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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踏入河流

Summary:

dc后G捡ccS的故事。dcG的性格是我编的,ccS则被过度泥塑,所以ooc与个人xp剧情鱼贯而出。
写了一半发出来的,全文大概是七八万字的小中篇。虽然有主线但是越写越像单元剧,也许每一段都可以当独立的故事来看(?)

一.01,02,O1120
预警:安吉尔死亡大量提及。

Chapter 1: 一.01,02,O1120

Chapter Text

01.

杰内西斯走在最前头,跳下一块岩石,克劳德则相对谨慎地爬了下去,站定后扶了跟在后面的蒂法一把。

他们最终又来到北大空洞。这似乎是杰诺瓦的生命腹地,身边与头上的岩石都闪烁着诡奇的光,相当瑰丽。但他们对这个地方太过熟稔,以至于尤菲也不会多看两眼。

下到最底,走进洞穴。克劳德听到杰诺瓦细胞的呼唤,身体因久违的引力而违背理智,激动地发抖;他按下颤动的手臂,看着前面步伐坚定的杰内西斯,不禁疑问他是如何辨认方向。

一个分叉左转,再一个分叉左转,克劳德分不清那逐渐清晰的呼吸声是否为他的幻觉。右转,杰内西斯打手势让他们站定。

这个提醒没有特别的必要。此时他们身处洞穴深处,周围的岩石却被强光打得清莹秀澈,一个强大的美丽的光源躺在路的尽头,以绝对醒目的方式宣布他的存在。

杰内西斯缓步上前,皮鞋踏在被魔晄打磨的异常平坦的石面上,后跟先落地,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几乎小心地走进光照中,然后单膝跪下,伸手拢住一束光泽流淌的银发,牵到鼻尖,像是舀起一汪奔涌的溪流。

萨菲罗斯睁开了猫一样的眼睛。

 

02.

杰内西斯划了个优雅的弧度,做出请的手势:"这是我们的家。"

萨菲罗斯为这个无比自然的"我们"小小地雀跃了一下,踏进了屋内,木地板为突然的承重稍微下陷,他还能嗅到一丝土壤的潮湿。入门是一张相当大的餐桌,左右各四把椅子,碟子在角落叠出桌面最高海拔,萨菲罗斯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够杰内西斯的朋友们使用。桌子正对着橱柜,墙上看着有点空。

左边是厨房。杰内西斯引他往右,规整的床单与书架使房间多出一些专业性的整洁;床头两只水杯的交头接耳又向他张扬宣告——一如此时依着门槛的杰内西斯,无声而骄傲地提问,我们的房间,怎么样?"我们就住在这。"

"神罗呢?"

"早破产了。老总裁死了,现在就剩小路法斯和塔克斯在度假山庄做点小买卖,"他把两个"小"字说得足够嘲讽,"我退休了,而你在他们眼里死了十年。我们都自由了。"

萨菲罗斯的视野被白色的床单铺满,感官也像蒙在被子里般朦胧。醒来后的世界不太真切,他强迫性地盯着那张双人床,抠着门框直到木头抗议似的弯曲,威胁着要迸出木刺扎进萨菲罗斯的掌心。

"那宝条呢?"

"死了。荷兰德也死了。以后没有也不会再有1st,更多愚蠢的Soldier和被忽悠来的小兵了。"

杰内西斯走进萨菲罗斯眼里滔天的白,在画布中心烧出一个洞,破洞背后摇曳着枣红的火苗。

"我现在在这做护林员,"他指指窗外,萨菲罗斯看到一片绿色的呼啸,"每天就是在树林里转悠,偶尔救救野生动物。很清净,也能赚到钱。"

萨菲罗斯走到卧室的窗户旁,稍微弯腰将眼睛探出去。粗壮的枝干伫立组成棕色的沉积,向上树叶茂密层层叠叠出平静的海浪,风拂过才有温顺的浪涌;光被叶与叶切成一束束,在海底嫩绿的草地上斑斑点点浮动着。萨菲罗斯出过野外的任务,也在森林里扎过营,警惕着四野阴影中的敌人或魔物,将血溅到柔软的草地上,却在这间木屋里第一次感到树林的偎抱。他宛如踏进河流,瞬间成为一只游鱼。

这就是安吉尔喜欢自然的原因吗。脑中闪过好友的面孔,萨菲罗斯想起这间房中微妙的违和感,捡起他丢失的一片碎片:"安吉尔呢?"那是张双人床,"他睡在哪?"

 

他们在林间徒步,脚下的草地因经常的踩踏变得紧实而斑秃。两分钟的路程,他们抵达一圈开阔的空地,形状规则得不难看出人力痕迹。生物活动的窸窣声在深林间微不可闻,周围的树木也高大地静默着。空地中央是一座墓碑。

萨菲罗斯呼吸一滞。

杰内西斯自然地脱下手套抚摸墓碑的一角,闭上眼感受着手下的光滑与冰冷。萨菲罗斯还僵立在那。

"别担心靠近会惊扰他的睡眠,这底下没有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

"因为神罗,为了梦想和荣誉。他会很高兴见到现在的你,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没有回答,目光描摹着墓碑的轮廓,却不敢一窥上面的名字。在余光仓皇地掠过时他看见斜出的刻痕,在笔画外擦出几道细线。

他意识到碑文是杰内西斯自己刻的。一瞬间眼底的灼热像烫伤,他于是匆促地移开视线,却感到组织液在创口处聚集,脓水要溢出角膜。为此树林成了一片模糊的绿,石碑冰冷的颜色融进树干的漠然,只有红色的杰内西斯一如既往地燃烧着。

萨菲罗斯别过头闭上眼,避免了一场森林火灾。

 

O1120.

