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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特地在那里等的。
看到克里斯蒂安的第一眼，利桑德罗就知道对方的目的。
不，他不认识克里斯蒂安，然而无数次卡灵顿外和老特拉福德里的相遇足以让他记住克里斯蒂安的脸，并知道这个同样来自阿根廷的男人是自己的狂热粉丝。
但是利桑德罗没想过会在没有穿球衣的私人时间里遇到对方——身后他走来的方向派对还在继续，他刚刚用上洗手间为借口逃过了安东尼塞过来的龙舌兰，在他溜出包厢的时候还看到布鲁诺正试图说服马奎尔尝试一块颜色诡异的布丁。
他们刚刚在斯坦福桥战胜蓝军，距离下个比赛日还有好几天，就连严苛的滕哈格也对他们的庆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他也纵容自己多喝了两杯威士忌，导致的后果是他差点一头撞上走廊拐角那棵比他还高的琴叶榕，不得不伸手扶住墙避免自己第二天以《曼联球员损坏酒店财物》为标题登上太阳报的版面。
然后他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克里斯蒂安，个子高挑的男人双手抱臂靠着墙看向他，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需要帮忙吗？”男人问。
“呃谢谢。”他慢吞吞地说，酒精还没有过度到让他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但他的反应确实比平时要慢半拍，看上去有些害羞，似乎拿不准在这种时候遇到球迷应该怎么做，“目前暂时没什么问题……”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马丁内斯？你是利桑德罗·马丁内斯！”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从角落里蹿了出来，神色兴奋地看着利桑德罗，“我是曼联的球迷，能和我合个影吗？”
然而没有等利桑德罗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凑到利桑德罗身边，甚至不由分说揽住利桑德罗的肩膀，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球员飞速按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闪光灯让利桑德罗不适地眯了眯眼，他抬手挡住脸，又试图推开搭在肩上的手——刚喝了不少酒，现在绝对不是适合拍照的时机，他也厌恶陌生人没有边界感的亲密。
“对不起……”他没能将陌生男人的手拿开，对方甚至变本加厉想要去搂他的腰。
不过这次陌生男人没有成功，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你认错人了。”克里斯蒂安抓住陌生男人的手腕，好像没用什么力气，男人却根本挣脱不开。
他背对利桑德罗，将球员和陌生男人隔开，脸上的表情阴沉，“听着，我不管你把我朋友认成了什么人，现在你打扰到我们了，麻烦你从这里离开。”
见陌生男人一脸不服气还想说点什么，克里斯蒂安皱起眉头，抓着手把人拖到一边。
“我最后说一遍，滚，听明白了吗？”他比陌生男人高大，威压十足，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透出寒意，看上去如果男人说不他会毫不犹豫地打断对方的胳膊。
被克里斯蒂安身上散发的戾气吓到，陌生男人说话都结巴了，克里斯蒂安把他的手机拿过去时也不敢反抗，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刚刚拍的照片一一删掉清空，然后才将手机丢还给他。
“记住，你看错了，今天晚上你谁都没遇到。”克里斯蒂安用力按了按男人的肩膀，“你喝太多了，该回去了。”
利桑德罗看到克里斯蒂安和陌生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抛下呆若木鸡的男人转身折返，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这种时候你不方便露面。”克里斯蒂安朝他笑了一下，“走吧，我知道个清净的地方。”
很奇怪，明明他和克里斯蒂安也算不上熟识，但他却似乎完全不抗拒对方的亲密。
“好。”他点点头。
那不是利桑德罗和克里斯蒂安第一次见面，但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克里斯蒂安带他去了酒店的阳台，那似乎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怎么找到的。
阳台安静且空旷，他双手撑着栏杆俯瞰街景，身上的燥热随着微凉的夜风逐渐散去。
离得很近的旁边站着克里斯蒂安，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们不再是球员和他的球迷，而是两个普通的朋友。
“虽然你在球场上非常帅气，但不得不说，平时的你也很可爱。”克里斯蒂安说，又用两根手指头朝自己眼睛的方向比划，“我是指，亲眼所见。”
虽然利桑德罗听过许多溢美之词，但并不具备被另一名男性当面夸奖可爱的经验，他点点头，反应不像和队友们在一起时那样活泼，显然还有些拘谨。
“这里感觉怎么样？我看到他碰到你了。”克里斯蒂安指着他的后颈。
“还好。”他下意识转了下脖子，一只手已经落到他颈后，轻轻捏了捏。
陌生的触碰叫他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抬起头去看克里斯蒂安，对方的视线与他交汇，眼中除了真实的关切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这越界了，利桑德罗心想，他应该像刚才对待那个无礼的球迷那样推开克里斯蒂安的手，或者礼貌一点地躲开，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他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一样站在原地，直到克里斯蒂安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克里斯蒂安是他的粉丝，他很清楚，几乎每次主场比赛他都会在第一排见到对方，一次赢球后他跑到季票站台区和球迷们庆祝，还被克里斯蒂安抱住亲了额头，那张照片至今还能在曼联的官媒上查看。
他知道球迷总是会对喜欢的球员难以克制亲近的欲望，也许这也正是他容忍对方的原因，至于脸上居高不下甚至还有上升趋势的温度，他猜那只是因为身体里的酒精作祟。
克里斯蒂安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的目光从利桑德罗脸上扫过，“我去帮你拿点水。”
