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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边水往事
Stats:
Published:
2024-10-17
Completed:
2025-04-01
Words:
46,609
Chapters:
12/12
Comments:
20
Kudos:
75
Bookmarks:
10
Hits:
1,783

【拓猜】惊梦

Summary:

但拓很久后才知道,抵住猜叔脖子的不是枪管,是针筒。

一个狗发现主人握不紧狗绳了而惊慌失措的故事。HE。

微博@七七骑麒麟

Chapter 1: (一) 卧榻之侧

Chapter Text

  (一) 卧榻之侧

  但拓还很小的时候做过一次热烈的告白。那时猜叔还比他高,摸着他的头,似乎被他逗得笑了,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只听见猜叔笑道:你还小,你大了如果还这样想,再同我讲。

  谁知等真的大了,他却再也说不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追逐猜叔的眼神从未变过。在三边坡,和人睡觉很容易,和人天长地久却很困难。然而但拓即使只是想和那人睡觉也没那么容易,却还妄想着天长地久。

  不过他到还真的睡过一次。

  ---

  雨夜,密林中枪声大作,掀起一阵惊翅。

  但拓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他跳下床夺门而出,朝猜叔的屋子奔去,却在紧闭的绿色门前煞住了脚,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推开时,门被打了开来。“愣在那儿干嘛,进来。” 猜叔说。

  猜叔只穿着白色背心打底衫,看来已经就寝。但拓站在玄关不肯进去,屋内亮晃晃的,他怕把身上的湿气带进去。“我听到枪声。” 他说。猜叔叹了口气:“那只是打雷。”

  但拓急道:“他们晓得你和逻央走得近,猜叔,还是让我在外头守着好点嘛。”

  一周前,栾巴颂的杀手闯进达班,朝着猜叔的床开了两枪,好在猜叔早有防范,否则——否则的后果他不敢想。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在雨夜里一觉到天亮。勃邦的雨季长,夜里雨下得频繁,他的睡眠也越来越少。

  猜叔叹了口气,丢给他一块毛巾,说,擦干身体,进来睡吧,外边雨好大。见但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他又催道,要我替你擦是嘛?但拓这才小心翼翼地踩了进来。

  猜叔大概是嫌他磨磨蹭蹭地,让雨水打湿了地板,干脆抢过毛巾,利落地抹干湿漉漉的狗。棉麻的粗粝感抹在皮肤上,生出一阵粗热,但拓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但拓作为达班二把手,时常有机会待在猜叔的屋里,但是在一个屋檐下共度雨夜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份亲密感。

  猜叔见他干得差不多,把一件棉麻衫往他身上一甩,说,把衣服穿了,便进了里间的卧室。但拓套上身,知道这是猜叔的衣服,衣服上还沾有淡淡檀香。他非常有自觉地在外厅的榻上躺下,却听见卧室内传来自己的名字。猜叔喊他进去。

  就算是达班二把手,也不常有机会推开这道绿色的门。但拓的心跳得很快。只见猜叔坐在床沿,拍着身旁的空位:“你不好好睡觉。怎么替我找货。你明天不是还要跑小磨弄?” 达班的进货渠道被栾巴颂堵死了,他现在每天也不跑边水,只顾着打通新的渠道。

  虽然猜叔说得很有道理,但拓还是觉得因为这个理由留下他有些牵强,“猜叔,真的可以吗?” 他问。或许可能出于什么别的目的呢?

  猜叔却笑道:“你小时候不也睡过这里?” 坦荡的回答一下子把但拓打回了原形,他庆幸屋里的电灯泡亮度不大,不会照出他龌龊的心思。

  但拓战战兢兢地挨着床缘平躺下。猜叔留了盏夜灯,放下白色纱帘,才躺回床。睡吧,猜叔说完就背过身去了。但拓哪睡得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久,枕边人的呼吸转为有规律的起伏后,他才敢稍微侧身,看向猜叔的背影。

