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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至少原本是这样——在克莱恩看到黑夜女神怀里抱着的小家伙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您是说,”他艰难地确认,“这是伦纳德?”
黑夜女神怀里的毛绒绒用两只前爪捂住鼻子,闷闷地“嗷”了一声。
克莱恩有些日子没经历这么意外的事情了。之前为了抵御天尊梦境,他身上属于周明瑞的那一部分被迫活跃了不少,人性比沉睡前更充沛了,以至于现在要依靠小丑的控制力才能不露出失态的反应。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阿曼尼西斯轻柔地回答道,“伦纳德需要一点时间作为魔狼重新长大,别担心,祂的心智没有问题。”
祂将那一小只犬科生物递给克莱恩,“我想祂更愿意由你抚养。”
呃,抚养……过于年轻的旧日还没想过伴侣可以由自己抚养这么超纲的话题,表情略有僵硬地接过伦纳德,然后礼貌地与黑夜女神告别。他抱着小毛团子回到源堡,把他放到青铜长桌上仔细打量。
克莱恩见过伦纳德的神话形态,也非常亲密地接触过,就对方的长相,连神话形态也依旧矫健漂亮,给他留下的印象总在“巨大”和“非常非常巨大”之间徘徊——魔狼本来就是大体型的神话生物。
但是眼前这漆黑的一小团……克莱恩憋着笑,认真数着伦纳德缩在腹下的短短肉肉的爪子,没错,是八只,确实还是只八爪魔狼,但是太小了,他一只手就能抄起来,一副圆滚滚的幼态,甚至连耳朵都还没立起,软塌塌地垂在脸边,像只小狗狗。
克莱恩克制不住露出奇妙的笑容。
他对犬科生物没什么偏好,虽然他养了一群从历史迷雾里捞回来的福根之犬、虽然他见过的几乎所有喵咪都不太爱搭理他,但克莱恩确定自己是个猫派。他并不多么喜欢狗。
——可这是伦纳德哎!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伦纳德在他面前这么拘谨的样子了!
肉肉的小黑煤球似乎被他的表情惊到了,睁着圆溜溜的翡翠色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发出疑惑的、奶声奶气的鼻音。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进一步脱离了他的控制。这不是失控,这是人类(自认为的)面对毛绒绒的正常反应。“伦纳德——”他唤了一声,双手托在对方的第二对前爪下把茫然的小狼崽抱起来,让他支楞着八只小胖爪躺倒在青铜长桌上,亲了亲他湿漉漉的鼻尖。
然后猛地把脸埋进他暖呼呼的软肚皮里。
吸崽——!
伦纳德惊慌失措地扑腾了下,看着克莱恩的眼神仿佛他突发恶疾。克莱恩不肯把脸抬起来,一小只魔狼的肚皮特别软,又肉又热乎,像只用料很薄的热水袋,毛毛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能直接看到粉粉的肚皮。
可爱死了,克莱恩又吸了两大口。
伦纳德发现克莱恩虽然姿势比较奇怪,但只是在和他贴贴,平静了那么一点,把鼻子拱进克莱恩的发丝里,勾着八只爪子略有尴尬地敞着肚皮被对方蹭来蹭去,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他很不习惯自己现在的状态,这太弱了,他牙上的灵出来溜一圈都能随手把他扇飞。
可克莱恩不在意这个。他用小狼崽的肚皮蹭了半天脸,被狠狠治愈了,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发现伦纳德八只软软滑滑的肉垫也是粉嫩嫩,顿时又受不了了,抓着他的爪子挨个亲了亲。
“太可爱了,”他的声音都止不住有些荡漾,“太可爱了,赞美女神。”
伦纳德:?为什么赞美女神??
他还没来得及嗷呜着表达自己的迷惑,就被克莱恩重新抱起来塞进了怀里。伦纳德试图坐起来,但克莱恩不让,非要抱小宝宝一样把他搂在臂弯里,低头又在他脑门上啾了一口。
克莱恩和他贴贴脸,微笑着问他,“你是不是没法说话了?”
