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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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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09
Updated:
2024-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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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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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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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27D】职业小三

Summary:

*曾经职业是鉴情师的他鉴定到了自己男朋友的前老师。

Chapter 1: 01

Chapter Text

01.

 

「大家都有绝对无法告诉别人的秘密吗?」

 

他一手举着伞,戴着在这夜中不合时宜的巨大黑色墨镜,站在街边酒吧门口从手机上读至此行文字时,划着屏幕的手指忽然停顿片刻,许是猎奇心理作祟,他很快点击进去。这种匿名论坛的言论自由度高到令人难以想象,下滑几下,他毫不意外从那些或是香艳或是刺激的文字中窥见无数人生活的阴暗角落。

 

读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有些憋闷,毕竟这种等人的时刻总是让人感到煎熬。他抬头望去,雨夜中夜幕之下天空像是被块纯黑色的幕布遮挡,见不着半点星辰,而城市中的璀璨灯火又像是将不同颜色的颜料泼洒上去使其变得发灰。

 

环顾四周,在确认自己等待之人的身影还未出现在附近时,他将注意力放回那块正在发光的小小屏幕中,轻轻挪动几下手指,迅速在评论框中写下一行字。

 

「我目前的职业是鉴情师,也就是很多人口中的职业小三。」

 

在那布满层层叠叠绿植杂草拥有着薄荷色窗框的窗口处,有一滴调皮的雨轻轻弹落在沢田纲吉手背。

 

他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手边香气早已散去的冰凉咖啡,终于从对于眼前论文的专注中脱离出来。他抬头看着窗外完全被粘腻云片裹住的灰色天空,阴雨到来之前有些湿漉漉的空气潮湿且沉闷,让他不禁蹙起眉来。

 

咖啡屋内依旧回荡悠扬香颂小曲,但这充满慵懒风情和粘稠语调的女声却平息不了这由雨天带来的涟漪,窸窸窣窣的杂音渐起,原本正安静做着自己手中活计的散客们也因这场不期而至的雨神色间多了些许焦躁,街边表情怡然的行人也因为这豆大的雨点变得行色匆匆起来,这种阴雨天气总会让人联想到些不妙的事情。

 

几个忽然冲进咖啡屋来暂时躲雨的年轻人很显然打破了这里原本的平静,他转头去看,却发现几张熟悉脸孔,但也并不那样意外。毕竟这间咖啡屋离他的大学很近,时常会有二三学生结伴来此学习。

 

那几个年轻人拍打掉粘在外套上的雨珠,此时咖啡厅已经没什么余位,只好局促地窝在吧台附近叫杯咖啡来喝,并在注意到沢田纲吉的瞬间点了点头,接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向他打起招呼。

 

他抬了抬嘴角,礼貌回复,但眉间仍有愁色——尽管这并非出自他本心,只是他还沉浸在如何在能不被淋成落汤鸡的情况下安全到家,毕竟这冬雨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不过这让他发愁的小小插曲却并没让他困扰多久。在看到自己手机上忽然弹出的消息时,他原本的表情便立刻被喜色所覆盖,甚至不经意间因笑意而弯起的眉眼间还多出几分甜蜜。

 

他握紧手机,再次探头向窗外看去时,街边已然多出一辆一眼看去就知其价值不菲的雪白Ferrari轿车,陡然划破了这惹人厌的灰色阴沉氛围,实在显眼,正如他那过分帅气的意大利男友一般。

 

而被缓缓降下的车窗中,迪诺·加百罗涅正把着方向盘,坐在驾驶位上歪头冲他微笑。

 

沢田纲吉迅速合上电脑收拾起东西,将那些散落一桌的小玩意扫进包里,原本那些对于论文课业的烦闷很快被冲刷一空,临近毕业,他原本规律且充实的生活总是会被那些琐碎事情打乱节奏,尽管他明白学会习惯这种步调也是成为大人的一环。

 

但在他围绕着有关自己未来的课题焦头烂额地打转试图寻找出路时,只有迪诺·加百罗涅可以总是像个他生活中的救世主,不断制造些只属于情侣之间的小小惊喜,将他从这种苦闷中短暂地拯救出来。

 

而在他临走之前,他终于想起来将自己那些还窝在吧台角落里品尝咖啡的学弟学妹同样解救,接着笑道:

 

“请去我那个位置坐吧,更宽敞些,再见!”

