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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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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14
Words:
8,0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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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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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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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

【茨凪】恋爱范式

Summary:

abo但是ab,比较青春伤痛矫情

Work Text:

十二月的冲绳与其他季节无异:阳光,沙滩,大海,即使是冬天,也让人感觉夏天仿佛被永远冻结在了这片群岛之中。因此,cospro每年员工旅行的地点都选择在这里。七种茨赤脚踏在沙滩上,远望着浸泡在海水里的乱凪砂。他在心中询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吗?他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所有言语都有可以挽回的余地;然而,此刻的他不想再去思考——思考,思考,正是这些无用的、多余的思绪在让他经受本不必有的折磨;现在,他选择顺从一种更为本能的直觉。他伸出一只脚,迈进海中;在起伏的海浪之内,他同时感知到炽热的阳光与清凉的海水,这感觉好似割裂。
七种茨看见乱凪砂注意到他,转过头来遥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似阳光的标本,总是那样赤热诚挚。七种茨莫名想到,乱凪砂不止一次说过,茨的眼睛的颜色像海一样。
隔着莫约一片海浪的距离,七种茨开口:“阁下,我想我们也许得分手。”

 

七种茨在和乱凪砂交往前也与不少omega有过肉体关系。有的是交往,有的是工作,还有些更早的是为了生存。人们常常说,alpha在发情后仅仅是长着人样的野兽,这时的omega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个肉洞而已;七种茨厌恶这种说法,同时也认同。厌恶在于他认为这样的说法实在不太好听,显得alpha都好像是一匹匹只有繁殖欲望的野兽,认同在于大多时候确实如此,尤其是当他与omega上床、而对方却想要向他索吻的时候。
此刻他正伏在乱凪砂的胸脯上,阴茎一下下捅进对方身后的肉穴,深入浅出,连带着些滋滋的、粘稠液体被搅动的声音;现在已经是深夜,而房间里没有开灯,七种茨只能勉强看到乱凪砂身形的轮廓,视觉的缺席使他们交合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七种茨想起还在读书时和涟纯一起翻看过的官能小说。那时也常常是在深夜,他们一起躲在同一个被窝里翻这些不太见得来人、却分外畅销的口袋书。涟纯一边面红耳赤一边一页接一页地翻,而相比之下的他显得有点太过漠然了。七种茨观察,这些书的作者——没人知道那一个个花里胡哨的笔名下的作者到底有过多少、甚至有没有过性经历——永远热衷于用充满欣赏与把玩的眼光描写男男女女的、各式各样的omega的阴道与交配时分泌出的生殖液:蜜穴、花径、肉蕊、淫汁……七种茨不知道涟纯还是不是处男,只知道自己很早以前就不是了,因此对这些充满单向性幻想的描写提不起多大兴致:以他自己不算丰富但也绝不贫瘠的经验来讲,性交没有那么美好,而omega也没有多么特殊;至少他不觉得抹了足够润滑液之后多beta会比omega差,就像乱凪砂一样——是,就像乱凪砂一样。他是beta,尽管为了人气,事务所中公开的资料上的性别一栏中写的当然是alpha。
七种茨用手掐紧乱凪砂的腰窝,对方银色的长卷发伴随着一次次的抽插摇荡摆动,像石子投入湖面后的波纹;乱凪砂的声音也随之起伏,时高时低,沾满平日里从不有过的情欲色彩。不做作亦不遮掩的浪荡呻吟是最好的催情剂,七种茨喜欢乱凪砂的这一点;他伸直身子凑上前去,刚好吻到乱凪砂的嘴唇。舌尖纠缠、牙齿碰撞、嘴唇紧贴,他松开乱凪砂的腰,换做一个拥抱,紧紧环住乱凪砂;而乱凪砂也同样地、更紧地拥抱了他。“……阁下。”七种茨在接吻的间隙中抽出空隙,含糊不清地说。乱凪砂明白这是七种茨
将要射精的前兆,他总是这样,在射精前变得格外想要亲吻,然后低着头,小声地喊他。乱凪砂用他的腿勾紧七种茨的腰,不让他拔出去;七种茨的劲不比他大,每次都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七种茨低着头,胸膛难得明显地起伏着,小口地喘着气;他最后用力抽插了几下,然后如乱凪砂的愿,射在了他里面;同时,他猛地对着乱凪砂的侧颈、对着omega会长出腺体的那个位置狠狠地咬了上去:他的荷尔蒙自觉地分泌,像毒液一样顺着尖牙流出,却没有地方可以注入。
高潮过后的是沉默。莫约半分钟后,七种茨才松开嘴。他摸索着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顺着那一点昏黄的灯光看见乱凪砂的侧颈稍稍出了些血;而乱凪砂本人似乎毫无知觉,任由他乱来。
“抱歉,阁下。”七种茨说,“我马上帮您处理一下伤口。”但乱凪砂只是摇摇头,淡淡地笑。他说,不用这么着急,茨。你喜欢这样的话那就没关系。于是七种茨不再说话,他继续俯下身,坍塌在乱凪砂的拥抱中。他伸出舌头舔乱凪砂脖子上的伤口,一下一下,反反复复,似乎企图尝到乱凪砂的并不存在的腺体的味道;然而能感知到的,仅仅是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你到底在找什么呢,茨?乱凪砂说。
七种茨把头深深埋进乱凪砂的颈窝前,不做回答。

