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闭口不言爱，言爱太深情。
合作愉快就好。
1
王昶在众多联姻选项里一眼选中梁伟铿，原因也很简单，首先对方家世足够好，其次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傻白甜、好拿捏的Beta，这样以后自己也能少很多麻烦。
听牵线人说对方也是第一眼选中自己…的脸。
王昶嗤笑，心想和自己的判断倒是毫无出入。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下马威’的心理，王昶把地点约在了自己常去的酒吧，一整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观感。
梁伟铿整个人的气质就和这个酒吧格格不入，从人群里磕磕绊绊穿过的时候好像一个‘误入歧途’的高中生，他脸上挂着略显憨厚的笑容，直直地走向王昶，“HelloHello，我是梁伟铿。”
身边的狐朋狗友理所应当地开始起哄，哄笑着说王昶什么时候放弃了肤白貌美大长腿的omega，换成了…这种口味。
梁伟铿依旧笑眯眯的，脾气很好地在一团混乱中解释，“不是的，我们只是联姻对象的关系。”
王昶惊讶于他的直白，挑了挑眉，对方接着说，“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你长得比照片上还帅哎！真是赚了。”
王昶从小到大凭着一张帅脸大杀四方，被人贴脸夸帅也不是第一次，但唯独面前这个小胖夸得最为妥帖，夸到他心坎上还顺便呼噜了一下他的毛的感觉。
于是他故作谦逊地回应，“没有没有，你也和照片一样…可爱。”
梁伟铿比他矮点，此刻露出无辜又单纯的上目线，小声说，“那我们就合作愉快啦。”
“额，嗯，合作愉快。”
2
于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就挑在了民政局，快速地拍照、领证，完成一整套流程。
梁伟铿捏着两人第一张双人合照喜滋滋地说，“这张可真好看，我可以洗出来挂在家里吗。”
王昶反复观摩那张潦草的结婚照，自己头发也没抓，胡子也没刮干净，他怎么也没看出梁伟铿说的‘真好看’是从何而来的。
但是他还是很吃梁伟铿这一套，大手一挥，跑火车道，“这算什么好看，等下次带你去拍真的婚纱照。”
“好哦。”
两人的新家——说是家其实也就是王昶之前闲置的一栋别墅，结婚这事仓促，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修一下，好在梁伟铿脾气好也不多挑剔。
王昶本想载梁伟铿回家，然而突然收到朋友的聚会邀请，低头瞥了眼手机就瞬间变了主意，抬头随便想了个借口，“那个啥，我还有点事，要不你自己…”
“没关系，你先忙，我也打算先回公司一趟。”
“公司？”
“当然，”梁伟铿一脸理所应该地说，“今天领证，明天媒体会放出我们两家联姻的讯息以刺激股价，现在还在筹备新闻发布会，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开会。还好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能抽出空来和你领个证。”
“……”
“难道你不是要赶回公司开会吗？”梁伟铿看了眼手表，一脸无辜地歪头发问。
“我…是…”王昶艰难地撒了个慌。
“那就好，”梁伟铿心满意足地点头，“明天的新闻发布会见，记得打扮得和今天一样帅哦。”
王昶眨巴眨巴眼，看着对方水灵灵地摆手上了司机的车，一丝多余的留恋也没有。
3
王昶今年23岁，妥妥高富帅A的模板，信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在圈内生生闯出了个海王大渣男的名号，但有意思的是，即便名声在外，也依旧不少莺莺燕燕冲着他这张脸，这副身家前仆后继而来。
他原本没想过那么早把自己卖了结婚，还想妥妥玩到30岁之后，但是他爹同意，公司里董事会的老古板也不同意，尤其他被拍到的花边新闻太多，多到落人口舌、给了竞争对手机会影响了公司股价。
于是他不得不听从包办婚姻的安排，不情不愿地点了家世口碑都很不错的梁家作为联姻对象，其实选哪家对他都没差，他已经打定主意婚后依旧保持潇洒自在，谁也改变不了他。
他是被强迫结婚的，但看起来梁伟铿不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一脸幸福美满、甘之如饴的神色，王昶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暗恋自己已久，趁这次机会达成夙愿了。
不怪他自恋，怪只怪梁伟铿每次扭头看他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写满了喜欢。
王昶再不情愿也无法挂脸，于是配合着微笑，搂腰，合影，面对媒体露出商业迷人的笑容。