 

伴着身后一些听不真切的窃窃私语,他立刻出了门。

 

沢田纲吉一口气冲上迪诺的车,尽管他的速度显然赶不上雨滴下落,依然还是有那么几颗雨濡湿了他发尖。

 

在他刚关上车门终于长舒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扯上安全带时,一个轻柔而又温热的吻忽然落在他眉下,带着点点湿润的痒意。而他转过头去,正好对上迪诺那双半掩在金色发丝下深邃含情的双眸。

 

“我想你了,所以就瞒着罗马里奥偷偷开车出来找你。”

 

他与迪诺·加百罗涅交往已接近两年,早已度过连牵手都会引起一连串由羞怯引发的可爱反应的时段,但偶尔迪诺的直白爱语还是会让他这个长久生活在含蓄环境中的人微微脸红。毕竟两人刚刚交往时,那日语还不甚熟练的男人唯一对他说得相当流畅的一句却是‘我爱你’。

 

沢田纲吉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迪诺脸上挂着的颇为游刃有余的微笑,心中忽然上升起一些小小的胜负欲。

 

于是原本抵在迪诺胸前的手缓慢顺着男人的身体曲线攀爬上去,直到扣在迪诺脑后,而他也终于迎上去轻吻在了男人嘴角,以行动回应了自己恋人的爱语。

 

尽管还不甚熟练,但他已然掌握这种足以让眼前他那实际上相当纯情的恋人面红耳赤的反击技巧。

 

这种恋人之间用于调情的小小游戏很快以沢田纲吉的胜利告终。他撇开脸看向车窗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弧度,迅速恢复了往日那副人畜无害就像是某种毛茸小动物的姿态,老老实实坐在了副驾驶等待迪诺发动车子。

 

而为了不打扰自己这位车技水平着实不太稳定的恋人行驶,沢田纲吉还是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老老实实闭上嘴巴。毕竟上次迪诺忽然心血来潮执意要开车送他上学,却因为男人一些不可抗的废柴力发作而撞碎车头将两人困在警察厅整整一天的惨痛经历还让他历历在目。

 

只是在他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时,屏幕角落的短信信箱却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他不动声色,手指快速划去提醒,但眉目间却隐约浮上一层烦躁,彻底失了玩手机的兴致,将那小小铁皮方块收进怀中。

 

迪诺偶尔透过余光瞟见他撑着下巴的侧影,很快察觉他的情绪,接着趁红灯向他搭话:

 

“阿纲,怎么了吗?”

 

“没事,论文稍微有点问题,不严重。”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很快收起自己无意间泄露出的情绪,转过头看向迪诺时面上表情已经完全换成笑意。他迅速转换话题,将话题带回两人之间诸如‘今晚想吃什么’的琐碎日常,而此时红灯终于转绿,拯救了他有些慌乱的内心。

 

眼见迪诺转过头去,沢田纲吉不禁轻舒一口气,在颇为平淡的氛围中,二人最终还是在这晚高峰中以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到达了公寓附近的超市购买晚餐的食材。

 

这种普通的日子他们已然携手走过近两年,尽管热恋时的激情已然消散许多,但与之相对的是他们感情稳定,经过日常生活沉淀之后所累积起来的爱意日益浓厚,而更加重要的是,那些情侣都会共同期待的美好未来似乎正在稳步向他们走来。

 

但平静的甜蜜之外,沢田纲吉还是隐约升起些不安情绪,以至于晚餐过后他便伴着雨声开始不断在阳台附近徘徊,那条传送到他手机上的讯息就像是即将打破自己平静生活的讯号,且伴着无数如同暗河般阴暗的回忆,让他在家时甚至都没什么勇气查看那条短信。

 

——他有个绝对无法告诉迪诺·加百罗涅的秘密。

 

作为一个从小便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可怜孩童,自十四岁被强行赶离福利院后,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他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利用堕落来讨生活便显得顺理成章许多,尽管他倒并不为此感到十分羞耻,毕竟如若为了填饱肚子,尊严似乎也变得没什么不可抛。