伦纳德点头,尴尬地尾巴都夹在了腿间。
克莱恩的笑得更灿烂了些,“那我可以偷你的想法吗?我会放回去的。”
伦纳德开始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对劲了,并且这个想法在接下来得到了证实。整整一天,他的爪子就没能沾着地面,而克莱恩一直保持着每两分钟至少亲他一口的频率。小狼崽忧郁地对着阿罗德斯照着自己的脑门,担忧自己英年早秃。
“魔狼不会因为亲吻秃毛。”阿罗德斯阴恻恻地显示出一行鲜红的语句,然后不怀好意地继续往外冒着单词,“轮到你回答问题了:你刚刚是否有一瞬间怀疑天尊在伟大的主人身上苏醒了?”
克莱恩在小狼崽身后露出核善的笑容。
伦纳德睁大他的绿眼睛,试图装傻充愣。克莱恩也确实不介意自家一身奶味儿的男朋友萌混过关,把他抱起来吸了一口,“不要欺负阿罗德斯。”
阿罗德斯对着克莱恩开了一镜面花花。伦纳德翘着脚小小声嗷了下,意示自己只有一点点这么觉得。
克莱恩享受着旧日时代单身男青年养宠的快乐:拥有一只长相超可爱、性格稳定、不拆家还没有吃喝拉撒等需求的小“狗狗”,搁谁谁能忍住不吸?
伦纳德的茫然在克莱恩给了他一个奶瓶时到达了顶峰。
“嗯,我知道你不用吃东西啊。”克莱恩帮他摆好姿势,让他仰躺着用八只爪抱住不算小的奶瓶,“但是我想看。”
伦纳德:……我真的有很多问号。
但是克莱恩想看,他还能怎么办呢,还不只能闷头吃奶,至少这历史投影的奶味道很不错。克莱恩在一旁盯着他看,脸上带着难以描述的笑意。伦纳德注意到他的眼睛都变成了代表放松和愉悦的、柔软的暖褐色。抛开深层含义不谈,伦纳德觉得克莱恩现在漆黑无光的眼睛性感又招人疼,但他总是没法拒绝对方亮晶晶的、一眼能看到底的棕色眼眸。那代表了太多过往,他一看见就心里发软,克莱恩说什么他都答应。
伦纳德郁闷地躺在床上地嘬奶。
克莱恩就趴在他身边看他。他依旧以人类的身份自居,所以每天还是会进食和睡眠,神国里安置了一整套玫歌庄园卧室的历史投影,床铺非常舒适柔软,小小的狼崽躺在上面都会微微下陷一点。克莱恩的眼神逐渐慈祥,伸手轻轻捏他软塌塌的耳朵,“伦纳德——”
黑毛团子抬起宝石般盈润的绿眼睛看他。克莱恩再次被暴击,把他连狼崽带奶瓶帮怀里搂,用脸颊蹭他毛绒绒的后脑勺,“晚上你和我一起睡。”
伦纳德心里好笑,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以前不是一起睡似的。克莱恩把他喝完的奶瓶拨开,把他放到自己胸口上,“那不一样,”年轻的神明难得有些孩子气,“以前你都是人呢,现在你可是小狗……狼崽。”
我听见你说我是狗了……伦纳德谴责地看他。
“抱歉,”克莱恩憋着笑,“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真的。”
伦纳德乐于听克莱恩表达对自己的喜爱,他性格内敛的爱人很少愿意把情感直接说出口。只不过这种赞美对一个大男人而言太奇怪了……伦纳德泄气地想到自己现在确实是只还没克莱恩胳膊长的狼崽,不自在地压在人身上,感受到对方胸膛因笑意带来的微弱震动。
克莱恩好像很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你不知道你现在多可爱,”克莱恩托着他毛绒绒的脸蛋,有些着迷地与伦纳德对视,“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你……”他实在忍不住,低头亲吻那双稚气又漂亮的绿眼睛,“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狼崽呀?”
伦纳德的小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克莱恩当然明白自己这样的态度很不妥当,但欺负男朋友太上瘾了,他什么模样伦纳德没见过,克莱恩也就不怎么坚持于隐藏自己恶劣的小心思。何况这真的很可爱。克莱恩从来都不是毛绒控,但他觉得他没法停止亲吻伦纳德软乎乎的皮毛。以前伦纳德的神话形态毛发都是粗硬的,只有腹部才柔软些,远没有现在摸起来这么让人放不开手。
怎么会这么可爱?
