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神女吞下神树之果,获得查克拉诞下血脉,六道仙人创立忍宗,将查克拉的提炼方法传授于世人,忍者从此出现,性别的再度分化随之而来,以两性为基础,又细分出alpha,beta,omega三种类型。’”
伊鲁卡念着课本上的知识,在黑板写下所说的重点单词,补充道:“12岁才会开始分化,明年也会有专门的生理课进行详细说明,今天这堂课只是浅讲一下,之后要学的理论知识与忍者需知都和分化的性别有关……”
鸣人百无聊赖地歪头趴桌上,又是理论课,最讨厌的理论课,和过道对面那张臭屁的脸一样讨厌。
昨天实战课输给佐助的仇还没报呢——其实从没赢过,但漩涡鸣人绝不放弃,佐助有什么好的,总有一天自己会打败他。
不满地撇撇嘴,像是被他视线中的讨厌扎到,那人目光瞥来,很短的一瞬,即刻移开。
啊,不爽,又是这种眼神,每次赢了他之后也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一眼。往事历历在目,鸣人气得直起身,扭头朝向黑板,他怕再趴着看下去,会忍不住直接冲去佐助的位置找茬。
伊鲁卡还在说那些讨人厌的理论,全都左耳进右耳出,鸣人只想快点下课,恨不得节节课都是能和佐助一较高下的实战演练——当然,基本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佐助很少搭理。
但并不妨碍他在脑中想象,如果幻想能成真,鸣人早赢了佐助十万八千次了。
下课铃总算敲响,佐助的位置被围得水泄不通,鸣人挪动自己,竖起耳朵偷偷听那些女生们说话。
“佐助君以后一定会分化成Alpha的吧!老师说Alpha是最强的,佐助君这么厉害肯定会是Alpha!”
“但伊鲁卡老师也说Beta才是最适合忍者的性别,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佐助君以后会成为最厉害的忍者!Beta更合适!”
..............
忍者学校的大部分学生12岁即毕业,那些临近分化的高年级和他们在不同教学楼。正式的生理课与分化之前,仅有这一节不涉及本质的性别启蒙课。而10岁的孩子对性别的认知还很浅显,绝大多数听过后,只知道划分它们的强弱好坏。
“切,怎么就不能是Omega啊我说。”鸣人虽没听课,但黑板上大大的三个单词还没擦掉,没有人提过Omega,饶是他脑子再不灵光也能意识到这一性别的不好,那些女生都往好的想,他偏不。
“哈?你上课不听讲就别说话,佐助君怎么可能会是Omega,先不说男性Omega的数量稀少无比,佐助君这么强就绝不可能是!”
佐助全程没有理她们的谈话,低头看书专注自己,只在鸣人不满抱怨时抬头,透过人群缝隙看向他。
“我看你才是吧,没半点天分,次次成绩倒数,怎么看都不是能成为Alpha和Beta的料。”
“那佐助就一定会是Alpha和Beta了?什么都有可能的,就像我漩涡鸣人一定会成为火影!佐助不一定会是Alpha和Beta那样!”
鸣人语气逐渐激动,人已经站起来,那句话原本只是不满的抱怨、是无心之言,可现在却成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嫉妒,他不满,他赌气地在心中偷偷想——如果佐助分化成Omega,是不是身边那些追捧他的女生一个都不再会存在,会变得和自己一样?
佐助该和自己一样的,明明他们是那么那么相像。
“理他干什么,我爸妈都不让我和他说话的,你不知道吗?他是……”
“真的很吵,请你们离开。”话未说完,佐助已出声打断,听得出微微动怒,似是被吓到,人群散得很快,不再有遮挡,佐助和他对上眼。
没听错吧?鸣人不敢置信,有些呆愣。是他想的那样吗?这个宇智波佐助,这个他最讨厌的宇智波佐助,似乎……是在替他解围?
佐助的眼神是一贯的冷淡,又让鸣人想起他们之间那些令人讨厌的差距,他晃了晃头,将想法晃出脑外,然后双手环胸,歪头哼了出声。
才不愿意接受佐助的好意,佐助是他的目标,是一定要战胜的最讨厌的人,不能因为一点小小感动就改变自己的看法。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装作不懂佐助的用意,鸣人说得理直气壮。
“无所谓,不管分化成什么你都赢不了我,吊车尾的。”
“你说什么?有本事实战课再和我比一次啊我说!这次一定赢你!”
