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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凯恩的室友是个金发蓝眼的大少爷。据说出来租房的原因是他父亲想让他体会民间疾苦并且得到磨炼。
奥姆刚搬进这个房子的时候,就对大卫一板一眼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当时大卫正在吃从便利店买的冰凉的快餐三明治,奥姆·马里乌斯问他,他在吃的是什么。
大卫说,这是三明治,哥们。
奥姆说,原来如此。
就好像他这辈子吃过的三明治都是由管家切好了端上饭桌的。
纽约的房价高得惊人,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巴里·艾伦,另外一个是理查德·格雷森。前者十天里面有九天都不在家,后者十天里面九天都是白天睡大觉,晚上像只松鼠一样掏橱柜里的麦片吃。
而后奥姆又问了理查德手里的麦片是什么东西,理查德热情地推荐给他可以直接当晚餐吃的烘干水果麦片还有甜到发腻的糖霜麦片。
大卫的心里跳出了几个大字。
有钱人。
奥姆是个根本意识不到普通生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已经是人间疾苦的有钱人。
他甚至连速食麦片和粟米脆饼都没吃过。
但他会把自己的学习计划贴在墙上,会风雨无阻地绕着湖边晨跑,会每周末去一次学校里的游泳馆健身,会在课后和沈博士就亚特兰蒂斯的雕塑中究竟有没有海神纳鲁斯这件事争论二十分钟。
但是亚特兰蒂斯存在吗?大卫疑惑地想道。
大卫原本以为奥姆·马里乌斯是个十足正经的人。
直到那天奥姆将一个陌生男人带了回来。
大卫还以为他是奥姆的男友。
这个男人身高足有六英尺四英寸,留着龙与地下城野蛮人般的长发,身材壮硕,皮肤晒成棕色,看着像是夏威夷冲浪运动员。
“大卫。”奥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奥姆。”大卫说,“所以这是你的……”
男友?
奥姆平静地引荐道,“这是我哥哥,亚瑟。亚瑟,这是大卫。”
“哦,哥哥,当然。”大卫说。
当然,哥哥。
哥哥怎么会是男友啊。
“你好。”亚瑟说,伸出他宽厚的手掌,握了握大卫的右手。
奥姆跟他哥哥长得一点都不像。大卫心想。不是哥哥,绝对不是。
所谓“哥哥”不过是富家公子哥的那一套说辞罢了。因为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向,所以故意把亲密关系伪装成兄弟情。不愧是有钱人,不肯让自己身上出现丝毫花边新闻。
而且果不其然,他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
大卫坐在桌前写他的电子设计与应用的论文,听到房门外传来古怪的喘息声,他停下敲键盘的手,向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能确定的是,奥姆把亚瑟带进屋的时候,奥姆房间的门确实传来了咔嗒一声令人安心的轻响。但现在的声音却像是奥姆根本没有关门一样,无一遗漏地全部传进了大卫的耳朵。
大卫听到床咯吱作响的声音,奥姆低沉略带沙哑的呻吟声,以及令人绝望的拍打声,最开始非常富有节奏,而后越来越急促。那一声声喘息像是受折磨般的哀嚎,又像是舒爽的喟叹,还带着些许哭腔。
大卫一把抓过耳机,扣在耳朵上,但仍然没来得及屏蔽奥姆低声呼唤着“哥哥”的声音。
说真的,哥哥?