 

在这种几乎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之境中,所有自尊和耻辱都将成为空谈。且他认为比起他来,那些渴求着他却又将他视作商品之人要更加可耻一些。

 

而大约在他十七岁时,他忽然从某一个不知名的互联网角落接触到「鉴情师」这一职业——尽管更多人喜欢叫它“职业小三”。

 

在他眼中,这是一个拥有着奇妙规则的职业,如同一种存在于现实生活的攻略游戏,只不过发布任务的却是那些男人们的伴侣。他们负责出钱,而他则负责用尽全力找出男人情感上的弱点,并一举拿下男人的出轨证据交付。

 

尽管这种做法很显然超出了社会道德底线,但其市场需求却意外的大,他们目的各不相同,且通常都夹杂着超乎想象的人性阴暗面,只不过出于职业道德和以及对于自身安全着想,他倒没什么兴趣追根究底。

 

这种几乎不用承担过多风险且不必与攻略对象有危险接触的职业让那时正在为大学学费焦头烂额的男孩深深着迷——尽管偶尔也会在交付证据后收到一些恋情失败者恼羞成怒的一巴掌,不过比起那些丰厚报酬和尽数收到他手中的奢侈礼物,这点代价则显得不值一提。

 

他的人生在那五年之中几乎完全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恋爱游戏,他向来是个迟钝的人,却唯独在与人交往时有超乎寻常的直觉,在无数案例中早已熟悉掌握与各种类型的男人交往的技巧,在这几乎成为程式的虚假换乘恋爱中,偶尔甚至还要多线并行,即使他为麻痹自己将其看作是一款恋爱闯关游戏,却也在种种现实的残酷中早已失去心动的感觉。

 

直到他在大学中遇到迪诺·加百罗涅。

 

与男人那相当容易招蜂引蝶的外表不同,尽管男人作为他的同门师兄在年龄上大了他不少,但其纯情和迟钝程度却远远超乎他想象,尽管他也曾带着浅捞一笔这种不耻目的接近,却最终在对于迪诺无数次或真或假的试探中愈发困惑,甚至无数次在心底质疑意大利这种多出情种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养出迪诺这种男人的。

 

虽然他从来都以工作态度去对待之前那些“恋爱关系”,但在与迪诺的不断相处中,他这个本也称得上是情场老手的人最终还是栽在了男人的温柔之中,并且出于想要对这段关系负责的态度,在与迪诺交往之后便停止了作为鉴情师的工作。

 

想至此处,沢田纲吉捏了捏自己正隐隐作痛的眉心,不禁再次叹了口气,又在窗台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将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塞进自己口袋。

 

他转身出了房间,看见迪诺还站在水池边与那些锅碗瓢盆作斗争,那光洁且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沾满泡沫,他洗得认真,动作却略显笨拙,只不过让沢田纲吉想来这正是男人温柔的部分,尽管出身于高贵之家,男人却从未拒绝过这种平凡的家务劳动。

 

他悄然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男人的腰,靠在男人背脊上的柔软脸颊轻轻蹭了蹭,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也许还有些愧疚。迪诺满手泡沫,身上还挂着二人一起挑选的那件粉红色可笑小兔围裙,他转过身来,看到沢田纲吉的打扮则有些讶异。

 

“还在下雨,阿纲要出门吗?”

 

“嗯,课题组的同门师妹说她遇见了点问题,我去去就回。”

 

而这便是他戴着一副巨大墨镜活像个好莱坞电影中的间谍出现在深夜酒吧的原因。

 

雨夜的酒吧向来冷清,没有什么纵情玩乐的气氛。他坐进店内最不起眼的角落为自己点了杯无酒精饮品,尽管他酒量不错,却对酒这种东西算不上热爱,甚至有些厌恶那种酒液入喉的灼烧感。

 

