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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在默默地生气。Anthony昨天晚上讲的话让他很生气。他通常可以轻而易举地忽略掉99%的侮辱或指控，但Anthony属于那最后的1%。
他生气得需要关掉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恼火。他停止了思考，开始在厨房做香蕉面包。他听到有人走近，以为是Aiden或Nick，因为离开拍的时间还早。
他不可能这么早就来，他很少这么做，总是卡着点到，Ludwig通常都会迟到，所以他没有权利指责别人准时到来。
他明白，对Anthony来说，这只是工作。他不会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他甚至都搬出去了。这很好地说明了他对此的感受，对他们疏远的关系的感受。他……他闭上眼睛，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太久了，久到他决定标记此事为：不相关。
“Hey，Ludwig，我，我猜我应该先说……嗯...昨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是他。
Lud强迫自己放松。他很擅长放松，深呼吸，他不能影响你，你很坚强。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以及停止颤抖。
他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然后意识到他仍然很生气，生气到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不能处理此事，他快要崩溃了。他不可能在Anthony面前有精神崩溃，如果他，精神崩溃，这两个词能在一百万年里存在在同一个句子里的话，也不是在他面前，不是在他离开后，不是在昨晚后，当他明确地说他不...
“Ludwig，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哦，我的天，lud，please....”
他感到身后有人的体温靠过来，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头昏眼花，太好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戏剧化反应。他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要晚上他都没有吃过东西。他无视身后想要触碰他的Anthony，似乎说了叫他走开。
他摸索着拿到正在切的香蕉片，想要往嘴里放，但是手竟然颤抖到放不进嘴里。
Anthony竟然明白他怎么回事。但又不敢轻易碰他，或者唐突的拿东西喂给他。他小心翼翼的托起Lud的手，送到他嘴边，Lud含住了那片富含糖分的水果。他机械的咀嚼着，然后去摸第二片。
“明明低血糖为什么不好好吃东西”，Anthony几乎耳语的说，带着一丝埋怨。拿起那片香蕉想塞到他嘴里，“这么大人了还需要babysitter吗。” 他带着假装的嫌弃讲起陈旧的玩笑——他们总是玩笑说Lud自己什么也不会做，没有他这个babysitter寸步难行。他没想到的是闻言lud竟然用力推开了他的手，用力过猛自己又站不稳，勉强在料理台上撑住了身体。他见过虚弱的Lud但是他这幅样子还是太罕见，他有心理准备Lud还在生气，所以他提前来这里道歉，却见到一个快把自己饿死，低血糖，还用力推开自己的Ludwig。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再轻易触碰他，弯腰捡起滚落地上的香蕉，在水池里洗了洗，自己吃掉了。
他想逃跑，但是即使知道lud不想看到他，推开他，他也没法放着虚弱的ludwig不管。他唾弃自己但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认命的说， 我不碰你，你能先走到沙发，坐下，然后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吗——
No，他还没说完，那个面色苍白的漂亮男孩就往他心脏重重捅了一刀。他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耸耸肩说。行，那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拖把椅子过来，同时，请你把这一堆香蕉切片吃掉可以吗？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Anthony靠近了一点点，听到lud轻声但用力的说, why do you even care， leave me alone.
他感到Ludwig握住那把还插在他心脏上的刀，然后转了转手腕。
It hurts like a fucking bitch.
