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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走在路上,看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如果人很精神,走路抬着个头,那我就知道他刚读博不久。如果垂头丧气的,跟丧尸一样啊啊的,那我就知道,他快毕业了。”
讲台上的教授眉飞色舞地讲着青梅煮酒论博士这折评书,坐底下的研究生们目光炯炯地盯着老师,他们中固然有的人来混个学历好找工作的,也有人怀揣着科研梦想,对行尸走肉“啊,啊”的生活充满向往。
沈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却并不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博士生有带教任务,他给自己的导师打下手,跟他一起完成这学期的课程讲授任务。秉持着学习的心态,他听得比身边开着电脑看知网的学妹还认真。
导师今年刚过半百,真算关系的话沈岱得喊他一声师哥,不过这个导师关系名存实亡,他和沈岱都有自己的项目。硕士生的课安排在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学生困顿异常,老师不得不讲点笑话来刺激学生们迟钝的神经,以防底下睡过去一大片。
他今天回家比平常晚,每周这个时候都比平常晚,瞿末予肯定要闹脾气,搂着他的腰撒好久的娇,就算对方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在撒娇。沈岱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家里三个小孩子,就最大的那个最难缠。
果不其然,停在教学楼底下的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拎着一袋开了封的小饼干,自己叼着一个,还要从袋子里摸出来往沈岱嘴里塞。沈岱猝不及防被小饼干塞了一嘴,嚼了两口才发现是二闺女的磨牙道具,虽然老二对饼干玩心大于食欲,常常把沈岱气得头疼,这也不是瞿末予抢孩子零食的理由。
他把饼干咽下去,压低声音对瞿末予讲:“你怎么连孩子的东西都抢?”
“是妹妹答应的。”瞿末予长臂一伸,把他捞进车里,后座上赫然坐着一个小朋友,“丘丘替爸爸作证?”
“爸爸说妈妈上课辛苦了,没有小饼干会兔子疼。”
“然后妹妹就不好意思哭了。”
“那回家妈妈可得好好谢谢妹妹。”
“也要谢谢爸爸,饼干是爸爸带过来的。”
沈岱转头,好笑地看着瞿末予,不知道他给丘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丘丘这么向着他。
“也谢谢你,嗯?”
“妈妈!”丘丘拱过来,爬上了沈岱的腿,“我只坐一小会儿,待会儿就去爸爸腿上,不压着你。”
瞿末予听完低低笑起来,摆在座椅上的手蹭过来,在沈岱身上这里揉揉,那里捏捏。小孩子对睡眠的需求远超过成人,丘丘坐到一半就窝在瞿末予怀里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对家长很是依赖,总是要赖在父亲们的身边。瞿末予把老婆孩子当成自己的眼珠子,偶尔也会觉得其中一个眼珠子太黏人了些。
丘丘睡过去之后沈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瞿末予拿肩膀轻轻撞他,撞了两三次也不见沈岱有反应。
“你不能靠着我睡觉吗?”瞿末予转过去贴着他的耳朵说,“来吧,我的肩膀就是为你准备的。”
“我们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所以时间紧迫。”
就靠一会儿,沈岱认命般把脑袋搁上去。黑檀木香味儿快速包裹了他,像是疲惫的旅人突然得到了一张床,他被车子摇得昏昏沉沉。就十分钟,十分钟不可能睡过去的吧,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彻底放松了下来。
沈岱做了一个梦。
人在梦里,有时候会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 有时候又会完全沉浸其中,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沈岱正处于这二者的叠加态,他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却又坚定地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梦见了一只鸟,他用第三视角观察着那只鸟,同时直觉又告诉他,他自己就是那只鸟。
他住在一座小小的海岛上,海岛很小,小到在地图上都不一定有这个点的存在。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岛,却长出来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站在山脚一望望不到顶,半山腰的云把上面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他的家在山顶,要飞很久才能回家。
山上并不比想象中冷,他穿过一层又一层云,云像是雾的加强版,介于气态和液态之间。在自己家门口,沈岱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章鱼。章鱼长长的触手隐没在云海里,唯独光滑的大脑袋藏也藏不住,靠在山顶上,两只滴溜溜的大圆眼睛注视着沈岱的巢——随着沈岱的出现改为注视着沈岱。
他想要沈岱做他的鸟。
每一只鸟都会有一条自己的鱼,就像每条鱼都会有一只自己的鸟。飞鸟俯冲海面,游鱼跃向蓝天,如果不被存在在另一个世界的天敌吃掉,那就可以永远相爱。
沈岱也想有一条鱼,可是章鱼不是鱼,章鱼是软体动物。
他不愿意再跟章鱼讲述软体动物不是鱼的事实,作为一只鸟,沈岱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知识,反复向章鱼强调只会伤害他的心,他可以承认自己不是一条鱼,可是他还是想要沈岱做自己的鸟。
日月交替时分他乘着落日余晖从海水中游到天上,明天一早又要趁着朝阳落回海底。他在山顶之上陪着沈岱一个又一个晚上,沈岱被他顶在脑袋上,在浓密的云海里四处遨游。
云层里住着一群小精灵,小小的,像人类所描述的小天使一样。奇怪,他是一只鸟,怎么会知道人类的事情?
