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时间线大概是13年左右(虽然没什么用),地名已换,本质架空
1.梁老板
夜幕来临时,巷子里钻进一个人。
巷子深处藏了一家SM俱乐部,少年显然不是首次出入此处,左绕右拐,很快便到了。
“我要约梁老板。”段谦林抽出一沓钱拍在柜台上,垂眸淡问:“够吗。”
柜台后的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就低了下去,“我们不干了,早点回去吧。”
段谦林皱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干了?”
“不为什么。”
段谦林又抽出一沓钱,“我出双倍——三倍。”
“真的干不了,就算出十倍也干不了。”店员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梁老板不会答应的。”
段谦林盯着柜台上的钞票良久,最终只收回了其中一沓,“那些是定金,没见到梁老板我是不会走的。”
许是他的语气过分坚定,店员翻账本的手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望向他——用看小孩的眼神。
“你应该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我建议你去打听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冒险,反正我是没见过有谁知道了还敢往上撞的,梁……”
“阿远,帮我拿瓶水。”
——门口处便传来声略带疲倦的男声,段谦林下意识转头看去,一愣。
“……梁哥!”
只见柜台后的人突然冲了上去,一改方才的沉稳,脚步混乱,还无意间撞倒了一只招财猫摆件。
段谦林扶起那只摆件,默默看着那人——阿远拧开瓶水递了出去,接着便在一旁静站,待梁老板一口气饮下大半瓶后,又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梁老板拿过毛巾,啧了一声,“这伙不要命的鬼佬,迟早要被他们弄死——这谁?”
他像是终于注意到了段谦林这位“不速之客”,停下擦汗的动作看了过来,眉毛一挑,问阿远:“你接的人?”
“不是。”阿远皱着眉抬起梁老板的手臂,“伤口又裂开了,天热容易感染,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没事。”梁老板不甚在意地抽回手,好奇地转问段谦林:“靓仔,你来干嘛?”
段谦林不经意地把背挺得更直了,“梁老板,久仰。”
“来找我的吗?”
梁老板身高腿长,眉目上挑,额前仅几绺短刘海落下来,看着潇洒万分,只是让手臂上快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段谦林莫名干咽一口唾液,僵硬地点了点头。
“哦,来找打的。”
很直白,但是实话。
“外地人?”梁老板对段谦林讲,没有恶意,“你的生意做不了,回去吧,我们不干了。”
“不干不就是因为没钱吗?”段谦林重新掏出钱,“你开个价,我照单全收。”
梁老板与阿远对视一眼,没被这态度激怒,反倒笑得明目张胆了。
“出手这么阔绰?不过算啦,我们不能收你的钱。”
这笑分明是轻快的,段谦林却从中品到了轻视,是那种他许久没从大人身上体会过的不以为意,便无故生出些恼羞成怒来。
“你笑什么?”段谦林不爱别人用这种眼神瞧他,语气凉凉的:“我连续跑了五趟了,你们就打算赶客吗。”
“那能怎么办?生意不好做啊。”
梁老板无奈地坐了下来,当着这位半大小子的面,慢悠悠解开手臂上的绷带。
可怖的猩红刀伤暴露在空气中,依然在往外冒血。
他把绷带扔到地上,叹了口气,“也就是你们外地人不了解,这附近很乱的,哪里还有心思做生意?看你年纪不大,赶紧回去吧,小心没命。”
绷带散落一地,血腥味渐渐蔓延了开。
换作常人可能就被这场面吓跑了,可惜段少爷从小见惯了伤口血液,唬不着。
“是吗?”
段谦林讥讽的神情落入阿远眼里,阿远想提醒梁老板,一直没抓到机会。
带了些自以为是的老练,段谦林俯视梁老板,评价道:“缝得真难看。”
阿远轻咳了声。
“诶……”梁老板吃瘪,颇为头疼地问:“你到底多大了?”
