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本章涉及cp:威擎,威声。
01
日记:
赛历标准计时法,3041周期第1节,第5弦12-12弧。
反职业主义联盟的形势并不容乐观。
我们缺少训练有素的士兵,更缺少可用的攻击性装备与持续的能源补给。老实说,自见到反职联以来,我从没有如此怀念过霸天虎的存在。哪怕是红蜘蛛也比这些天真到无知,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的蠢蛋更可靠些……尽管如此,我并不希望自己对于他们的评价太过苛刻。他们奋起反抗的精神依然是可贵的,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个世界的赛博坦并非完全沦为功能主义者的掌中之物。对于我而言,看见他们就仿佛看见了昨日的我,在四百万年的内战之前的我,因而我必须竭尽所能地帮他们赢得这场战争。
回到战争中来。坦率而言,尽管反职业主义联盟还没有做好应战的打算,但我对此已信心在握。战争对于我来说是一件熟悉得更胜过本能的举动,即便是对上由被良好武装的三变金刚战士所组成的、人数几倍于我们的功能主义军队,我也有信心战胜他们。当下,反职业主义联盟的活动已经全部转入地下,在神机天城乃至整个赛博坦星球中发展可靠分子。我们初步组建起了一只具有一定军事素养与战斗能力的队伍,还拥有了自己的电台以便向外宣传我们的政策和主张。此外,依托神机天城内部流亡的科学教育阶层的力量,反职业主义联盟成功地恢复了部分初等与中等教育体系,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军事大学。我为这所院校制定了时间表,按照学生与教师们的建议,将一天中七分之二的时间规定为必要教育时间,七分之二的时间用于军事训练,剩下的时间则由学员们自由支配。但仅仅如此还远不够,神机天城——曾经的利刃城——如今是一座科学家之城,拥有先进的技术与光辉灿烂的文化,换句话说,缺少持续的能源与兵员补给。如果我们希望与功能主义者打上一场遍及整个星球的旷日持久的持续战,人力物力问题在此处将得不到解决。
我们需要卡隆城。
威震天给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加上下划线,他关上数据板,下定了决心。
要建立起与卡隆城的联系并不是件难事。在赛博坦的所有社会阶层中,他最为熟悉,也最清楚该如何号召的正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体力阶层。在他们上一次与功能主义的对决后,整个星球已进入戒严状态,如果他们希望跨越半个星球前往位于极地的卡隆城,他们必须要秘密行事。
按照计划,他将组建起一支五人小队,取道音速峡谷,横穿锈海,最后抵达卡隆城。界标不在他的小队人员备选名单中。在离开神机天城的这段时间里,威震天需要一位训练有素的老兵来领导反职联的其他人。在出发前,威震天向界标解释争取卡隆居民支持的必要性与紧迫性。
“卡隆城拥有丰富的矿藏,足以为前线提供长期持续的能源补给。而且,卡隆城的矿工身体强健,对社会现状有着强烈的不满。他们中的角斗士更是精于战斗的视死如归的英勇战士……”
界标对这样的安排毫无怨言,事实上,他对威震天的举动表现出一种振奋和激动,就如同他卧榻在床时鼓励威震天写作那时一样。
“做你想做的,相信你的直觉。你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威震天,你对战争的了解远胜过我们中的任何人。”
“但问题不在这里,界标。正因为我对战争太过熟悉,我才想知道这件事是否会让我走回老路——用暴力来对抗暴力,攻击成为唯一的本能反应,战争给我留下的就只有这些。”
而界标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论这个话题,但威震天,我依旧坚持我原本的观点——神机天城的人们需要你,我们在卡隆城的矿工同胞们需要你,整个赛博坦星球上被功能主义者压迫着的人需要你。你可以决定不亲自使用暴力。但你依旧能够启发那些依旧被统治着的人们——决定是否参加战斗的权利则在他们自身。”
“我明白。”威震天向界标为他的支持表示了感谢。在这样的时刻,身边有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思想的人显得如此重要。而界标只是说:
“能够亲眼目睹你的斗争让我感到欣慰,威震天。”
在他动身前往卡隆前,威震天再一次确定了反职业主义联盟中可用的人手及城市布防安排。这座城邦里拥有着数量众多的迷你金刚,在功能主义的大分类法之下,他们属于已经被排除出了赛博坦社会的可抛弃阶层。但这些迷你金刚们能变形为数据棒或者之类的小玩意,存储大量数据,然后分散于星球各地——他们是天生的宣传工具与完美间谍。威震天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一一聊过了。他选中了其中的一部分迷你金刚,请求他们承担起这项宣传与监视的任务。发条,那个小家伙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立刻同意了,他牢牢挽住身边多米纳斯·安珀斯的胳膊,让自己依靠在多米纳斯怀抱里。这位曾经杰出的社会活动家因为对功能主义者的抗争行为而失去他的脸、他的双手,他的声音乃至一切表达自我的能力。头部的方形屏幕上永远只有一句话:
“微笑吧!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明天还会更好!——功能主义委员会宣。”
当威震天离开时,他听见发条对多米纳斯小声说:“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多米。为了让这句话变成事实,我什么也不怕,什么都愿意去做。”
这座城邦里满是这样的人。威震天从来不同意反职联对神机天城的称呼——他们管这里叫塞外桃源。在威震天看来,这里不过是一座岌岌可危的避难所。如果他们不能组织起切实有效的反抗,功能主义者兵临城下并将整个星球变成一片思想的禁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幸运的是,他对此颇有心得。
为寻求庇护,大量属于科学教育阶层的知识分子与专家们正涌入城中,他们被功能主义者列为冗余,如果继续留在其他城邦,他们会遭到屠杀。在他们中,正有曾经在德尔兰塔医疗中心工作的首席医官救护车与他的同事们,这使得他们有了一支医术高明的后勤队伍。夜巡、德穆斯与小滚珠以及其他拥有战斗经验的人负责着反职业联盟指挥中心的安保与日常训练工作。就在这些来自星球各地的人们中,威震天选出了他的小队成员。
千斤顶,武器工程师,爆破专家,同样因大取缔运动而在神机天城寻求庇护。
开路先锋,能够构建立场护盾的异能者,功能主义者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旋刃,疯子,私人打手,前元老院精英卫队成员,因委员会取缔元老院而失业。
他自己,改邪归正的前暴君,拥有四百万年的战争经验,宣布放弃使用暴力中。
以及——
奥利安·派克斯,未来的领导模块持有者与汽车人领袖,前铁堡数据记录员与现反职联成员。
02
日记:
赛历标准计时法,3041周期第1节,第6弦7-11弧。
功能主义者掌权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确有不同。在这里,擎天柱,或者说奥利安·派克斯并不是一名超级警察,而是一个有些腼腆的数据管理员,他要更加年轻,青涩,比我的时间线的他自己要年轻了三百万年左右——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应征入伍,在他被铸造出来前,功能主义委员会已经将元祖先锋队解散了。这件事出乎我的预料,但不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我身边将始终有一个足够可靠的人来随时提醒我该如何有限制地使用武力。但这件事的坏处同样显而易见。作为未来汽车人——或者说整个赛博坦的领袖,擎天柱绝不能将身侧的利剑仅仅当做腰间的装饰。他可以相信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绝不能没有丝毫战斗,斗争与反抗的经验。
卡隆的角斗场是一个增长实战经验的绝佳场所,奥利安卓越的领导天赋足以使他与开路先锋和旋刃成为一支强有力的三人小队。我有些后悔没有将救护车招揽过来,他依然驻扎在神机天城中,如果我们拥有他的帮助,我们的零件损耗量想必会大大减少,毕竟现在的奥利安和他的小队只能依靠我自学的那一点儿医术皮毛。更令人遗憾的是,救护车并不信任我,他把自己的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摘除功能主义者在光学镜中植入的监控摄像头的方法,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搭理我——又或许是因为医生对于刽子手身上的血腥味足够敏感。
此外,我一直有一个小小的、不成熟的、开玩笑性质的念头。那就是把奥利安直接押到功能主义委员会面前,然后看看那个所谓的拾貳席之壹头顶上的领导模块会不会直接抛弃他原本的主人,直直奔向奥利安的怀抱。这个念头是如此有诱惑力,以至于界标不得不提醒我,不要用试图将人开膛破肚的狂热目光盯着自己人。我不得不设法告诉他,如果奥利安真的能用如此简单的方式结束功能主义者对一整个星球的恐怖统治,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来个汽车人式的热情拥抱,再放下这里的一切,回到我本来的宇宙接受属于我的审判。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个玩笑,尽管我确实希望它成为事实,千真万确。
出发前一个月,神机天城地下模拟训练场,
奥利安紧紧握着能量斧,身边是横七竖八倒下的赛博坦人机体,没有任何能量流失的迹象表明这些不过是由数据流模拟出的虚拟实体。通常他在结束战斗训练后,这些尸体都会自动化为蓝光消散,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奥利安已经完成了模拟训练场中所能负荷的最大人数的对战练习,训练却并没有结束。模拟训练场中安静得能听清机组运行的微微响动。奥利安惴惴不安地,向训练场上方的控制室高声喊道:
“嗨,有人吗?杯子?威震天?你们在那里吗?”
