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07
Words:
2,608
Chapters:
1/1
Hits:
22

m0123

Summary:

三年前记录的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父亲、母亲、我和两个双胞胎在院士楼下转圈。所谓院士楼,就是院士住的楼。在这个小地方,能达到院士资格的人不多,达到的大多也年逾古稀,因此院士楼又空又安静。院士楼楼下围绕着一圈的都是白色石砖铺成的小路,因为时间久了都变得黄黄黑黑,缝隙里还有干硬的狗屎渣子,不知道是陈年风干的还是应季货。楼背面有个打羽毛球的小操场,二十年来换过许多颜色。记得最开始是绿色沥青铺成的,很硬,是那种摔在上面会蹭破膝盖的硬。几年后人来人去踩掉了许多饱和度,又一年有人放炮,炸飞了几块,才让我明白它原来也并不真是那么硬。再过了许多年它的颜色全被鞋底带去了,变成了灰色的一块一块的凸起。但孩子们又懂得什么呢?无论是什么样的地形,都是照玩不误。直到去年,也许上面觉得院士头衔和这样的破操场实在不搭,就给了经费,改造成了标准绿色塑胶球场。


父亲、母亲、我和两个双胞胎在院士楼下转圈。我曾经很多年都是独生子,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父母还生有两个双胞胎。但我不知道他们的性别,父母从未和我说过,可能不重要吧。突然我就想到,我可以凑近去看他们的脸啊,这样应该就能分辨出是弟弟还是妹妹。他们是妹妹。我迸发出一种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情感。


我们在院士楼附近行走,是去看望奶奶。不要误会,奶奶不是院士,她也许可以是,但她在研究结束时瞎了,一辈子也就基本无缘于更好的东西了。她住在院士楼后面。我想,这次去应该是带双胞胎给奶奶看吧,毕竟我都不知道性别,奶奶更不知道她们的存在了。


我们在院士楼下,本来是去看望奶奶的。但一抬头发现上空有一条粗大的黑龙盘旋。黑龙对面有两条只有黑龙一半粗的银龙,它们既相互缠绕着,身体又上下起伏着,与黑龙对峙。看到这里不用说,自然黑龙是邪恶的,银龙是正义的,在守护我们。


我横跨一步,左手扶楼身,一使劲,召唤出一个穿西装戴面具的秃头。秃头说:“没想到你都把我召唤出来了,真是灵力不浅。”这时父母也凑了过来。“如你们所见,这里目前比较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条黑龙,不过别担心,银龙会保护你们,如果有事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联系我。”语毕他就消失了,我和父亲存了他的电话。


看来奶奶家是去不成了,我们决定先离开这里,走到院士楼东方的大路上去,那里有几十年的老树遮蔽,黑龙应该不好探下头来。我们提心吊胆地走到了大路上,透过树叶缝隙看去,黑龙还在和银龙搏斗。我们放下了半颗心,继续向前走着,双胞胎也大胆了起来,跳下婴儿车,下地追逐打闹。一时间笑声四溢、其乐融融。


走了一半,我和父亲回头想叫双胞胎小心点别摔了,却刚好看见黑龙的头穿过老树的枝叶,一口叼走两个双胞胎。太可怕了,我心想,想必父亲也是同样的心情。父亲小跑着追上走在前的母亲,告诉她孩子被叼走了。我仍以我的速度走着路。


我们无疑是理性的。我们不会去和巨龙争斗,因为我们没有那个能力。我们也不会哭得如丧考妣,因为那是孩子、是妹妹们,不是父母。一路上静悄悄的,也有别的路人,别的带小孩的人,但他们仿佛都不知道黑龙的存在,是那么肆意畅快地散着步。


我们终于在快走到路尽头时想起了那个秃头男人。现在想来他应该是银龙的经理人之类的。我们拨打了他的电话,想要质问他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银龙会保护我们吗,大白天的两个孩子都被叼走了,你们这是失职,严重失职!可接电话的却是银龙本尊。龙按生物分类应该算作动物,但普通老百姓都听过龙的神话故事,哪敢对龙发脾气。好在龙也很讲道理,跟我们说这次是他的错,它在路尽头等我们当面洽谈。


到了路尽头,银龙果然在那里,两条都在。它们你一嘴我一嘴说着,确实是它们失职了,一不留神叫黑龙给跑了,后来已经追上去了,两个孩子已经取回来了,但是磕了脑袋,刚送到医院抢救。我和父母都没说话。磕了脑袋的人大多都救不回来。脑袋里会有淤血,要开颅去血化瘀。那么小的孩子,开了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心里也没个准。还有医药费,一个人不得十五万。此外这一路上走来静悄悄的,压根没听见救护车的警笛声啊…这都是我们在内心的考量,不愧是一家人,即使不说话也都想到一块了。只是无论如何,那两个孩子也是亲人啊,好不容易生下来的,还是双胞胎呢!


