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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張開眼就發現自己在車上,他先確認了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斷層,他明確地記得在這之前自己是躺在床上睡著的。
躲在墨鏡後的好處,就是能夠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環境,他打量著後座的其他人,看樣子是下地的路上,黑瞎子先是往窗外看,街景不是一線城市,但聽見前排的阿寧接起電話的聲音,他頓時便知道他在哪裡了。
黑瞎子在外套內袋找到很久沒見到的按鍵手機,他看了看短訊,確定了今天他剛與裘德考的人接頭,而吳三省已經帶著一批人馬準備前進塔木陀。
黑瞎子和一部分的人先到了塔木陀,他檢查行李之後已經排除掉幻境的可能性,但也不可能是人為因素,而是他真的回到了2004年。
黑瞎子若無其事地和營地的人閒聊,等到下午最後一批人到齊了之後,阿寧說他們要開個會,黑瞎子坐在圓頂帳篷裡喝著酥油茶,和啞巴對了幾眼,他就確定了這是和他一起回到過去的啞巴張,因為那樣的眼神他只在雨村見過。
他們聽了定主卓瑪的要求,驅車前往格爾木療養院,黑瞎子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張起靈,阿寧和他們叮囑了一遍進入雅丹地貌的注意事項。
「以他的運氣來講,肯定也在。」黑瞎子坐在車上用手肘撞了撞張起靈,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把帽兜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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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意識到他真的回到前往青海的飛機時,第一時間認定這是幻境,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醒來,平時的方法忽然間都不管用了,但吳邪沒有很慌張,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全是些不相干的雜物。
吳邪覺得實在太不對勁,他已經很久沒有遇過如此清晰、邏輯縝密的幻境了,就算他不太容易能夠察覺幻境與現實之間的差異,但幻境畢竟不會如此真實,他的一舉一動也並沒有被限制住,就像是他確實是身處現實,等吳邪下了飛機後,他便決定要照著過去的記憶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說實話,吳邪也想再次看看當初的悶油瓶,所以他便立刻動身前往格爾木療養院。
他下了飛機,憑著記憶在老城區仍然是繞了好一陣子,終於是見到了當年那個踩三輪車的車夫,所以當吳邪到療養院門口時仍然尚早,他至少比上次早一整個小時,天色甚至還沒暗下來,十幾年前的他根本沒有地毯式搜索的觀念,但現在他早就不會再被牽著鼻子走了,吳邪翻過圍牆進入後院,開始檢查是否有遺漏的線索。
吳邪在整個建築物外幾番搜索後,撬開後門進到室內,他就發覺了自己身體的不同,體能也是資本的一種,在這個層面上他永遠難以觸及他的朋友圈,所以吳邪總是會時刻判斷著自己的體能狀況,他早就發覺他對周遭事物的敏銳度仍然維持著一定的水準,和過去那個完全一竅不通的自己不一樣,像是他整個人都回到了健康身體的巔峰,他已經好久沒有感覺到這種隨便睡兩三個小時就能去外面跑五圈的精神。
他這次鉅細靡遺地搜查,當然是找到了不少能夠推測的線索,吳邪翻箱倒櫃找出過去所遺漏的證物,但總覺得找到的東西不夠關鍵,畢竟他早已知道謎底是什麼了。
進到地下室後,吳邪先進到辦公室裡把文錦留給他的筆記本收好後,打算要先一步撬開外頭的棺槨,但他聽見了兩個非常微弱的腳步聲,吳邪立刻關上用來照明的打火機,躲進門後的空間,他屏氣凝神地打算等待他們走下樓梯,卻在房間內聽見微弱的布料摩擦。
吳邪心頭一驚,他在這裡時不時都會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管線,難道還是著了道?他還在想他要怎麼在不驚動禁婆的情況下躲好,待了十分鐘有吧,在吳邪幾乎要鬆懈下來的時候,忽然間整個人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扯出房間。
他被一雙猶如鐵鉗般的雙手制服住,吳邪不斷掙扎,打算要開口說話,那人見他不安份,手掌立刻緊緊捂在他的嘴上說了聲別動,吳邪在心裡翻了好大一個白眼,就算不聽那熟悉的嗓音,他的鼻子現在也能夠讀取費洛蒙了,聞著熟悉的味道,他完全可以確認這就是悶油瓶。
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夠聽著聲響判斷悶油瓶在做什麼,他聽見生鏽門軸轉動的聲響,應該是悶油瓶輕輕地關上了門,一手拖著他整個人往樓梯的方向走,吳邪早就在悶油瓶面前放棄自尊了,悶油瓶就是有本事能把他像個背包一樣拎著走,直到拖到大堂的樓梯台階上,手仍然緊緊摀住吳邪的嘴,像是怕他掙扎的聲音會驚擾到房間裡頭的那東西。
現在應該是在目睹悶油瓶進青銅門後的第一次重逢,但吳邪過於習慣悶油瓶對他的保護與照顧,差點就連原本構想好的戲都差點忘了演。
過了好一陣子,等到幾乎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悶油瓶點燃了火折子,似乎是怕會驚擾到那東西,他的音量仍然壓得很低:「你在這裡做什麼?」
雖然他心裡已經有底了,但吳邪還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忽然間出現的光源,他瞇著眼看向悶油瓶,忽然感覺有一絲古怪,吳邪立刻就扶著牆用敲敲話隨便地回了話,但張起靈並沒有任何反應,吳邪才覺得果然自己多想了,夜長夢多綜合症還在發作中。
過不了多久,黑瞎子從那口棺材翻出來,但黑瞎子的聲響還是讓禁婆有了動作,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離開那裡,吳邪這時明顯感受到他體能的提升,他完全能夠跟上奔跑的黑瞎子和悶油瓶,緊緊跟在他們後頭跑出老城區,這一次在沒有悶油瓶的幫助下,吳邪順利地上了那台依维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