 

“啊,又是麦〇劳……你真的很喜欢这里啊?”涟纯把背包甩进角落的座位里,随手拿起七种茨提前点好的汉堡咬了一口,“下次换个地方吧。”
七种茨摇摇头,似乎是不置可否的意思。他说:“这不重要。我找你是有事要谈。”
“原来在你心里麦〇劳就是谈重要的事情的地方啊。”
“这不重要。我觉得,我想和阁下分手。”
“哦,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想分手。你想分手……啊?和凪前辈分手?”
七种茨的脸上还是摆着那样一如既往的表情,涟纯向来觉得自己不太搞得清楚这个家伙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迷惑。他的大脑比走马灯还要快速地回顾起记忆中这两人相处时的模样:平常时候看起来与在他得知他们交往的消息以前没什么不同,偶尔在私人时间里撞上他们二人时,倒是能察觉到一点情侣该有的甜蜜之感——甜蜜这个词放在他们身上总觉得有点,呃。不太合适。自己作为队友的身份可以说是不近不远,涟纯思考良久,倒也没找出什么像是二人关系不合的迹象;他立刻打住自己脑内即将上演的什么貌合神离或者契约爱情——常见的小说套路——之类的小剧场。倒不是说这些东西本身有什么问题,只是如果主角二人是七种茨和乱凪砂的话,涟纯想,那大概会显得有点——抱歉,凪前辈,我无意冒犯——有点恶心。
七种茨瞟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眼神望向周围。一阵沉默令涟纯感到些许尴尬,这时七种茨才开口说:“是啊,分手。”
“啊,啊,想分手……那,为什么呢?”涟纯抓住好不容易来到的机会接上话茬。七种茨又看了他一眼,迟迟没说一句话;即使快餐店内人来人往、嘈杂不已,涟纯仍然感到七种茨这份沉默带来的压抑感。“……拜托,你特意把我喊来,有话说的话就快说啊!到底为什么想分手!”话说完涟纯才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太大,大到周围的其他人都侧目向他,投来些复杂的视线。God damn,涟纯想,如果有下辈子他实在不想再和alpha做朋友了。
“……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笑话我。”七种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可乐喝干,吸管都要被他咬烂掉,薯条也已经吃空了。
“啊啊,我保证。我保证不笑你。”涟纯已经在心里开始笑了——如果不是碍于现在的情况,他肯定会笑出声。七种茨让他做这样的发誓这件事实在是有些怪异了。
“大概就是,因为我觉得太没有安全感了。”
似乎是看到涟纯露出了好像电脑蓝屏一样的表情,七种茨又补充:“我觉得没有安全感。因为我不能标记他。”
“……就因为你不能标记他?”
“就因为我不能标记他。”
“我的天哪……操他妈的上帝,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这一次涟纯不想管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那一次会面最终显然是不欢而散了。涟纯对着他大吼大叫,说什么你们alpha是不是就是都是只管标记领地的野兽、alpha真是不可理喻之类的话。七种茨不说话,于是涟纯喊得更大声。他说:就因为不能标记?那你们一起在一起的日子算什么?七种茨这一次没再忍着,挑了挑眉说,你们beta果然理解不了,即使是你涟纯也不行。这一番话说得倒好像他才是那个失望的人似的。说完这句话后,七种茨转身就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在发怒,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失控:香烟样的气息开始在他身边弥漫;不怎么好闻是小事,若是在公共场合信息素失控引发omega发情的话就麻烦了,因此他选择立即离开。他不知道涟纯会说什么,但大概会是什么你们alpha真他妈傲慢得让人发火之类的话吧。出了商业区后七种茨回到了cospro的办公室,今天是周末,因此事务所里没有除他以外的人。他试图通过加班让自己停止思考,却怎么样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到纷杂的文件上:该死的傲慢的alpha,在这种时候和普通人倒也没什么区别嘛!