克莱恩抱着他把他从头到尾亲了一遍,亲得伦纳德头晕眼花地开始挣扎才略微遗憾地停下,改用鼻尖蹭对方的脸,时不时再补上一个亲吻,“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狼崽,嗯?是不是伦纳德啊?”
伦纳德……伦纳德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他开始用他可可爱爱的脸蛋思考克莱恩到底怎么了。
毛绒绒的小动物就是能治愈一切嘛。克莱恩心情愉悦地想着,又吸了伦纳德一大口,然后用嘴唇含住他垂下的耳朵尖儿抿了抿,像抿一片薄薄软软毛乎乎的果冻。
小狼崽发出嗷嗷的小声抗议,小肉爪软绵绵地在克莱恩胸口拍打。克莱恩难得有在身体素质上碾压伦纳德的机会,大方地随便他拍,轻轻咬着小狼耳朵。
狼耳朵,一种常见的小零食。
·
“下午好,愚者先生。”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塔罗会成员们同时浮现,整齐地向“愚者”先生问好。
在末日过去之后,塔罗会保持着一个月一次的频率进行——愚者先生认为这对各位成员的人性稳固有好处。他们早已都是天使,走到了自己能达到的顶端,不再追求晋升,愚者教会也很早便走上正轨,不需要各个成员提供帮助。不那么虔诚地讲,比起一个交换信息或利益的非凡聚会,他们更像是来聊家常的。
克莱恩颔首向他们致意。
塔罗会的诸位在末日战争中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现在也不用灰雾模糊形象,只有愚者先生本人依旧被灰雾笼罩——他的身份也已经公布,这样只是为了让这些和他一同成长起来的同伴们稍微保持一点“不可直视神”的好习惯。其他真神可不会那么纵容他的座下天使。
“正义”奥黛丽习惯性环视一周,注意到了星星先生的缺席。不等她提出疑问,愚者先生就开口道,“星星有些任务正在处理,会缺席几次塔罗会。”
愚者先生似乎心情很好,看来星星先生没什么大碍。奥黛丽这么想着,目光移向被灰雾笼罩的人影。
……嗯?那是什么?
塔罗会众人都模模糊糊看到愚者先生怀里抱着什么,似乎是什么动物。奥黛丽很有经验地判断出那是只犬科动物,福根之犬?不,福根之犬好像没有这么圆润……
正义小姐清了清嗓子,暗自告诫自己不要窥探神明的隐私,不论作为朋友还是眷者这都是不太礼貌的。她挑起话题,将诸位成员的注意力引到他们自己的生活上。
她当然知道大家还是会关注愚者先生和祂怀里神秘动物,因为她也不自觉用余光注意着。好奇心是人性的表现,奥黛丽熟练地安抚自己。
咦,愚者先生是不是低头亲了那东西一下??
“嗷!”伦纳德羞愤地叫出了声,他当然不介意克莱恩在别人面前亲吻自己,换做以前他能乐开花。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克莱恩隐秘了自己这边的声音,以免伦纳德在其他成员面前把脸丢干净。然后他很无赖地揉吧自己一小只的男朋友,“我就亲,你一只小狼崽还能怎么办呢,你还要和他们求救吗?”他把伦纳德抱起来又啵了一口,“他们救不了你,认命吧,你这样的小狼崽生来就是要被我亲亲的。”
伦纳德羞愤欲死,瘫成了一张没有骨头的小狼饼。克莱恩乐得不行,把脸埋在他软软绒绒的背毛里,“谁叫你不掉毛呢?你要是掉毛我肯定就不这么吸了,可你不掉,那就是在故意邀请我吸。”他特别理直气壮,还义正辞严地教育上了,“别人靠近你都是想拐一只隐秘之仆回去打工,我就不一样,我是为了吸你,除了叫你写诗之外什么都没要。你看是不是我对你最好,所以你要专一一点,不可以给别人摸。”
除了你谁会摸啊!伦纳德在心里大声哼哼,意图让这位不要脸的神明感到愧疚。
神明坦荡得很,这是他男朋友哎,他为什么不能吸,别说伦纳德这会儿只是个小狼崽了,就算伦纳德是个人,他还不是想吸就吸。
“怎么,不同意?”克莱恩故意眯眼看他,“那你还想给谁摸,你在外面有人了?”
