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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们三个,陈洛军不知该不该应声。
Tiger哥同他讲,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信他们就这么没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0723停机,他也不肯放弃,当面去找Tiger哥,看不到牌位就不死心。尝试联系他们时,也曾想过,四个人一起回去。他们做什么都是一起,为龙哥为城寨,一个人都不该落下。
越往目的地越荒凉,陈洛军的心越来越沉。看到三个人影整整齐齐,本能地高兴,等看清他们那一刻,他的心又沉下去
对岸的人都脱了形,饱受伤痛,消沉落魄。一起回去的念头,他彻底打消了。
为了他,他们吃了够多苦了。
隔着茫茫海水,陈洛军想,我就见他们一面,一面就够了。
信一先跟他对视,他近乎拘谨地点头,没有勇气迈步。十二出声喊他,他终于下定决心。
见了面,没有人怪他,他们只是高兴。
拥抱了十二,拥抱了四仔,交换彼此的思念与关切。等轮到信一,他踌躇着停下,不敢先动作。
看他到自己面前,信一眼睛亮起来,翘起嘴角,先伸出手。他上前握住,右手仅剩的两根手指紧紧攥着他,破旧纱布露出三个残缺指根。
愧疚像滚烫铁水灌满他的筋骨,手臂抬不起来。
还是信一拉他过去,先抱住他。毫无芥蒂,抚上他的背,一如从前。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臂,回抱分别已久的爱人。
信一有胡茬了,瘦了好多,脸颊陷下去,抱在怀里能摸出骨头。
陈洛军想,因为我。
十二说齐人了,问做什么。
陈洛军转头看信一,四仔转头看信一,十二也转头看信一。
而信一看着海面,眼中平静无波。
沉默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信一都被架在火上烤。
于是他打破沉默,说,打牌吧。
信一吸了口气站起来,跟着他讲,好,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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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十二和四仔进屋睡觉。剩下他们并肩坐着吹海风。
四下寂静,只有海潮声。陈洛军提起口气,站起身来,一步跨在信一腿上,说,做吧。
“好,做吧。”
信一看着他,微微笑起来。目光平静而温柔,予取予求。
他从前像撒欢的小狗,拱来拱去亲他全身,咬他陈年旧疤,一边做一边说,没有消停的时候。
因为瘦了,骨相和肌肉突出来,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短短几个月或是一夜之间,他沉默了,安静了,成熟了,从少年长成了大人。
陈洛军忍住鼻腔酸楚,由鼻梁开始,吻他身上每一处伤疤,抚摸新添的疤痕——凹陷的、凸起的、深色的、浅色的,死亡的余韵。越摸越心疼,手克制不住地抖起来,被信一抓住,放在嘴边亲。
他们仰起头,接了今晚第一个吻。陈洛军尝到他嘴里有苦涩的咸味,像海水,也像泪水。
漆黑卷发长了,摸起来潮湿粗粝,拂到鼻尖,有海风的腥气。
陈洛军埋头吻他的脖颈,舔他布满胡茬的下巴,含糊地讲,好扎。
信一低下头找他,继续刚才的吻。陈洛军同他亲一会儿,偏过头抹抹嘴,接着动作。
捧起信一的右手,解开纱布,吻他残缺的指根。把他仅剩的两根手指含在嘴里,从指尖舔到掌心。
陈洛军眼睛里的疼惜溢出来,轻轻问:“是不是好痛?”
