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厄拉克斯·厄崔迪宫殿】
菲德·罗萨·哈克南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厄崔迪士兵的。他呵退医师,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厄崔迪家的士兵里确实有几个好手。这一仗,他打的很过瘾。
拉班破门而入,看见他坐在宫殿的主位上,咆哮着让他挪开屁股。
“别紧张,拉班。”菲德并未起身,不耐烦的眯起眼睛,这里太亮了。
“我只是在等属于我的东西。”
菲德·罗萨讨厌厄拉科斯,讨厌弗雷曼人,对香料生意也兴致缺缺,只要它掌握在哈克南家族手里就行。事实上,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杰第主星,回到哈克南家族的权力中心。至于拉班——菲德瞟了眼坐在台阶上的大块头——他总有一天会搞砸的。
菲德把玩着匕首,时不时望向宫殿大门。他耐着性子等,这颗星球上唯一有趣的东西,就快到了。
两个哈克南士兵压着一个身穿蒸馏服的人进来,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一个漆黑的金属口枷箍在脸上——一个贝尼·杰瑟里特,但很明显,这是一个男人。
拉班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砍去:保罗·厄崔迪不能活着,更不能出现在这里。
霍尔兹曼护盾闪起红光,他的动作猛地停下,菲德不知何时悄悄移动到他的身后,一把匕首正抵在他的脖颈处。
“拉班,他是我的俘虏。”
“他是保罗·厄崔迪!男爵有令——”
“男爵的命令,是让沙漠来决定保罗·厄崔迪的命运,而沙漠将他带给了我。”菲德力道不减,红光闪烁的越来越快。
拉班不甘的大吼一声,甩手离开。他一走,菲德终于可以开始欣赏起他的战利品。
“保罗·厄崔迪,Duke of ……Noting……”他绕着圈打量保罗,沙哑的发出感叹,“一组十个精锐,只有两个活着回来。看不出来,你挺有本事。”
“他身边的人呢?”
“回禀大人,我们杀掉了一个厄崔迪士兵,另一个女的跑了……”话音未落,士兵就被一刀摸了脖子。
保罗静静站在一边,无知无觉,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废物。”菲德伸出舌尖,接住了刀尖滴下的血液,忽然来了兴趣,“对面是什么人,能同时抵挡十个哈克南士兵?”
“大人,是邓肯·爱达荷。”最后一名士兵颤颤巍巍回复。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沉默的保罗突然有了反应,他努力克制,但微微颤抖的发丝依旧泄露了痕迹。
“哦?”菲德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用匕首挑起保罗的脸,拨开贴在他脸上的头发,让他面庞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一双厄崔迪家标志性的绿眼睛。
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但很快发觉出不对,绿眼睛暗淡无光,目光涣散,像是笼着一层薄雾。
菲德皱起眉头,将手贴上保罗的脸颊,闭眼放出精神体感知了一番。没有任何拦截,他的秃鹫轻而易举的进入到对方的精神图景中。保罗的精神世界就像厄拉科斯的沙漠一样荒芜、像厄拉奇恩一样狼藉。毫无疑问,这里经历了一场狂乱的精神风暴。
“你真的和他结合了。”菲德大失所望。
他曾听男爵提及,厄崔迪的继承人将要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哨兵结合。“和他的父亲一样愚蠢,和他的母亲一样自大。总而言之,一个纯正的厄崔迪。”男爵鄙夷的评价道。
姐妹会并不认可这个选择,好在培育魁萨茨·哈德拉克之路不止一条,她们向杰第主星派来了玛戈夫人。但菲德对此并不满意,玛戈夫人不过是个普通的贝尼·杰瑟里特,虽然那头金发意味着她可能与某位皇室沾亲带故。
但是保罗·厄崔迪——卡拉丹的绿宝石、厄崔迪家的继承人,同时还是高阶向导、一个男性贝尼·杰瑟里特——菲德·罗萨有自己的配种计划。
然而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只等来一副了无生机的躯壳。邓肯死了,他甚至错过了欣赏保罗的精神崩溃的过程。期待落空,暴虐的精神力瞬间涌出,士兵被逼跪在地,接着又被一刀捅进心脏。
“把他松开,关到飞船里带走。”
“大人,他有‘音言’能力。”侍从跪在地上冒死提醒。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菲德扣上防护服前最后看了保罗一眼。“可惜了,如果你真是传说中的李桑·阿尔-盖布,就应该选择一个更强的哨兵——不会死的那种。”他想,“但无论如何,你是我的了。”
2.
“ 我必须要去…… T his is the way…… ”
“不行,绝对不行!”
带她走 !