这群小精灵总是聚成一团一起行动,有一天,沈岱和章鱼遇见了它们。
“沈岱也找到自己的鱼了。”小精灵们叽叽喳喳,“他一定带着你去过大海了吧?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呀?”
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大海就是海的样子,一望无际的蓝色,好像除了小岛之外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海洋。
可是真正的大海不是这样的,章鱼突然变小,变得很小,和沈岱一样小,他灵活的触手全都缠了上来,整只章鱼扒在沈岱身上。
“做我的鸟吧,我带你去看我的领海。”
章鱼其实是只很好的鱼,沈岱动摇了,他决计把章鱼是只软体动物这件事抛之脑后。
在一个清晨,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冒头,章鱼就拽着沈岱从云海里跳了下去。沈岱会飞,飞行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展翅,可他最终还是收拢了翅膀,任由章鱼的触手缠绕着自己。
没有缺氧,没有窒息,他跌入了章鱼的领海,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天上,除了他不会在这样的“天上”飞翔——没人会教一只住在山顶的鸟如何游泳。
章鱼向他展示了水母,比小精灵还多的一群一群的鱼和巨大的贝壳,章鱼用触手漫不经心地敲碎它的外壳,把里面的肉挖出来献给沈岱。
“我还以为里面会有珍珠?”沈岱用自己的爪子扒拉开碎成好几片的壳。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有很多。”
章鱼带他回了自己的巢穴,那里堆积着数不尽的财宝。
“我不想要珍珠,但是我想拿走一颗放到我的巢穴里。”沈岱挑走了一颗中等大小的珍珠,“作为交换,我把我最喜欢的树枝给你。”
“是黑檀木树枝。”他又补充道。
这座岛上没有黑檀木,沈岱巢穴里那根是唯一的黑檀木。
“不用,你直接拿走就好,全部拿走都行,我可以帮你搬。”章鱼的声音闷闷的,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沈岱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他怎么会把一根黑檀木当成宝贝,还要把它作为礼物送给瞿末予。
“你醒了。”
他发现自己整个被瞿末予搂在怀里,床那样大,他们却贴得这样近。瞿末予凑在他的脖子附近闻他的信息素,两个人交融的气味早就溢满了整个房间。
“丘丘呢?”
“老大老二都睡了。”瞿末予更加放肆地咬他的脖子,“你怎么不问我。”
“你正在跟我聊天,我当然知道你没睡。”
“可是你睡了好久,我也等了你好久。读博很辛苦,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
“这学期结束就好了,开题答辩已经过了,我马上也就毕业了。”
因为生老二没有在博一的时候完成带教任务,所以不得不在这学期加倍补回来。瞿末予对此长年不满,他可以靠操作免去沈岱的任务,却也拗不过责任心爆棚的沈岱本人。
“今天晚上……”沈岱还是羞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他伸手摸了一把瞿末予的要害部位,然后飞速收了回来,“你给我洗澡好不好?”
“阿岱,我不想洗澡了。”瞿末予翻身压了上来,“我忍不了了,阿岱,你怎么,你怎么?”