伦纳德爪子都麻了。他觉得克莱恩不该是愚者,他应该和罗塞尔大帝换一下途径当黑皇帝——挺软呼的嘴怎么说得出这么扭曲的话!
塔罗会的成员都隐约看到了愚者先生的动态,心不在焉聊天的同时表情都很精彩。
奥黛丽有些微妙地感觉自己和愚者先生有了某种共通之处——不知道愚者先生家的狗狗会不会说话……她忽然看到灰雾遮掩下有什么绿色的东西闪了下,接着立即意识到这是那只犬科动物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
奥黛丽不太淑女地捂了下脸,并发现对面倒吊人先生的表情也开始放空。她侧头看了一圈,确定其他成员的神态也或多或少有了些变化,呃,佛尔斯看上去激动得快把休的胳膊卸下来了。
他们同样知道星星先生和愚者先生是伴侣,这和他们了解到“世界先生就是愚者先生”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只不过这二位几乎不会在塔罗会成员面前表现得很亲密。愚者先生是位仁慈的神明,祂很关照部分不太能接受现实的成员(比如倒吊人、倒吊人先生和阿尔杰·威尔逊先生),不会故意来刺激他们的小心脏。
奥黛丽早就知道世界先生和星星先生关系很好,在得知他们是情侣后还难以控制地观察了下。不过占卜家途径太克制观众,她一度以为愚者先生是因为人性流失所以才对星星先生有些冷淡。但现在看来……
正义小姐优雅地用手背给脸颊降温。愚者先生好喜欢星星先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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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愚者先生不太满意的是,魔狼的生长周期非常短——他还没有抱够一小只的伦纳德,对方就长到了不合适再抱来抱去的体型,经常被他咬的那只耳朵也颤颤巍巍地歪斜着竖了起来。
“只竖起来了一只,”克莱恩趴在床上拨弄伦纳德的耳朵,若有所思,“另一只说不定也要咬咬才能竖起来。”
伦纳德无奈地看他,从喉咙里唔了声。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尖细了,但还是带着一股子奶味儿。克莱恩捧着他毛绒绒的脸亲他的鼻子,把脸往他身上随便哪里一埋,然后大口吸气。
这阵子克莱恩放在源堡回应祈祷的灵之虫轮班速度都加快了不少,因为每只灵之虫都想吸伦纳德,所有虫都在争抢克莱恩面部和手掌的位置。它们一致认为它们应该组成触手来无死角地吸伦纳德,但被本体克莱恩制止了。伦纳德现在还只有半个人大,不可以这么凶狠地吸他——万一真秃毛了怎么办?
于是灵之虫们只好继续争抢面部和手掌的位置。
伦纳德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噩梦,只觉得克莱恩粘人,啊不,粘狼。他已经习惯了克莱恩最近高频率的亲昵,如果对方没时不时亲他一口,他还会纳闷地扒拉人一下,用那双无辜的绿眼睛看他:怎么不亲我了?
毕竟他从来没放过这么长的假期,闲得除了和克莱恩待在一起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而且伦纳德总是喜欢克莱恩亲他的,无论他是人还是狼。
克莱恩因此有了更高的追求:他不仅要吸伦纳德,他还要伦纳德主动来给他吸。
伦纳德对自己的现状颇有微词。他不算话很多的类型,但不能直接和克莱恩交流仍然让他不爽。克莱恩确实可以直接偷走读取他的想法,但在遇到一些他并不想照做的念头时,就会恶劣的假装听不到,任由伦纳德嗷嗷呜呜。伦纳德觉得他这作弄人的样子活像他还是廷根的小占卜家,而不是一跺脚星星都会远离地球的旧日。
“Leo——来,翻一下肚皮。”
伦纳德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点。这不能怪他,被吸肚皮的感觉真的很失去灵魂。
“Leo、Leo,”克莱恩瞅着他,嘴上没停地唤着,语气软绵绵的,“来嘛,就一下下,我保证很快的,好不好?”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称呼伦纳德,就算是伴侣,这么亲昵的喊个大男人还是会让克莱恩觉得很怪。但叫一只小崽儿,哪怕再亲昵一点也是可以的。
伦纳德难以置信地看他,觉得克莱恩在撒娇——但是凭什么?他还是个人时克莱恩都没有这么直白地和他撒娇过!伦纳德一边唾弃自己现在毛绒绒的状态一边愤愤地抬起同侧的四条腿,不情不愿地翻出肚皮。
克莱恩满意地埋起脸笑,用手呼噜他的软肚皮, “在我的故乡,很多人认为面对动物比面对同类更容易放松心情、敞开心扉。”
伦纳德翘着腿思考了下。所以我现在的样子会让你更放松吗?
