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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避】林鬼兄弟

Summary:

扭曲的爱无法满足沟壑难填的灵魂,给予再多都是徒劳。

Notes:

*借鉴小说《乔家儿女》中的兄弟设定,托马斯是亲兄弟。
*有恋兄和恋母情节。
*年龄差:避寒大奎良七岁,奎良大托马斯八岁。

Chapter 1: 他的“爱人”

Chapter Text

一个秋日的午后,避寒与弟弟奎良站在种满红色枫树的庭院中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初为哥哥的奎良表现得紧张又兴奋,一旁的避寒则相对比较冷静。
奎良注意到避寒放在身侧的手,攥紧的拳头无声地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不安、痛苦和怨恨,他表情愁苦,少年的青涩脸庞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哥。”奎良伸手触碰避寒的拳头,冰凉刺骨的温度让奎良误以为自己触碰到一块冰,他把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地贴在避寒的手上,下一秒被避寒用力地甩开。
避寒侧头对上奎良受伤的神情,他耐心不足地深吸一口气,放下本能抬起的手,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手被自己打红的奎良。
避寒问:“怎么了?”
“哥,你也感到紧张吗?”奎良小声地问。
避寒颔首,说:“生孩子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意味着经历一趟鬼门关。”
被当做产房的房屋内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让避寒的心头紧了又紧,嵌入皮肤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紫痕。
产房中的母亲再一次经历了一遍鬼门关,可母亲这次生产前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让避寒内心感到不安,他隐约感觉如今的母亲再也不是当年将避寒拥入怀抱并为他驱散寒冷的人。
听到避寒说的话,奎良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问:“鬼门关……难道说母亲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避寒严厉地训斥奎良不要妄言。
避寒瞪向奎良,望着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避寒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手指着奎良,警告他,“给我闭上嘴,安静等着。”
“对不起。”面对兄长的呵斥,自幼培养出的服从观念让奎良嗫嚅着道歉,他注意到避寒紧绷的身体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仿佛只要再让他受到一点刺激就会断裂。
奎良不明白避寒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因为平日里奎良也未曾见到避寒与母亲有多么亲密。
在奎良的记忆中,哥哥避寒总是远远地站在一旁,从未对母亲表现出孩子的一面,像是被母亲刻意冷落的避寒伫立在枫树下,如同一块沉默至极的石碑。
奎良一度想知道避寒的身上是否真的刻有晦涩难懂的碑文,但当他们一同沐浴时,奎良怎么也没能从避寒白净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个字。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产房传出,紧接着短暂的沉寂,一串慌乱脚步声鱼跃而出。
打开的房门后浓浓的血腥味从屋内飘出,几个贴身侍奉母亲的仆从们仿佛天塌了似的走出来。
避寒如同一支箭,他的影子蹿了出去,不顾家仆们的阻拦,避寒硬生生地闯进男子不得入内的产房。
奎良紧跟其后,他大步跨过草坪,谨慎地避开了母亲最爱的花,同时看到哥哥避寒踩断的花如被暴风折断的桅杆凄惨地倒在地上。
腥臭的血味冲入奎良的鼻腔,他看见避寒已跪倒在床榻旁,一双手死死地握住母亲的枯干苍白的手。
蓝色身影被巨大的悲伤笼罩,摇曳的烛光照不亮那张藏在阴影下的脸庞。
“哥!母亲!”见此情景,奎良的双腿都在打颤,他想走过去看母亲最后一面,却被避寒的目光震慑得无法动弹,那是一双充满悲痛与憎恨的眼睛。
避寒像一只痛失爱人的野兽,他弓起身体靠近母亲,把耳朵贴在母亲苍白的嘴边,试图将对方最后的话语与呼吸声牢牢记在脑海中。
然而母亲却用尽最后力气挣脱开避寒的手,迫不及待地向远处的奎良伸手。
“……奎良。”避寒站起身,他背对着弟弟,“母亲叫你。”
眼眶发红的奎良扑过来,他跪在避寒先前的位置,这块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避寒没去看新生儿,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奎良把泪水打湿的脸颊埋进母亲的怀中,深知自己即将失去母亲的小兽发出痛苦地呜咽声。
母亲把手放在奎良肩膀上轻轻抚摸,可就在刚才她却视避寒如蛇蝎,拒绝了大儿子的触碰。
避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婴儿的哭声吵得他太阳穴胀痛,他冲一旁的大夫低吼道:“想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避寒痛恨着这个母亲以性命作为代价生下的孩子,当看到弟弟奎良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时,他无不想着该如何失手杀死这个因果。
“哥,你瞧他长得多好看。”红着眼眶的奎良谨慎地抚摸着男孩的胎毛,闯入视线中的银色毛发对避寒来说格外扎眼。