沈岱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他的脑子迷糊了一下,然后很快被汹涌而来的欲望冲得头昏脑涨,想要啃咬他,想要拥抱他,想要进入他,想要,想要操他。
过往关于性的记忆立马被翻了上来,意乱情迷的沈岱,高昂着脖子呜咽,整个人都在自己大力的操干下绽放出艳丽的靡色,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沈岱。
“不行,我在实验室待了一天了,很脏。”
沈岱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瞿末予,推不动,只好把双手放在他的背部,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这只任性的野兽,湿热的气息扑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阵的战栗。
“那在浴室。”瞿末予突然起身,把沈岱像抱小孩儿一样抱起来。
“你干什么?”
“我抱自己的老婆。”感受着沈岱因为害怕掉下去而本能性地夹在自己腰间的腿和死死箍紧的手臂,瞿末予突然希望去浴室的路远一点,再远一点。
浓郁的昙花香气逸散开来,平日里的清淡和夜间绽放的馥郁之间的对比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挑动瞿末予的心弦,这样的沈岱,是只有瞿末予能看见的沈岱。
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淋下来,沈岱的头发被打成一绺一绺的贴在他的额头上。瞿末予拨开那些碍事的头发,在沈岱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四年了,亲吻还是如此令人目眩神迷。沈岱的动作并不像瞿末予额那般急切,他只是轻柔地吮吸着爱人的唇瓣,感受对方急切却又控制着自己享受这一刻的情绪。
互相标记的Alpha和Omega之间心意相通,随着两人的相知相伴,这种心与心连接的感觉越发浓烈。
湿润,湿漉漉,溢满水汽的浴室。
如果跌入海里,大概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瞿末予不知道沈岱梦见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对方异常但并不令人难受的心情。
“让我猜猜我又做对了什么,我感觉你更爱我了一分。”他拉过沈岱的手亲吻,在细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串轻微的牙印。
“我做了一个梦。”咬得不是很疼,看起来明天也不会留下印子,沈岱也就随他去了。
“梦里我送了你一根黑檀木。”
“你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了我。”
沈岱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到瞿末予会这么解释自己这个有点傻气的行为。
“如果我在你的梦里的话,我会给你做一个完全由黑檀木打造的巢,让你身上沾满我的气味。”
瞿末予的手沾满了沐浴液,恶作剧般抹在沈岱的腹部,四处涂抹开来,把沈岱的整块小腹都摸成白色,他的手抚过那道伤疤——
他的沈岱,怎么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瘦?
绵密洁白的泡沫被热水冲干净,瞿末予看着那具在水流下逐渐清晰的身躯,低下头去舔吻沈岱胸口的两个小肉球。
那两个小玩意儿一下子就被刺激得立了起来,轮流被宠爱显然是不够的,沈岱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得到了瞿末予的两声轻笑。
“是我太慢了。”
修长的手指钻入身后的肉洞,Omega的身体早就为交合做好了准备,湿热的肉穴让瞿末予光是把手指探进去就紧的头皮发麻,疾风骤雨般的欲望啃咬着他的理智,沈岱的主动求欢像是驯养员拔掉了关押野兽笼子的门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自己的美餐。
“进来。”沈岱催促他,因为那个梦境,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被章鱼死死缠绕的欲望。
粗长的肉刃挺了进去,沈岱觉得自己大概到死也不能适应瞿末予的尺寸,狰狞的性器直直顶到了他的生殖腔,顶得他腰间酸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瞿末予抓着他的性器,宽大的手掌包裹着那坨软肉,把他搓到硬挺,却坏心眼地用拇指抵着小口不让沈岱射出来。
