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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都知道Marco和那个新来的教授杠上了。
在此之前,工程系著名的开心果小王子唯一的敌人还只是学生会主席兼足球队队长穆勒同学,现在终于转换了目标,整个球队都暗自松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位年轻教授,相反,小伙子们非常公正地认为,莱万教授虽然不苟言笑,但布置的课业不重难度也公允,下课的时候一波人闹腾腾地去找他问题,也总能得到很耐心的解答。
虽然他们并不是真心好学,因为这是一个全班统一行动的计划——几个人围住莱万转移注意力,让胡梅尔斯迅速地跑去讲台翻莱万的公文包和电脑,找出下次测试的考卷。这个计划首先要排除两个人。正派的尖子生穆勒,他绝不会同意。还有一个就是会因为过度兴奋紧张而暴露行动的罗伊斯。
计划看起来进行得十分顺利,可靠的胡梅尔斯老练迅速,将真题传给大家。直到考试那天,拿到卷子的众人才傻了眼,莱万的考题完美避开被他们偷到的资料,而他端坐在讲台上,仍然不动声色一脸严肃,像完全不知道孩子们私底下的猫腻一样。
作弊虽然失败了,但学生们却因此而对莱万产生了好感。他虽然发现了大家的小动作,但没有当下戳穿。同时也没有因此就加大难度,端得是一个大气又公平。输了就是输了,大家愿意服气。
而这个好感并没有传递给考试当天也迟到了的罗伊斯。
罗伊斯觉得自从这个新教授上任的那一天自己就开始点背。他又起晚了,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扔下句“抱歉”就抓起卷子飞到座位上,手忙脚乱开始考试。此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周围的同学们吭哧哧地窃笑。搅乱了静谧的考试氛围,莱万微微皱眉,不赞同地看着罗伊斯。而罗伊斯扑腾着包翻来找去,发现自己没有带一根笔,暗自咒骂了一声。
穆勒头也没回,从前桌递了根笔过来,罗伊斯立刻抓过:“谢了兄弟。”
“保持安静。”莱万终于出声,教室里很听话地又平静下来。
过了会儿,又是罗伊斯,他眨着圆眼睛,一脸无辜样举手示意。莱万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罗伊斯说:“我忘带计算器了。”
莱万毫不留情:“所以?”
“我想借一个。”罗伊斯挠挠头。
莱万说:“大家都正在用。”他皱着眉:“这是你自己的失误。”
罗伊斯撅了撅嘴,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答题。只是本已迟到,加上各种复杂计算要用笔头雪上加霜。随着时间流逝,先答完题的胡梅尔斯迅速交卷,路过时将计算器放到罗伊斯桌子上,顺手抽了下他后脑勺。罗伊斯高兴起来,抓过计算器,还没能多写几道题,铃声响了。
莱万站起来示意考试结束,大家纷纷交了卷,只剩罗伊斯还坐在那奋笔疾书。
莱万有条不紊地把卷子收齐,走到罗伊斯旁边敲了敲桌子。罗伊斯头也不抬地求饶:“再给我几分钟吧,我来晚了。”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他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么一句。
如果罗伊斯是个听话的学生,他就不会考试迟到不带笔,因此他像没听到一样。莱万又说:“交卷。”
罗伊斯不理。
旁边安静下来,等到罗伊斯抬头,莱万已经抱着卷子不声不响走出去了。罗伊斯大惊,跑出去追,把卷子强塞进莱万怀里:“给你。”
莱万怀里的试卷和公文包差点掉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罗伊斯,眉头皱得更紧。罗伊斯很明白什么时候该服软,帮他把东西理整齐,软下声音:“拜托了教授。”
莱万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是教授。” 但还是把他的卷子收过来,没再理他,径直走了。