当然，媒体们各个是老狐狸，不会被这种表象欺骗，果然自由提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无比犀利。
——“听说王家小少爷一直是很爱玩的性格，前两天还被拍到泡吧照片，梁少爷你不担心吗？”
梁伟铿的目光只在照片上微微停留一秒，笑眯眯地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所有伶牙俐齿的记者此刻都有点哑火，不知道怎么品‘没关系’这三个字，是对王昶海王收心有信心，还是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都没关系？
于是小心翼翼地接着问，“为什么说没关系？”
“就是没关系呀，最多下次我问他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
“好…好。”
王昶一愣，继而扭头看向自己的合法伴侣，而对方正认真地盯着镜头回答，笑容满面地把所有唇枪舌剑轻巧打落。
——自己以貌取人，出现了什么认知错误。
——傻白甜？梁伟铿真的是个傻白甜吗？
4
新闻发布会结束，梁王强势联姻登上所有头条、占据一切热门榜。
那句‘没关系’被财经类、情感类、人文类博主反复解读，解读出成十上百的含义来。
而舆论中心的梁伟铿则正在替王昶悉心叠好西装，熨好放进衣橱里，用欣喜的口吻说，“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新闻发布会穿的衣服，我要好好保存起来，可惜我穿西装没有你好看。”
王昶换上家居服，靠着门框，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新婚的伴侣，“可你脑子比我好使多了。”
向来表现得无辜而钝感的人，眼中划过一丝精明，但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那是王昶的错觉。
“怎么会，老公，等你带我飞。”
王昶哼笑一声，转身扬了扬手机，“股价大涨，如你所愿。”
“……”
身后沉默了半晌，飘来梁伟铿愉悦的声音，“合作愉快。”
5
梁伟铿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是无可指摘的好伴侣，对内他照顾王昶的生活起居，一日三餐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凭一己之力扭转了王昶懒惰不吃早餐的恶习。
对外他同样给足王昶自由和空间——王昶去酒吧夜店彻夜不归，没关系，梁伟铿最多会发一句‘注意早点休息，回家吃饭’。
王昶和被拍到和别的Omega勾肩搭背，他花钱默默把新闻压下来，最多等王昶回家后把照片放在饭桌上，慢悠悠喝口热汤，眼也不抬地说，“下次注意一点哦，这家媒体要价很高的。”
王昶觉得自己是天生反骨的个性，但梁伟铿是天生的棉花、水流、橡皮泥，永远能承托住自己的锐刺和脾气，变换成合适的形态，安安静静、不动声色。
在这过程中，他愈发起了好奇心，想剥开梁伟铿那副好脾气的假面，窥探他最真实的内在。他感觉自己逐渐变成那条巴浦洛夫的狗，而铃铛在梁伟铿的手里。
当王昶第一次和朋友说，“今晚有事，要早点回家”的时候，朋友们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问“不会吧王昶，你真的被那个Beta钓住了？他连信息素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皱眉，不悦地反驳，“什么年代了还搞Beta歧视啊，看你脸黑的，少喝点酒吧，注意三餐营养搭配早睡早起。”
朋友无语，“你这和哪个老大爷学的，养生局？”
“滚蛋！”
王昶难得今天早回家，一部分地原因确实是想念‘老大爷’煲的靓汤了，两人生活作息错开，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汤是梁伟铿亲手做的还是招了大厨，但确实好喝，偶尔宿醉后来上一碗，舒服极了。
但今天失策了，家里没有晚饭没有靓汤，甚至没有梁伟铿，只在餐桌上压了张小纸条——今晚临时有饭局，你记得好好吃饭。
他想也没想反手给梁伟铿打了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地问，“在哪里？”
电话对面的梁伟铿一愣，或许王昶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气急败坏，他现在就像是那条没迟到肉的巴浦洛夫的狗，烦躁得恨不得咬人。
“有朋友临时飞过来，组了个饭局。”梁伟铿换了个安静点地地方，小声解释。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什么？”
梁伟铿的犹豫让王昶更生气，“怎么了，现场有我不能见的人吗？”
“不是，”梁伟铿好像叹了口气，软软地说，“我发你手机上，你开车别太快，注意安全。”
“知道了。”
6
