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28
Words:
2,807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76

【msr】蚁穴

Summary:

他知道,他们的家正在飞速地退化为他的房子。

Notes:

设定在s9结局后iwtb之间。一篇分手文。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穆德从未对季节抱有偏颇之心,但今后也许就不同了。

从此刻开始,夏季将被排在四个季节的最末位。

他们花了好些时间,将史考利的手提箱与纸箱们从客厅搬到门外,又从门外搬进车里。她带走的东西比他的预想中的要少,但仍挤满了汽车尾箱与后座。他们在门与车之间来回穿梭,用绳子将纸箱绑在座椅上。

穆德将一只纸箱往里推了推,确保它不会在驾驶途中因颠簸而滑落,才直起腰,半合上车门。

他转身向门,正要去搬下一只纸箱,却发现本堆着纸箱的位置空了。因纸箱堆叠而起伏的影子恢复为整齐的一片。

他看向史考利。她刚刚打完最后一个绳结,也将车门半合上。

“所以......”

他的话停在他含糊吐出的唯一一个词后。

“就是这样了。”

她替他将句子补充完整。

他们站在车的两面,隔着车无声对视。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将不再只是一辆轿车的宽度了——他们心照不宣地意识到这个悲伤的变化。

在夏日的阳光的催化下,一串新的汗珠在他的额角凝聚。史考利烦躁不安地抬手,拂去那缕被汗水浸湿,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

也许她和他一样,都在此刻减少了对夏天的喜爱。

“你想喝点什么吗?”穆德率先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嘹亮的沉默。

在此情此景下,他的请求尤为唐突。史考利的眼睛眨动一下,诧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好啊。”她点点头,声音很轻。

他们同时关上车门,一前一后走进房子。

尽管她带走的东西并不多,穆德仍觉得客厅变空了。他快步走进厨房,将一只马克杯——他们曾经共用的马克杯——从水槽中捞起来。

“只有冰水了。”他宣布道。

她接过水杯时向他点头致谢,嘴唇随即贴上杯沿。

他们在餐桌边站着。史考利无声地啜饮冰水。

穆徳开始无意识地踱步,从餐桌到沙发,又绕过沙发走向橱柜。他盯着橱柜中摆着的那张史考利与他的合照。

照片很老,黑白且褪色,顶端挤着几个图钉孔。多年前的某个案发现场,一位记者为他们照下这张相。他等了一个星期,终于在报纸的一个角落里等到了它。他把它裁下来,钉在办公室墙上的软木板上。它的边角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逐渐翘起。直到他们开始同居,他终于找到机会,为它买一只相配的相框,将它摆在属于他们的橱柜上。

但相框是新的。事实上,橱柜也能算是半新的。

去年夏天的某个凌晨,他和史考利同时被一声巨响惊醒。他们依偎着走进客厅,发现橱柜的隔板掉在地上,搁在隔板上的大小物件撒了一地,相框的玻璃可怜地裂开。

他们在橱柜的背面找到一窝白蚁,确定了罪魁祸首,同时忍不住感叹在隔板被蛀穿前,两个——至少有一个——热衷于阴谋论的前FBI探员竟都没有对橱柜中发出的纸张轻微压碎般的沙沙声提出任何质疑。

无论如何,他买来新相框,她买来两块木板,他们费了些功夫,消灭了白蚁,修好橱柜,将一切归位,旧照片装进新相框,摆回原来的位置。

穆德捧起相框。细细端详之下,他仍能在褪色的纸上看清他们的脸。他的笑容过于灿烂,史考利的表情则专业而严肃。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尽管他看不清她的卷发弯起的弧度,也记不得他们当时在处理的案子的内容。

客厅太过安静。令人难耐的安静。同样的安静像白蚁一样蛀蚀着他们,却从未和蚁穴的坍塌一起消失。

他不知道第一只白蚁是什么时候在他们之间蛀出第一颗小洞的。也许是他在满墙剪报的房间里睡着的第一个晚上。也许是在他因沉迷于一个私人案件而晚归,她独自一人侧卧在他们的床上睡着的那个梦境里。也许是早先留在木心的一颗白蚁卵——他们始终对与威廉相关的大部分话题讳莫如深。

有时候,他是个糟糕的伴侣,这一年的情况变得愈加严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他明白他总在令史考利失望。沉默划下的伤疤不断增生,白蚁将他们之间的联结啃噬的斑斑驳驳。