“关你什么事。”段谦林不爽,“你到底卖不卖?一万。”
“我不和不明不白的人玩。”梁老板把绷带丢到一旁,偏头给阿远使了个眼色,对方就递上来一小瓶酒精。
“我不是不明不白的人。”段谦林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他,“喂,你别用酒……”
梁老板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片刻,他撩起眼皮淡淡道:“找打不是这么个找法的,管好你的脚。”
似有一股狠意窜上脊椎,段谦林打了个激灵,裆前鼓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梁老板:“……”
段谦林无措地后退半步。
再怎么想找虐,此刻因人一个眼神就起了反应,面上还是难堪的。
“傻得可以。”梁老板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妈咪喊你回家吃饭,快走啦。”
阿远无可奈何地同他摊手,“我讲过的,梁老板不会答应。”
“那等着吧,”段谦林咬咬牙,“我还会再来的。”
“哎!钱拿走!”阿远在后面喊。
“留给你们了。”
段谦林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心底的烦躁直到回了酒店才彻底泄出。
咚——
抛出的双肩包落在了地上,主人瞪了它半分钟,最终走过去捡起,从中抽出一张试卷摊在桌面上。
题头写着:双校联合暑期夏令营(高中生物组)
段谦林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实在找不到动笔的必要。
他把卷子扔在一旁,抱着电脑坐上单人沙发,鬼使神差地,第数不清第几次点开了私密文件夹里的视频。
随着屏幕变暗,一双长腿入了镜,就是这双腿,半小时前不轻不重地踢了段谦林一下。
视频里梁老板的语气与亲眼所见相差无几,不拿腔拿调,浑身都透出一股漫不经心,却总能很好地把控局面——屏幕外的人很难移开视线。
段谦林是上网意外点进梁老板的个站时发现自己的特殊癖好的。执鞭的男人,和充满压迫感的“施虐”……他甚至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就已经产生了异样。
不过接受得还算顺利。
只是每次都要靠梁老板的视频释放压力,时间久了,难免会想要更多——比如这次找上门。
发泄结束,段谦林装作无事人似的清理残局,视线落在没熄屏的屏幕良久,笑得势在必得。
段谦林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
之后几日,他白天跟营上课,晚上就偷溜出去找梁老板。起初梁老板还耐心推脱,后来他索性不露面,只让好脾气的阿远应付。
收获也不是没有,至少在闭营前一晚段谦林打听到了俱乐部关门的原因,还在阿远面前混了个脸熟。
闭营当晚,段谦林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再去找一次梁老板。
结果就遇上了事。
——熟悉的巷子里,唯一光源下聚集了一伙持枪带棒的马仔,相互对峙,场面尤其紧张。
看清了被堵在中间的那人后,段谦林便再无法淡定了。
是梁老板。
“喂!”段谦林想也不想地冲进包围圈,“你们要做什么?”
他身形单薄,杵在梁老板侧方,即便语气生冷至极,看起来也像黑道大哥带了个拖油瓶,只是当事人自己丝毫未觉——段谦林眯眼睥睨前方的马仔,冷道:“要钱还是要人?要钱我有,要人不行。”
2
马仔们傻了。
这货哪里冒出来的?什么来头?
梁老板也傻了,向后推了段谦林一把,“你瞎搅和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一脚踹开前方的小弟,手中带锈的铁棍横转一圈,撂倒了左右两人,随即拽过段谦林的手,拔腿就跑。
“发傻啊你!快跑!”
“等……”段谦林处于状况外,脚步趔趄了一下,“等下。”
“没等下了!!跑!”
后头穷追不舍,梁老板骂骂咧咧地推倒一垒垃圾,侧身躲过砸来的狼牙棒,又随手抓起旁边的铁桶砸了回去。
“快点!”他连拖带拽地拉着段谦林,“有没有吃饭啊!”
“往这边!”段谦林突然反抗,反拽着他往另一边跑。
“喂!那边人多!”