银龙察觉到了我们的微妙心情。我们想要谈补偿费,银龙却说,这也不能全怪它们。这么多行人来来回回,多少小孩,对手又是强大的黑龙,要二十四小时盯紧可累着呢。这次不过就是发了个呆,一晃神,就叫黑龙给跑了,以后不会了。我们听了,也表示理解,毕竟谁没个出错的时候呢。这么多行人来来回回,多少小孩,对手又是强大的黑龙,要二十四小时盯紧可累着呢。我们表示真是辛苦您啦。


我们想要谈补偿费,黑龙又探下头来。已经被叼走了两个小孩,现在又看见黑龙,我们的心已经无力再起波澜。黑龙很委屈,说“你们别这么伤心啊,我叼走的那两个可是熊孩子,这样一来不减轻了你们负担?“我们仔细一想,手一拍大腿,确实啊!我们又感谢了黑龙。可即便是熊孩子,被叼走还是有那么些许遗憾。毕竟剩下的我们仨,都是成年人。我们日后要看望奶奶,还要经过院士楼,我们可不想被叼走。


银龙看穿了我们的心情,说:“你们不用担心,明年院士楼门口就要建新车库了。是地上车库,上面有顶,三面有墙,你们下了车就只有一个出口。这样一来我就只用盯一个出口来保护你们,大大减轻了工作量,肯定不会再出事了。“我们一听,这工程好啊,我们动心了。


“那请问这车位多少钱呢?“我试着问。


“十八万。首付十八万。接着要再补四百四十万。我算算,全款算你们五百万好了,怎么样?”银龙说着,好像赐了我们极大的慷慨。


一般在这种情形,即便觉得贵,我们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小市民也是有尊严的,不会轻易让人看低了去。好比一件大衣如果是三千块,贵是贵,我们咬咬牙就买了。如果是五千,那就不太合适,再看看。但这次,五百万?


“我要有五百万我都买个房子了!!这也太贵了吧。“我不顾身份地冲着银龙大喊。


银龙摇摇头,摆摆手,意思是你们没钱就算了,现在车位的市价就是如此。


我们登时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总以为努力一点,日子再难,也有办法过下去。可现在刚生的孩子没了,抢救的医药费还欠着,以后想要活命被保护,还要再交五百万。不交就死路一条。未来从未如此灰暗过,即便是年过中年父母也没见过这情况。


我生气了,甩开银龙,扔下父母,直直地往院士楼走。我要去看奶奶,即使双胞胎没了,我们破产了,路上可能会被黑龙咬死,我还是要去看奶奶,那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大步走着,穿过老树、大步踏过院士楼周围环绕的小路,走到奶奶住的楼门口。黑龙就在上空看着我,没有下嘴,我觉得它不敢,因为我现在生气了。但也许它是一条有信念的龙,只吃熊孩子。我懒得理它,进了楼门坐电梯上到十四楼。


进了奶奶家,里面和往常的布置不同。变化大到让我开始回想,我们究竟几十年没探望过奶奶了。只见客厅里一个大理石吧台,反射着黄色吊灯的光线。沙发上盖的床单也变成了皮革,沙发背上搭了一排狙击枪。


奶奶披着大衣,右手端着酒杯,微微对我示意。“欢迎。“她说。


奶奶不是瞎了吗,怎么…我突然又明白了,跪在了沙发上,开了窗户,借着沙发背的支持把枪头微微伸出窗外。


“开始吧。”


我没有回答“是”,那样也太像电视剧了,我们不是那种人。尽管百般拒绝,奶奶还是给我端来了花生米和她剥的半个黑黑黄黄的香蕉。我一捻皮,塞进嘴一粒花生,开一枪,就离全人类幸福更近一步。

 

Notes:

在枪头微微伸出窗外时我就醒了,自己写的结尾在当时和现在看来都是一样的奇怪,会有如果能继续睡着就能知道结局的想法,但很多梦都是这样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