身后的动作越发激烈,瞿末予的腰仿佛永远也不知疲倦,就着这个不好发力的姿势疯狂地律动,粗长的肉棒在沈岱身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在生殖腔的入口处。
他太爱那个地方了,每一次,每一次都不肯放过沈岱娇弱敏感的生殖腔,Omega的生殖腔在非发情期间并不会主动打开,可是常年和瞿末予抵死缠绵,连它也被瞿末予操熟了。
顶进来了,沈岱生气地锤瞿末予的胸膛,有一点疼,更多的是爽,伸手的动作让他顺势被瞿末予拉进怀里交换了一个湿润的吻。
“我让你射,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说不有任何意义吗?沈岱配合着他的动作动腰,硬挺的性器抵在瞿末予的腹肌上,没了手指堵住,渗出的液体涂得瞿末予的腹肌亮晶晶的。
瞿末予的唇舌在他的腺体附近逡巡,他已经五年没戴过止咬器了,对于互相标记的Alpha和Omega来说,在高潮成结时分刺入腺体,更像是一种激烈的性爱手段。
瞿末予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攻城略地,如果有更激烈的手段,他是决计不肯止步于简单的性爱的,他要完完全全地占有沈岱,只有完完全全地占有沈岱,否则抚不平他内心咆哮的野兽,他无数次地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他们交合的那一刻,永远停留在他和沈岱身体交连的一刻。
“我爱你,沈岱,我爱你……”
他一刻不停地呼唤着沈岱的名字,成结,射精,尖利的犬齿刺入沈岱的腺体。沈岱只能无意义地呻吟,他刚刚射精,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他听见了瞿末予狂乱的表白。
我也爱你。
他说不出话来,香气熏得他头晕,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在黑檀木的味道里。那味道和第一次闻到大相径庭,越来越浓的昙花香浸染其中,如果不是沈岱拦着,他大概会向所有闻得到信息素味道的人展示自己的战果。
只要给自己闻到就好了,他埋首于瞿末予颈间,和过去不一样了,但一样令沈岱目眩神迷。
他又陷入了梦境,入睡之前瞿末予抱着他,无赖地要求他梦见自己。梦又不是人能主动控制的,至少不是沈岱自己能控制的,如果可以的话……
他在章鱼的巢穴中醒来。
好多黑檀木!
“你喜欢这个。”瞿末予长长的触手卷过一捆木材来给他看,“我帮你把它们搬到山上去,然后用它们给你筑巢好不好?”
瞿末予打的什么主意,沈岱可再清楚不过了,他飞过去,停在他的大脑袋上轻轻啄他。
“想把你藏起来,藏到只有我的地方。”
“想建造一座城堡,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在意乱情迷的夜里,瞿末予一次又一次向沈岱倾吐自己的爱语,他对昙花的迷恋常常让沈岱也觉得惊心动魄。明明嘴上说着要把沈岱圈养起来,自己却用昙花香气把自己包围起来。
出差回来的沈岱打开被子,床上除了一个瞿末予,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衣服。
“你的易感期还早着呢。”
这才是秋天,可瞿末予死死搂着沈岱的腰,拉着他一起坠入了发情期的极乐。
和瞿末予相处了这么多年,章鱼的心思在沈岱面前跟直接说出来没什么两样。
章鱼伸出长长的触手和沈岱玩乐,他们在海底度过了好多天,谁都没提沈岱回家的事情。这片海是瞿末予的领地,每一只动物,每一滴海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他顶着沈岱穿过珊瑚,蛮横地敲碎那些美丽的尸体给他的鸟当装饰品。
太不爱护环境了,好在这里只是梦境里的海域。
章鱼有时也会变小,扒拉在沈岱身上,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亲密接触的地方。他身上的粘液滑溜溜的,虽然如此,沈岱倒是并不讨厌。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瞿末予醒得比他早,经历了一整夜的胡闹,他还是如此神采奕奕,“我能感觉到你在梦里非常开心。”
“我梦见了你。”
“让我猜猜,阿岱在梦里和我做什么……”瞿末予的手不老实地往下移。
“我今天还要去做实验。”沈岱向他求饶,“马上就毕业了,毕业了我的时间就完全属于你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旅行,到时候什么都听你的。”
“你给自己的老板画饼?”