他笑出声，“嗯，why do I care. yeah, I asked myself every fucking minute. Should just leave you here and die a funny death. 我知道你还是生气但那只是个游戏直播啊Ludwig，我都道歉了我很认真的抱歉... you know what, forget about it. I will go fetch nick, he will take care of you, alright. ”
他刚要走听到Ludwig有气无力但凶狠的说：
“yeah, just leave, like you left me..us...”他艰难的改口仿佛咬了自己舌头。
Anthony 皱起眉毛。left...me？他是说他搬出去住的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竟然在乎。这是什么指控，他是个成年人了。他不能决定自己住哪里吗？
他回过身仔细打量lud，他时常感到触摸不到lud的真实意图，他的精神壁垒过于强大，他脱离自身情绪漂浮在意识边缘的能力不像个真人，他不常见到lud流露真实的爱恨。lud做很多事情只是他决定因为当时的情况最适合做这样的事所以他选择表达某种情绪或做出某种行为。
但这件事的起因过于搞笑，他不敢相信要摸到一点真实竟然就是公开和他一起玩游戏时候吐槽他本该玩的更好。老天爷这家伙也快三十岁了。他不理解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幼稚。他又不是没有玩的很糟糕被别人辱骂过。
他摇摇头，好笑到他肚子疼。
lud几乎整个人靠在大理石台子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如此虚弱，而那个人还在嘲笑他。也许他没有听到自己突然的真情流露，指控他的离开。他已经尽力装的毫不在乎了。不过是一个朋友搬走了。去过自己的生活了。他的生活从此与他划清界限。他甚至从来没有邀请他去家里看看。他新的房子。Nick说很大。 Nick都去过,搞不好Aiden也去过了。也许很多人都去过。他的挚友虽然脾气暴躁但确实不是不讨人喜欢的人。他只是不想邀请他。就算他很忙，但是他如果问了自己，他也会尽量找时间，跟Yingling说改一些日程。他会为了他推迟一些别的约会。会买很贵的乔迁礼物。但他从没有邀请过他。他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越想越气，尽管是很早的事情了，他也早就决定不去纠缠在这一点。他感到眼前很模糊，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哭，这倒是稀罕，他抬起手背机械的想去擦，但是手又举不起来。好奇怪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然后他眼前一黑以为自己要跌倒了，但是一阵晕眩之后，耳边的似乎有人大声呼喊。他回过神听到Anthony在叫他，好吵。那人皱着修长的眉毛，一脸的恐惧和不知所措。就好像他在乎似的。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自己也真的说了那句话。
“What the fuck are you on about? Of course I fucking care, what's wrong with you ludwig. I care. That's about all I do, that's it eat this.” 他试图给他吃点桌上能吃的什么东西，然后Lud发现Nick 和Aiden以及家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跑出来，大惊小怪的翻找葡萄糖片和其他能吃的东西。手忙脚乱的过来想要把他扶起来。他被大家半拖半抱支撑起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住Anthony那件黑色的T恤。Anthony也没说什么，示意其他人让开他扶住他的腰，让他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站好，那双他那么那么喜爱的眼睛望过来。他感到Anthony在生气但努力忍住了，那双眼睛里全是他。他好像被烫到了一样赶紧别过眼神。别被骗了Ludwig，他根本不在乎你。没那么在乎。他离开你了。他甚至不觉得那有什么要紧的。
他咬紧下唇，把头偏到另一侧的Aiden脖子里，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T恤上。
Aiden 反正也不会有意见。他听见高个子男孩担心的问着他怎么了。他有气无力的说。Shut up Aimen, I am just really fucking hungry.
然后听到另一边Anthony闷闷的说，yeah，then why don't you eat you goddamn breakfast lunch and supper you fucking moron. 他一下子又火冒三丈了，即是没力气也把手臂从他肩膀上拿开。一整个人挂在aiden身上。然后nick拉开了Anthony过来安抚他。他们总算坐下来。Nick叫大家散开不用挤在这里压力好大。然后客厅又只剩他们四个了。
他吃了药，吃了东西。Anthony去做的，简易三明治，好吃的让人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也是老早就放下的事了，他当然知道作为朋友Anthony很关心他，这就已经够了。他努力把情绪吃下去，思考着万一他们问自己为什么哭要怎么撒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没想哭。他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回事。
Anthony举着一杯牛奶送到他嘴边。他沉默的喝了一口。他怎么知道我快噎死了的。他想着。也许可以撒谎说眼睛酸痛自己流泪，或者摔到时候磕到哪里所以疼哭了。
Nick等他快吃完了才问，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刚想解释自己没哭，然后发现他好像再问Anthony。
I told you guys already， Anthony有点沮丧的说。似乎觉得这一切很荒诞且不值一提。他叹了口气，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们直播，我们玩游戏。我们输了，然后我讲了他一句我不该讲的话，是我不对。我很抱歉。”
他还等他接着说，然后Anthony就闭嘴了。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和nick同时说，“that's it”？
“What do you mean that's it, that's all I did. ”
“No it's fucking not. you said you don't fucking care and I I...”