市区不是好的逃亡路线,梁老板多少还是有点理智,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招摇,生怕引来警察。
好在运气不错,弯弯绕绕的,总算甩掉了尾巴。
一路狂奔的段谦林停下后气都没喘匀,脑门上就捱了一记。
“你这扑街仔,找死啊!”
“呃。”段谦林吃痛,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让你别来偏要来,听不懂人话吗?嫌命长?”
“我不来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梁老板气笑了,“你不来我都打完了你讲我怎么办?”
“他们是什么来的,黑社会吗。”段谦林用陈述语气问道,喘声依旧未平。
原以为梁老板会敷衍,谁知他直接承认了:“是啊,害怕吗?”
梁老板前胸后背都挂了彩,额前留下的血渍混着汗液,此刻已被刷得淡了许多。
“不害怕。”段谦林渐渐平复了呼吸,看着他,眸色异常冷静,“你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不然会感染。”
“去医院你给我付账?”梁老板挑眉,看见段谦林那双认真的双眸时,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小case,回头找阿远包扎一下就可以。”
段谦林不掩怀疑地睨了一眼伤口,拉着他就走,“不用去医院,你跟我来。”
“等等,去哪里?”
“酒店。”段谦林大步向前,“再等黑社会就追上来了!”
“唉!你别……算了。”
没了肾上腺素后,伤口开始作威作福,梁老板懒得再费力气,同他拐进了一家酒店。
电梯上行,来到了房间门口。
段谦林刷房卡进门,让梁老板坐上小沙发,自己洗完手后,俯身拎起了桌底的医药箱。
他半跪到梁老板脚边,低着头说:“把手给我。”
“干嘛?”梁老板皱眉。
“给你处理伤口。”段谦林熟练地打开药箱,给自己消毒戴手套。
“别乱搞啊。”梁老板犹疑地后仰上身,不禁反问:“你这么点大会什么?放那儿别动了,我自己来。”
“条件有限,没有麻药会痛,”段谦林充耳不闻,拉过他皮开肉绽的左手,将生理盐水倒了上去,“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可以踩我。”
这滋味比酒精好受多了,梁老板身心俱疲,眉头突突地跳,“那我要是死了你负责吗?”
段谦林沉默地打开双氧水,将剩余半瓶全淋在伤口上。
“嘶——”梁老板倒抽一口凉气,顿时不想讲话了。
清创、缝合,段谦林的操作出乎意料的稳当。
梁老板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他想干嘛”,到了后来的“他好像真有两把刷子”。
“喂,”梁老板拱了拱他,“你怎么会这些?”
段谦林答非所问:“我有名字,我叫段谦林。”
“……”梁老板无可奈何,“梁鹤。”
段谦林手上的持针器抖了一下,轻嗯一声,叫道:“阿鹤。”
“嘿你!”梁鹤作势要生气,“没大没小。”
“我十九了。”
“是吗,看不出来。”
这房里的所有书籍都暗示了主人的年纪,梁鹤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还稍有些不适应。他问:“听你本地话讲得好,家离得应该不远,是放假来这边玩?。”
“念书。”
段谦林手中持针器一收一拉,打了一个完美的结。
梁鹤看着伤口,好奇地问:“哪个学校?”
段谦林剪掉多余线头,答道:“G大。”
“那还挺巧,阿远的小弟就在G大。你念的医科?”
“嗯。”应得很干脆。
“想做医生?”
“……嗯。”这次犹豫了。
梁鹤看着他眼下睫毛映出的阴影,心里终有些松动。
“阿远讲你只想找我,为什么?”
“找别人不放心。”段谦林用绷带将伤口缠上,过了一会儿补充:“……你比较好。”
梁鹤笑了。
“我下手很重,你熬不住的。”他直截了当道,“我可以给你介绍更适合你的,都很靠谱。”
“我熬得住。”段谦林抬起头,一点点撩起长袖。
那条白皙修长的胳膊上,赫然排列着道道整齐的刀伤,基本结了痂,颜深浅不一。
段谦林:“越痛,我越喜欢。两万,再多没有了。”
梁鹤:“……”
段谦林:“两万块买你伺候我一顿,你很赚。”
梁鹤一言难尽地动了动胳膊,“这是自残啊,家里人不管你吗?”