瞿末予一口咬在他的腺体上,叼着那块软肉来回玩弄。
“我也做了一个梦,但是我记不清楚了。”
“我只记得我在梦里遇见了一只鸟,沈岱,我知道那是你,我的梦里只有你。”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我想把我的世界都给你。”
清晨的温存让沈岱彻底清醒过来,瞿末予安排的车把他送到实验楼,日理万机的大总裁非要跟过来,临下车前讨要了好几个离别吻才堪堪离开,他们结婚好几年,还像热恋一样粘在一起,沈岱清楚地知道这是瞿末予有意为之,他对于失去沈岱的深深恐惧,对沈岱浓得化不开的爱,而沈岱,他不曾用语言说明天过,但他知道瞿末予同样了解自己也沉迷其中。无论什么时候,瞿末予之于他,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从实验室事故看见他的第一次,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没法抵抗瞿末予的吸引力。
忙完博士生的毕业论文,他们就要进行那场迟到了好几年的旅行,丘丘和老二已经说好了由梁芮来暂时抚养,只有他们两个,短暂而深入地潜入独属于他们两个的世界。
“我想去威尼斯。”
毕业旅行,沈岱挑了一个相当有名的旅游胜地。
换句话说,人非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会出现在这座小小的水城之中。
“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他盯着瞿末予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向自己时总是眼含笑意,那双眼睛太美了,沈岱被晃得短暂失神。
“姥爷和姥姥年轻的时候去过。”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还很好,他们还带着沈岱不想提起的那个人。
意大利是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家,那里的绘画、雕塑、音乐都令沈岱的姥姥姥爷心驰神往,国画画家也不意味着对欧洲艺术不感兴趣,沈岱姥爷早期相当多的画作,都有学习西方的痕迹。
瞿末予听着沈岱讲述自己的回忆,眼前几乎浮现出了当时的样子,粉雕玉琢的白娃娃沈岱,坐在姥爷的膝头,一边听老人讲那些浪漫非凡的旅程,一边撒娇着说要老人带自己也去的样子。
他希望年少时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岱也活过来,这几年来,他们去看过画展,看过舞剧,听过音乐会,沈岱仍然对它们怀有相当的热爱。
只除了一点,大概是长久的科研学习彻底改变了他,让他对宝石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丘丘为了完成作业拿着水彩纸找他画宝石,他拿着尺子就徒手打出了尖晶石的晶胞,复杂的黑点小球正方体和八面体看得桌子边的父子俩眼晕。
“妈妈好厉害!”丘丘看不懂,不过他肯定明天带去幼儿园就知道其他小朋友肯定也看不懂,在大家都不懂的情况下,画图的人是他妈妈就让丘丘赢了大半。
“阿岱好厉害。”瞿末予掐着嗓子保持儿子同款姿势和语气,气得沈岱拿尺子敲他的头。
过了几个月沈岱收到了瞿末予送的小盒子,装着一块切磨好的尖晶石。
丘丘还记得沈岱画的那张特别复杂的图案,他还很小,很难想象得到这俩是同一种东西。
“妈妈的工作就是把纸上的东西变成这个吗?”
不是,甚至都不是一个细分领域的。
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瞿末予仔细地给丘丘解释,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一点不少,解释起来比自认为不善言辞的沈岱动听得多。
小朋友安静地听完,得到了爸爸一整套小小挖矿家的玩具的许诺,丘丘被允许在这个月的周末带小朋友回家一起体验自己的新玩具。
沈岱收起来那个小盒子,明明只是一团普通的镁铝氧化物,在自然界中含量相当高,却在灯光下绽放出奇异的光彩。瞿末予总是随手掏出来一份小礼物,塞到沈岱怀里或者摆在床头,最恐怖的一次是他甚至想在国外弄一条矿放到沈岱名下。
沈岱对瞿家的资产早就已经麻木,钱多到一定阶段就会沦为数字,他和瞿末予闪电般的结婚,两人名下的财产至少沈岱自己是从来没算清楚过的。
但是一条矿……
“你真的不是在变相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我们可以雇人来开采。”
“那么请问瞿总?你雇来采矿的人是谁呢?”
