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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宋初同人/all普/主柴荣x赵普】普天之下

Summary:

  “普岂胜甲胄乎。”
  当他想随身边的帝王从征时,这句话令他回溯当年。

  十二年前的初见、一支卦签,赵普以为柴荣会是他的真命天子,却被拒许他人。那个寒风日晚,他透过自己的眉目,嘴中提起那位挚爱的王臣。即使多年后这王朝被他改写,也难消遗恨。
  所争到得到的一切,终被七情所伤,拂于门前的苍雪枯埋了位极人臣的仕途。原来一切的爱憎都源起一厢情愿而生的执念。

  赵普以为自己的欲念是负了天下,却为一个繁荣昌盛的帝国缔造了开端,打破五代以来的宿命。唯独是......负了自己、也负了他人。

Notes:

  雷区预警⚠️:
  ❗主赵普all,感情线是to柴荣为开端、后续胤普、义普收尾,微柴荣x王朴(正妻地位不可侵犯!),微h
  ❗灵感来源于看到普哥是刘词先推荐给荣宝、但是荣宝有朴朴、又看到老赵焦头烂额就同意把普哥赐婚给老赵了,我眼里——普哥选妃、逆袭杀回来了。

Chapter 1: 何处

Chapter Text

  灰烟淡薄弥散在朗色中,人影在眼中闪过得婆娑,溅起的尘沙令嗅觉哴呛,士兵们搬运着石料、木材,将昨日受袭的堡垒又重新搭建,而非出击,这场战争显得过于平静,令赵普油然生奇。

  他是从河西寨而来,正月时李守贞曾来袭,被震慑后而不再进犯。至此,战局收拢在河中城三寨之间。他先是听闻主将郭威调集周边五县两万百姓,至于目的……就是眼前这些粗制滥造的堡垒,被拆了又复建。

  此时耳边响起一些不堪的辱骂,听来是因主将按兵不动、心血被摧毁只得默默吃亏。赵普预感这是一场持久战,河中城坚固易守,不可猛然直攻,现在这些不知所谓的命令将会在某个时刻一挥而就。

  阳光渐移从斜侧漫洒在头顶,想来他也该回河西寨复命。士兵路过他跟前,肩头扛着的木柴折弯了光线直刺赵普的眼中。

  他别过身去避开,再睁眼时望到另一片营帐处,抬起的目光不经意在了眼前人影身上,赵普缓过神来,咋看是一位青年将军,盔甲上熠熠的光芒在瞳孔中闪动,他却没被刺眼,只是怔住看着他,当士兵路过身前,他下意识抓住对方肩膀,问道:“那位少将军是何人?”

  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答道:“哦,那是郭威大将军的养子,柴荣。”

  

  战争结束后,赵普来到华山游历。

  茫茫的云层仿佛流淌在手边轻泳,山峦间的沟壑青绿蜿蜒,疏阔的天地仿佛就在自己的拥揽之中。他慨叹转身,见认识的老者已添上一局新棋,轻掖衣摆就坐。

  陈抟轻轻一笑,落下白子。赵普手持黑子,棋局上的点在眼中化作两军的营寨,舒缓的风吹过身旁,令他心境透澈,落子决然。

  

  “你,有没有看清。”

  “看清什么?”

  “这个天下。”

  “我看清了,前面一片清空,云雾绞绕,散化再聚。”

  “你在看什么?”

  “我的前途。”

  陈抟请捏长须,笑曰:“棋,老夫输了。兄台将要远行,未知相逢何日,就遗一卦,以问前程,为兄台送行。”

  站在山巅上的两人转过身去,六十四卦铺开在收起棋局的案上。赵普早闻陈抟大名,初游华山之时还设想会否有缘一见。相见之后,两人如相熟故友,每日吐纳下棋,好不闲雅,这日子眨眼便过去了。离时别有惊喜,赵普也很想见识一下。

  他玩味一笑,假作随缘,从中随意取了一卦,翻来是个‘坤’字。

  陈抟拾入手中,捋胡念道:“是个坤卦。”随后娓娓道来,“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天为万物资始,地为万物滋生。”将卦意言说后,陈抟忖度片刻,释笑慈蔼,直言不讳,“兄台,乃是宰相之命。”

  言语涌入耳畔的刹那间,军营所见那名少将身影在赵普脑海中闪过,心中为之隐晦。——当日所见的那名青年,如今已是太子。

  赵普忽觉前路了然,脑中构绘出一幅宏图。看到陈抟的话似乎实现,他就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美丽的愿景膈膜了耳边陈抟的叮咛,“但是切记,天刚健而自强不息,地柔顺而承天时行。坤土敦厚,负载万物,其坤德配合天道无穷尽。有利固守本位,尽地道之职责,生养万物,永无止境。”

  

  赵普回到幕府数月,此间无事,颇为平淡,行至庭院回廊间,余光被花影蒙眼,他转头一看,妍丽的繁花挤满了枝,片片大落,是勃勃地生机。

  “则平啊。”身后忽然有人唤他。

  回身一看,是节度使刘词,“大人,”赵普回身施礼,见他脸带笑意,“大人似乎有开心的事?”

  刘词故作温吞,“是...你的事。”

  “唔?”

