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山洞外天空发白,薄雾升起,半空雨丝闪烁纷飞,将垂在岩石上的藤蔓浸的青翠。见雨小了些,格斯决定冒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突出重围,但是卡思嘉阻止了他。
“不要轻易做出决定,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每做一个决定都是赌上我的性命的。”
“格里菲斯的觉悟一点也不比你低,但是即使是他,也遇到过失败,付出过沉重的代价…”
“没搞错吧,那家伙...他能遇到什么失败...”格斯脑海中闪过那个平日里行为举止稚气如孩童,行军打仗时却同死神一样冷峻的男人。
“你不了解。”
……
在格斯到来鹰之团的四年前,正是尤达与伊苏边境交界处不断冲突之时期。尤达派军队吞下一座座城池,所到之处化为一片焦土,但是当军队跨过河流后,当地人的负隅顽抗使其元气大伤,久攻不破。为此尤达国王雇佣了当时小有名气的鹰之团,随从大军跨越河流讨伐伊苏。军队的指挥官是国王的亲信瓦尼塔公爵,在鹰之团的协助下,他们在战场上大获全胜,但回程路上,公爵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没有依来时的路线返回,而是选择了山路。
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往往只存在于片刻,得胜后的公爵意气风发,显然忘掉这点。他看准横跨山岭只需要两天的路程,却忽略了山上地势险恶,一旦有人提前布下埋伏,军队和鹰之团必会陷入劣势。途中暴雨不断,迟迟未放晴,军队在这样恶劣天气下已经涣散松弛。而鹰之团团长此时也犯下一个错误:他直接向公爵进言点明了这点。公爵看不起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团,况且这个年轻人虽然用着谦恭的语气叙述情况,在公爵眼中却具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高傲,草芥一样卑下的盗贼头子竟敢挑衅他的权威,于是语气中多有不悦。
“我的军队不是你的鹰之团,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
公爵态度强硬,格里菲斯只得退下,悄悄向卡思嘉和捷度下达命令,让他们通知鹰之团放慢脚步。正当这队人马浩浩荡荡走至半山腰时,倏忽间火炮震天,早已潜藏在山林里的军队四面八方杀来,一时间溃不成兵。原来伊苏有一支军团在外执行任务,当城池被攻占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时,指挥官猜测他们会抄近路回国,于是和部下潜伏在山上守株待兔。
混战中,卡思嘉从山坡上冲下,砍杀数人,血溅进双眼,她的行动变得迟缓。一名在沟壑埋伏多时的敌军冲出,拽下盔甲,掳走了她。随着马的颠簸,卡思嘉上衣逐渐抖落,露出少女还未发育完全的胸部,士兵见状动了邪念,遭到反抗,被肘击双目。士兵吃痛松手,卡思嘉摔在地上,一时间难以行动。回过神后的士兵抡起大刀,正要对着身后劈下来,一把细剑钳制了他的进攻,并反手捅进心窝。格里菲斯赶来让卡思嘉上马,但此时卡思嘉有心无力。见卡思嘉手脚流血,格里菲斯跳下了马,将女孩抱了上去。这时又赶来一名持弩士兵,一支涂着剧毒的箭扎在马身上,受惊的马带着卡思嘉一路奔向山下…
卡思嘉躲在一大块玄武岩后,马载着她没过多久就倒下了,她跳到沟里躲过敌人的视线。没过多久形势出现了逆转,敌军撤退,卡思嘉悄悄跟在后面。
乌云从山丘和平原上方褪去,烈日灼灼,把山楂树和龙胆树的影子印在地上。丛林中有幢倒塌的屋舍,来的时候鹰之团曾经在这一带休息,地面上还留着营火焦黑的痕迹,现在卡思嘉和格里菲斯阴差阳错地回到了这里。
