启悟只是对他将要(真的)承担这段婚姻的大部分负担这一事实感到愤怒。
——总之,这种冷漠使他沮丧。
他们第一次真正互相交流在上司离开房间后,并且启悟率先嘲笑道:
“灯矢,对吧? 上次我见到你时,你是红头发。”
尽管灯矢的眼睛在对方提醒他之前的发色时抽搐了一下,但他保持着镇静,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金发的人一番后,脑袋歪向一边:
“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英雄,世事难料啊。”
这下启悟抽搐得比灯矢还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