“what...”
“No, shut up, I don't wanna hear anymore, just stop. forget about it. you don't even know why I am angry. and that's nothing new. you don't care, I get it. forget about it. ”
“What the fuck is wrong with you, Ludwig? If you are angry because of something else, please kindly enlighten me. Are you mad because I moved out?”
Then he heard Aiden muttered' what? ' to himself.
"I'm not mad. "
"you literally just said you are angry, and I don't know why and that's not new."
"I said forget about it I don't wanna talk about it anymore. "
Anthony stoped for a bit. Then he asked. "why you crying?"
He closed his eyes. he can't do this. 他还没想好要撒什么慌。
不关你的事。
Anthony 嗯了一声，不太信服。“为什么不吃饭。”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他真的没力气回答。
“从昨晚生气了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吗？”
“你少管我。”
他孩子气的回嘴。
“我也不想管你。但你有时候简直是个神经病小学生。我以为Yingling会好好看着你。”
"哦那我猜他和你一样。也受不了天天babysit我了吧。就不知道离他也想搬走还有多久呢。”
Anthony盯着他看了一会。皱紧眉头。
"Ludwig。" 他喊他名字，他抬起头瞪着他。
"为什么不希望我搬走，我是个成年人，我需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以为你理解。"
他像往常一样，轻飘飘的说。“嗯，我理解。”
要让日常的画面更完整的话，他手里得拿着手机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他开始找他的手机，好像放在香蕉旁边了。
Anthony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捂住脸。这是他拿他没办法时候会做的动作。他有什么好没办法的，经历了这么，这么多。他都……不懂。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以为世界上哪怕只有一个人在乎，能有一个人懂，可是不行。他所有的信号都好像被屏蔽了。Anthony收不到，他也想过更可怕的事实，他都收到了，他不在乎。他只想维护原有的友情。保持这样的距离。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上可以听到他的人呢。他有了些力气，起身走向料理台去找手机。Nick留在沙发上和Aiden说着什么。Anthony跟过来了。
他猜Anthony确实担心他。即是拿他没办法，再生气，也不会丢下他不管。可他走了Ludwig，他字面意思上，确实丢下你了。
他对自己讲着道理摆着事实。
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抬眼看到Anthony手里拿着那把他刚才切香蕉的刀。
他眼睁睁的看着Anthony举着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他张大眼睛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听到声音的其他两人担心的跑过来，Anthony背对着他们，他们走进了才惊呼出声。
Anthony冷静的看着他，“你说我不在乎，我离开你了。我不在乎。”
“你把刀放下Anthony”。他颤抖着说。
Anthony摇摇头，刀尖就在他胸口，他用了些力，那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T恤，插进去一点。深色的T恤似乎有液体染得更黑。Lud害怕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发出一些呜咽。余光里看到Aiden吓哭了，而Nick说着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put the fucking knife down Anthony。但他们也不敢靠近，怕Anthony进一步伤害自己。
Anthony只是摇头。他一直盯着lud的眼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捂着嘴。漂亮的眼睛又盈满了泪。他不常见自己的挚友，他的挚爱，哭泣，他如同一个游离在自己之外的幽魂，并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他喜欢看他崩溃的样子，但又痛恨极了任何让他失控的人事物。就像他一直憎恨的，让他活的像是玻璃房子里的动物的这个产业。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 You said I don't care，Ludwig, 你知道如果我把这把刀捅进去。撕开我的胸腔。把心脏掏出来。他会说什么吗。他会像一只锤死挣扎的畸形的怪物，只会声嘶力竭的喊着你的名字。Ludwig。五年前开始，他就这样了。五年了他已经快要痛死了。Ludwig，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你不如捅的深一点，也许我就不会那么疼了。哈哈哈，ludwig，求求你了。每一天每一天，你是我唯一在乎的……厄……”
他听到Lud惊呼。求他停下来，可他甚至不觉得很疼。只是有点冰冷的金属，异物，插进来。他又用了一点力。就快到了，他低头看着胸口，自己的手指，洇血的T恤。
"For fuck’s sake Anthony Bruno put the fucking knife down." 他听到ludwig叫他全名，他抬头，Ludwig那双他最喜欢的，像狗狗一样的漂亮眼睛，红肿着，那么近。他什么时候靠近的？
他握着刀柄更紧了些，低头笑了笑。"Don't you wanna see it? lud? I will give it to you you know, ask me for anything, my heart. it's all yours."