“哼。”
“我看你是不敢了吧!怕输给我丢脸,没想到佐助你这么怕输。”
方才的那一点点感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佐助说的话讨厌,做出的表情更讨厌,鸣人挑衅着,想激起佐助的怒火,想让他维持不了现在的平静。
显然成功了,佐助站起身,他们隔过道相望,能看到佐助嘴角上扬,眼神冷淡。
他说出的话带着嘲讽:“你可是一次都没赢过,吊车尾的,我会怕你?”
鸣人刚想放话约战,传来的哐哐响动混着伊鲁卡的声音,让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伊鲁卡用书拍着门框,说得大声:“吵什么吵什么!上课铃都响了!鸣人,再让我看到你主动找事,就把今天讲的东西都抄一遍再背下来给我听。你们也别愣着,快点回到自己的位置,现在是上课时间。”
被点名的少年瞬间沉下脸,听话坐好手撑着下巴,目光黏在桌面,嘴角下耷,看上去委屈极了。
伊鲁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鸣人的本质不坏,练习也十分刻苦用心,他只是跨不过自己这道坎。
每每看到鸣人的脸,都会想起他体内的九尾,想起失去双亲的痛与恨。
那些想对鸣人一视同仁,说出鼓励话语的念头,也被对九尾的憎恶尽数磨灭。
可鸣人终究是无辜的,他的良心让他做不到去将恨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做不到对鸣人恶语相向。于是他选择了冷眼旁观当个看客,却又会在这种时刻,看着鸣人落寞委屈的神情,隐隐不忍。
伊鲁卡收回目光,开始讲课,一如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压下不忍,继续沉默。
今天轮到鸣人值日,他擦过黑板,整理好垃圾从教室出来,夕阳散出的光辉已经染红了目所能及之处。
他踩着落日的颜色,淋着橘红的暖光,带着唯有一人能理解的孤苦之心,沿南贺川一路走去。
远远望见坐在木平台上的黑发少年,鸣人放缓脚步,暖暖橙黄在佐助身上铺开,明明是那样温暖的颜色,背影看上去却孤独极了。
不再有其他人的追捧,像世间的另一个自己。
他讨厌佐助,可又不由自主地想去见这样的佐助。
冲动突如其来,鸣人很想将白天咽下去的那句谢谢重新说出口,想上前主动打招呼。
他每一次路过都想,也和每一次都做的一样——没有停下没有说话,他们无声对视,视线短暂相交,很快错开。
经过拐角,佐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他驻足回头。
这条路并不是鸣人回家的最短路径。
但他每天都走,终始如一。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是无意义的话语,只是习惯一旦养成,便再难戒除。
随意收拾好桌上的泡面盒,从袋中拿出新的,艰难度过等待的三分钟,热腾腾的泡面下肚,鸣人才满足地躺倒在床上。
后颈有些烫,像是被蚊子咬过,很痒,他伸手去挠,没摸到包,挠过几下总算舒服了点,但火辣辣的,更热了。
鸣人很想知道那块皮肤的情况,自己捣鼓小会最终放弃。
镜子无法看到颈后,他也没有能帮忙的朋友,分身术……他根本变不出成功的……
反正不痒了,那就不碍事。鸣人关好灯,重新倒回床上躺成大字形,不再去管那处变得更烫的皮肤。
他感受着颈动脉的突突跳动,不由得想起白日偷听到的对话,盯着天花板陷入思考——他会分化成怎样的性别呢?听那些人说Alpha是最强的,果然还是Alpha好,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同成为火影,自然是越强越好。
大脑已经幻想出被大家追捧,万人欢呼的场景,鸣人沉浸在自我想象中,咧嘴笑出声。
又想起另一个目标,表情瞬间凝固,笑不出来了,他想起了佐助。
鸣人坐起身,看向窗外愣愣出神,佐助现在一定和他一样,在偌大的房间,独自一人,唯有屋内的黑与洒落地面的月光相伴。
他真的很想和佐助好好说说话。
可还是讨厌,讨厌他的臭屁、冷淡、成绩好、还受女生欢迎……
不甘心,那想法又钻进脑中,要是佐助分化成Omega就好了,看他还怎么比得过自己。
猛地想起白天替他解围的佐助,脸上烫得和后颈一样热,向后躺去,头埋进枕头,鸣人抱着它滚来滚去,忽而觉得自己想法太恶劣,可仍然控制不住地去想,内心纠结,无比矛盾。
良久,不再有动静,像是滚累了,他将那些纠结与矛盾,或许还有那深埋心底的小小感动,全都带进了满是佐助的梦里。
第二日一早,鸣人上学途中大雨不期而至,没有带伞,他一路小跑进教室,今早起来还是能感受到后颈的滚烫,现在被雨水沾湿,那块皮肤愈发地痒,带着灼痛。