王昶拿出了早些年飙车的劲头，憋着一口仿佛要去‘捉奸’的气，把往日40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20分钟就到了。
他大步迈进包厢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臭，臭气熏天的不同Alpha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在叫。
唯独饭局中央的梁伟铿是个Beta，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闻不到，他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被对面的Alpha灌下一杯酒。
“梁伟铿！”他压着声音里的愠怒，一嗓子获得了全场的注意力。
王昶盯着那些Alpha的脸一一扫视过去——好家伙，清一色的宽肩窄腰、高挑精瘦的帅哥，原来梁伟铿夸他帅还真没有诳他，他就是喜欢这一款的，不是自己也成。
一瞬间他有种被蒙骗的羞愤，但他着实没有这个立场，一来他们本就是联姻关系，二来梁伟铿从来也没给过他什么‘独一无二’的许诺，他们从头至尾都是简单纯粹直白的合作关系。
他太恼怒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闯进门的一刹那，梁伟铿捏着酒杯的紧了紧，杯里的酒都跟着他的动作撒出去几滴。
“阿昶，你来的怎么那么快，过来坐。”梁伟铿先开口打破了紧绷的局面，“这是我的…老公，王昶。”
朋友们的表情也是一松，其中一个嬉笑地说，“认识啊，王昶嘛，chang是一个永一个日的结合，熟得很。”
梁伟铿咬了咬唇，那人意识到自己失言，才敛了神色解释道，“你们两家联姻的报道满天飞的，真的太熟了，王昶你好，我叫刘雨辰，是阿铿的发小。我们两家从小认识。”
王昶出于礼貌和刘雨辰握了握手，但心里把‘阿铿’这个亲昵的称呼掰碎了、揉烂了、反复念了几遍。
在刘雨辰的带头下，剩下的朋友也一一和王昶打招呼，这一圈下来不是发小就是曾经的合作伙伴变成的好友，无一例外，都是帅哥Alpha，对梁伟铿的称呼从‘阿铿’到‘肥仔’再到更亲密的‘铿铿’‘铿仔’都有，显得最不熟的反而是王昶这个合法伴侣。
王昶心底想梁伟铿原来是如此‘招花引蝶’的性子，怪不得从不管自己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
小心思正百转千回呢，刘雨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身上这信息素的味道也太浓了，快熏死哥几个了，要不今天先这样，阿铿你…”
梁伟铿一愣，紧张兮兮地凑过来问，“王昶你还好吗？”
王昶这才惊觉自己因为这个环境充满敌意，诱发了他的易感期提前了。
7
回去的路上梁伟铿一直感到非常抱歉，因为他Beta的迟钝，甚至忽略了王昶的易感期，对方源源不断散发出的信息素他一点也闻不到。
只在临走的时候小声问刘雨辰，“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作为发小的刘雨辰安抚得捏了捏他的肩膀，道：“和你猜的一样，薄荷味的。”
王昶此时正靠在梁伟铿的肩颈，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梁伟铿吸了吸鼻子，妄图嗅到空气里不存在的薄荷气味，想知道这气味和自己曾经无数想象过的是否一致。
但无果。
他小声地安抚，“没事的，王昶，我买了抑制剂外卖，到家就好了。”
“今天为什么不在家？”
王昶的小声哼唧好像是一种撒娇，梁伟铿根本受不了，小声解释道，“辰哥过来看我，给我介绍新的合作伙伴，顺便也把之前合作过的二代们攒了个局一起吃饭。抱歉，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今天…”
王昶漏出一声浅浅的嗤笑，“梁伟铿，你是不是真的很爱赚钱啊，我们结婚后你一直都在上班、开会，连吃饭都是合作伙伴的生意。”
“我…”梁伟铿艰难地把一些话咽下去，然后说，“我确实很看重梁家的事业，不希望爸爸妈妈的努力报废在我这里。王昶，我其实不像你那么…”
话还没有说完，司机一脚油门，到了两人的家。
梁伟铿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揉了揉王昶的头发，“乖，王昶，到家了。”
王昶凭着本能黏黏糊糊地往梁伟铿身上蹭，刚刚梁伟铿说的话他听得断断续续的，不是很全，但就是有一个念头很清晰，“阿铿，铿仔，铿铿，你喜欢哪一个？”
“什…什么？”
“喜欢哪一个。”
“铿仔吧…小时候我家人都这么叫我。”
“好的铿仔，我喜欢你叫我阿昶或者永日，总之不要王昶。”
梁伟铿眨了眨眼，他一时不知道王昶是清醒的还是被烧得意识模糊了，对方扑在自己身上的嘟囔最后一句话是，“铿仔，我们是合法伴侣，为什么还要用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