模拟训练场的大门悄然滑开,威震天走了进来。他径直踩过了那些模拟数据,而向奥利安走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杆已充能完毕的能量枪,然后他将能量枪抛给了奥利安·派克斯。奥利安险些没接住它。他才被加急训练了短短一个月,杯子的魔鬼训练下他对战的人数以指数级迅速增长。从双人对战到万人战役,奥利安的战斗数据令人可喜,这位前数据管理员自愿加入反职业主义联盟后,他的战斗天赋第一次被发掘出来,就已经达到了让诸多老兵自愧不如的程度。派克斯冷静,专注,富有领导力与卓越的战略判断力,威震天意识到他从未如此欣赏过自己的敌人在战争中的战略价值,直到他亲自选定奥利安作为他离开功能主义宇宙后的继任者。
但这还不够,奥利安·派克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还没有意识到,杯子和威震天却已经足够清楚。不同于他们这些从尸山火海中走出来的老兵,奥利安的双手还是清白的,从未沾染过敌人的鲜血。
他没有杀过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控制室里杯子毫不犹豫地把威震天踹了出来,元祖先锋队的老兵咬着电子雪茄,含糊不清地说:“去揍奥利安一顿,用力点,真情实意,最好把你们双方打出点火气来。”
“你在开玩笑。我会杀了他的。”特别考虑到他们四百万里不知道把彼此痛揍到命悬一线多少次。
“奥利安在上一场万人战役模拟中重创了超过二分之一的敌军,他是个天生的战士,你不该如此看轻他。”杯子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威震天赶快滚下去和奥利安打上一架。
“而且,我见过的嗜血的疯子和变态杀人狂足够多了,或许你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但现在你在有意识地控制和压抑自己暴力倾向。不如就让我们看看你努力的成果。”
“攻击我。”空着双手的威震天对捧着能量枪的奥利安说,威震天从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要求擎天柱——或者说奥利安攻击自己,一般来说他们一照面就打得不可开交。而奥利安打开了自己的面罩,微微皱着眉,露出一个带着些羞涩与紧张的表情,甚至把自己的能量斧也收了回去。他真的过于年轻了。
“我,我不确定是否要这样做,威震天。如果说你是真实存在的,我可能会伤害你……”
威震天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又走近了一步,向奥利安伸出手,奥利安回握住了他。
然后威震天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给了奥利安一个过肩摔。
炉渣。威震天心想,他怎么会碰上一个只会惊讶地瞪圆了光学镜,无声控诉他的暴力对待的乖宝宝数据管理员。他本来发誓永远不再使用暴力,无论情况如何。被他压在身下的奥利安在依旧小声喊他,他咬着嘴唇,不安地睁着那双无辜的莹蓝光学镜,仿佛在问他:你确定我们真的应该对彼此刀剑相向吗?
威震天的回答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头槌。铿锵有力,金属相撞的嗡嗡声回荡在空旷的模拟训练场中。
奥利安·派克斯“啪”地一下合上了自己的面罩。
哈,战斗模式的汽车人领袖,这就熟悉多了。
他们间的战斗经验依旧差得太远。哪怕奥利安·派克斯足够天赋异禀,多出来的武器也没有让他在威震天手下讨到什么好处。威震天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腰部轴承并将他狠狠砸在地上,而奥利安只是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他坚韧,不屈,百折不挠,就如同他们互相杀死彼此那四百万年的一样,无论他被如何碾碎,只要他们的战争还没有胜利,作为领袖的他永远不会卸下如此重担。但他对待敌人依旧不够果断、冷酷、无情,这更让他在威震天手下难以讨到好处。
“软弱与仁慈是有区别的,奥利安!”威震天拽住奥利安的一条小腿,毫不留情将他拖倒在地,“你可以相信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如果战争被强加于我们头顶,如果敌人的利刃抵住你的咽喉,你绝不能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
奥利安再一次站了起来。他右手持斧,左手握枪,低下身摆出攻击姿势——他看起来几乎要与擎天柱别无二致了。
威震天注视着他,同时他也在反问自己:他希望教会奥利安什么?他希望教给自己曾经的敌人什么?