盯着远处小小电子屏幕上正播着的九十年代怀旧爱情喜剧,沢田纲吉端起杯子浅尝一口杯中饮品,在那甜丝丝的冰凉液体滑进喉咙后,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酒吧的暖气开得过高,温热空气中混杂着苹果酒和潮湿的木质香味,使人昏昏欲睡,他在等待中撑着下巴坚持到电影几乎播至末尾,在男女主人公终于解开一连串误会相拥走入婚姻殿堂时,他余光中才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人打扮艳丽,却神色慌张,在酒吧内张望许久,直到寻到角落里他的身影才终于长舒口气,接着拉开椅子坐在了沢田纲吉对面。只不过还未等到女人开口,沢田纲吉便率先将他点好的那杯加冰威士忌推到女人面前,他面上表情不多,但开口之后的语气中却隐隐带上一层抱怨:

 

“我不是说以后不做这行了吗?”

 

“抱歉小纲,我们也不想打扰你的…”女人似乎是渴极了,刚刚坐下还来不及说完整一句话,颇为豪放地将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接着才继续补充:

 

“但是这次这个男人实在太难搞了,我手底下的那些人全都失败了。只能找你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证明他对自己太太很忠贞。”他微微皱起眉来,似乎对这种执着感到困惑。

 

自真正谈起恋爱后,他便开始对自己这份原本的职业产生了些关于其存在理念上的否定。毕竟他深知人性其实是不可试探的,他曾经的许多鉴情对象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同他一般拥有着欲望的普通人。而他自己其实也不可想象,如若有一个完全根据他的喜好量身定制的‘完美对象’出现,他会不会也陷入心动。

 

尽管这只是工作,但其背后的逻辑也无数次让他困惑无比。

 

“这次不一样…不是普通的鉴情,这次是上面的大人物带着大价钱来得,说是一定要捏到这男人的把柄。”女子捂住脑袋,提起这事就无比头疼,似乎正在后悔因自己一时贪财就贸然接下这档子事,以至于惹下如此大的麻烦。

 

“…又是竞争对手下套吗?”

 

“所以,小纲,帮帮我们,而且你刚毕业也很需要钱吧。”

 

女人软下态度,一面说一面撒娇般握住沢田纲吉的手,接着忽然站起身来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承诺下一串让任何人听来都难以拒绝的数字作为报酬。女人眨了眨眼,捏着沢田纲吉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笑起来,看着眼前沢田纲吉带些犹豫的神色,似乎完全明白这个几乎由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并不可能完全拒绝这种好处。

 

“…哎,这是最后一次。你知道的美惠姐,我马上就要去往彭格列实习了,不想再惹出什么乱子。”

 

沢田纲吉垂下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迟疑地应承下来。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眼前照顾他多年的女人向来心软,更何况这笔钱确实重要,足够他一直撑到毕业并且找到工作。

 

而得到沢田纲吉承诺的美惠则瞬间眉开眼笑,接着搂过沢田纲吉亲昵地叙旧起来。眼前这个她亲手发掘出来培养出来的男孩是她这么些年来遇见过最心软的孩子,更是她这么多年遇见的做这行最有天赋之人,帮她拿下了许多现在想起都觉得无比难搞的目标。

 

若不是沢田纲吉并不热衷于这种交际生活,执意要回到普通世界中去,想必此时已然成为他们这行的传奇人物。而这么多年来,尽管女人也从沢田纲吉身上赚到很多,但她最终还是决定为他保留了一份心软,决定这单过后便彻底放他金盆洗手。

 

“你真的很厉害,简直是我们这行的奇迹,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想象到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搞定云雀恭…”

 

“嘘。”他马上打断了女人的恭维,微微偏过头去,似乎很不想提过去那段往事。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那个人的资料呢,发给我。”

 

而在美惠举起手机的瞬间,沢田纲吉看到了一双掩藏在漆黑色复古礼帽下几乎如同深水潭般的双眼。那一瞬间,男孩从那就像是直勾勾盯着屏幕外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胆寒,尽管他还未曾接触到这照片中的男人,却已然感觉到了这男人也许会成为他职业生涯最后一战的最大挑战。

 

他再往下看,视线终于扫到照片最下方男人的名字。

 

——Reborn.

 

“Reborn!”