  猜叔睡觉时只穿着件白色背心,大半胳膊裸露在外,剩余的部位与也只贴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褐色的肌肤若隐若现。猜叔的双人床很宽,他又向中间靠近了一些。三边坡独有的潮湿黏在皮肉上,混着檀香和血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却令但拓血脉喷张。他无数次在无人知晓的夜晚,幻想着啃咬它的滋味自渎。

  随着思维的发散,下身的器官也逐渐抬头,他像一名做贼心虚的现行犯,监视着猜叔的呼吸,手却无法控制的伸进自己的裤档,感受着罪恶逐渐放大。

  忽然,猜叔动了一下,但拓吓一大跳,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却原来只是换个睡姿。正当他放下戒心继续时,猜叔突然翻过身来,与他面对面。年长者睡觉并不安稳,无意识的撅嘴,皱眉,但拓忽然很好奇,猜叔的梦境里会有什么?

  三边坡的人很少能一觉到天亮,原来猜叔也不例外。当他意识到这件事时,裤档里地蠢蠢欲动一下子全消失了。他就着昏暗的夜灯,用眼睛描摹年长者脸上岁月的痕迹,忽然想起沈星和他说过的一个故事。古代皇帝不会与人同榻而眠,就连自己媳妇儿也不会,位高权重的人更怕死。

  看来猜叔和他们不一样,猜叔在他面前睡得很熟。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热烈把人吵醒了,猜叔忽然睁开了眼:“怎么?睡不着?”

  琥珀色的眼睛笼罩在金色灯光下,足以考验一个人经不经得住诱惑,他经不住,所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僭越。他好想亲吻他的眼睛。

  “我不是说要帮你守夜嘛,我睡着了咋个守得住你。” 他说。好在猜叔半睡半醒,没有被他的僭越冒犯,迷迷糊糊地说:“小时候你也这样,说钟意我,硬要留在这里过夜,结果整晚没睡,细狗说你就是贪图我这张床来的。”

  “后来我也给你买了张软床,你就没再来了。”

  “睡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猜叔又呢喃了几句,再度陷入了睡眠。

  原来猜叔什么都记得,记得那场毫无保留的告白。只是不知道猜叔知不知道,他的心思从来没变过。

  又或许,对于他的心思,猜叔一直都是晓得的,因为猜叔睡得很沉,像只酣睡的老猫一样发出呼撸呼撸的鼾声。但拓伸出手指头,轻轻碰触猫爪,猜叔,你放心嘛,我在这里。

  ---

  达班一伙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但拓枕着双臂懒懒地瘫在躺椅上,听着沈星在他耳旁唠叨:“我怎感觉,好像一切都在猜叔的算计之中。”

  “算计?” 但拓语调微扬,表示不同意。沈星傻笑两声,计算,计算,一脸无辜,又接着说:“拓子哥,你觉不觉得,我们都是猜叔手里的一颗棋子?”

  但拓心想,沈星果然还是惦记着猜叔烫了他的手臂,便说道:“做错了事本来就该罚,达班有达班的规矩,就用茶壶烫一烫,你还不服噶。” 沈星说,“拓子哥,你好歹也是达班二把手,动不动就认罚,不觉得没有面子嘛?”

  但拓愣了会儿,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撇了撇嘴角笑道:“因为猜叔肯定是对的,错得一定是我嘛。面子都是猜叔的,我哪有什么面子。”

  “你怎么就肯定猜叔不会错呢?人诸葛亮都有判断错误的时后——” 沈星还要絮絮叨叨,但拓却示意沈星收声。

  应该已经睡下的猜叔,此时正穿戴整齐的走下楼梯,但拓立马追了上去。

  “猜叔,这么晚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但拓抢上去拉开车门,猜叔却阻止了他入座:“我进山,不许人跟着。” 但拓忧心忡忡地说:“大半夜的山路不好走,我送你到麻盆去嘛。” 猜叔握住他搁在车门上的手背说:“这条路我走过比你多次,放心,他们有求于我,不会为难我。”

  此时沈星也跟了上来,默默地站在离两人几公尺的地方。他最是知道如何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却又能适时的被人注意到。

  猜叔向沈星招了招手:“阿星,过来。” 沈星这才走过去,听猜叔吩咐道:“阿星,我不在时替我守好这里,嗯?”