"no I don't fucking want it, put the fucking knife down."
一时间他分不清楚这句话和那把刀哪个让他的胸口疼的更厉害。
"yeah, of course not," 他苦笑着说，"that much I figured."
Lud 愣了一下，然后他走上前，他的手被他抓住，牢牢的从他心脏上拿开。尽管他拿着刀但似乎lud并不怕被误伤。他听到lud无奈的沙哑的声音说着，oh for God's sake Anthony。然后他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其他两个挚友面前亲了他。
然后他感到手里得刀被谁拿走了，他的手无力的垂下，那个人在吻他，他想过无数遍的，清醒的，醉酒的，昏睡中的。这样的场景，可这居然还能更好。lud的嘴唇柔软的不可思议，他们曾经蜻蜓点水的触碰过彼此的嘴唇。但是那是为了节目。之后他会想过如果是私下的接吻，他会怎么样。
不是像这样，手足无措的像个处男。他太害怕了，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也许lud不想他真的疯起来自我伤害，所以想出这样的手段来让他分心。
然后lud果然离开了。他僵硬的身体在那个人的嘴唇离开的一秒，犹如引力和惯性一般，朝着他的方向晃动了一下。他不敢睁开眼睛。他抿起嘴唇，含住他残存的温度。也许就是这样了。即是他要把心脏送给他。能得到的除来他不想要以外，就是这个吻了。也许他余生可以靠这个吻再残喘活上几年。
他闭着眼拒绝面对着这个世界，他僵直的身体还保持着被lud留下的，前倾的动作。
然后他被一个柔软的怀抱包裹住了。他也还是不敢动。
lud收紧怀里的人。Aiden和Nick把刀收好之后已经离开了。他们看上去并不惊讶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也许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藏得那么好。他的朋友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他回想着Anthony在听到他说了不要他的心的时候，支离破碎的表情，苦笑着，不知所措又认命，虽然他是说不要他真的剖开自己，但被拒绝真的让他这么痛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从不靠近。他只在节目里对他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胡言乱语，私下里却从来没有认真过，他以为自己表示的已经那么明白了，他甚至会在日本的街头买小猴子给他。差点就因为害羞而自己留着了，毕竟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想到他立刻就买了-暧昧的-像小情人一般-日常的小礼物，却还是被他自顾自的翻出来拿走了。他很喜欢的样子。但也就是那样了。
他越抱越紧但怀里的人还是僵硬的不肯环住他，他也害怕的，就算这个人要剖开心脏送给自己，但是这又算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让他这样情绪大起大落的感情，他甚至关不掉自己。
"Ludwig，if..."
他生硬的说，在他耳边。他比自己高一点，只有一点点，所以他的嘴唇正好靠在他耳畔。
他有点痒，但是忍着没有动。等着他讲完。
"If you cannot..."
"cannot what."
那人似乎用尽了所有力量在组织语言，他有点着急，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呢。
"If you cannot love me, let me go."
他想起原来他还没说过爱他，他正要开口但听到怀里的人接着说道，“we could go back to be just friends, pretend nothing ever happened, it will be hard for me but for you I will try, I know you value my work for you and the yard. I would never take those away from you. So I will try ludwig. I will.”
他认真的思考他的挚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们刚刚在共同的朋友面前,made such a dramatical scene然后接了吻。
是自己做的不够主动还是哪里表达的不清楚吗？
那人还在讲，"我可以跟他们两个解释，你怕我真的插进去所以才亲我的，不是我们两个要出柜什么的，Nick和aiden不会放在心上的。"
"shut up oh my god how are you so fucking stupid."
然后Anthony还想要说什么。他只好接着吻他，直到他总算愿意抱住自己。
他在他唇边叹了口气，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