 

坐落在热闹市中心几乎直冲入云霄的摩天大厦之下,在捕捉到迪诺·加百罗涅的声音划破人群戳进他耳朵之前,Reborn正坐在他算得上是最喜欢的咖啡厅吧台处翻着手中杂志,等待他的那杯浓缩咖啡。他近日工作繁忙,鲜有这种可以放松的时刻。

 

直到他视线中出现那个曾经是学生现在则是合作对象的金发男人。

 

而在迪诺·加百罗涅将手中资料袋交到Reborn手上时,下一秒那看起来明显分量不轻的文件袋便砸在了迪诺头上,将那个在外面看起来叱咤风云的金发精英男砸得原形毕露。

 

待迪诺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时,终于看到眼前Reborn神色不佳,早已因为这种长久等待而浮起一丝不耐烦,男人点起根烟,接着毫不留情地开口挑剔道:

 

“太慢了。”

 

“抱歉抱歉!刚刚在开会。”迪诺双手合十,一面苦笑一面向眼前这位曾经的老师赔罪,接着才道:

 

“喏,这是你要的全部资料,我可是放弃跟恋人约会帮你整理了好些天,所以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哦。”

 

“跟我讨价还价你还嫩点,不过还是谢了。”

 

Reborn的面容逐渐隐匿在白色烟幕之后,双眼迅速扫过迪诺全身,微微挑唇调侃:

 

“不过,到底谁能跟你这个部下不在就变成废柴体质的人约会这么久也挺让我好奇的。”

 

想起自己所珍视的恋人,迪诺嘴角不免上扬起来,眼中的温柔几乎凝成春水滴落,最后形成一个颇灿烂的笑容,接着向Reborn说道:

 

“阿纲他很可爱哦!等下次带出来给Reborn你见见。”

 

Reborn微微挑眉,对于迪诺显然还沉浸在恋爱之中的热情态度不置可否。他向来不爱参与学生的感情生活,对于眼前男人的热情也不大想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如此多年来他虽然行事大胆却也不露破绽,对感情也敬而远之,尽管在这之前也有过些露水情缘,但也都未曾真正撩拨起他的心弦。

 

但Tsuna这个名字在他听来却总感觉十分耳熟,尽管这有可能只是他这个外国人在异国他乡而产生的错觉,但他还是在离去之前忽然张口多问了一句: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沢田纲吉哦!”迪诺转过头来,微笑着如此回答。

 

此时距离沢田纲吉接下任务已有两天,然而他盯着电脑前有关于他那攻略对象少的可怜的信息研究许久依然一无所获,只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尽管他早已做好这次的任务不会那样简单的心理准备,但显然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这困难程度还是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沢田纲吉摘下眼镜,不禁揉了揉脸,忽然又想起前两日在酒吧与美惠交换信息时的对话:

 

“这是真名吗?”他问。

 

“不知道,只是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女人迅速摇了摇头,点起根烟来,一面吞云吐雾一面道。

 

“他喜欢的类型呢?”

 

“他交往过的情人什么类型都有,毫无头绪。”

 

“那生活习惯呢?”

 

“完全不知道。”

 

“…我现在能直接退出吗?”

 

“不行。”

 

得到女人干脆利落且近乎称得上是残忍的回答,沢田纲吉沉默许久,还是把满腹牢骚吞咽回肚子。在美惠手下的其他鉴情师屡战屡败后,他们目前唯一可以算得上确定的消息便是Reborn似乎目前正与彭格列的人交往甚密,并且会在每周五前往一个名为「Midnight Rain」的酒吧——那似乎是他所钟爱用来放松和小酌一杯的地方。

 

尽管他也曾想要开口询问迪诺·加百罗涅是否认识他这位任务目标,但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恋人保持了沉默。

 

沢田纲吉深呼吸几下,逐渐放平心态,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指下午周五下午五点半,而今夜迪诺似乎要前往一个商业聚餐所以会对他的外出一无所知。似乎一切都显示着今天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机不可失,忽然被挑起些胜负欲的鉴情师还是决定先去会会这位神秘先生。

 

手边徒留冰块的杯上雕有巴洛克式风格复杂花纹,在灯光映射下向桌面投下几片星点,Reborn从怀中摸出根细长烟卷放进唇间点燃,伸出手来点了点桌面示意面前酒保为他再续一杯。