肯定不能是自己老婆,瞿末予坚持签了合同,并且在科大招走了将近一个班给自己干活。
被帮忙解决毕业生就业问题的研究生导员看向沈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诚挚地邀请这尊大神出席学院的职业发展指导会。
“星舟集团赞助了指导会,还给了我们纪念品。”导员提前把印有星舟logo的纪念U盘拿出来贿赂沈岱,又找出来一个用来说服沈岱的理由:
代表星舟进行演讲的是程子玫。
“这是一块小小的U盘,当然我们大家都知道,如果在制造过程中加入稀土,它的容量就会……我们的稀土产业位居世界第一,其中离不开……”
沈岱坐在最后一排,一转头一个熟悉的人悄悄钻进了礼堂,瞿末予牵住了他的手。
“论文还顺利吗?”
“还行,应该不会延毕。”宽阔温暖的大手握住自己,力量和温度一同被传递过来,沈岱觉得台上的演讲自己一个字也听不下去,因为瞿末予不仅牵住他的手,还放肆地靠在他的身上,他好像被黑檀木的香气包裹住了,奇怪,明明两个人都好好粘着信息素贴纸。
“我在上面辛辛苦苦地浪费唾沫,原来老板和老板娘在下面卿卿我我。”坐在科大食堂里的程子玫怒目圆睁,“你们两个随便谁上去发言效果都比我好吧。”
“这顿请你。”沈岱连忙安抚她。
“本来就该你请,我又没有饭卡。”程子玫挑了学校食堂最贵的几个菜,尽了全力,也没把这顿饭凑到一百块钱。
两个人饭桌上聊起了沈岱的毕业论文,这篇文章正处于收尾阶段,意味着沈岱的博士生涯也进入收尾阶段了。
“你马上就要回来了。”程子玫显然兴致很高,“以后就有人跟我一起吃饭了。”
“阿岱跟我一起。”瞿末予无情地打断她,“毕业后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
从商定好旅行目的地到飞机落地,时间快得好像做梦一样,沈岱被瞿末予塞进车里,在飞机上一起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出现在了意大利的土地上。去威尼斯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跨海公路,行驶在这条路上,会让人产生一种驶入海洋的错觉。
沈岱忘不了那个梦,梦里那只脑袋圆溜溜的章鱼,如果非要把瞿末予比作一种动物,不会有比这种长着长长触手的软体动物更合适的了。他们行驶在这条路上,沈岱自然而然地陷入了对梦境的回忆。
“你在想什么?”
瞿末予不满,他不能忍受沈岱的心思不放在自己身上。
“墨鱼。”
“嗯?”
瞿末予怔愣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在说墨鱼,一种软体动物,而不是我的名字?”
其实也不是,私底下偷偷给瞿末予取“墨鱼”这个爱称,对沈岱这么一个成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
难以启齿。
“你在心里偷偷喊我墨鱼。”瞿末予从沈岱的表情中快速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上下左右一顿揉搓,“阿岱真的好可爱。”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选择威尼斯吗?”沈岱顾左右而言他。
“为什么?我们马上就到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了吗?”
“威尼斯的墨鱼面全世界知名。”
“原来阿岱想吃掉我。”瞿末予的手移到他两腿中间,轻轻捏了捏沈岱的生殖器,低声道,“我会满足你的。”
沈岱难耐地动了动身子,感受到了屁股下面传来的异常,一时之间气氛止不住地朝暧昧的方向发展,瞿末予酷爱和他挤在类似汽车后座的狭小空间,也许是因为Alpha的筑巢本性。
然而在异国他乡的车里只能止步于此,虽然瞿末予很想立刻拉着沈岱去酒店,但被沈岱领着去吃墨鱼面对他诱惑力同样巨大。
自己的Alpha心情很好,连接两人的标记让沈岱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他放下那点微妙的羞涩:“姥姥说他们吃完墨鱼面牙齿和舌头都变成黑色……”
瞿末予的舌头和牙齿也不出意外地变成了黑色,他这一生,把自己吃成这个样子大概也是第一次,被墨鱼面染黑的唇舌像是涂上了一层劣质的墨汁,沈岱看着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和瞿末予一定是同款染色。