  沈星的脑子在短短几秒钟拐了几十个弯,猜叔肯定知道他有异心,为何还交给他这么重的任务?拓子哥也在,为什么不对着拓子哥说?

  沈星疑心重重地看向猜叔:“猜叔,这么重的任务,您还是让拓子哥来吧。我怕我做不好,像上回那样害的您佛堂都让人给烧了。”

  “嗯好,既然你不想,就随你吧,不要把我的家拆了就好。”

  猜叔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很快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然而但拓还是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涟漪,让他的宝石蒙了尘。他有一丝怨恨沈星让猜叔露出这样的表情。

  ---

  但拓回到自己屋里,却一点也睡不着。逻央很少这么突然请猜叔上山,猜叔也并没有表现地如平常那样波澜不惊。猜叔握住他时,掌心有那么一点颤抖。

  想到这里,他果断翻下床,拉了辆货车就溜出大寨。他把车停在麻盆,这里是下山必经之路,猜叔若是下山必定能看见。

  山林里的夜晚完全被黑暗吞没,星光惴惴不安,只有刺耳的鸮声回荡在空气中,无时无刻宣示着它们对山林的主权。三边坡人习惯了深山老林,但拓向来是不怕的,今夜却无故泛起一股寒意。他打开所有的探照灯,伫立在麻盆山腰的仓库,便成了迷途旅客的一座灯塔。

  不久,两轮明晃晃的车灯朝这里迫近,他认出了是猜叔的途乐,赶忙准备好毛巾和矿泉水在门口候着。

  猜叔大老远的就看见了他:“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 下车顺手接过矿泉水,仰头就灌,灌得太急,溢出的水打湿了单薄的棉麻衫。但拓要拿毛毯去擦,却被他一把推开。猜叔似乎真的对他冒然出现在这里不太满意。

  或许是在山上受了委屈,猜叔不是第一次拿他撒气,他并不介意,只是迫切想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无从开口,令他非常焦躁。

  但拓跟着猜叔进到办公室,虽说是办公室,由于忙季时油灯和尕滚有时会在这里过夜,简单的家居用品一应具全。猜叔一进门就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就着壶嘴大口灌水,一面又吩咐但拓:“去搬几箱矿泉水过来。”

  “我替你泡些热茶吧”, 但拓说,山上凉,一下子喝这么多冷水对身体不好。猜叔却只是气无力的挥挥手,我叫你去你就去。当他从仓库搬回两厢矿泉水时,猜叔已经喝空了茶壶里的冷开水,却一刻也等不及地去拆开那些矿泉水,一连灌了好几瓶。

  但拓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极深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柱,在他的皮肤上结出冰珠。只要是三边坡人,没有人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用仅存的理智,敲开自己被寒意锁住牙关:“猜叔,你......他们,逼你吸毒哦?”

  “对,而且山上的货,都是纯白的。”

  猜叔试图用一种轻松的态度来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反而令但拓更加发狂:“猜叔,你莫得骗我哦?你想教我做啥子我都办得到,你直说嘛,莫要这样糊弄我。”

  猜叔伸手按在但拓胸前,安抚着焦燥不安的狗:“我没骗你。现在你都知啦,可以出去了,今晚我要留在这边。不会一次就上瘾,今后不再碰就得啦。”

  喝水无法排除毒品作用,只能加速身体代谢,但总比不喝好。猜叔像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然而但拓根本无法冷静,一点办法都莫得了吗,他没有勇气去思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只能无能为力的对着桌椅和门板拳打脚踢,直到拳头都擦出了血。

  猜叔终于对这种没有意义的发泄感到了不耐,冷冷地道:“发完癫就出去。”

  但拓说:“我在这边陪到你嘛。”

  “出去。”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猜叔按着他胸口,一步一步把他推向门外,指着他道:“仲有,唔准同人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