 

在这没有工作的时间,他手上正在被他细细品读的东西终于从公司财务报表换成了一本小说。那是一本讲述女人不断变换身份杀夫骗取保险金额的悬疑小说,在毫无刺激的日常生活中,人总是偏爱这种类型的故事,他也算不上十分免俗,不免被勾起几分兴趣。

 

而酒吧橱窗背后,男人的背影就这样落进沢田纲吉眼中。这又是一个潮湿冰冷的雨夜,尽管他个人相当不喜欢这种天气,如若可以他还是更想回到家里等待男友归家后两人一起甜甜蜜蜜上床睡觉,但显然,此时这种简单的愿望也成为了一种奢求。

 

沢田纲吉再次因为忧愁而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向不远处从美惠处叫来帮忙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两个人暗自打了些外人几乎看不懂的手势,随即沢田纲吉深吸口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几乎完全湿透的衬衫,二人扮演起街边吵架的情侣,推推搡搡,沢田纲吉则在与面前男人的争吵中冲进了酒吧。

 

酒吧外的男人叫骂声不绝于耳,吸引了几乎所有正在喝酒聊天散客的注意。

 

而他面色苍白,似乎还有些发抖,慌乱地左右看了看,终于捕捉到不远处Reborn的身影,男人放下了手中书本,似乎也在观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小小插曲的走向。

 

沢田纲吉似乎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走到了Reborn面前。他双腿似乎还在发抖,脚步不稳,几乎一下子扑进男人怀中。而那被雨淋湿后的冰凉衬衫此时正完全贴在他身上,粘在他皮肤上的布料其中透出些隐秘的肉色,增添了点微妙的暧昧。

 

Reborn微微皱起眉来,怀中那明显看起来小他许多的男孩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露出自己濡湿发丝下那大得出奇且满含可怜的蜜色双眼。

 

尽管沢田纲吉一直认为这简直是最刻意的勾引方式之一,但在这种几乎毫无已知条件的情况下,也许这种刻意倒真能出奇制胜。

 

“先生,请帮帮我好吗?”他声音中也染上一丝哭腔,转头看向正站在酒吧外抽烟的男人,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般轻轻颤抖起来。

 

“外面那个是我的前男友,他一直纠缠我…先生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

 

事实上沢田纲吉对自己的父母无甚印象,但说起来他最要感谢的便是这双在向他人装可怜或是撒娇时便显得无比具有优势的眼睛,至少在这二十多年里,几乎没人能抵挡住这种攻势。

 

眼前的男人似乎看起来也一样,这不禁让沢田纲吉松了口气。不过以他的经验看来,似乎也没几个男人能拒绝这种现成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Reborn没多说什么,只是掐灭了烟,忽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包在了他身上,沢田纲吉有些意外,但看着男人这如同电影中好好绅士的举动,沢田纲吉觉得如果这不是由他设计好的戏码,眼前的男人倒真显得挺有魅力。

 

事情解决得十分顺利——当然会十分顺利,毕竟只是做戏而已,可不想真的闹进警察局去。那位‘被分手的前男友’很快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现场,为这场虚假的英雄救美戏码画上了句号。

 

而此时,沢田纲吉顺理成章地坐在了男人身边,似乎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去,轻轻伸手拢紧了男人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接着像任何一个初入社会的单纯学生一般向男人敞开心扉,而这通常是一场忽如其来降临的爱情或是诈骗的开端。

 

“太谢谢你了,先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这样,我请你喝杯酒吧。”他偏过头看向男人,瞪大眼睛,说得相当真诚。

 

而男人比起他来则颇为矜持,抬手拒绝了眼前男孩的提议,反而顺手为沢田纲吉点了杯甜酒压惊。

 

看着装在高脚杯中的奶白色酒液被推至身前,沢田纲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也变得有些微红,轻轻点头谢过男人的好意,像个完全不懂人心险恶的毛头小子将那本就度数不低的酒灌进口中。

 

他一下子感觉到酒精冲上脑中的眩晕,而似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也被放大,男孩垂下头去,很快便有一两滴泪水砸在桌面上,而他在短暂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口向男人讲述他那糟糕透顶的恋情和人生。

