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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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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18
Updated:
2026-01-03
Words:
28,530
Chapter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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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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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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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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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4

【Vihends】One Last Kiss

Summary:

哨向,但全是私设

Chapter Text

崔玄準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切起源于两天前的晨会,高东彬在会上宣布:本年度行动流程规范化检查将于下周进行。
“什么检查?”站着都几乎睡着的郑志勋打了个激灵,像是醒了。
“行动流程规范化检查。”高东彬将那个长名词又复述了一遍,“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再给你加训一个月回忆一下。”
“那倒不用了……”郑志勋偷偷吐了下舌头,“但下周不是要出任务?怎么接受检查?”
“如果你有认真听,”高东彬语气僵硬,“三分钟前我刚说过,下周任务取消了。”
眼看话题再一次滑向“加训”,韩旺乎及时解了围:“但是今年检查怎么这么早?准备时间也比去年短。”
“这个上面没说,”高东彬答,“但我有理由相信,和去年接受检查时的糟糕表现有关。”

所谓行动流程规范化检查,由“联盟里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郑志勋语)提出,旨在“规范行动流程、降低行动风险、提升行动成功率”,要求各小队“对行动的前期准备、中期进展、后期总结进行准确、详尽的记录并予以归档”。通俗点说,就是原本只需要提交行动简报,现在却要填写一大堆有的没的表格,以“证明”行动流程的合理合规。
上述官方措辞被补充在联盟下发的《行动纲要》里,人手一册。某次高东彬发现郑志勋和崔玄準拆了这本小册子折纸飞机,并在操场上比谁飞得更远,于是二位的作业中各增加了一项三千字检讨,当日提交。
“我还是不懂,”在图书室数着字数凑内容的崔玄準问,“难道我用什么武器都提前写好申请,就能比其他人瞄得更准吗?”
“玄準啊,”孙施尤头也不抬地应声,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许多没道理的事,你得接受。”
已经很晚了,图书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孙施尤就坐在崔玄準对面,反复翻阅一叠材料,并不时与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核对,神态认真得像在淘金。崔玄準不好奇孙施尤在干什么,只是被他笔记本一角露出的书签吸引了注意,看起来像手绘,可惜透露的部分太少,崔玄準只能大概看出是处风景,那段曲折的线条或许属于某片河岸——施尤哥还喜欢画画吗?
“玄準啊,”孙施尤很自然地拿起笔记本,书签也随之滑落下去,从崔玄準视野中消失了,“还是没办法接受吗?”
他的眼神落在崔玄準面前的检讨,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再增添一个字。崔玄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那我努力吧。”

学会接受与保持本心拉扯出的平衡就是在每次行动结束时摆烂,并在检查小组到来前通宵胡编——只要和联盟掌握的数据对得上就行。高东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会在检查小组到来前预先验收补档结果。去年他意外发现大家递交上来的内容流畅生动,还以为自己的纪律整顿终有成效,检查当日信心满满带领督察员来到档案室,督察员翻看一阵,合上档案点点封面姓名,再点名郑志勋出列:“你觉得我是华山派还是终南派?”
郑志勋难得乖巧,语气里甚至有高东彬从未见过的讨好意味:“再怎么说《剑尊归来》也只是虚构故事……”
“是吗?”督察员将手中档案拍在桌面,清脆一声,“但我看你这里写的东西,那本小说难道不是你们基地的纪录片?”
这起事件的结尾是高东彬好话说尽,才勉强换来督察员将他们纳入“限期整改”而不是“通报批评”名单。除了重写材料,所有人集体加训半月,郑志勋单独加训一月。等检查通过,加训完成,大家长舒一口气,继续迈入下一年的摆烂循环。

“总之今年的检查必须要一次通过,绝对不能再出问题。”高东彬正色道,吃一堑长一智,他今年也有所规划,打算先派一个人,把所有欠缺材料列一份清单。
那么派谁去?高东彬的目光从一张张或困倦或放空的面孔上扫过去,最终停留在崔玄準身上。
“玄準啊,你来吧。”高东彬说,不打算进行任何形式化的表决或推选,“这两天你先不用跟训,尽快把整理的事情完成。”
“好。”崔玄準小声答应,听不出是情愿或不情愿。

 

高东彬没看错人,崔玄準拿着特批的权限,在档案室泡了两天,到第三天,交给高东彬一份长达五页纸的欠缺材料清单,小号字打印。高东彬只看了一眼清单长度就开始头痛,一面思考自己平常是否过于惯着这群崽子,应该在年中增加一次半年期检查,一面听崔玄準一板一眼的汇报。
“……总的来说每个人欠的材料都差不多,不过这里我还看到了一项基础档案错误的情况,施尤哥的结合状态一栏写的是‘已结合’。”
基地里人人都知道朴载赫和孙施尤虽然一直结对行动,但只进行简单的精神链接,用朴载赫的话说,就是“just business”的关系。孙施尤的履历大家也清楚,从学院一波三折地毕业后,前往AF基地和联盟著名已婚人士裴俊植搭档了一阵,从未听说还有哪个紧密到完成结合的哨兵——要是真的有,还有朴载赫什么事?总之孙施尤未结合这件事在崔玄準眼中甚至无需推论,根本是一项不争的常识。
“辛苦了。”高东彬沉默数秒,“施尤这个档案……没有问题。欠缺材料清单我也看过了,整理得很好,就直接发给大家对照补充吧。”
“……好,好的。”崔玄準近乎发懵地接过清单,敬礼,退出办公室。木质门扇在他手下咔哒一声闭合,仿佛内心常识城墙一角崩塌的回声。

 