哥哥?!你们看起来根本不是同一家的。
大卫对不同人的喜好没有意见,就算奥姆在床上喊Daddy他也会充耳不闻。但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理查德晚上都来问大卫,奥姆是不是跟人起了矛盾,以至于打起来了。
“损坏了什么家具吗?”理查德问,“我们房子可是整租的。”
“我不知道。”大卫说,他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损坏什么家具。大卫抬了一下眉毛,补充道,“那是他哥哥。”
理查德沉思地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对吧。”
大卫想称赞一句理查德的睡眠质量真的很好。
后来奥姆又带着他“哥哥”回来了几次,但他们只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大卫再也没有听到他们在房间里激战的声音,或许他们只是把声音控制在了别人听不到的范围内。
亚瑟给人的初印象十分狂野,不好接近。他的下巴满是深色胡茬,两条手臂都纹着纹身,脖子上戴着各种各样的配饰,并且还有一辆漆得黑亮的摩托车。
但聊过几句会发现,亚瑟实际上非常好相处。
只要他不再用那种直勾勾的注视盯着所有人,大卫会说亚瑟是个友善的人。
至少亚瑟的脾气比奥姆好多了。
大卫坐在餐桌前,吃着冷三明治敲论文的时候,奥姆差点捏碎他手里的游戏手柄。
“没什么的,兄弟,我们可以重开一局。”亚瑟说。
“就是你害死了我们两个。”奥姆阴沉地说,“你小时候就总是害我,还骗我吃蟑螂。我很难怀疑你不是故意的。”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妈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是在我已经吃了两只蟑螂之后。”
“她还是告诉你了。”
“所以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整天都活在阴谋论里。而且刚才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就死在悬崖边上了。”
“你等我倒地的之后才救了我!”
“之前没有时间,弟弟,我忙着揍人。”
奥姆攥起拳头,作势要攻击亚瑟,而亚瑟驾轻就熟地接下了他的出拳,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之后亚瑟从容地向奥姆的方向倾身,臂膀压着奥姆的胳膊,将自己上半身的重量挤上去,让奥姆在他和沙发扶手之间动弹不得。
“作弊,奥姆。”亚瑟略带笑意地说。“别在我面前作弊,你知道我能发现的。”
接着传来奥姆故意大声叹气的声音。
大卫对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了严重怀疑。
在奥姆和亚瑟回到房间里之后,大卫抓住时机,压低声音问理查德——他正在楼下觅食,手里举着满满一桶草莓冰淇淋,口中咯吱咯吱地咀嚼着麦片。
“你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弟吗?”
理查德抬起头,“唔嗯?”
“奥姆和亚瑟,他们真的是兄弟吗?”
理查德咽下麦片。
“是啊,奥姆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他和哥哥是一起长大的。”理查德说,“但他们不是从很小的时候一起长大的,我只知道这个,他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亚瑟的童年在慈恩港度过,奥姆一直都在纽约。”
大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理查德摸了摸后脑勺,“亚瑟告诉我的。”
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和亚瑟混熟的,而且还知道他们的童年往事?
“所以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一起长大的。”大卫总结道,“但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太亲密了吗?”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没有亲生兄弟,但他们两个看着挺好——”
理查德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奥姆的房间开始响起一种轻微的碰撞声,大卫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声音。他和理查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同一个方向,接着又看向彼此,一阵沉默在餐厅弥漫。
大卫忽然意识到,奥姆和亚瑟在这段时间都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在房子里搞过。
只要他们搞起来,必定是大动静。
理查德抱着冰淇淋桶,露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复杂表情。
“呃……好像确实是有点。”
大卫和他面面相觑。
“好吧,不止是有点!”理查德说。
正在警察局实习的巴里·艾伦在这时推门而入。
“老天爷!发生了什么,家里的洗衣机爆炸了吗?”巴里·艾伦说。
大卫和理查德看向他。
一无所知的巴里问道:“怎么了?洗衣机真的爆炸了?”