“我们应该纪念一下。”瞿末予对目前的状态接受良好,“我们的嘴唇都是黑色的,你应该给我一个吻,让它们黑得更均匀。”
沈岱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在他的嘴唇上,这个动作好像王子亲吻公主,在异国他乡没人认识他们,没人在意他们,只有沈岱亲吻着瞿末予,学着对方过去的样子吮吸唇瓣,品尝口腔,他做不到像瞿末予那样掠夺走别人口中的全部空气,他只能无言地索取着,渴求着,然后被瞿末予反客为主,扣着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威尼斯的道路两边开满了商店,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堆出了华丽繁复的效果,面具、玻璃制品还有红珊瑚专卖——这里的红珊瑚饰品同样世界闻名。
瞿末予站在橱柜盯着那些华美的首饰,它们和沈岱的气质完全不搭,不过有时候,越是看起来完全不搭配的东西,放在一起越是能迸发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它们大概率都是假的,即使它们不是假的,这些玩意儿也早就被列进了禁止进口的名单里面,瞿末予如果愿意,他当然也有能力为沈岱弄来一条……
沈岱走过来拉他的手,瞿末予英挺的脸被玻璃倒映出来,和橱柜里的人台重合在一起,他又想起那个梦,章鱼挥舞着长长的触手敲碎珊瑚装点自己。
他的手上拿着两张面具,黑白颜色互补,一看就是一对儿的情侣面具。
“我们待会儿戴着这个去坐船。”
瞿末予的注意力立马被面具吸引过去:“我要阿岱给我戴。”
摇曳在河面上的贡多拉,是威尼斯的城市名片,也是沈岱姥姥姥爷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他们多年前来到这座城市旅游的时候,也曾登上一条贡多拉,那时的姥爷想要请求船夫为他们唱上一曲《桑塔露琪亚》,却因为沟通失效而未能得偿所愿。在场的三个中国人也不会唱这首歌的完整版,只有姥姥记得几个零星的曲调。
“这首歌中学课本上有,我学会之后就给姥爷唱了一遍。”
贡多拉不大,为了维持平衡,他们只能坐在船的两边,瞿末予不能时刻揽着沈岱,能面对面的注视着沈岱也不赖。沈岱从面具中露出来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怀恋,也有轻得快要看不出来的哀伤,这让他几乎快要忍不住上前拥住他,然后亲吻他的眼睛。
“我唱给你听吧。”
明月照海洋,银星满长空
波浪多平静,微风拂面庞
……
桑塔露琪亚,
桑塔露琪亚——
撑船的船夫是个长相俊朗的Beta小伙子,听不懂中文,却听出来这熟悉的曲调,低声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随后和进了沈岱的歌声里。
这比任何一场音乐会都动听,沈岱的歌声穿越时空飘进他耳朵里,飘在波光盈盈的水面上,贡多拉带着他们划过这座水城,划过巷道,穿过拱桥,桥上的行人向这条飘荡着歌声的小船招手,瞿末予也向他们招手。
这可真不像他,管他呢,反正现在戴着面具,除了他和沈岱是一对情侣之外,谁都不会了解面具下的究竟是什么人。
快活的一天很快就迎来了尾声,酒店柔软的大床是这天的终点,也是重中之重的最后一站。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少次想抱着你狠狠地操进去吗?”
从浴室中出来的沈岱身上沾染着湿气,即使说着下流色情的话也难掩身上的优雅和高贵。
沈岱没有回答,也不敢开口回答,他的目光被瞿末予吸引,下身难以启齿地方,也很给面子的,
湿了。
霸道的吻落下来,松松挂在身上的浴巾一扯就开,性器摩擦着性器,瞿末予掰开他的屁股,两根手指长驱直入。
“唔,呃——末予,太……”沈岱断断续续地呻吟。
太快了,瞿末予动作太快了,他的敏感点被反复按揉,就这样在甚至没有被真东西插进后面的情况下射了出来。
像是被卷进潮水的落水者,不停地被抛起、落下、抛起、落下,沈岱不记得自己高潮了几次,被操射了几次,霸道且疯狂的Alpha刺穿他的腺体,在他身体里一次又一次的成结射精。
他真的好像海水一般,永远凶猛且充满力量。
昏昏沉沉之间沈岱感到自己被抱着冲了澡,随后彻底放心睡了过去。
腰酸的事情,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