“——我希望你有能力做出选择。”威震天说,“把我当作你的敌人,告诉我,当我用暴政和恐惧统治整个赛博坦时,当我与你不得不在战争与仇恨中对抗彼此四百万年时,当你有能力杀死我一了百了时,你会怎么做?”
——他要让奥利安明白将他人的性命握在手中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年轻的领袖才能真正决定到底是该对敌人施以仁慈还是暴政。
奥利安用行动回答了他。他是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几乎是在威震天说话的瞬间他就冲到了威震天面前,手中的能量斧径直砍下威震天的右臂再重重压住颈部主能量管线。威震天向后摔倒在地,奥利安跨坐在他腰上,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制住他。军品和民品间的机体差距迫使他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那双莹蓝的光学镜定定地注视着他,机体安静置换着,散热扇打开而低速运转。
“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你战斗,威震天。至于通过审判来到底由谁来承担战争的罪责,那并不是我的权力,也不是任何领袖的权力,因为我们都不能做到对自己的敌人不偏不倚。”奥利安说,他的声音里带着并不明显的抱怨,手指沿着威震天的头雕边缘抚摸着,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但我很累了,威震天。如果你不是真的,如果我必须要杀了你才能结束这一切,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能拒绝这样做。”
而威震天抬起了自己依旧完好的左臂,轻轻拭去了奥利安面甲一侧沾到的能量液。
他说:“忠于你自己,奥利安。不要向哲人或者神明乞求回应,而当向你的内心寻求答案。”
“你会成为赛博坦的领袖,Prime,而我期待着那一天。”
奥利安笑了一声。他说:“我不会的,威震天。你不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在铁堡图书馆里安安心心地整理数据板,下班后再和朋友们去麦克老爹油吧来杯低纯。——普神啊,如果不是你今天上来就把我揍了一顿,我还计划要邀请你呢。”他扔开了抵住威震天颈部主能量管线的能量斧,然后俯下身抱住了威震天——一个汽车人式的拥抱。威震天的处理器里立刻跳出了一系列闪着红光的武器动用许可与攻击指令,他忽略了它们,选择慢慢回抱住了奥利安。考虑到上一次通天晓对他来个热情的拥抱时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舱室一整天,他觉得自己这次对汽车人抱抱文化已经称得上一句表现良好了。拥抱使得他们靠得过分亲近了,从镀层上传来的热度几乎能烫伤他们彼此。他们磁场中的情感交融着,年轻者莽撞地试图再靠近些,以抓住那样一种模糊的实感,搞清楚让他火种剧烈跳动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直到训练室的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滑开的轻响。
救护车用扳手重重地敲着门框。
“如果你们需要医疗救护,麻烦先从彼此身上滚下来。”
“——还要我说请吗?”
在老友的不赞同的目光下,奥利安·派克斯落荒而逃。
03
赛历标准计时法,3041周期第2节,第3弦9-12弧。
卡隆城,堕落的城邦,极地行省。
奥利安·派克斯领导着他的小队赢下第五十四场战斗后,他们的休息室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卡隆角斗场的前任冠军,声波。
这位蓝白色的赛博坦人并非孤身一人前来,所有观赏过他的战斗的人都知道他的那些磁带金刚们。轰隆隆与迷乱守卫在休息室外,圆锯鸟与激光鸟警惕地盘踞在房间的高处,机器狗则始终陪伴在声波身侧。奥利安他们的休息室本来利用反职业主义联盟的干扰器构建了一个小型的监控盲区,不过照声波对于他们休息室位置与布局的熟悉程度看来,恐怕在威震天、奥利安与他们的同伴踏入卡隆城的那一刻,他们就被纳入了声波的监听范围。威震天在卡隆城黝黑深邃的矿洞里做的演讲也不能例外。
但就在声波监视着他们的同时,威震天也同样在观察着声波与整座卡隆城的反应,他不是一个读心者,却足够了解人心的运作方式。他清楚角斗场冠军在卡隆城体力阶层里的号召力,一个演讲家永远无法真正领导卡隆城。如果他们不能说服声波,那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角斗场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取而代之。千斤顶已经在为那些愿意加入反抗军的矿工改造装备并将他们武装起来,这位武器工程师与爆破专家确实有能力将一切无害的物品改造成为任何杀伤性的武器。他们的队伍在壮大,卡隆城的行政官员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监听着整个卡隆城的读心者并没有将他们的活动报告给他的雇主。
第二,他们在计划着一些更大的阴谋,比如放长线钓大鱼,将反抗军一网打尽之类的。
威震天希望是前者,尽管他从不盲信于希望。
他给声波递上了一杯高纯。毫不意外地,声波拒绝了。
“目的?”