七种茨瘫在办公椅上,回想自己和涟纯的争吵。他说:你们beta果然理解不了。他不觉得这句话有错,只觉得这句话不完整:beta诚然不能理解,但是alpha也同样;或者换句话说,是他理解不了alpha。倒不是说七种茨觉得自己是个多遗世独立的alpha:他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其他alpha,但与此同时也同样、甚至说更加理解不了这个作为alpha的他自己。七种茨翻阅浏览着电脑上的网页,随机点开些标题,一划到底又关闭,百无聊赖;此时电脑上突然跳出pop-up式的黄色广告,毫不意外地是些甜美可人、穿着暴露的omega做着些擦边球的性暗示动作,引诱人点开。七种茨停顿了片刻,插上耳机后面无表情地点击了一下鼠标。
“……啊啊、好舒服……不要,不行了……”七种茨对这些传统的日式对白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明白那些都是假的;他轻车熟路地把影片的进度条拉到倒数几分钟的样子——这一般是拍摄omega被标记的时候——果然看到饰演alpha的演员已经整个儿趴在omega身上,摆出即将一口咬上腺体的势态。omega一面夸张地喊着不要,一面用腿死死勾着alpha,而alpha在射精的同时低吼着,随后凶猛地咬破了omega的腺体;此刻的omega像濒死挣扎的猎物,白而窄的双肩不自觉地颤抖着,合不拢的双腿也一齐抽搐。完成标记的alpha满意舔舔omega的腺体,而七种茨只感到一阵阵恶心:好像观看了一场野兽交合一样。
味同嚼蜡。这是七种茨对多数此类影片的评价。相同的感受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在不断发生。他想起自己在学生时代里和涟纯一起看过的某本官能小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至今仍然记得那些具体的语句。那本书里写:“……伴随着几次抽插,我感到自己即将迎来高潮。奈树子也是一样,她可爱的花穴中不断翻出汩汩蜜液,我猛地一插,感觉好似进入了什么与以往不同的地方;于此同时,奈树子激烈地颤抖着,从手臂到腰肢,从腰肢到小腿,似乎连她的小穴都在颤抖,颤抖着将我绞紧。她与平日里那副神圣的模样全然不同,淫荡的呻吟里掺着比她的蜂蜜味儿信息素更甜美的音调:‘……啊!请射进来,射给我……全部给我,全部喂满我……射在奈树子的、奈树子的淫乱的生殖腔里吧……’这番话语与她红润着失神的脸庞让我更加疯狂,我最后猛烈地抽插几下,同时低下头咬穿她后颈处的腺体;在两股信息素交融的同时,我的精液也喷薄而出,全部射进了奈树子的生殖腔。
“……
“……那一刻,我依靠在她洁白如玉的胸脯上,意犹未尽似的吮吸她樱花瓣似的乳头。我想,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omega;她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七种茨想,那真是一本平庸的小说。平庸的人物,平庸的文笔,平庸的情节:毫不意外地,几乎绝大多数这样的小说最后都以所谓的命定之番结束,而这正是七种茨所厌恶的。
什么命定之番,七种茨在心里嗤之以鼻。他感到乱麻一样的烦恼与躁动,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差点儿就要把它砸到墙上。

 