  “我已上奏,而今,你已是从事。”刘词大方相说。

  这也就说,他从幕僚有了正式的官职。

  赵普闻言薄薄一笑,未掩的情绪被刘词看出。他知道,浅水岂够蛟龙长游,“我知峨眉真人为你补过一卦,幕府中人,我最为看好你,有机会我会向陛下多举荐你。”

  赵普作揖一鞠,为刘词的大度顿生羞愧。能于幕下得到赏识,他已心怀感激,心中思忖何日能出头,未想刘词已将他向上举荐。

  

  这年的冬天,永兴军节度使刘词病逝京兆府,遗物中的奏本从遥远的陕州送入宫闱,昏黄的宫灯未眠,温柔了旧窗,映着两人的影。

  柴荣端坐在御书案前,翻阅刚送来的奏章,与他最为契合的那位王臣立于客座旁,借灯盏看清奏呈,似乎有些眉目而微蹙。

  他转过身来,本想与柴荣继续商讨南征事宜,却见他眉头深锁,反而是自己一副深沉模样先松开眉头,柔声问道:“何事不妥?”

  闻听他醇厚的嗓音,较平时多添一份柔婉,帝王眉宇间的愁容瞬间消释,柴荣嘴角勾起一笑,向他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走来搭上柴荣递出的手。只见他走的有些艰难,柴荣笑意更深,牵引他来到身边,将他一拉入怀,坐到自己腿上,并把手中奏章递予他看。

  王朴认真端详,柴荣的心思却随之移到他身上。只听他边合上边说:“永兴军节度使有可用之人荐予陛下。”他复述着,柴荣点了点头。

  这会换他皱眉,“陛下是对他举荐之人有议?”

  “不,是个人才。”

  “那陛下何故皱眉?”

  柴荣见他一板一眼的模样,难掩爱怜,“我已有文伯与我同心,无暇旁人扰兴。”

  “若放过,于社稷是损失。永兴军节度使为人素有德望,遗表此人,故是怕陛下错失能才。”王朴仍然正经,面不改色的说着,未察觉含着的龙精滑落濡湿了龙袍。

  柴荣感觉到腿上的一股湿黏,本就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再见着眼前人认真说着政事,身上只挂着一件薄衫,想到长衣之下别有风光,让人血脉蓬勃。

  他忽然不想再听,自信能处置好一切,便用双指夹走王朴手中的奏疏,边说道:“朕自有安排。”霸道不失温柔分寸搂过怀中男人的腰,倒去的身影消失在窗纸上。

  

  一月后,柴荣下诏亲征淮南。

  二月时,大将赵匡胤攻破清流关,克滁州。

  暂驻滁州城时,留下的琐案如糟粕烦扰着武将出身的赵匡胤。得知此事,宰相范质提议道:“永兴节度使曾遗表荐其幕僚蓟人赵普有才可用,不如就以赵普为滁州军事判官。”

  赵普。

  柴荣心里默念此名,还有所记忆。之前一直未想好如何安置他,出征后便有些遗忘了此事,经范质如此一提,想赵匡胤乃是他爱将,若能为他分忧,便可专心攻守,对自己亦是益处,于是准奏。

  

  赵普久久得来自己的音讯,蓦然失落。他盯问传话之人确认再三,才面对一场欢喜一场空。柴荣的模样浮现脑海,还是那旧画面,但此时却觉添了一份未曾察觉的冷漠。

  

  滁州城中获盗百人,乌泱泱的人头令赵匡胤觉琐碎,想这些人也非无辜便下令一律弃市。

  “慢着!”

  指令正要执行下去,却被一人遏制。赵匡胤回身一看,是官家指派给他、今日刚来的那个书生,都还尚未卸下行囊。

  他上前道:“百人之中,疑有无辜者,请将军先讯而决。”

  赵匡胤忖度片刻,他也非爱滥杀之人,但连日来的琐事令他烦厌。看赵普站了出来,既然有人办这事,他也无异议。心想就交于他处理,一看能耐。

  “既然此事是你提出,就由你来审查吧。”

  

  初春时乍暖还寒,江南凉风片片,舒爽间微带湿润,自从赵普来了以后,赵匡胤身心轻松,他站在城门上,到夜半时分,城楼下忽然传呼开门。——是赵匡胤同征寿春远路而来的父亲。

  军令如山,他拒开城门,一墙之隔,两面都是煎熬。这个夜晚是如此漫长。

  待到翌日一早,城门方开。本就被病的父亲在城外一夜,风寒更加。便留在滁州静养,每日里,赵普朝夕奉药在侧,令赵父心生喜爱,视为同宗。

  赵匡胤忙完回来,见到侍奉父亲服药的赵普,忽然觉过来,思量起他的好。是初来乍到时的那次审讯——他一一审完,所活七八。面对如此多的人,糟乱的事,他可以处治自如,令赵匡胤当时称奇。

  “则平。”

  听到赵匡胤唤他,手中的勺子落回碗中,他转头看向他,面带欢喜笑意,不知何事:“嗯?”

  “吾贤内助也。”

  “……”

  赵普神色微动,映在眼中赵匡胤的笑面在眸子的轻颤中消融,换来的,是柴荣不曾回眸看他的侧脸。本就晦暗的光没落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