“你可以直接阅读我的思想。”威震天说。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声波的机体瞬间绷紧了,液压增压,武器模块解锁,机械狗俯下身发出威胁的低吼。威震天没有后退,他清楚读心的能力给曾经的声波带来了多少的痛苦,不过现在,如果他希望争取到声波的忠诚,他需要向声波敞开自我,任何的隐瞒对一位读心者来说毫无意义。他将那杯高纯一饮而尽,然后向声波张开双臂。
“让我向你展示这个世界。”他说,“是否加入我们则取决你的自由意志。”
声波走近了一步,他依旧警惕地保持着与威震天的距离,而只在让他的精神触角缓缓伸入威震天的思想与记忆中。
而后休息室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数十亿个赛博坦人临死前的尖叫与绝望的哭泣被同时塞进了一个人的身躯里,四百万年的战争被压缩为1.29赛秒的短促片段。这种尖锐得仿佛利刃直直插入脑模块的痛苦让声波险些滚到了地上。但威震天在声波倒下去的一刻就牢牢抓住了他,他将声波按在自己的臂膀上,听着对方急促而艰难的置换声。激光鸟在他那张简陋的铁皮书桌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知道下一刻这只声波最为衷心的磁带就可能把他的光学镜啄出来。
而威震天没有动,他依旧跪在原地,稳稳地托住声波的身体。他深知无数文明被毁灭的时刻在大脑中炸开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于是他重复着安抚的动作,轻拍着声波的后背镀层,按揉肩部轴承与其下的电线线路。他的磁场里则饱含着劝导、安慰与鼓励的电信号,并尝试帮助声波屏蔽和梳理那些对于他来说太多庞杂艰涩的数据流。他这样做的经验来自于他与另一个世界的声波相处时的记忆。在内战刚刚开始时,燃遍整个星球的战火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几乎压垮了他最为忠心的下属。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威震天允许声波在自己的思想中寻求短暂的庇护,并开始招募与搜捕一切还活着的赛博坦脑外科医生与心理医生寻求彻底的解决办法。他得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读心者与被读心者间构筑的精神传输协议的影响是双向的。这种双向影响既可以用于防御性的能量爆发以阻止被阅读思想,也可以用于为读心者提供帮助,无论是输入信息或者屏蔽干扰。
当威震天再一次为声波这样做时,声波本在不住战栗的机体僵住了一刻。他不确定地抬起头,护目镜闪烁着红光,疑惑不解,却迅速地思考与整理现有信息,评测眼前人的可靠性。声波的磁场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试探着,忍耐着疼痛的折磨继续深入另一人的精神领域。在又一道屏障后,那些暴力的杂音突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宽容与和平的宁静。
读心者从威震天的视角看到了自己,他意识到威震天正看着他与他的磁带金刚们——机器狗,激光鸟,圆锯鸟——他用一种看待兄弟,而并非看待奴隶的眼神看待他们。
这个人的情绪——思想——他都不想屏蔽在外。
声波的颤抖停止了。在威震天询问他是否还能够站起来时,他点了头。
威震天松开了他,他站起身,准备到休息室中的一角取些冷却剂来。精神交流是对于他们的中心处理器是一种极大的负荷,他们都需要让自己的机体稍微降低一点温度,以免休息室的空气闻起来像是烧焦了的铬。
而声波向他单膝跪下,深深垂下头。
“思想:已理解。您的意志将是我的道路。”
刚进休息室的千斤顶愣住了。等到声波向他点头示意并离开休息室后,他才对威震天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君主制毫无兴趣?”
“我的错。”威震天嘬饮着冷却剂,他冷静地说:“相信我,我确实有在试图纠正这一点,只是情况并不如人意。旧习难改啊。”
他的目光虚虚落在休息室中的赛博坦星球的全息地图上,然而此刻,他并没有在思考这场与功能主义者的战争。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正确的,他在重走自己先前的老路,犯下相同的错误。在他试图招揽自己以前的下属,说服自己的曾经的敌人时,他用的还是自己的老一套做法。
暴力,控制,安抚,征服。
他对此驾轻就熟。
TBC
JR写轮威在功能主义世界:和平经由共鸣,全赛博坦人民联合起来!
我看轮威在功能主义世界:从良的前霸天虎暴君会给下属做事后安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