保罗从梦中惊醒,浑身酸痛的仿佛被沙虫碾过。身下是一张冰冷坚硬的石板,他暂时还不能称之为床,毕竟还不如在厄拉克斯的沙地上席地而卧来的舒服。
他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发现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由坚硬的黑色岩石打造,严丝合缝,甚至看不出门开在哪里。如果不是房内还有其他陈设,他简直分不清这里是卧室还是地牢。
典型的哈克南风格,保罗快速做出判断。他努力回忆着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却只能捕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不对劲,保罗闭上眼睛,走进自己的精神图景。
他小心翼翼绕开倾倒的树木,远离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巨石,抬头寻找着自己的精神体。
这里太安静了,保罗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松开手,沙子从指尖直直滑下——连风都静止了。他拍拍手站起身,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只秃鹫从空中飞过,保罗警觉的睁开双眼。对面的墙壁上先是出现一条细缝,接着扩大成了能够供人进出的门洞。
菲德·罗萨走了进来:“醒了?”说着径直走到保罗面前,伸手贴上他的脸颊。
保罗拍掉他的手:“滚开!”
音言没有起效,菲德发出一声不懈的轻笑,精神力从他身上发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一只秃鹫腾空而起,翅膀扇出的狂风中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它蹲在菲德的肩膀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保罗。
一个黑暗哨兵,保罗心想。
菲德猛地抓住保罗的头发,将他死死摁在墙上。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冲破了保罗的精神屏障。他长驱直入,肆无忌惮的在保罗的精神图景寻找着什么。
保罗头痛欲裂,憋红了脸,脑门上绷起的青筋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跳动,咚咚咚,咚咚咚。
咚。
“不!他锁上了门!”
咚。
他用尽全力去捶石门。
咚。
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 P aul , My boy …… ”
雏鹰在狂风中被高高卷起又重重砸向地面 , 发出悲怆的鸣叫 。
“啊!!”保罗发出惨叫。
菲德注视着保罗痛苦扭曲的面孔,眼神兴奋起来:“你在哀悼。”
他凑近保罗,舔掉对方脸上的泪水,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闭上眼睛品尝了一番,像是在品尝宇宙间最醇正的美酒,心满意足的笑道:“你很痛苦。”
作为一个黑暗哨兵,菲德·罗萨的情绪犹如死水般平静。哈克南家族没有快乐,只有杀戮,准确的说,他们将快乐等同于杀戮。所以菲德享受痛苦,肉体上和精神上的,自己的和他人的。
菲德·罗萨他陶醉在保罗绝望的情绪中,他是一个寄生于苦难怪物,鲜血是他的滋养,哀号让他体味到诡异的快感。借着保罗的恐惧,他第一次看到了璀璨的星群。
他迫切的想要挖掘更多痛苦,感受更激烈的情绪:“我很抱歉,保罗·厄崔迪……我很抱歉没能亲手杀掉那个哨兵,没能感受你最直接的痛苦。”
保罗发出无意识地哽咽,眼前的房间逐渐模糊,他看到自己用最后的力气命令凯恩斯博士带着母亲去扑翼机上。
“ 去找斯蒂尔格 !” 他喊道 。
门外的打斗声停了 , 有人在用激光切割巨石门板 。 他没有再逃 , 仰头看着顶棚透下来的阳光 , 温室里的植物和湿润的泥土让他恍惚间回到了清晨的卡拉丹 。
他看见自己站在草地上 , 双手捧住叶片上的积水 , 有人从身后挑起自己微湿卷发 , 他轻笑着缩了缩脖子……沙漠里有人高呼“李桑 · 阿尔 - 盖布” , 他头一次紧张到手足无措 。“Y oung M aster ” 一个比所有信徒加起来还虔诚百倍的声音在叫他 , 他兴奋的回过头……门开了 , 他从缝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自己 , 面孔埋在黄土里 , 血液从着盔甲的缝隙涌出 , 他挣扎着爬过去 , 想要看清他是不是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两个哈克南士兵冲进来 , 他用音言逼退一人 , 另一个按住他 , 给他套上口枷……
他的眼前升起一片白雾 , 进入混沌前 , 杰西卡的声音响起 : “……那么你必须无所畏惧。”
“我必须无所畏惧……”保罗不停的默念着,逐渐恢复了清明,他停止颤抖,直直地看向菲德·罗萨,眼神变得坚定有力,恐惧与绝望荡然无存。
精神屏障再次升起,切断了菲德·罗萨的精神触丝。
星群消失了,菲德被保罗突如其来的平静抛在了身后,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宇宙对他而言重归荒芜,只剩死寂。
“你恢复的比我预料中要快,这很好,等你的哀悼期结束后,我将成为你的哨兵和丈夫。”保罗依旧贴墙站着,菲德贴近他,声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那时你会彻底属于我。”
“我的哨兵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属于任何人。”保罗轻声说道,“音言失效了,我甚至不是一个贝尼·杰瑟里特。”
保罗的声音平静到毫无生机:“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了,你应该直接杀了我。”
菲德嗤嗤的笑了:“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保罗。如果你不是一个贝尼·杰瑟里特,试想一下,我亲爱的舅舅会对你做些什么。”
“你们厄崔迪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可以抗拒命运。瞧瞧你们现在的下场?”菲德·罗萨将脸埋进在保罗的卷发里,深吸一口气:“迎接你的命运,保罗·厄崔迪,你本就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