“我是孤儿,”段谦林眼皮松了又抬,“所以这通买卖很值,就算你把我打死了也没人会找你说理。”
“打死了……”梁鹤好整以暇道,“阿林,你打听到我遇到什么事了?”
“听说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摊上我没好下场。”
“但我不在乎。”段谦林递上消炎药:“吃两粒。”
梁鹤拿出消炎药干吞下,欲言又止了近三分钟。
“……好吧,给你半个钟头准备。”
段谦林不解。
“不是讲要买我一顿?”梁鹤说,“去洗干净,然后找地方跪着等我。”
“可……”段谦林扫过他手腕上的伤,“今天吗?”
“就今天,都讲了这点伤是小case。”梁鹤上下打量一眼段谦林,“个子是不矮,没虚报年龄吧?”
段谦林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OK,没骗我就好。”梁鹤从椅子上站起,问:“有没有喜欢的项目?”
段谦林勉强地说:“都行。”
“都行?”梁鹤说,“那把皮带拿给我。”
“为什么是皮带?别的不可以吗?比如藤鞭。”
——皮带过于生活化,他有些不自在。
“刚才还说都行,我们阿林怎么不诚实?”
梁鹤说话时带着自然的熟稔,挑一挑眉,就把段谦林的看得哑口无言。
他伸手在段谦林头上揉了一把,“好啦阿林,先去洗澡,道具我来准备。”
被碰过的地方隐约发着热,段谦林后仰半寸,逃似的钻进了卫生间。
澡洗得很慢。
段谦林带着些刻意拖延的意思,在浴缸里发了二十多分钟的呆,耳边水声不止,听得心跳迟迟难平。
3.演示
披着浴袍出来时,段谦林被守在门口的梁鹤吓了一跳。
梁鹤朝他伸手,“房卡给我,我下去一趟。”
段谦林指一指门口,迟滞几秒问:“那我呢。”
“随你。”
房卡被抽走,屋内灯光灭了。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段谦林没看见梁鹤临转身时发沉的脸色,却隐约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耳边环绕着轻飘飘的“随你”,凉风一般,段谦林不自禁往前拢了拢浴袍,犹豫一会儿后,就地跪了下来。
有地毯的缓冲,跪立不算难熬,只是四下寂静之时他难免有些羞臊。
有记忆起,段谦林从小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懂事”。学习好是懂事,不反抗长辈的命令是懂事,从不耍小性子也是懂事,总之都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懂事是多少次察言观色后学会的伪装,又藏着多少利益使然。
至于梁鹤……段谦林百无聊赖地搓着浴袍,梁鹤暂且不值得他戴起面具装懂事,没必要。
不知不觉中,梁鹤回来了。
段谦林保持着直跪的状态,久经浸泡的身体散着热气,烘得耳朵也微红。他刚从思绪中回归现实,没听出两具重叠的脚步声。
“阿林。”
——这声音属于阿远。
“!”段谦林倏地站了起来,退了两步,“你怎么来了?”他防备地盯着后进门的梁鹤,质问似的:“这什么意思。”
梁鹤旁若无人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第一次玩,让阿远给你做个示范,他很有经验。”他冲阿远招了招手,话却是对着段谦林讲的。
阿远当即跪了过去,伏在他脚边。
段谦林后退了半步:“我不……”
“认识阿远了吗?”梁鹤打断他。
“……”段谦林有种不良的预感。
“他差不多算是我的m,当然我们偶尔也玩玩ds,”梁鹤说,“视频里有时候从画外递工具的就是他,试验工具的视频里基本也是他。”
“……哦。”
“sub需要服从指令。”梁鹤似笑非笑,并拢的两指向上一抬,阿远便把头仰了起来,“就像这样。”
梁鹤说着,手掌盖上了阿远的嘴。
可我只是要买你,又不需要做你的sub。
这句话段谦林没说出口。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呼吸频率变得迟缓。
梁鹤不经意地看了过来,“主人的指令通常情况下是不可以拒绝的,既然你看过我的全部录像,就知道我讨厌什么。”
沿着阿远的下颌,他的手掌缓缓下滑,停在那截脆弱的脖颈上,食指缓慢地打着圈。
段谦林的喉咙突然有点堵。
——梁鹤讨厌m自作主张的撒娇讨巧。
“我跟阿远认识很久了,他看得懂的指令你看不懂,很正常,但是不可以不想懂。”梁鹤把重音落在了“不想”二字上。
——还讨厌明知故犯。
那话仿佛带有指向性,段谦林听着看着,更觉得身上燥热。
“跪。”
咚——
段谦林重新跪了回去。
“……还不算完全没脑子。”梁鹤瞥他一眼,“话讲回来,我这人做事很讲原则,到了我手里哭破嗓子求饶也没用,我会下手会更重,这点我们阿林知不知道?”