“不,你一直都让我觉得放松。”克莱恩露出忍俊不禁的笑,“你现在只是,嗯,很可爱。”
小狼崽抱怨地嗷了下,伸出舌头舔他的面颊。
克莱恩抱着他亲了两口,然后无声无息地睡着了。在没有紧状况需要处理时,他会时不时陷入短暂的睡眠。伦纳德大概知道他这是为了平衡过于活跃的人性和锚的数量之间的差距。作为现存人性最丰富的真神,愚者的教堂虽然已经在战争后遍布世界各地,但到底少了时间的积淀,锚相对不那么牢固。愚者本人又执着于保存人性,为此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确保自身状态的稳定。
伦纳德乖巧地在年轻的神明怀里当一只自发热大抱枕。没一会儿他就发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后爪,低头一看,果然是克莱恩的触手。
克莱恩现在已经几乎不再穿衣服,身上的斗篷也是由灵之虫组成的,这会睡着睡着就和下半身一起融化了,膨大成无数条滑腻纠缠的触手,其中相当一部分在偷偷向小狼崽靠近。伦纳德甚至看到有不少触手一边往自己这儿咕涌一边扭在了一起,互相挤压蠕动,挤得触须都有些变形。
伦纳德没发出声音,只熟练地在心里想:不许打架。
那些触手就真的老实下来,温顺地彼此分开,继续向伦纳德探着触手尖儿。伦纳德好笑地伸出爪子让它们缠上来。很快他的尾巴和八只爪子上就各粘上了一根触手,没有成为九根幸运儿的其余触手期期艾艾地堆在伦纳德身边,非要挨着他才安分。
睡得迷迷糊糊的克莱恩想蹭一下自己抱着的毛绒绒,结果刚一动脸颊就碰到了一团滑溜溜冰凉凉的东西,疑惑又不满地嗯了声。他眼睛都没睁开,胡乱拱了下,找到了伦纳德还没竖起的那只耳朵,张嘴含住,又安静地睡过去了。
伦纳德:“……”
不眠者途径的天使决定也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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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伦纳德长到比克莱恩还大只的时候,他的两只耳朵终于都竖起来了,不过还是立不稳,总是整齐地往一侧歪着。
于是连续两次塔罗会,诸位成员都默默注视着青铜长桌上首灰雾后的愚者先生专心致志地把一对三角状的东西从左拨到右从右拨到左……
我都看到正义小姐在笑了!憋憋屈屈缩在桌下的伦纳德控诉地看着克莱恩,接着耳朵就被并拢到了一起。
“你像一只兔子。”愚者先生表情严肃的评价。
没有这么大的兔子。伦纳德用鼻子拱他的手臂。
“哈……”克莱恩笑了下,“你认识赫密斯吗?”
伦纳德:“?”
等塔罗会结束,青铜长桌就立即消散了,克莱恩迫不及待地栽倒在毛绒绒的大狼身上,砸得伦纳德嗷了好大一声。
你知道我这样还没成年吧!伦纳德在心里嚷嚷。克莱恩圈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胸前浓密的毛毛里蹭蹭,懒洋洋地哼唧,“我又不重。”
可是幼崽不该受到这么突然的袭击。伦纳德嘟嘟囔囔地翻身露出肚皮,让克莱恩钻进自己怀里。他本以为自己长到现在这个体型,克莱恩就不会那么粘他,结果对方半点没含糊,好像他日益增长的体型让人更容易发挥了,时不时就要来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
克莱恩甚至可以在完全埋进他怀里的同时伸懒腰!