信一用两根指头掐掐他的脸颊,亲一下鼓起的腮肉,扯起嘴角摇摇头。
陈洛军直起上身,扯下外套同上衣,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呼吸鼓动。挺起身,用勃起的乳尖蹭信一。抓他的手放自己胸上,带着他肆意揉捏,明目张胆地勾引。
下身紧贴着,陈洛军夹起腿感觉一下,信一半硬了,戳着他的腿根同屁股。
不够。
手往下探,摸到信一宽松的裤子,裤带一拉就下来。
陈洛军喘息着,从他大腿上下来,弯腰半跪,扶住他的膝盖,低头要给他口。
信一迅速伸出手,抵住洛军额头,捧起他的脸,对他摇摇头。
带茧的手握上光裸性器,带着技巧撸动,信一情自不禁仰起头喘息。趁着他放松,陈洛军低下头,把滚热肉棒吃进嘴里。
从龟头往下吮吸,用舌头抵着马眼打转。信一要动,被他双臂撑着椅子困住。信一又推他肩膀,轻轻地,像猫抓。陈洛军塞了满嘴,摇两下头示意他,别动,把柄在我嘴里。
信一果真不动了,任他吃。陈洛军满意了,吸了一会儿吐出来,沿着搏动青筋舔到囊袋。双手捧着赤红肉棒,拿脸蹭,前液混合唾液沾满他的脸颊,昏黄灯光下泛着淫靡水光。
蹭到唇边,他张开嘴从头部重新含进来。吮几下,舌头摊平,放松喉咙,一点点套上去,试着给信一深喉。
眼前的手立时抓紧灰色裤子,大腿绷得紧紧的。
顶了两次,咽喉反射性痉挛,反胃感涌上来,克制不住地呜咽。陈洛军哼出一口气,又要再试,信一伸手制住他,死死抵住,一步不肯让。没办法,他又吐出来,就舔上半根,下半根用手握住撸。
信一伸手包住他的头,指尖微微蜷起。寸头没有地方使劲,信一也不抓,只是用手捧着。指腹贴着汗湿头皮,暖融融的,时不时抚摸。
好像在摸狗,陈洛军心想,摸得还挺舒服。
换气间隙,他鼓着嘴巴抬起眼睛,从下往上找信一的。
信一眼睛烧红了,覆着一层泪膜,左手捏着他红热耳根,同他讲:“可以了,吐出来好不好?”嗓子哑得不行。
陈洛军哼一声应他,乖乖吐出来。匆匆忙忙拽自己裤子,用脚踩着脱掉,踢飞。微微塌下腰,把嘴里混合的体液吐到手上,抹到屁股探进去,给自己扩张。
信一双手攥住他的骨盆,把着他腰往自己脸上带,也要给他口。
他不肯,抵住信一瘦削肩膀,空着的手抓着他的,挪到自己屁股来,求他:“快进来好不好?忍不住了。”
信一点点头,要亲他的嘴,他偏过头躲。信一用右手捏住他下巴,断指的残根贴近紧他的胡茬。他不敢动了,怕信一疼,可给人亲也不肯张嘴。信一又拿两根手指捏住他鼻子,屁股里的手指找他的前列腺,转圈轻按。双管齐下,没一会儿他就憋不住,张开嘴来,信一趁机伸舌头进去,舔过他嘴里每一块粘膜,把残余体液刮干净。
扩张到四个手指,陈洛军硬得发疼。他分开大腿,挪动屁股对准。一只手扶着挺立性器,另一只手撑住信一肩膀,屏住呼吸,一点点往下坐。
这个姿势他拿得熟练,每一块肌肉都知道怎么动。平时经常骑乘。城寨墙薄,隔音不好,在信一房里做,听见过邻居敲墙。于是他们总在阁楼行房。折叠床撑不住,就在椅子上骑着。后来搬了沙发,偶尔也换到沙发上做。
坐到底,根部耻毛磨得会阴发痒。空虚的内里填得满满登登,牵挂数月的人被他吞到肚子里,血肉交融,生龙活虎顶着他。陈洛军发出一声舒爽的,长长的叹息。
他带着信一的手摸自己腹部,按着肌肉里鼓出的形状打圈。臀腿发力,上下起伏,让信一的性器隔着肚皮顶他自己的手心。
信一喘息急起来,搂住他的肩背,紧紧抱着他。
两个满身伤痕的人相拥,疤痕和疤痕融在一处。
陈洛军骑的起劲,脚踩着木板摇起来,像坐跷跷板,汗珠甩到半空,折射亮光。
怕吵醒十二同四仔,不敢搞出大动静。陈洛军就在信一耳边叫给他听,隐秘又放肆,被操熟的淫荡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们太久没做过。骑了没一会儿,他就射出来,一边喷精一边动,白浊在两个人胸腹间飞溅。怕射进信一嘴里,陈洛军探头吻住他,一时间连喘带舔,气都换不过来。
信一射得也比平时快,咪着眼喘息。灌他一肚子,陈洛军有点胀,撑着站起身。下体分开,精液从合不上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大腿流。他拿手指插进去,搅几下,把剩下的导出来。
陈洛军上身是汗,下身是精,灯光交织月光打在他身上,肌肉阴影分明,像雕塑,整个人发亮。
信一看得痴了,眼神发直。陈洛军笑起来,坐回他大腿,同他拥抱着歇气。
风有些凉,带走体温,炽热的头脑慢慢清醒。快感逐渐退却,心跳平复。他们抱得更用力,胸膛紧贴胸膛,感受彼此蓬勃的生机。
过了不知多久,陈洛军环着信一的肩膀,挨着他的脸颊,轻声问他:
“痛不痛?”