 

而眼前的男人则完美地扮演起一个聆听者,他说话的时间不多,却言辞犀利,但并不怎么伤害眼前男孩的自尊心。

 

二人就着这虚假的话题似乎相谈甚欢。为防止暴露,沢田纲吉话中真假参半,但那些甜蜜的时刻大多来自与他现如今的恋人的真实体验,就连刻意展示说出时也不自觉使他脸上挂起小小的微笑。

 

这拙劣的计划似乎进行顺利得超乎寻常,让沢田纲吉微微皱起眉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好骗的吓人,当然,急切想要结束这任务的沢田纲吉颇为天真地把它归结为了‘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气氛推动至此,他也相当急切地想打出自己最后一张牌,从而赶紧完成任务回家睡觉,毕竟他想,再有那么一个小时迪诺应该就要到家了。

 

酒过三巡,他似乎完全醉了,于是那张轮廓柔软可亲的小脸轻轻靠在男人肩上,接着他如同对待一位他生活中的救世主,用双手牵起了男人的手,他抬起头来,蒙起一片水色的双眼变得有些迷蒙,但其中已然写满了邀请的暗示。

 

“先生,我真的很想,感谢您一下。”

 

他最终向男人发出了如此邀请。

 

在他身体完全贴在厕所隔间的木板上时,他一面被迫接受着来自眼前男人的亲吻,一面眯起眼睛抬手看了看自己腕间的手表。他在为这场情事铺垫时花费了过多的时间,已然没什么耐心跟眼前的男人再作纠缠或是玩点什么无聊的爱情游戏,只期望自己安装在这隔间内的微型摄像机能拍得清楚一些,让他的报酬可以更加丰厚。

 

只是他在向那个他早已安装好的摄像头伸手时,却发现原本应当有一个小铁块的地方此时竟空无一物。

 

但亲吻还未停止,男人忽然伸手固定住沢田纲吉的腰,唇已然辗转流连至他锁骨处,并在沢田纲吉微弱的挣扎中于他颈窝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吻痕。

 

沢田纲吉无暇多顾,心下慌乱起来,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可能性,但他做这行已久,几乎再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而Reborn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声来。接着,男人微微退开半个身位,一个让沢田纲吉无比眼熟的黑色摄像头出现在了男人指尖。

 

“是在找这个吗?沢田纲吉?”

 

而在听到自己真名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的那点猜忌和不安终于成为一个闭环,心也完全沉了下去。情欲和暧昧在这瞬间戛然而止,他猛然推开男人那具与自己靠得过紧的身体,接着冷声道:

 

“你知道我?”

 

“纳兹,亏你能想出来这种粗糙的假名。”

 

Reborn弯起嘴角,并不对沢田纲吉此时的反差感到意外,只是扶了扶因亲吻而有些歪掉的礼帽。

 

男人面色如常,甚至其中还多了几分观赏好戏的戏谑,一面把玩着手中的摄像机,一面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沢田纲吉的骗局,但实际上,更加令沢田纲吉难堪的局面还在后面。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现在是迪诺·加百罗涅的恋人。”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呢?纲吉?”

 

沢田纲吉完全无法预料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

 

此时他跪在车后座的缝隙处,完全被困在男人了双腿之间,就连双手也完全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绳子紧紧束缚起来。男人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手指在自己腿上点了两下,仿佛被很好娱乐到了一般弯起嘴角。

 

他紧紧闭着眼睛,脸颊距离男人的裆部仅一拳之隔,那隔着西装也散发出热度的部位使他整个身体也连带着因尴尬和羞恼而开始发烫,沢田纲吉咬紧牙关,似乎完全不愿接受现实般撇开了脑袋。

 

直到Reborn轻轻捏住了他下巴。男人表情不变,垂下眼来,与他发色相同的漆黑眼眸此时牢牢锁定了他。他抬起男孩下巴与他对视,指尖的力度却在一点点增强,直到沢田纲吉因这种疼痛小声发出呻吟,连眼角也变得嫣红一片。

 

“既然做了职业小三就得敬业一点啊,沢田纲吉。”

 