"请进。"

敲门的是拿着文件手都在抖的3rd,声音也像绷紧的弦声。他说是科学部让他来跑腿,萨菲罗斯让他把东西就近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他的手终于不再可视地颤抖,敬了个礼就慌不迭地离开了,关门也很小心。

萨菲罗斯浏览完手下的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才起身去看那个慌乱的士兵送来的信息。科学部和他的工作没有交集,需要他过目的多半是体检报告和实验说明——后者是他独立工作后才享有的一项福利。打进自己身体里的是什么药剂,手术台上要切掉哪一部分,连带着实验目的和期待结果一并送到他办公室。撰写者显然是个偏行政的小员工,行文间透露着谨慎与讨好,似乎在用实验的增效诱劝萨菲罗斯配合。他们都知道这没有必要,毕竟萨菲罗斯并没有拒绝配合的权利。

他拿起文件,又嗅到实验室内挥之不去的魔晄与酒精的味道,想起无菌室四面白色的墙壁,和手术台上冰冷的铁。萨菲罗斯解开牛皮带的圈口,阅读起第一行字。

尸检鉴定书。被检人:安吉尔。

他放下文件,手重重地撞在桌子上。

这是安吉尔,难怪他们不敢直接交给他。这份报告甚至不应该递到他手里,就算需要人阅读签名,该接收的也应该是拉扎德或者其他主任高管,唯独不该提交给同为1st的萨菲罗斯。萨菲罗斯闭上眼就能想到宝条皱褶的脸和他的讥讽。

我提醒过你,不要和荷兰德的仓鼠走太近。一次实验后的观察时间,他背身整理仪器时这样说。你以为你终于遇到了伙伴,同类。你以为他们可以与你并肩作战,平时说得上一两句话,你们就可以扮朋友的家家酒。萨菲罗斯,你错了。他们的实力远不如你,而你也永远玩不过他们。你太天真太愚蠢,萨菲罗斯。在你在实验室接受提升与测试,在训练场一次次战胜新的敌人时;他们在田间地头,满天地肆意地无知与无能。你在无菌室待了十四年。我用这十四年创造了你的完美,同时你也与其他所有人划开了永恒的天堑——为此他们永远赶不上你,你也永远无法融入他们。不要用恼怒的眼神看着我,萨菲罗斯,无用的情感在拖累你。你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话题你没法插入,他们熟悉的世界你无比陌生吗?他们在认识你之前已经认识过很多人,和你交谈之前已经已经与很多人交谈。他们在你以外领先你生活了很多年,萨菲罗斯,而你现在还在实验室。你以为你们年龄相仿,就能和他们产生相关相似吗?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也不懂得怎么和他们相处。而他们却富有经验——你对他们而言就像幼童——只要他们想就可以轻松地玩弄你。你的情绪太简单太好操控了。

萨菲罗斯说,可我需要这个;我毕竟只是个人。这是安吉尔告诉他的——你毕竟只是个人。那天他和杰内西斯请他吃了米德加最贵的冰激凌,上面淋着亮晶晶的果酱,还插着饼干。

宝条终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抖着肩膀笑起来:人?人!别把自己定义为人,萨菲罗斯,这是离你最远的东西。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现在安吉尔死了,杰内西斯也死了。扎克斯给他报告时眼神躲闪,回避与他对视,好像畏惧他的责备。萨菲罗斯在心里哀鸣,我毕竟也是个人;我们共享着同一份痛苦,令人嘴唇颤抖,呼吸困难,心像是埋在冰激凌里的门牙一样刺疼的痛苦。我宁愿与你相拥,把两颗痛苦的心贴在一块,也绝不会责备你。但那时他只是说,对不起,辛苦了。

安吉尔,代号G02。死因是脏器破碎,凶器是有一定分量的宽剑。头发变白,面部及腹部腿部均有融合拼接的痕迹。细胞没有劣化,异状与母体细胞同外来大量细胞结合有关。背后附翅,白色羽毛,与G01同为单翼,出现原因应该相同。翻页,安吉尔的翅膀解剖图,拔去羽毛后翼身很薄,细长的骨头镶在隆起的血肉中,只露出一半被粉白的肌筋包裹的骨节。翻页,安吉尔的腹腔大开,一处不合常理的青色脏器被剖出,端在镜头前,手术刀将其纵切,脏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外翻出血管密集的筋膜,血液把橡胶手套染成诡异的墨绿色……

萨菲罗斯撑着柜子干呕,感到胃里的烧灼迅速延展到喉管,压在舌根。又是一次痉挛,背不受控地弓起。他捂住嘴,勉强找到书桌下的垃圾桶,跪在地上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头发刺进眼睛。安吉尔……胃酸流出,他默念着逝去的友人的名字,却想起宝条的声音。他问他怎么样。他说他想吐。宝条说,我会给你准备桶;实验继续。走下实验台他呕得昏天黑地,睁开眼看,桶里只有魔晄和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