一眼看到刚来没多久的佐助,穿着整洁,一根头发丝都没淋湿,桌旁挂着正往下滴水的蓝色雨伞。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挫败感压过了那份灼痛,现实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提醒他——和佐助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鸣人胡乱抹着头发,又在门口甩了甩,用手理顺,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刚坐下,眼前有手帕递来,浅蓝色有好闻香味,顺着那只手看去,他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会是佐助。
转念一想,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不用还,给你了。”
手帕放在桌上,那只手的主人留下淡淡一句。
“为什么?我用过你就不要了?嫌弃就别给啊我说。”谢谢在喉咙打转最终被咽下,他又没能说出口。
“那你别用,现在还我。”
“我不!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
这也够自相矛盾的,佐助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看向鸣人:“吊车尾的,是你自己不要。”
“我可没说不要!”
“.....哼。”意识到和无理取闹的人没有沟通可言,佐助没再搭理。
鸣人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一动不动,盯着手中浅蓝发呆,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瞟向对面的佐助——已经翻开书读了起来。
那块手帕有着沉甸甸的重量,包着燃烧的火种,握在手里,烧至心底,灼化了讨厌,露出被掩藏的在意。
他能感受到后颈的皮肤更痛了。
窗外渐渐起了水雾,雨滴间没有空隙,像透明钢线从高空垂直坠落,速度很快,砸出密密碎碎的声响,雷鸣不断。
对忍者来说,适应在恶劣天气里作战十分重要,但这不是现在的他们该学的课程,今天本应有的实战课临时延后,伊鲁卡继续讲着鸣人毫无兴趣的理论知识。
以往是不想听,如今是真的听不见。
鸣人趴在桌上,手隔着浅蓝帕子捂住后颈,脉搏的跳动清晰急促,血液想冲破皮肤从手心跃出。
很难受,又热又痛,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根本听不见老师说的话,耳边,脑中,尽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突突脉动。
他迷迷糊糊想着大概是发烧了,没有力气,举不起手也走不动路,医务室太远,他一个人走不过去。
那就睡一会儿,没有人会在意,只要像往常一样,睡醒就会好的。鸣人大口喘气,正准备付诸实践,耳边多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师,鸣人不舒服。”
鸣人睁不开眼也说不出话,意识有些混沌,但他知道,是佐助在帮他,最讨厌的佐助又一次帮了他。
唯独不想让佐助见到自己的狼狈模样,鸣人用尽力气想从桌上撑起身,却因佐助下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停下动作。
“别逞能,不是想赢我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做不到。”
是独属于佐助的,别扭的关心。
莫名地暖到要落泪——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会关心他的,只有佐助,他最讨厌,最在意的……佐助。
伊鲁卡已经走到鸣人身边,距离一近,丰富的经验与闻到的一丝气味让他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在经历分化。”伊鲁卡从贴身忍袋中取出信息素阻隔贴,迅速往鸣人颈间腺体位置贴去,连他这个beta都闻到了一丝味道,可想而知鸣人现在散出的信息素有多浓郁。
万幸,这栋楼没有高年级学生,鸣人突如其来的分化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可为什么会这样早?伊鲁卡探上鸣人滚烫的额,看着他的状况皱眉沉思。
10岁分化太过少见,又来得突然,鸣人淋过雨,现在不正常的热度还有发烧的可能性,他要先去趟医务室。
“佐助,能扶着鸣人去医务室吗?他的分化很特殊,我必须先去告知医忍,不能耽误。”
可外面还下着大雨,要走的距离也远,伊鲁卡发愁地看向窗外,担心佐助一个人会有些吃力,他抬起头柔声朝周围发问,“还有同学愿意陪鸣人一起去吗?”