亚瑟和奥姆,这两兄弟好像根本没有想遮掩他们与众不同的关系。
因为这天晚上亚瑟直接留宿在了奥姆的房间里。
而第二天清晨,大卫打开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奥姆房间的门敞开着。
那间屋内窗帘紧拉,一片昏黑,亚瑟站在他身后,只穿了一条黑色裤子,长发有些凌乱,一如既往地披散在肩头。他身上的纹身不止覆盖手臂,而且蔓延到整个肩膀,胸腹,腰胯,后腰还有些指甲的抓痕,一半留在后腰,另一半延伸至裤子下方。
他手里拎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深邃的眼睛里含着笑意,正试图拦住奥姆,并在奥姆的耳边说些什么。他们都没预料到大卫会在这个时候打开门。
太尴尬了。
大卫立即就想关上门。
简直太尴尬了。
“早上好,大卫。”奥姆非常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他瞪了亚瑟一眼,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大卫回顾了自己曾经二十余年的人生中,他敢保证他从未碰到过比这更尴尬的场面。
亚瑟很高,甚至比他还高。
此刻站在门框旁边,他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而大卫只希望自己此刻不知道亚瑟和奥姆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亚瑟说。
“哦,完全没有。”
亚瑟充满歉意地说:“非常抱歉。”
大卫干巴巴地说:“没事,别介意。”
洗手间传来浴室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亚瑟从门后随意摘了一件奥姆的外套,穿上之后显得十分紧绷,但是他终于穿上衣了——谢天谢地。他对大卫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大卫走下楼梯,从橱柜里掏出理查德在好市多大促销时买的超大包装麦片。理查德自己一个人绝对吃不完,所以他分享给了所有的室友。
“奥姆喜欢吃的麦片。”大卫递给亚瑟,“理查德买了好多,巴里吃掉了一半。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吃。”
亚瑟接过麦片盒子,看了一眼配料表,“原来奥姆喜欢吃高热量的。”
你们不是兄弟吗?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奥姆还喜欢吃垃圾食品,喜欢吃芝士汉堡和便利店里冻的快餐三明治。虽然他每次吃完都会跑更多的公里数,但他依然爱吃。
“所以奥姆在学校里怎么样?”他抓了一把麦片,直接塞进嘴里,又转身在冰箱里找冰镇自来水,“我毕业之后就不在纽约了。”
“我以为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事情有些复杂。奥姆一直跟着他的父亲,我很早就离开那里了,但是奥姆并没有机会,他的父亲——”亚瑟选择了个恰当的词,“——比较严厉。”
“他说是他父亲让他来纽约体验生活的。”
“他这么说了?”亚瑟说,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幽默的说法,微笑起来,“我猜也是。”
如果这不是事实,那么真相大概是奥姆不愿意提起的。
“看来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很高兴能看到他过得不错。”亚瑟说道。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奥姆早已经洗完澡了,而且正站在楼梯口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们在聊什么?”奥姆说。
亚瑟回过头,扬了一下眉毛,他举起手里的麦片盒子,晃了晃。
“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喜欢吃甜食。”
“你为什么又在转移话题。”
“你对塔可饼感兴趣吗,奥姆?”
“不。”奥姆说,“亚瑟,我得跑两公里才能减掉这些热量。”
“别一直那么紧绷绷的,弟弟。”
“我没有。”
“你就是。”
一周后,就连巴里·艾伦都知道这对兄弟不比寻常。
他很快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奥姆的父母已经离婚,亚瑟青年时期因为父亲心脏病离世,短暂地在马里乌斯家住过,开始上学之后,母亲选择和奥姆的父亲离婚并且彻底断绝了关系,而奥姆从十几岁开始一直是由父亲抚养。
“天哪,我也想去警察局实习!”理查德说。“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下他问出了和大卫一模一样的话。
“可能是因为亚瑟的爱……比较明显。”巴里有些别扭地说出了爱这个词,“剩下的我保证你都会在学校学到的,迪克。”
“所以奥姆是觉得亚瑟理所应当爱他,他们就直接在亲兄弟的关系上更进一步了。”理查德说。
“哦!你有些上道了。”
大卫觉得自己听够了。
但是,最近奥姆和亚瑟不在奥姆的房间里做爱了。这是好事。
大卫终于不用再也不用听着汉密尔顿并把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才能写得下去论文,或者是清晨开门前再三确认隔壁房间在短时间内并没有任何人员流动的迹象。
直到大卫在教学楼里遇到沈博士。
沈博士叫住他,让他帮忙告诉奥姆学校的图书馆网页最近正在维修,论文如果需要找文献参考可以直接联系沈博士本人。
大卫这才察觉到奥姆近几天都不在家。
“如果你看到奥姆再提醒他,大卫。”沈博士和蔼地说道,“他现在住在哪?”
“他哥哥家里。”大卫说。
亚瑟前段时间在纽约租了个公寓。而后,理所应当地,奥姆搬了进去,并且带走了三大盒理查德的麦片。
所以他找到了一个理所应当爱他的人。
“奥姆还有个哥哥?”
“是的,”大卫说,“同父异母的,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甚至不像兄弟。”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血源就像是亚特兰蒂斯一样神秘。”沈博士说。
“我认为你说得对,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