盛夏的日光从头顶泻下,几只鹰在大路上投下幻影。关押着格里菲斯的囚车从林间驶过,远看像绑缚着一只白孔雀,几道铁链将其束缚在黑色的兽笼里,雨水浸过的卷发紧贴着银亮盔甲,被风一点点干燥,洁白发亮。
军人都是粗糙而野蛮的战士,但格里菲斯例外,身经百战后依然美丽,无论是从浓雾弥漫的沼泽还是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走过不被玷污。洁白纤细的外表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军人,而是贵族,加上那谦逊得体的举止与良好教养,让女人痴迷,让男人憎恶。
指挥官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颊丰满,留着一圈短硬的胡须。他坐在树下眯着双眼,仰视蓝天上盘旋的鹰。这时他注意到俘获格里菲斯的那名骑兵鬼鬼祟祟,溜到囚车旁边,掏出牛皮水壶,原来是为战俘喂水。
格里菲斯垂着头一动不动,浓密的睫毛遮住视线。骑兵托起白鹰的下颚,令其昂起头颅。阳光下,柔软丰腴的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面对此情此景,感受着手上细腻温润,一只蚂蚁爬上了心口。他开始亵玩脸颊,手指从下颚一直摩挲到脖颈,挑逗似的轻挠,同时恶意地倾倒水壶,清水不断从口角溢出淌下,流进盔甲里。白鹰开始挣扎,发出窒息的呻吟,赫赫有名的鹰被一壶水弄得狼狈不堪,他更是兴奋,更进一步,去拨弄那片沾湿的蔷薇花瓣的中心……
树下传来惨叫,那骑兵面目扭曲成一团,白鹰死死咬着伸进口中的手指。
指挥官见状站起,径直走过去。旁人已经打开牢门,格里菲斯被揪住衣领拖曳了出来。反扣的双手连接一道长长的链子,固定在栅栏上。从牢笼里一出来,格里菲斯便进行反击,但是手脚都绑缚着链条,活动受限,很快被制服。指挥官来到他面前,往他脸上猛甩一巴掌,血淋淋的肉块滚到草地上。白鹰脸上发红,嘴角挂着血丝,冰冷地看着他,眼神极度让人不舒服。指挥官又照着那张脸抡了几拳,格里菲斯倒下时被指挥官揽在臂中,周围的人将护胸甲,腰甲,护腕,护膝,一件件卸下来,仅余下条单薄的棉衣,被水浸成深色。下一秒指挥官松开手,把他扔在草地上,正扑在一篷干枯的草丛中,血珠淅淅沥沥滚到泥土里。格里菲斯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围上来的士兵朝他的胸口和腹部踩上去,年轻的团长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微微颤抖。
草丛里,卡思嘉的剑柄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她眼睁睁见证白鹰折翅被虐打,躺在地上受责难也不坑一声。卡思嘉抑制住自己拔剑上去的冲动,理智告诉她此刻不是援救的最佳时机。
三天的行军跋涉,临近傍晚,军队到达最近的村镇。宽阔的大道上两排房屋平行,沿途房屋的门和百叶窗都堆着杂物,石墙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空无一人。
村民早得到消息,躲了起来。部队闯进一家当地酒馆,这里人去楼空,饥肠辘辘的众人开了柜子里私藏的酒,宰了藏在棚子里的牛羊,在大厅正中摆起烤架。受伤的格里菲斯和其它战俘隔开,单独关押在地下室里。该地有动用私刑的风俗,两枚圆环和墙面浇筑在一起,过去用来绑缚盗贼,此刻格里菲斯倚靠在墙上。他的手腕和圆环锁在一起,脖颈处挂着一枚项圈,链子末端焊接在石墙上,曾用来拴住某只家畜。这些沉重的镣铐压在身上,让其难于入睡。
天角抖了一个闪电,他昂着头,凝视上方沉沉黑暗,灰色的长发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脖颈上。