孙施尤的档案没有错,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确实已经结合,但结合的哨兵不是朴载赫。崔玄準努力回想自己在觉醒之初被科普的守则:哨向结合应谨慎进行,该行为虽然能最大限度激发哨兵与向导的潜能,但也几乎意味着同生共死。二人先天的匹配度越高,这一关系就越牢不可破。在联盟中,确认完成结合的哨兵与向导将作为固定搭档行动,非特殊情况不会拆开。
“当然,这里提到的‘结合’是指双方均产生结合热的最终结合。”年迈的讲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初觉醒的哨兵与向导坐在台下,在听到“结合热”这一字眼后发出阵阵轻笑,“一般档案中对‘已结合’状态的定义则更为宽泛,包含仅有一方产生结合热的结合。相比最终结合,该类结合具有可逆性,只要精神链接断开一段时间……”
“老师!”台下有人举手提问,因为憋笑而声音颤抖,“那不产生结合热的结合呢?也会被记入档案吗?”
教室内一阵哄堂大笑,崔玄準坐在窗边,脸上是格格不入的茫然。在场另一个没有笑的人站在讲台上,看起来对类似场景司空见惯:“如果你指的是单纯的肉体结合,那么不会。”教室后排甚至响起轻浮的口哨,“但我认为作为一名优秀的哨兵或向导,应该懂得如何控制欲望,而不是跟自己的工作伙伴上床。”

结合,结合热。许久之后崔玄準才知道,所谓“仅有一方产生结合热的结合”,除了指代那些缺乏经验的伴侣,还适用于一方无意识,甚至遭受强迫。一些结对进行任务的哨向,因为偶然情况诱发其中一人的结合热,而另一人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或不想用其处理——常见于哨兵一方。联盟虽立法对这类行为予以制止,但结合热下的失控状态常令被侵犯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
一次孙施尤提起自己和韩旺乎在来到基地前就认识,崔玄準一时记不起二人来历,于是问:“是因为在一个学院吗?”
学院是收容和培养初觉醒哨兵和向导的地方,完成学业后,会按照等级将学员送往不同基地。国内的学院不止一所,因为觉醒年龄不固定,有些类似普通人高中与大学的结合体。孙施尤说他们早就认识,最大可能便是这个。
“玄準啊,你这样说我和旺乎可是要伤心的,怎么可以这么不关心队友的情况呢。”孙施尤否认了他的猜测并顺势开始敲打。
“抱歉……所以是怎么认识的,出任务吗?”
崔玄準余光瞥见一旁的韩旺乎,他的脸上居然也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神色,像同样好奇孙施尤的回答。
“我在毕业考核的时候出了问题,差点死了。”孙施尤一脸轻松地把这个描述抛出来,“旺乎当时出任务碰巧路过,救了我,所以一点不夸张地讲,旺乎是我的恩人啊。”
真的吗?但你的语气明明夸张得要死。崔玄準将信将疑,虽然毕业考核的最后一环是实战任务没错,但通常都没什么危险,不会是崴了脚被路过的韩旺乎载回去之类的情况吧……
一种醍醐灌顶的领悟在这一刻击中了崔玄準,原来孙施尤所说并不是一个浮夸的玩笑。他甚至推理出一整个完整的故事,并决心永远不把这个故事告诉别人。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就该由他来守住。

 

基地暂停了大部分训练,在检查小组到来前,留出充分时间供大家应对。崔玄準欠得最少,于是理所应当被高东彬赋予新任务:统计每人每天的进度并上报。
崔玄準在图书室的一角找到孙施尤,他坐在靠窗的座位,桌面摆放的资料堆成一座座小山,孙施尤就在围出的盆地上奋笔疾书,看见他来,也只是简短地打了声招呼:“玄準啊,来了?”
“嗯,”崔选准把一张表格放在他面前,“麻烦哥在这里把已经写完的部分注明一下。”
“三分钟!”孙施尤正将行动简报中提及的枪械条目分门别类摘抄至对应的申请表中,“玄準啊,我是真的不懂,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有需要手写的文件啊?”
崔玄準想了想,把孙施尤曾经对自己说的话端出来:“可能世界上就是有许多没道理的事吧。”
“玄準啊,”孙施尤显然也记得,但误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我当时那么说是在训你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哥那么说很有道理来着。”
孙施尤总是会突然讲些很有道理的话,虽然年龄比他大,但从来不拿哥哥架子,一直对他很照顾。写检讨的那天孙施尤看完资料的时间比他早,但孙施尤也没走,一直在图书室等到他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想到自己最近发现的秘密,一股冲动忽然攥住了崔玄準,令他突兀地讲出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会一直站在施尤哥这边的。”
孙施尤诧异地抬眼看他,甚至放了笔。崔玄準心中大叫不妙,但已逃无可逃,不出几句,便被孙施尤逼问至缴械投降,将自己发现的秘密与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我一定不会再告诉任何人。”崔玄準站得笔直,整个人绷成一张严肃的弓。
“什么啊,”孙施尤却摇头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崔玄準内心修补好的城墙再次崩塌。
孙施尤看着他,神情很复杂,过了好一会,才像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其实告诉你也没事,毕竟算不得什么秘密,至少旺乎和载赫都知道。”他顿了顿,“我是有个结合的哨兵……以前的事,现在已经没了。档案的状态是我一直懒得去改,就这样。”
“那,他……”崔玄準呆愣愣的,下意识问。
孙施尤仰着脸,转瞬即逝的阴翳像窗外掠过的鸽影,在留意到的瞬间便已无法捕捉。明明是面对面,却忽然像是相隔浓厚的晨雾,崔玄準试图从他眼中读出任何悲伤或愤恨的暗示,都失败了。与那个人相连的记忆是一座他无法泅渡的孤岛,或许只有孙施尤知道入口的所在。

 

“他死了。”
孙施尤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