信一摇头,想笑着同他讲:“不痛呀。”
或者撒个娇,说,你亲亲我,亲亲就不痛。
可头刚一动,泪簌簌落下。
泪流出就再也止不住。信一在趴在他肩窝里哭,整张脸埋进去,含混而压抑地嘶鸣,浑身发抖。
滚烫的泪淋湿陈洛军的胸腹,灼伤了他的心脏。
火从脏腑燃起,烧通整个胸腔,呼吸都是疼的,鼻腔充斥血腥气。
天穹上残缺的月烙进瞳孔,昏黄的,坑洞密密麻麻。陈洛军睁着快要灼伤的眼,抱住怀里紧绷的爱人,缠得紧紧的。一下又一下吻他,吻他的发顶,他的眉心。
这种感觉他知道,太熟悉。
孤儿,难民,无家可归。
天大地大,没有容身之处。
“对不住。”
陈洛军的泪也流下来,声音喑哑,一字一顿,吐出来像是剖开一颗心。
信一只是摇头,拥着他的胳膊骤然收紧,一点缝隙都不留,几乎要把陈洛军揉进身体里:“你还活着,我们还活着……够了。”
他像一株盛开的花,离开从小生长的水土,由内到外地枯萎,蓬勃血气都抽离。眼中的光暗下来,如同面前的海,幽暗寂静。眸中一点微光,全是他透支出的精神气,撑着他撑住他们。从头到脚的伤痕,像破碎瓷像勉强粘合,活得单薄而凄凉。
在陈洛军眼前的不是人,是死不瞑目的孤魂。
执念深深刺在心底,此生不得解脱。
陈洛军吻他,心想,不够,我不会要你这样活。
吹着海风,他们又做了一次,裹着薄毯,随着潮水节奏起伏。简陋的折叠椅撑不住,陈洛军全凭腰腿支撑,汗水混合体液顺着大腿流下来,痒痒的,一滴一滴。木板浸透了,积了一个小水洼。
不敢做太狠,还要留着力气回去打那班扑街。陈洛军收着劲,渐渐撑不住,腿根发抖。信一察觉到他吃力,抱着他起身,把毯子抖到地上,带着他慢慢躺下。他们换到地板做,信一撑在他头上挺动,一下接一下,压的木头吱呀响。
等到偃旗息鼓,交缠着睡下。借着一点灯光,陈洛军抚上信一脸颊,觉得还是看不够。不过今晚做得很好,等到他走了,他们想起他,浮现脑海的也是今晚的快乐,记得彼此放松的,笑着的模样。
生命的最后一把火,他要烧得又亮又热,将火种留给他们,留给他的家,留给信一。
信一躺在他怀里,一开始睡得不踏实,陈洛军就亲他,抚摸他的脊背,慢慢地拍。直到他睡熟,陈洛军轻手轻脚同他分开,给他盖好毯子,裹紧。
他穿戴整齐,收拾缺了西的麻将。牌攥在手里,又打算再留下点什么。沉思一会儿,小时候无处安放的童心复苏了,他想要拿麻将搭城寨。
一块又一块垒上去,小心排布,高低错落的楼体逐渐成型。城寨的全貌,他其实没见过几次。第一次是被王九追,仓促之中望一眼,仰视之下,只觉得这些楼那么乱那么密,能让他找个地方躲一躲。没想到会被收留、被接纳,没想到这些乱糟糟的楼里会有他的栖身之所,成为他的家。同龙哥站在天台放纸鸢,浸透了城寨街坊的烟火气,俯视之下,这些拥挤的建筑那么可爱可亲。他想,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
凭着印象搭,逐渐随心所欲,指点江山——这里是陈峰记、这里是柒记冰室、这是龙哥的飞发铺……牌不够堆得那么高,那就少放几块,高低对比着看。紧要的是多,满满登登填满桌子,也填满他们的心。搭得不是好像,但陈洛军觉得他们会明的,共同的归处,心之所向,看一眼就会明。
城寨快完工,回头看一眼,信一在椅子上睡得很沉,安然而熟悉的睡相,让人不由得翘起嘴角。
轻轻放下最后一块牌,陈洛军满足而安定,最后再看信一一眼,他想,这一生值得,我有要回的地方了。
我要报龙哥和街坊们的恩情。
我要为龙哥和城寨算这笔账。
我要把家还给你。
他起身离开,充盈满腔胆气,坚定而决然,循着风的方向踏上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