“分手?”乱凪砂对七种茨突如其来的话语好似有些惊讶,看起来却又没有什么意外,脸上仍然摆着那副神像似的叫人永远读不出内容的表情,“为什么呢?”
两人就那样漂浮在浅海海域,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七种茨不向前进,乱凪砂亦不后靠。七种茨低着头,侧着脸,浅浅起伏的海浪在他的眼镜镜片上留下斑驳的水珠,看不清他的眼睛。乱凪砂知道他是在犹豫,或者说是害羞。他知道自己要给七种茨一点时间,所以他什么都不说,仅仅是静静地等着七种茨自己开口。
良久的沉默过后,七种茨终于扭过头正面乱凪砂。他快速眨了好几次眼睛,又深呼吸几下,这份紧张的心情简直和他最初向乱凪砂告白那时一样。他说:“……阁下,鄙人接下来要说的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听起来可能会有点可笑……不,确实就是很可笑,并且很卑劣。但无论如何,希望您听了不要讨厌我。或者,至少不要生气。”
乱凪砂逆着阳光,听了这句话后露出些许称得上微笑的表情。他点点头,心里仿佛已经多少知道七种茨的想法——对此,七种茨自然一无所知。
“我想,也许我还是得找一个omega……”七种茨刚说完这句话,情绪就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还是那句话,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辜负了的人——立刻有加上几句话做补充,“不,这当然不是性别歧视,也不是我嫌弃您作为beta的身份。这一切只是我的问题。”
“……我标记不了您,阁下,而这让我感到恐惧,让我不安。我很害怕。”
乱凪砂听着七种茨说话,一面稍稍惊讶似的睁大眼睛,随后又变回原来那样的表情;最后他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抱歉,茨。我不该笑。”乱凪砂说,但很显然,七种茨能发现他仍然抑制不住似的眉眼间带着笑意。七种茨讨厌这样,他感觉乱凪砂的笑仿佛美国八点档家庭剧里一位慈爱的母亲对不懂事的孩子那样的笑,那个孩子一般只有七八岁,不超过十岁。
“茨。”乱凪砂开口,这使七种茨不由自主地朝他集中注意,“那么我想问你,你觉得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阁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刚刚所说的就是我的想法。”
“哦,不……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还爱我吗?或者至少说,还喜欢我吗?”
“那么,厌倦我吗?”
七种茨什么话也没有说。
“想要和我分开吗?”
“还是说,想要继续和我待在一起呢?”
七种茨感到崩溃。他想,乱凪砂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每一句话都好像聚光灯一样,要把一切阴影从他身上打下去,让他无所遁形。他自知自己心中的答案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从头到尾,从自己心中最初滋生这个想法、不断成型发酵又变质,再到他决定告诉涟纯,最后到他当着乱凪砂的面说出来,他都未曾说过甚至想过哪怕一句他不再爱乱凪砂这样的话。他始终信任自己对乱凪砂对感情,却不信任自己:他感到冥冥之中,一股凌驾于他意志之上的力量操纵着他,把他从乱凪砂身上、从他的怀抱里扯出来;七种茨明白,那是alpha的本能——在alpha好胜、高自尊、强占有欲的背后,就仿佛月亮永远不会被人们所看见的另一面一样——是恐惧与不安。只有被标记了的omega才真正属于他们,只有完美契合的命定之番才能永恒,只有这样的不知道该算性还是爱的感情才为alpha的本能所承认。强大、傲慢、愚蠢、可怜的alpha,本能的奴隶!所有的alpha都以标记占有omega为荣,并将那视作真爱:无论是七种茨生活与工作中遇到过的真的alpha,抑或是每一本畅销书每一部成人影片里的假的alpha。那么,但是,如果是beta呢?七种茨想,我是说如果,爱上了beta的话,该怎么办?没有腺体,没有标记,没有成结,没有天作之合,没有命中注定,没有完美交融的信息素,没有,什么都没有。连他作为alpha的第一性别,都好像因为与beta伴侣的相恋而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他在无数次性爱中探头去咬乱凪砂的后颈,品尝到的只有淡淡的血的味道。该怎么办?无法标记恋人的alpha像落入陷阱的困兽一样迷茫。
没有人告诉过七种茨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问题本来就不该是一种问题。
“阁下……”七种茨说,他直面海平面上的太阳,一阵阵光令他感到刺目,进而恍惚,“我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对不起。”
“那就过来吧,茨。”乱凪砂说,“过来,茨。如果你感到语言无法回答某些问题,那就用身体。你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乱凪砂一面说,一面张开双臂,做出将要拥抱的姿态。七种茨的眼镜镜片沾了海水,阻碍了他的视线;于是,他干脆把眼镜扔进海里。摘去眼镜后,他看见乱凪砂的身影:因为散光有些模糊,却是一个完整的实体。他不自觉地在海水中迈出脚步,向乱凪砂走去。他想,乱凪砂的身体好像磁石。
每走一步,乱凪砂的身影就显得清晰一分。一步,一步,又一步,海浪这时突然涌起,七种茨一下失去重心,直接扑进乱凪砂的拥抱中。乱凪砂紧紧拥抱住他,他比七种茨高几公分,刚好够七种茨把头搭在他的肩上。最初,他们用手臂拥抱,乱凪砂的手臂环住七种茨,没多久七种茨也以同样的方式抱住他;随后,他们用躯体拥抱,两人的躯干在海浪中紧紧相贴,密密相依,七种茨隐隐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最后,他们用呼吸拥抱:七种茨抬起头,看见乱凪砂的双眼,此刻两人的距离已是咫尺,鼻尖碰在一起,感觉眨眨眼就会连睫毛都要刮蹭到一起。七种茨情不自禁,微微抬起头,嘴唇似乎因为海水的温度打颤,呼出来的气息直直扑到乱凪砂的脸庞上。乱凪砂的手仍然环着他,这让七种茨安心;他抬头,亲吻上乱凪砂的嘴唇。最初是浅浅的亲吻,唇肉的碰撞,很快二人都不止满足于此,不知道是谁率先把舌头探进对方的口腔,于是便变成进一步的深吻,唇舌纠缠间混杂着粘稠的呼吸与随之喷出的灼热空气,舌尖在口腔中的深入与刮蹭仿佛是对体温的索取,七种茨控制不好自己的牙,又一次不小心把乱凪砂的嘴唇咬破;唾液顺着唇齿的交缠交换,偶有流出口腔,也偶尔有点点海水溅入,给这个本就甜而腥的吻又增加一分咸涩。
“……阁下!”七种茨突然拉开距离。他在空气中闻到烟味儿,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这是情欲的信号。
乱凪砂眨眨眼,大概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
“回酒店房间吧,茨。”乱凪砂说,像询问又像命令。