段谦林僵硬地点头,“知道。”
“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梁鹤说。
下一秒,他抚摸阿远脖颈地手停了下来,继而猛地扼住。
“呃……”阿远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段谦林惊恐地看着他的脸于瞬间涨至通红,一双手无助地颤抖着,几番抬起又压了回去,大概是本能地想抵抗,却忍住了。
段谦林:“你……”
“我?”梁鹤看起来不大满意,踩上了阿远的手,“阿林,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做什么。”段谦林觉得呼吸同样困难。
“为什么这么对他。”梁鹤看着阿远,“显然他不愉悦。”
“……”段谦林下意识道:“那你就该松手。”
“是啊。”梁鹤笑笑,手指倏地收紧了。
“呃!”
“可他做错了事啊,这是惩罚,惩罚没有让人愉悦的道理。”梁鹤把视线转向段谦林:“阿林想不想猜猜,他犯了什么事?”
虽是疑问,但段谦林觉得梁鹤似乎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于是他选择缄默,抿紧了唇。
“看,”梁鹤又笑了,“这就可以作为惩罚借口了,包括你最近做的很多事情,跟阿远一样,都会受到惩罚——虽然我通常没有这么闲。”
段谦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通常没有,那眼下是在干什么?杀鸡儆猴吗。
“你想讲什么。”段谦林向来不爱听人故弄玄虚。
梁鹤顿了一下,“想知道?”他收回手,没等阿远喘口气,就直接抓着他发顶迫令人再次仰头,“让他告诉你。”
“转过去。”梁鹤令道。
刚重获空气的阿远脱力得厉害,听到命令,却还是颤颤巍巍地挪动膝盖,转为正面对着段谦林。
段谦林一眼就看见了他脖侧的指印,皱了皱眉。
“咳……我,咳咳!”阿远攥着裤腿,竭力压下咳嗽,声音嘶哑:“我,多嘴,撒谎,咳咳咳……骗了梁哥,咳……梁哥罚得是。”
梁鹤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长了嘴不知道怎么用,下次就自己扇烂,玩那些花花肠子,谁给你的胆?”
阿远闷咳一声,“我不敢了。”
段谦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沉寂的几分钟里,他大概知道了梁鹤在暗示什么。
这或许真的是一场杀鸡儆猴。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后退必然是赔本的买卖,同时他心里抱有七成的自信,认为梁鹤没有本事调查到他的身份。
阿远看起来已经平缓了呼吸,又变回了那副平静安和、逆来顺受般的模样,只是那留下的痕迹依旧扎眼。
梁鹤不耐地摆了摆手,“滚出去跪。”
阿远当真一言不发地听了令,也不起身,就这么膝行向门口。
段谦林没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把头偏了个角度,果然,房门留了条缝,并未完全关紧。
段谦林缓缓转回了头,执拗地盯着梁鹤,“这没必要。”
“很有必要。”只见他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微仰下巴,“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