罗伊斯呼了口气,没想什么,欢天喜地地跑了。
楼外大家正在湖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等下去pub聚会放松,罗伊斯冲过去撞进人群:“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他收了?”胡梅尔斯关切地看着他。
“干嘛不收,我又没作弊,晚交几分钟嘛。”罗伊斯耸耸肩,冲湖对面的布兰特吹了个口哨,布兰特正架着个画板写生,大个子的金色碎发垂到脸前,一脸专注,没看过来。而胡梅尔斯震惊地拉住罗伊斯:“喂,你干嘛。”
罗伊斯这才看到刚巧从桥上走下来,因口哨声看向这边,一脸僵硬的莱万。
梁子大概是这么结下的。罗伊斯确定这位教授小肚鸡肠死正经,因为下次考试,他就默默改成了线上答题,而罗伊斯再次迟到,只是这次系统自动到时收卷,他勉强得了个C。
除此之外,罗伊斯的大学生活如鱼得水快乐无边,靠着活泼臭屁的性格和可爱样貌,即使有些骄纵也被大家宠爱。但人生如果没有配得上较劲的仇敌是不完整的,罗伊斯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先把目标定在了穆勒身上。穆勒在系里人气也颇高,差不多是优秀学生范本的模样,成绩好情商高性格爽朗不矫情,除了笑起来有点吵之外没什么毛病。罗伊斯觉得,这个人选很合心意。
一旦选定,他就确实开始看他不顺眼了。从他在学生会滴水不漏的发言到私下里很反差的阳光健朗,罗伊斯觉得同时兼具威慑力和亲和力的人不值得信任。而穆勒却并不在意他幼稚的敌视,总是在他刚刚高声讲完穆勒坏话时从身后冒出来,一脸平和地坐在罗伊斯对面,笑得很灿烂:“嗨,Marco。”
罗伊斯更加觉得他是故意的,笑里藏刀很危险。
胡梅尔斯对此评价精准:我看你就是闲到发慌了。
闲得发慌的罗伊斯,最近刚刚完成了一项壮举,将美术系的布兰特从写生、动漫和做饭的宅男生活中拉了出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说服他进校队踢球。穆勒对此大力赞扬罗伊斯,而罗伊斯坚定自己一次只专注一个仇敌,这个对象既然变成了莱万,就别别扭扭地接受了穆勒的示好。
穆勒像毫不知情罗伊斯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样,大大咧咧地揽着他的肩:“干嘛那么不待见Robert,他人其实挺好的。”
罗伊斯正忙着抢过布兰特的写生簿翻看:“谁是Robert?”
“哇,你都不认识人家莱万教授,搞得以为你是推特的cancel LEWY词条创始人一样。”穆勒凑过来看,眼睛发亮地冲旁边喊:“天呐Julian,你画得好棒!”
“你小点声!”罗伊斯又被吵到耳朵了,从穆勒怀里挣出来:“你叫他Robert?”
穆勒笑得没心没肺:“他说大家都可以这么叫他,他这人没架子。”
罗伊斯不服气地撇撇嘴:“他可是很跟我强调自己的教授身份。”
胡梅尔斯终于忍不住插话:“还不是因为你吹口哨调戏人家。”
罗伊斯两面受敌,又转过来冲胡梅尔斯发脾气:“我是在调戏Julian!臭小子根本没理我。”
布兰特躺在草丛上,晒得面皮白里透红,懒懒地说:“Marco,麻烦闭嘴。”
当罗伊斯意识到,莱万如此悄无声息地赢得了大家的心之后,和他较劲的心就更兴致勃勃地燃烧起来了。
胡梅尔斯:你是真的闲得没事干……
罗伊斯不理他,普通的冷水很难泼熄他恶作剧的念头,而他正规划着让计算机系的阿德耶米黑进莱万的电脑,把他上课的课件里插入没品搞笑meme。恶搞一本正经的人最一本万利了,脸皮厚如穆勒,就很少让罗伊斯轻易拥有成就感。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罗伊斯难得地起了个大早,甚至打理了发型,容光焕发地去上课,破天荒坐在第一排端正地打开电脑。