“不然没被你勾引到,你又该怎么交差呢。”

 

男人看着沢田纲吉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最终没入他掌心,反而扬起一个颇为恶劣的笑容。刚才在酒吧表现出的绅士风度一扫而空,在男孩眼中倒更像个可恶的魔鬼。

 

沢田纲吉皱起眉头,神情间似乎隐隐浮现出一丝不服输。于是抬起下巴挣脱了男人的桎梏,终于有些认命般垂下头去用牙齿咬住男人腿间的裤链。他双手被紧缚着动弹不得,以至于动作也变得有些缓慢和笨拙,几乎蹭着男人的腿根才能利用牙齿缓缓拉开那根拉链。

 

而男人早已变得坚硬的性器则在内裤缝隙中若隐若现,可见人的身体总是诚实过嘴巴许多,沢田纲吉不禁眨了眨眼,那过长的睫毛轻轻从上面扫过,他想早点速战速决,也许回家后还要赶紧洗个澡来祛祛晦气,这么想着,他忽然探出舌头,从那缝隙之中钻进去轻舔了一下男人的顶端。

 

看着那根更加精神的东西,沢田纲吉想,他总是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而在他真正张口含住那根器物时,男人的手指则忽然穿进他发间,扣紧了他的脑袋,让性器狠狠磨蹭着男孩柔软的嘴巴进得更深一些。

 

在那瞬间,沢田纲吉忽然感觉到一阵近乎溺水的窒息感,尽管曾流连情场,但实际上对情事算不上擅长的男孩更加慌乱起来,以至于舌头在因为想要将那深入口腔的异物顶出却适得其反,变成了一种几乎算得上讨好的舔舐。

 

但男人却因为这种青涩的反应而感到受用,反而收住了力道,给予沢田纲吉一些喘息的空间。深夜的地下停车场内除过几盏昏黄灯光几乎什么也没有,沢田纲吉听不到任何声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与男人的粗重喘息声。

 

Reborn不再做些多余的动作,只是像欣赏一场色情表演一般撑着下巴盯着沢田纲吉,时不时因为快感而微微皱起眉头。而沢田纲吉艰难地上下移动着头部,吞咽着那根东西,那浓重的荷尔蒙在二人之间蔓延,直到连他自己也产生了些隐秘的生理反应。

 

而男人放在他腿间的脚则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那被擦的光亮的漆黑皮鞋此时正抵在他腿间,时不时恶劣地来回磨蹭,直到沢田纲吉有些忍受不了地抬头瞪去,而男人却并没因此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抬起脚来踩在了他最重要的部位上。

 

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再次让男孩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但那力度似乎又把握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快感很快又代替痛感浮了上来。快感袭来得猛烈,让他不禁直起背来,几乎吞不住男人的性器,却又很快被男人压回原处。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身体此时仿佛像是出现了问题,他向来喜欢温柔的性爱,可现在却在男人略显粗暴的动作下感觉到了更加浓厚的快感,几乎将他所有精神抽离出去般,让人几乎晕头转向,连时间也抛却脑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终于因这种累积得过多的快感而达到高潮时,那从男人器物出喷射出的粘稠液体也同时填满了他的口腔,而这是在这么多年中第一次有一个陌生男人射在他嘴里,而这一事实则忽然让男孩感到了羞耻和愧疚。他皱起眉头,正想张开嘴吐出去,却忽然被身前的Reborn用手捂住那还含着他精液的嘴,直到沢田纲吉不得不将它吞咽下去。

 

而男人终于满意地抬起嘴角来,扣在他后脑的手也变成了一种如同对待宠物一般的微妙安抚。接着,一个缠绵的吻忽然降临,几乎吻得沢田纲吉措手不及,唇齿交缠间,男孩忽然回过神来,羞恼不堪,于是张嘴咬住了男人下唇,直到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但男人却也并不生气,只是轻轻用指尖抚过伤口擦去血液,接着开口道:

 

“不如来做个交易吧,阿纲。”

 

“这件事我可以对迪诺保密,但是相对的,你也要帮我做点事。”

 

而沢田纲吉此时还跪在他面前,抬眼看着眼前如今还捏着他生杀大权的男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答: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