临近午夜,随着吃饱喝足,空虚袭击而来,本来喧嚣的屋内突然陷入一片岑寂,雨水密集的拍打窗户。众人面面相觑,风卷过空镇,仿佛有军队埋伏在阴影里,四面八方传来奇异的凄惨号角,在他们心里唤起一阵隐晦的恐慌。
很快他们把这种莫名涌上的不安归咎为夜晚的漫长,性对他们来说就像食物一样平常,而战俘中却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供消遣。有人提议既然鹰救走了那个女人,不如将这个战无不胜的雇佣兵领袖作为后半夜的余兴节目,酒的效力下,在场人竟然一致同意。
门被打开,格里菲斯睁开眼,一线光落在蓝色的眼眸里。镣铐在地板上碰撞发出响声,格里菲斯被推搡出来,反绑双手。他的俊美英气与周围长相猥琐的士兵形成强烈反差。这个俘虏越是看上去高尚和坚强,周围的人越想羞辱他、折磨他,即使他们对男人没有天性上的欲望,但是格里菲斯的脸却和一个女人没有区别,不,当指挥官看到那硕大的眼眸,精巧的鼻梁,打着翘卷的长发,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贵族妇女还要漂亮上数倍。
火光照射下,格里菲斯的面孔更加朦胧迷人,好似油画上走出来的人物。原本只是打算戏弄一番的指挥官那一刻怔住,他发现身体在美貌面前不可抑制的颤抖。他环顾四周,在下属脸上同样看到自己的表情,彼此已经心照不宣。格里菲斯后退半步,他尚且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却已经先感到危险。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量,他被推倒在桌子上。一个士兵在他面前的凹痕处倒了一点葡萄酒,装模做样地邀请他品尝。旁边人牵着铁链,以防他做出什么非分之举。
酒一点点渗进木桌的缝隙。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摇晃了一下桌面,圆形的水洼变成四散开的水流,粘在鹰的脸上,打湿了厚重的睫毛。
一只手抓着额前的头发,迫使男人昂头,露出脖子优美的线条,混浊的灯光落到他的眼里,在灯光直射下像浅淡的一汪潭水。士兵捏着下巴,把他的嘴撬开,将一整瓶酒强灌进去,多余的泼在身上。身后的人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丝毫不敢松懈。一个人扯开束着领口的红绳,领口松开,露出形态优美的肩膀和胸膛,锁骨的凹陷积蓄了酒水。
“不要浪费了。”指挥官俯下身去撮吸。舌头滑过凹陷,意犹未尽地在肩头打转,留下一个牙印。在惊讶于皮肤的柔软和光滑同时,美酒和肉体的结合令他拥有飘飘然的快感。他想起以前的庆功宴上,被征服的敌人的妻女就像这样被陈列在桌上,为他们的胜利献上身体,于是他贴在年轻人耳垂边,胡须扎在脸上,用淫谑和嘲弄的语气说道:
“英雄的鹰,要不是和你亲自交手过,瞧你现在这模样,还以为是哪个等待被玷污的亡国公主呢。”
热风扑在耳后,呼出的气息中还混杂着酒肉的恶臭。他满意地看着明白意图的白鹰脸逐渐泛红,接着发白,身体绷紧,却说不出话。想起对方战斗时那种轻蔑的神气,雄鹰仅凭一把剑就可以粉碎数十人的进攻,如今被捆住翅膀和利爪毫无威胁,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击溃他的傲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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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斯沙哑的声音中充满欣喜:“卡思嘉?”
卡思嘉额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格里菲斯看不清她的表情,问道:“鹰之团呢?”