克罗斯很少出席课堂,他是那种嘴贱又成绩好的放肆人设,但通常情况下,人不惹他他不理人,维持着神秘的高冷形象。这次是因为罗伊斯消息轰炸让他一定来见证这一美妙场景,而见到罗伊斯的时候,他跟胡梅尔斯对了个眼神,走过去说:“你看,我说了你们偷试卷要是找他配合一定会失败吧。”胡梅尔斯很无语地看着连头发丝儿都精神抖擞地叫嚣着“我在使坏”的罗伊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酷哥克罗斯在最后一排坐下,等着看笑话。当然,罗伊斯的笑话。
莱万波澜不惊地走进教室,一眼看到罗伊斯,破天荒地对着他笑了笑。
罗伊斯不怀好意地笑回去:早上好,Robert。
莱万连接着电脑设备,回答道:早上好,很难得在这个时候见到你啊,Marco。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罗伊斯的眼睛:还有,我是你的教授,名字是朋友对彼此的称呼。
罗伊斯顺遂的人生中还没有被谁如此“刻薄”过,因此猛地不知道怎么反应,难堪地愣了一下。
莱万见他这个表情,一下子有点儿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毕竟是个教授,跟小屁孩一般见识也没什么意思。也许他可以再给罗伊斯一个机会,于是他顿了顿,接着放柔声音问道:我们是朋友吗,这位同学。
罗伊斯咬牙切齿地瞪回去:不是,莱万教授。
莱万点点头,很好,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接下来的事了。
诺大的教室里,莱万待来听课的人七七八八坐齐,打开了ppt。罗伊斯坐在第一排中间陡然地看到了屏幕上自己的脸。那本来应该是一个动态的meme:“当我高兴,紧张,悲伤,焦虑,疲惫,兴奋时——”配文闪动着跳出不同情绪的形容词,而图边是一个瘫坐在沙发上的猫猫身子配着莱万的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贯穿始终。
莱万把那张脸换成了傻乐的罗伊斯。
全班哄堂大笑起来。莱万也微笑着,侧身去欣赏屏幕上的meme,说:“看来大家蛮有同感的。”
罗伊斯意识到,当你真的有了一个劲敌时,原来是这种感觉。
伴随着熊熊怒火,他看向旁边的穆勒——是的,好学生穆勒一直都是坐第一排的。穆勒也看着meme嘿嘿傻笑,牙齿尖尖地在阳光下闪着光,罗伊斯有点惆怅地想,Thomas很适合鲨鱼图meme,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敌人了。罗伊斯给了穆勒肩膀一拳,说:“我原来没发现,你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穆勒乐不可支地看罗伊斯:“你说你惹他干嘛,Robert原来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出身,优等生毕业的啊。”
罗伊斯在众人持续的笑声和拍照留念中愁眉苦脸:“我又不知道,我不是他的朋友。”
莱万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示意大家安静,开始正常上课。
更令罗伊斯遭到打击的是,当他周末参加校队训练的时候,又看到了穿着运动服的莱万教授站在草坪上和队友们一起热身。
他本来期待着终于可以挥去这人给自己造成的阴影,在球队里大汗淋漓地发泄一下,而莱万像故意似的阴魂不散。
罗伊斯恹恹地走过去,扔下背包,把水杯拿到旁边长椅上,又弯腰系紧鞋带,墨迹了半天才加入训练。而莱万在阳光下笑得轻松自然:“看来罗伊斯同学的迟到是一种习惯。”
穆勒又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还是那句“你惹他干嘛”,罗伊斯扁扁嘴没说话,而穆勒满怀怜惜地说:“好了大家到齐了,我宣布一下,教练休年假去参加女儿婚礼了,莱万教授作为代理教练负责我们这个学期。”
“这个学期?!”罗伊斯情不自禁地惨叫道。
莱万笑眯眯地:“嗯,我觉得跟大家一起训练很有意义,就主动承下了一个学期。”
罗伊斯一句“那我退出校队”就要冲出嘴边,被克罗斯恰时不轻不重地搂住脖子,锁喉一般噎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