 

七种茨前脚刚迈进房间,就听见乱凪砂转身关门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乱凪砂的拥抱——不止是拥抱。乱凪砂直直地抱着他,将他扑倒在地,跪骑在他跨上,随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乱凪砂的手好像生来就不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他解了许久也没解开几颗扣子,七种茨忍不住撑起身子帮他解扣子,尽管他感觉这好像有点不对。七种茨完全解开乱凪砂的衣服后顺势把它直接脱下,而此时乱凪砂伸手,要帮七种茨脱下他的。两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没有人说话。
“茨,”乱凪砂现在已经近乎裸体,银色的长卷发散落在耳边,还有些湿漉,“这次让我来。”他拉开七种茨的裤拉链,扶住对方已经变硬的生殖器,对着自己的后穴一点点坐了下去。七种茨还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有点说不出话:他赤红着脸,看着乱凪砂一点点掰开自己的身体,又用后穴一点点吃掉他半硬的阴茎。这比他们平时的方式来得更色情,乱凪砂的身体因为这样的姿势打开得更完全了;不是说后穴的打开,而是他的整具身体都参与了进来。
乱凪砂感到差不多完全纳入七种茨后稍稍休息了一下,他用左手稳住自己的身体,右手将散落在视野内的头发别向耳后。随后,他开始自己律动。乱凪砂用双手搂住七种茨的脖颈,凑过去亲吻,与此同时屁股一上一下地摇动。“阁下,先去床上……”在别样的快感下,七种茨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但乱凪砂却没有回应;他与乱凪砂接吻,吻里满是舌尖的交触与唾液的纠缠,吻闭,他像猫一样在乱凪砂的嘴唇上轻轻地舔弄,然后睁开眼:现在的乱凪砂闭着眼,脸上染上落日一样的橙红,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呻吟,嘴唇还因为身体的律动时不时与他的轻轻相擦。视线从脸上往下挪动,便看见他的胸脯。beta自然不会向omega一样泌乳,因此乱凪砂的胸脯看起来就是普通男性的模样;他的乳头因为感官的刺激不自觉地凸出,让七种茨有想要舔舐的冲动——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乱凪砂跨坐在七种茨身上,这让七种茨差不多正好能舔到他的胸。七种茨用舌头整个覆上去,轻轻舔舐,偶尔用牙尽量轻地咬,像还没学会吃奶的孩子;一只手扶住乱凪砂的腰,另一只则覆上另一个乳头,用指甲轻轻刮蹭。乱凪砂因此获得更多的快感,感官刺激使他更用力地搂住七种茨,像天鹅一样仰高自己的脖子,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后落,盖在七种茨放在他腰侧的那只手上,随着乱凪砂身体的运动前后摇摆。
痒痒的。七种茨想。
“啊啊……茨,茨,”破碎的音节一下一下,随着乱凪砂后身吞吐的节奏从他的嘴里溢出,声音像在暴风雨夜里起伏的船,“喜欢……茨,很喜欢。”露骨的性没让七种茨面红耳赤,露骨的爱却会。七种茨对如此直白而诚挚的爱语感到羞涩,但仍想尽力给予回应。他抬起头,也同样呼唤乱凪砂;最开始的声音很小,小得像雨点,随后他开始急切起来,声音从雨点变成风夹雨。阁下、凪砂,凪砂、阁下,两种称呼在无意识间转换,七种茨在性与爱的结合中逐渐迷乱;正好此时,乱凪砂垂下头,用力地吻他。
曾经交往过的omega也常常向七种茨索吻,但他很少愿意吻他们,如有,也常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在这个浅却透彻的吻中,七种茨才迟钝地想,原来他从来不是不喜欢接吻;他早该清楚。