“已经安全,不过他们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去,而是在附近徘徊,我们当中只少了你。”
卡思嘉拔起剑砍在链条上,但是铁锁异常坚固,见发出更大的动静会招致敌人,格里菲斯阻止了她。
“没用的。”格里菲斯声音细若游丝,摸着他冰凉的手,那是受了多少折磨才会令他如此虚弱!卡思嘉想着,她蹲下身,见有半碗粥,喂给了他。格里菲斯告诉了她军队的行程以及自己的计划。
“留在这里对你不安全。”卡思嘉坦白说道。
“一点牺牲,这值得,卡思嘉,况且我在交由对方的执政官判决处置前,这伙人也不会真正杀死我。”面前的人若无其事的说话,这幅模样就像在大路的破洞上盖了草席撒上细沙,装作是坚实的土地一样。卡思嘉更加哽咽。屋里驻守的人听到响动,旋梯处声音大了起来,有灯火从门缝里摇晃进来。他让卡思嘉快走,卡思嘉不忍离去,格里菲斯看穿她的心思,说道:
“去吧,快点部署陷阱。”
“那你怎么办。”
“我会没事的。”格里菲斯叹了口气。“帮帮我吧。”
这句示弱到近乎哀求的话给少女打了定心针,卡思嘉狠了狠心,从窗户翻了出去。她前脚爬走,后脚屋外的人闯了进来,随之而来的强烈灯光投射到面前的死人身上,面孔青黑,让人毛发倒立。
雨水从敞开的气窗上不断滑落,指挥官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手腕上。一伙人出去捕捉那个身影,他们在周围几百米处搜了一圈,空无一人。
“谁来过?”佩剑钉着手臂搅动血肉,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格里菲斯没有回答他,嘴角挂着丝丝血迹。手下报告了来人的行迹。格里菲斯被狠狠掐着脖子,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剧痛让大脑渐渐空白,一瞬间他意识到这个人真的想要杀死他。
几十秒后,指挥官作出决定:“整军出发,把他带上做人质。”
他们离开了这里。村镇外西边的山在暴雨中仿佛殓尸布一样发白,白鹰被绑缚在马上,无声地淋着雨,面色苍白,看上去像一具死尸。
冰冷的雨水激起的漩涡疯狂的在山麓上拍打,湿漉漉的树林比往日更黑。暮色无光,黑暗中四面八方传来嘈杂声;到了山顶,众人看到十来个人影在树下晃动。指挥官吹响口哨,手下的人冲上去。几个回合后,对面人马盔甲掉了,在火把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救兵竟然只有这些杂碎吗?”士兵们嘲讽,为首的一个女人怒目圆睁,指挥官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脸,道:
“放下武器,跟我们走,可以把这个小子还给你们,怎么样,反正白鹰我们已经玩够了,还是没有什么意思。”
指挥官这番话本只是嘲讽,但是对方竟然真的犹豫了,驱使着马,小步向这边走来,他们内心里嘲笑着女人的愚蠢。
这时,大批鹰之团的人从身后的树林里冲出来。指挥官正准备将格里菲斯作为肉盾之时,暗林间一只箭射出,扎在手臂上。雨中捷度握着弓弩,冷冷看着他。白鹰下坠时卡思嘉跳下马,在对方摔到地面的一刻救下了格里菲斯。
天色灰蒙,黑暗乱糟糟的移动着,暴雨中芒草如针刺,在夜里闪着晶莹的水滴。格里菲斯躺在帐篷里,昏迷不醒。
“他怎么了”,“团长怎么了”底下的人无不忧心忡忡。
“都出去,我来照顾他。”捷度眉头难得拧成一团,拉上帷幕。他端着一盆水走到格里菲斯身边,拧干毛巾,细细擦着脸颊上的汗和身上的秽物。格里菲斯发着高烧,即使被梦境折磨,他在昏迷中仍然咬着牙,含糊不清说了些话,但是捷度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悬崖化作火海,陈尸遍地。指挥官拖着不断流血的手,踉踉跄跄来到崖边。峭壁上挂着一条废弃的吊桥,巨大的下拱沉在阴影里,连接天堑的两端。雨水侵蚀了桥体,疾风磨削,使连接桥体和悬崖的岩石变得松软,时不时有一两块落入深渊,迸发可怕的巨响。
在他身后,追上来的卡思嘉活像降临的死神,眼里充斥复仇的光线。
“是你让手下欺辱格里菲斯的吗。”