利桑德罗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克里斯蒂安太过坚决以至于他根本没机会谢绝，后者脚步匆匆去而复返，带回来一瓶矿泉水。
“喝一点会比较舒服。”克里斯蒂安把水拧开后才递给他。
冰凉的水滑过被酒精灼烧的喉管，又一路落进胃里，叫人忍不住贪恋那种滋味，利桑德罗喝了好几口，放下瓶子才发现克里斯蒂安一直盯着他。
“你平时总是这么信任别人吗？”克里斯蒂安忽然问。
见他面带不解，克里斯蒂安又露出笑容，“我拿给你的水，如果我在里面加了点东西怎么办？”
利桑德罗僵住了，阳台上的风好像忽然有点大，让他身上一瞬间感受到寒意，像是有条蛇沿着脊椎爬上后背，已经张开嘴吐出尖牙和信子。
那条蛇最终没有咬下来，因为克里斯蒂安扑哧一声，随后放声大笑，从他手里把矿泉水拿了过去，“你真的很可爱，利查。”
他将水递到嘴边，仰头灌了几口下去。
“吓你的。”他大大咧咧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又将水递到利桑德罗面前。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球员犹豫着要不要接那瓶水，克里斯蒂安却改变了主意。
“我可以亲你吗？”他问。
大脑在这种时候根本没办法运转得过来，利桑德罗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因此他没有说话，而克里斯蒂安已经丢掉手里的瓶子，抓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跟前，朝着他吻了下来。
塑料瓶子掉到地上发出不怎么悦耳的声响，恰好掩盖了利桑德罗带着一丝慌乱的闷哼，比他高上不少的男人有着丰润的嘴唇，他在之前就注意到了，而现在那双嘴唇已经结结实实贴到了他的嘴唇上。
此时此刻利桑德罗的反应并不像一名以球风凶悍著称的强壮后卫，也许是被大胆的克里斯蒂安吓到了，也许只是气晕了，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克里斯蒂安亲了他整整五秒钟。
直到克里斯蒂安得寸进尺地试图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他才如梦初醒，有人往他脑子里烧了一把火，他把手臂从克里斯蒂安的桎梏里挣脱，然后下意识一拳朝着对方挥了过去。
他的拳头还没招呼到克里斯蒂安脸上就被对方擒住了手腕，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十分无辜，“利查，我问过你的意见了。”
另外一只手刚刚抬起来就被克里斯蒂安如法炮制扣住，随后两只手都被扭到身后，就在利桑德罗以为克里斯蒂安会再一次强吻自己的时候，男人却只是凝视着他，重复道：“利查，我真的很想吻你。”
每一次看利桑德罗比赛，克里斯蒂安都会意识到，除却比赛本身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对利桑德罗的渴望也在与日俱增。
他不再满足于和利桑德罗场上场下的距离，握手、拥抱也不够，他想要更近一点去触碰利桑德罗，想要更久的拥抱，想要亲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的视线甚至越来越频繁地在那球衣掩盖不住的挺翘臀部逗留。
现在他的渴望近在咫尺，他知道，他不一定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利桑德罗感觉自己疯了。
如果要反抗克里斯蒂安他并非没有任何胜算，他甚至可以大声呼救，然而他没有，说不好是不是理智已经被派对和酒精蚕食得差不多了，他看着克里斯蒂安，眼前浮现了从前的无数次见面。
不管是比赛时的看台上，还是训练日的基地外，每一次接触都很短暂，但一次次下来他还是记住了对方的脸，甚至名字，“库蒂”。
他最狂热的球迷有一张英俊的脸，而此刻那张脸上除了爱慕，还有直白赤裸的欲望，他发现那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正相反，意识中名为克制的那根神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崩断了，陌生的欲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在他身体里翻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回响在耳边。
第二次接吻忽然变得顺理成章，利桑德罗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全心全意感受来自克里斯蒂安的吻，起初很温柔，在察觉他的默许后逐渐热烈。
克里斯蒂安松开他，牵着他的手环到自己腰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抱住了对方。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克里斯蒂安比他要高一些，他不得不仰起头，而这一次克里斯蒂安的舌头轻而易举撬开他的牙齿，伸进他的嘴里和他的舌头搅弄在一起。
该死的酒精……
他和自己的球迷——一个男人抱得这么紧，接吻的时候发出不要脸的吮吸声，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当他们终于和彼此的嘴唇分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甚至感觉嘴唇有点发麻。
“利查……”克里斯蒂安的眼神炽热，像是为了确定他的存在般，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他的上嘴唇，直到肯定他就在这里，这个吻又变成了疯狂的掠夺。
世界天旋地转，利桑德罗感觉腰有点软，克里斯蒂安的手从T恤下摆钻进去，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摩挲，叫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发抖。
他好像快要过呼吸了。
“你需要一个代驾。”克里斯蒂安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呵出来的热气打在他发烫的脸上，“你觉得我怎么样？”
利桑德罗喘了几口气，脸颊的红晕像是染上色彩的晚霞，他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克里斯蒂安的脸，“你技术怎么样？”
克里斯蒂安的手指暗示性地往他的裤腰里滑进去一点，笑声低沉，“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