他清晰地知道他们的连结彻底断开的那一刻。

一周前的一个凌晨,他又因过度投身于案子而晚归,愧疚着小心地推开门,史考利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他将钥匙丢进收纳盘时,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臂在胸前交叉。

他走近她,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她挣开他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最终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从她海蓝的眼睛中看到了太多的疲惫与挣扎。

紧闭的窗帘将凌晨的微光遮得严严实实。他们乱七八糟地接吻,鼻子、唇瓣和牙齿原始地撞在一起。丢到茶几上的衬衫碰落了一只玻璃杯。做爱的时候,他们努力在对方身上留下各式痕迹,吻痕、牙印、淤青、背上划痕、胯骨处皮肤上的粉色指印。

几小时后,他们罕见地相拥着醒来。吃完早午餐,他们一起清理掉玻璃碎片。她开始将衣柜中属于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他则从储藏室中翻出了他们曾以为再也用不到的搬家纸箱。

现在,那些纸箱正卧在史考利的车中,安静地等待着她将它们带离这座房子。

穆德听见陶瓷与大理石相碰的脆声。他转过身,发现史考利已经喝完了水。

“我们没有......”

“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穆德耸耸肩,示意史考利先说话。

“我们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她停顿了一下,“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他应声道,尽管他并不确定他们到底是“没有分手”,还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

“还有一件事。”她犹豫着,斟酌措辞,“也许我应该早点提出来。穆德,我希望你能去看心理医生。”

他曾按照FBI的程序接受过多次心理评估和一系列心理治疗,但自从他登上FBI的通缉名单后,他再也没有踏进过心理咨询室。

“也许吧。”

她扬起一边的眉毛——她怀疑他的理论,或强调她的观点时最常做的表情。这个表情总是很有效。他立即点了点头。

“我会再去试试的。”

“我不记得你在打包行李时又带上我们的合照。”穆德将他先前未说完的话继续下去,“所以,这张照片。我希望你能留着它——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将相框递给她。

“如何你不想看到我的脸的话,你可以把我的那部分裁掉。”他做了一个撕开纸张的手势,试图让分离的气氛不再那么黯淡,“不管怎么说,它归你了,所以任你处置。”

他的幽默干燥而生硬,但她真的笑了起来。

“穆德,我们不再是孩子了。”她叹着气,将脸藏在双手后。

之后的拥抱顺利而自然。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他搂住她的肩膀,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部。他感觉到相框的一个角顶在他的背上。

他突然有很多话想说。道歉,或是坦白。但修补他们之间的裂隙并不像为橱柜补上两块新木板那样简单。太多的濒死体验,太多的逃亡,太多的危险的秘密,他们的生活离浪漫喜剧太远,又不巧得离阴谋太近。

他不想失去她,更不想看到她痛苦。当二者互相冲突时,他选择放弃前者。

他们都是如此。

因此,他再次选择了沉默。他们像两块拼图一样相依得严丝合缝,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相同。直到他们各自退开一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位置已经从客厅移动到玄关。史考利推开门,走向汽车,穆德跟在她身后,停在了门口。

她站在车边向他挥手。他看着她关上车门。在她留给他的微笑中,悲伤远大于其他情绪。透过车窗,他看到她将相框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机启动造成的震动扬起一小片薄薄的尘土。

他知道,他们的家正在飞速地退化为他的房子。

穆德一半希望她会将那张照片放在床头,一半希望她能将它丢进储藏室,埋在一堆旧医学资料的最底部。

他希望她在夜深人静时打开床头灯,希望她就着灯光仔细端详他们的脸,希望她会对他们曾经拥有的时间有所留恋。他也希望她遇见新的人,遇见值得的,爱她的,让她快乐的人。

阳光投在汽车尾箱上,反射而出的白光直直刺向他的眼睛。一时间,穆德眼前的街道化作一片模糊的白。

他想起钻进一束月光的病房中,她在病床上沉沉睡着,月光下被癌症一点一点吸去血色的苍白的脸。他想起1939年的深夜,在海水吞没留在他唇上的她的温度前,扑向安妮女王号船身的浪花的泛白的浪尖。他想起他们在床上拥抱,她挣扎地告诉他她不得不放弃威廉时,她穿着的那件柔软的白色睡袍。

他想起南极的雪。

他们曾在从南极洲古老的雪域下升起的飞船下相拥。现在,在这个酷热的夏日午后,他站在门前,看着载着史考利的汽车颠簸一下,消失在转弯口。

-fin.

Notes:

看完ftf后悲伤地想“连两个追到南极的人都会分手”,遂有了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