避寒无视弟弟的提醒,他粗鲁地扒开被子,看清婴儿过于精致可爱的五官,以及与他们父子三人截然不同的银色头发和灰色瞳孔。
这一刻避寒终于透过一条腐朽的缝隙窥见母亲隐藏多年的秘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
避寒的胃拧巴着,要把先前吃下去的食物全部倒出似的抽痛着。
这孩子不属于父亲。
这一事实让避寒对这个婴儿生出难以言喻的恨意与嫉妒,以及在知晓父亲遭到母亲背叛的快感。
避寒恨这个男婴,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期间一直期待着这个错误的诞生。
可避寒又不得不爱着他,因为这个精致的、没有林奎血统的婴儿是母亲留给避寒的最后遗物。
“奎良,把他给我。”避寒伸手从奎良手中夺走男孩。
比避寒矮一头的奎良看着哥哥熟练地把婴儿抱在怀里,他的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直以来只属于他的东西在这一刻永远的被一分为二。
“哥,你喜欢他吗?他跟小时候的我像吗?”奎良傻傻地追问,他跟在避寒身后,像一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与避寒保持一定的距离。
奎良望着避寒那张依旧冷着的脸,他的兄长遗传到母亲美丽温和的眉眼,与一张薄情寡义的嘴唇。
此刻的避寒在奎良眼中有了母亲生前的影子,可他分得清自己对哥哥和对母亲的感情,就像他不会像追问避寒一样追问母亲是爱自己多一些,还是爱哥哥避寒多一些。
奎良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发问,他迫切地想从崇拜的兄长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一个会让他伤心的答案。
“奎良,我永远不会把他当做与你一样的存在。”避寒咬牙切齿道:“别再问我了。”
避寒没空去琢磨奎良的问题,他也曾看着襁褓中的奎良,内心同样想知道父母更爱谁。
可此刻他的心情与想法完全被自己发现的秘密牵动,避寒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建议父亲处置这个小家伙。
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奎良只觉得脸颊发烫,膨胀的内心涌出他尚且无法理解的幸福感,他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避寒身后,即便他的双腿还不及避寒的腿长。
“父亲还没来看他。”奎良说:“他的被子不够厚,哥,你这样会冻着他的。”
“闭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避寒打断奎良的喋喋不休,抱着男婴的手又紧了紧。
酣睡的男婴在避寒怀中发出难过的呜呜声,放在胸前的双手攥成拳头,抵在下巴上。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奎良问。
“找宗师,我有话对他说。”避寒朝着父亲所在的地方走去,他期待父亲对这个不可饶恕的婴儿降下最终裁断。
届时避寒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对父亲,无论结果如何,他愿意打着任何人的旗号刺痛父亲的心脏。
此刻的避寒被自己对父母、对婴儿的恨蒙蔽了双眼。
身为长子,身为长兄,避寒也曾独自享受着父母对自己的期待与爱。
可自奎良降生后,父母对避寒的爱一分为二,他们把更多的赞誉留给极具天赋的奎良。
避寒虽嫉妒奎良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过去努力得到的东西,但初为哥哥的他愿意放下芥蒂,来爱第一个与自己密不可分的生命,一个只属于他的兄弟,不同于父母,不同于部下,不同于挚友。
可避寒的私心是想通过爱奎良,重新获得父母的注视。
然而自从避寒在使用冷冻术执行任务时失控误杀他人,身为宗师的父亲在避寒面前变得沉默且严苛,一向疼爱避寒的母亲变得抗拒大儿子的接触。
他们只字不提,却早已说明他们心中的宗师继承人已改变。
显露出杀意与暴虐的避寒像一块不合时宜的拼图,出现在奎良与父母之间。
“哥,你累吗?让我抱着他吧。”
奎良伸长脖子看向避寒怀里的男婴,避寒斜眼看向好奇的奎良,想到自己和曾是婴儿的奎良,他甚至能理解奎良此刻的兴奋与不安,这是他经历过的事。
“奎良,你喜欢他?”避寒问。
他弯下腰让奎良看清男婴的模样,与避寒、奎良二人截然不同的外貌特征注定他会轻而易举得到一部分喜爱。
“他是我们的弟弟……”奎良听出避寒话语中的僵硬不满,他局促地回答,不时观察避寒听到自己回答后的表情。
“他不是我的弟弟,我的兄弟只有你。”避寒冷笑。
“可是哥——”奎良大惊,他想不到哥哥会对这孩子如此反感。
避寒步步逼近奎良,一字一句道:“是他害死母亲。”
“这不是他的错。”奎良反驳道。
“你以为我忘了?你也一样,奎良。”避寒说:“你同样把母亲从我身边夺走。
这一刻避寒会永远将母亲的死怪罪在这个孩子的身上,这是他失去人生唯一慰藉后所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悲哀地把原本对父亲的痛恨、对奎良的嫉妒、对母亲的爱而不得统统转嫁给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
这份交织在一起的爱恨困扰长避寒达十几年,直到他的父亲离世,自己与奎良决裂,那个男婴也长大成人,跟随奎良的背影离开。
避寒整理父亲遗物时找到一副画像,避寒愣怔地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年轻父亲,泛黄的画卷似乎在作画完成后再也没有打开,避寒捏着画卷的手生出一层薄霜。
多么的像。
此时的避寒终于知道托马斯像谁,他再次意识到自己为对抗父亲,从始至终都忽视了自己的兄弟们对他的感情。
避寒再也回不去,如今他与托马斯,他与奎良,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这幅易碎的画卷,稍加用力便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