眼看只追来个女人,他抓起枪管向卡思嘉开炮,打在了身边,激起一层灰土。卡思嘉步步逼近,指挥官掉头就跑。卡思嘉却没追上去,桥体摇摇晃晃,他回头一瞥,发现她在冷静地劈着吊桥上腐蚀的铁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指挥官跌倒在路上,雨如油一般洒在桥面,他差点滚落,下面漆黑,浓雾在崖底漂浮,对岸在雨中化作一道微弱可辨的乳白色长线。他破口大骂,口中不断挤出威胁的言论。卡思嘉犹如一具毫无感情的机器,利刃不断落下,男人的声音也从骂骂咧咧变成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哀求。
“求求你…”
话音落下,山谷间发出巨大的坍塌声音,坠入黑暗。桥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
…
尤达的老贵族将此次的佣金交由女千人长,卡思嘉对这些权贵没什么好感,正转身离开,听到身后的人陶醉的说道:
“啊,格里菲斯…”
卡思嘉循声下望。黑暗中持续飘来百合花与黄玫瑰浓郁的香气。在隐隐绰绰的枝叶间,格里菲斯宛若林间的幽灵走过。
他沿铺砌的石板路面向下行走,一路来到竹林。头顶上有片从荒凉大地上飘起来的乌云,夜风不时摇晃这片烟云,拉扯着它经过平原,城池,树林,遮住了星光。
天地昏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整座大地只有皇宫有光,像一盏长明灯,从楼上宣泄下来的灯火倒印在河流源头,格外明亮,像有人往河里倒着炭火。这些漂浮在黑暗之上的火焰顺着水流向下摇晃,那人站在潺潺水流中,稀疏的光线下,河面荡开蛛网一般的银丝。波光闪烁,划过光洁的肌肤,像有无数线缠绕在身上,又徐徐消失,好像从未存在一样。
但也许并没有消失,只是隐没在夜色里了。
她小心翼翼踏过树根,湖边的石头上是整齐叠好的衣物。
这片狭隘,漆黑的池塘,犹如一方忏悔室,天空如封闭的穹窿,让人喘不过气,沉重地压在他身上。一寸寸肌肉在经过的波浪下像洁白透明的鱼,在暗中,那些血痕也变得模糊不清,格里菲斯往身上浇水,清洗着它们,却无法像洗净污秽一样抹去这些痕迹。
卡思嘉躲到阴影中,此时风走过,树林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听到这声响后,格里菲斯停住了。
从战场上回来后,格里菲斯一直在洗澡,直到那些淤青和伤痕长拢,恢复如初。但是水流的声音却像幻影一般,不时在卡思嘉耳边重复着,自那之后,卡思嘉再度看着那张坚定脸,却止不住的去想那下面的污秽和裂痕。
他的梦想是那样卑微,然而纯洁,如痴人说梦。格里菲斯的身上仿佛有巨大纯白的梦幻,盖过了腐烂。在激烈抗争的人身边,命运的行迹总是真实可辨,它不由得人随心所欲,未来在它面前只是一副摇摇欲坠的舞台。
格里菲斯便是台上的主角,这样荒诞的想法在她内心扎根。
卡思嘉化作丛林里的一只母狼,受伤地、咆哮着,尾随着孤单的孩子。虚幻的星光笼罩着他,他仰望寰宇里那些触不可及的星辰。头顶驶过巨大的彗星,携带着白昼的焰火,奔向混沌漆黑的地平线。道路尽头是一场巨大的火焰,火海中升起的,正是那心中生而不甘的仇恨,和无法磨灭的悲哀……
还不够坚定,要一直往前进,永远向前……
直到来到那不需后悔,也无法退步的地方。
为了让这个孩子可以触及那个梦想,她宁愿燃烧自己,直至消融在那片白昼。
“我希望守在他身边…若他的梦想是要围绕战争而展开的话,我希望成为他的剑。”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卡思嘉乌黑的眼里仿佛倒映着过往回忆,神情忧虑,蜷缩在自己的衣物里。看着她,格斯想起格里菲斯将他招入麾下时,身后漂浮过的明澈天空,和那清朗的声音。最初见面格里菲斯留给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但是有种景象在心中愈发清晰,一束摇曳的白色火焰逐渐取代了那人的形象,他仿佛看到格里菲斯站在面前,向自己提出“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这个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