伦纳德不理解,之前他也用神话形态和克莱恩窝一起过,那会儿克莱恩就没有这么粘乎他。
“因为你现在是我看着长大的,”克莱恩理智分析,“我可能有了点妈粉滤镜。”
伦纳德稀薄的旧日知识让他没太听懂这个专有名词,但他敏锐地感觉这个词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克莱恩把手臂插在他第一对前爪腋下抱住他,淹没在对方腹部的绒毛里笑。伦纳德就没再和他计较,八只爪子整整齐齐地搂住他让他抱得更紧。
克莱恩察觉到了他的纵容,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伦纳德其实没有那么平静。他已经挺久没和克莱恩有亲亲抱抱之外的接触了,现在的身体又在发育的高峰期,经常有些躁动,总和人腻在一起就更燥得厉害。克莱恩现在分明不再多么在意伦理,却也并不打算顺从他的心思,坏心眼地告诉他“未成年魔狼不可以做少儿不宜的事”,顶多肯给他亲一亲。
——虽然他自己也挺想,但还是逗逗伦纳德比较好玩。
小狼崽很可爱,不过克莱恩确实有些想念皮肤柔软温热、会给他念诗的诗人同学了。他抬起腿往伦纳德身上勾,惆怅地叹息道,“快点长大吧,我想你了。”
青春期魔狼焦躁得直蹬腿:你明明可以直接把这段时间偷走!
克莱恩嘿了下,假装听不到他心里的咆哮。
伦纳德快要逼近成年,体型一天一个样,耳朵也不再往两侧歪斜,反而集中向中间靠拢,仿佛在脑袋上搭了个小帐篷,更像是只兔子了。 克莱恩开始放松自己的灵之虫,经常把触手们放出来,让它们去缠已经可以被称为巨狼的伦纳德,有时缠得太多了,那些触手就像是从魔狼身上长出来的。
克莱恩觉得这很喜感,因为从阿罗德斯给出的画面来看,他自己也像是从伦纳德身上长出来的。
他窝在伦纳德的第一对前爪之间,用手指一下下梳理对方下巴上的毛发。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等伦纳德的耳朵完全分开立好,他的诗人同学就会回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让克莱恩有些不舍,更加不想和大狼崽分开,真就一天天和伦纳德长一块儿了,不愿意从他身上下来。
克莱恩当然清楚自己对伦纳德忽如其来的依赖有些突兀,但当他想到他所知晓的那些宠物,那些一整天都待在等待主人回家并给予热烈欢迎的小家伙——他没法不联想到伦纳德。
并非他把伦纳德当作宠物,克莱恩只是想到伦纳德似乎也总是不得不等待自己。等待与他重逢、等待他灰雾之上的召唤、等待他愿意坦诚自己的秘密、等待他从沉睡中醒来……克莱恩一想到这些,心里都会泛出酸涩的胀痛。他给过伦纳德许多隐瞒和欺骗,却从未得到过对方的原谅。
因为伦纳德根本不曾真的埋怨他。
伦纳德回报了他很多很多信任和偏爱。克莱恩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可当他一次次从沉睡中短暂醒来、一次次在战争中获得片刻休息,他都真切地为此感到安心——他并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对方,伦纳德也很忙,忙着女神下派的任务、忙着愚者教会的建设、忙着在黑夜中守护他们的锚。但只要克莱恩想到这一份牵挂,想到伦纳德还在等他,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勇气走下去。
而当那么一小只的伦纳德出现在他面前,他便真的觉得心都化了,激动的灵之虫们酥酥麻麻地在胸膛中蠕动穿梭。
克莱恩不想待在小狼崽看不到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让伦纳德再等。
年轻的神明趴在巨狼摊开的肚皮上深深地呼吸。由于体型的增长,他已经不会把伦纳德吸得肚皮凉飕飕了。克莱恩闻嗅着熟悉的深眠花香味,忽然身下一空,整个人落到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上。
“克莱恩。”
带着轻笑的声音低沉柔和。克莱恩被一双人类手臂和两双生着粗硬狼毫的手臂抱住了,他抬起眼,看到了伦纳德英俊的脸和头上竖得笔直的两只耳朵。
“我回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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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又看到了个德牧从小到大耳朵的状态变化的视频
我的眼睛:卡瓦狗勾!
我的脑子:我要吃这个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