 

浴室里,七种茨替乱凪砂清理他的下身。粘稠的精液顺着乱凪砂的大腿根流出,想到没多久前自己还跟乱凪砂说要分手,七种茨多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乱凪砂倒是仍然是那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平静的面庞令人读不出任何信息。七种茨偶尔会觉得,乱凪砂就该是beta——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什么都没有。这才是乱凪砂。
淋淋的水声中,乱凪砂突然说:“茨,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像海。”
“我知道。您说过很多次了。”
“所以,你知道吗,”乱凪砂偏过头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只要看到海,我就会想到茨。”
“……阁下?”七种茨拿过毛巾,替乱凪砂擦拭身体,“这是什么意思。”
“呼,茨还不明白吗。”乱凪砂接过七种茨递来的浴衣,难得自己穿好了一次,“过来,茨。”他率先走出浴缸,直直步行向酒店套房的阳台。
阳台上,太阳此时堪值垂西,落日的余晖洒在冲绳的海滩上,给大海镶上一层金边。七种茨走到他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乱凪砂望着大海,突然扭头对七种茨说:“拿一盒烟和打火机给我吧,茨。”七种茨没有问为什么,转头便去拿。乱凪砂接过七种茨从房间里找出来的烟,抽出一支拿在手上。七种茨知道乱凪砂不抽烟,自然也不太会点烟,于是他打开火机,一只手护住火,凑上去替乱凪砂点燃了。乱凪砂向他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深深地抽了一口:尼古丁与烟草混合的味道冲入他的口腔,惹得他落下几滴眼泪,干着咳嗽了几声。
“阁下,您这是在干什么!”七种茨赶紧抢过他手上的烟,在阳台的栏杆上碾灭了;烟虽然灭了,空气中却还是弥漫着那股味道,久久不散。乱凪砂止住咳嗽,又擦干净眼泪,突然说:“茨因为标记不了我,觉得很不安对吧?”七种茨跟不上乱凪砂跳脱的思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只好点点头做回应。于是乱凪砂继续说:“那确实,我没有办法被茨标记,也没有办法帮茨停止这种出于本能的恐惧……”
“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去闻茨的信息素的味道。”
七种茨稍稍歪头,微微瞪大眼睛,表达出他的不解。
“茨……不是理解不了我刚刚在浴室里说的话吗?那我就换一种办法说。茨的信息素是香烟的味道,我闻不到茨的信息素,但我可以闻到香烟;我从来不抽烟也不喜欢抽烟,但是因为茨的缘故,烟的味道对我来说从此不再是仅仅是一种味道。”
乱凪砂把七种茨拉到身边,示意他看向那片海:“所以,这片海也是一样。茨的眼睛像大海一样,因此在爱上茨以后,大海对我来说不再仅仅是大海。”
“闻到烟味儿,看到海,或者是摘下一朵紫红色的蔷薇花……从和茨在一起以后,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再仅仅是它们原本的样子。”
七种茨听着乱凪砂的话,从心中感到一股海一样的咸涩。
“它们不再是原本的样子。因为已经有茨在了。因为与茨一起度过的时间,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乱凪砂说完,去吻七种茨的嘴唇。滨海的酒店里能依稀听到海浪的声音,在琥珀色的黄昏里,没有人再提分手的事情。乱凪砂用最温柔的力度吻七种茨,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浅浅的吻,烟的味道还没有完全从乱凪砂的嘴里散尽,因此那是一个带着尼古丁味道的吻;七种茨一向觉得香烟的味道熏人,乱凪砂刚刚抽的那支也不例外——所以此时,他正被这个香烟味道的吻熏得流出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