头齐刷刷地低了下去,前一秒尽数凝集于此的目光瞬间散得干净,唯有佐助不曾移开。
伊鲁卡好半晌没说话。看客此刻置身实境,第一次设身处地感受到众人冷眼旁观带来的寒心,这便是他最后的沉默。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佐助拿过雨伞,将鸣人扶起,鸣人嘴角动了动,雨声太大,声音太小,佐助没有听清。
他们向医务室走去,伊鲁卡在雨中狂奔,回头看着那已经小成两点的人影,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越过了那道坎——归根结底,鸣人只是一个从小失去了双亲的孩子,和自己并无不同,他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做,不应该承受那些汹涌袭来的恶意,他是漩涡鸣人,不是九尾。
伊鲁卡加快了行进速度。
“佐助....我不重吧?”鸣人全身重量的一大半都落在佐助身上,嗓子干到冒烟,说话很困难,可他忍不住,忍不住和佐助亲密接触时什么都不说。
声音很哑很低,像是从紧闭无缝的声带里硬抠出来的音调,佐助听在耳中紧蹙眉心:“说不出话就别说。”
总算走过了空旷处,接下来都有能避雨的屋檐,佐助收好伞,扶着鸣人沿教学楼边缘继续走。
“就要说……我想说……”鸣人意识已经模糊得不行,沙哑又小声地呢喃着,“佐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快要讨厌不起来了……”
说出的话未经大脑思考,全凭本能在控制想法,他的心跳动得很快,能感受到信息素想冲破阻隔贴的封印尽数外泄,想将身旁人全部包裹进自己的气息中。
“没有为什么,吊车尾的你废话真……嘶……”身体一沉,鸣人把重量全靠了上来,猝不及防失去重心跌倒在地,鸣人压在他身上,温度烫得惊人,推了几下没反应,像是昏了过去,“吊车尾的?鸣人?漩涡鸣人?”
谁在叫他?好听的声音传入耳,鼻尖贴着凉凉的肌肤,身下好像压着人,想起来了,是佐助,佐助在扶他。
可他们在哪?要去干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大脑似乎烧坏了,但嗅觉还在,能闻到佐助身上的味道,是香皂的薄荷味,和那块手帕一样,很香。
唇上也有软软的触感,想一口咬下去,好想狠狠咬下去,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意识越来越混沌,最终陷进一片漆黑中。
伊鲁卡赶来时,佐助刚推开鸣人,想将昏迷的鸣人背起。
“辛苦了,剩下的老师来。”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医忍说明了情况,火速沿来路返回,所幸,来得及时。
从佐助手中接过鸣人,弯腰背起:“你也去医务室换套衣服吧,小心感冒。”
在那人点头后伊鲁卡向目的疾驰而去。
佐助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抖了抖衣服,想抖掉在地上沾到的泥土,侧颈残留着鸣人的热度,变得滚烫。他还未分化,不然鸣人刚刚的行为完全能算性骚扰,尽管是无意识做出的举动。
佐助是在同龄人里,懂性别本质区别的极少数人之一。
鸣人的反应过于强烈,不是beta分化时会有的情状,也不可能是Omega,没有随之而来的发情期,显然,鸣人分化成了Alpha。
Alpha……他不自觉地伸手捂上后颈。佐助并不想分化,可自然规律无法阻止,如果可以选择,他只希望自己是个Beta。
不想成为信息素的奴隶,不想让信息素成为自己的弱点。
鸣人分化时的反应与举动清晰浮现在眼前,他也曾见过深陷发情期的Omega痛苦不堪的模样。
信息素对Alpha和Omega的影响太过致命,他要变强,强到足够杀掉那个男人,不能有如此致命的弱点。
可如果不是Beta呢?
佐助垂下手,攥成拳。等那一天到来,如果不是beta,他会自己解决。
腺体损伤并不致死,却能让人一生摆脱本能的控制。
宇智波佐助只为复仇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