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清早空气微凉。哪吒怀里揣着根热腾腾的玉米，三五步跑下楼，敖丙骑车恰好路过单元门口停住，出声叫住他：“哪吒。”
“哦，早啊。”
钥匙插进小电驴锁孔哔哔一声。哪吒摸出怀里玉米，隔着塑料袋被烫得龇牙咧嘴，呼呼哈哈掰成两段，其中一截连着塑料袋一并给敖丙递过去：“我妈拿牛奶煮的，你尝尝。”
“戴头盔。”敖丙叮嘱一句顺手接过，一口咬下，满嘴甜糯奶香。哪吒切了一声，全当没听见，坐上小电驴滴溜溜窜出去。
“你说你把自行车停我家楼下，我带你，不是刚好吗。”
哪吒边说边啃玉米，一只手握着车把同样骑得稳。敖丙把那半截玉米装进车筐，长腿一蹬骑车跟上：“电动车不能载人呀。”
自行车快不过电动车。哪吒稍稍放慢车速，道：“知道了知道了，三好学生。”
哪吒和敖丙，也算得是上发小。
两家从小住得近，都在同一个家属楼。父辈工作上算是有交集，见面了会点头打招呼。他俩年纪相仿，打小就凑在一起玩泥巴。
家属楼其他比他俩大的小孩逮着机会就上来笑话。两个小男孩，一个戴镯子，一个扎辫子，没事还喜欢踢毽子！
哪吒打小脾气就不好，谁说就打谁，敖丙劝架也不好使，直到把那几个小孩打服。
后来上了小学，敖丙他爸突然被革职，举家搬迁到了外省。那个时候没网他又不会写信，关系就这么断了。
直到高一的某一天，他班主任讲课正讲得唾沫横飞就被校长叫了出去。全班同学都好奇，抻着脖子往门外看，哪吒也不例外。看见门外杵着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大高个子，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敖丙他爸。
哪吒偷偷溜出座位蹲下身跑到前排去看。大高个子后面站着敖丙，正在跟班主任说话，俊秀漂亮，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敖丙注意到溜到门口的他，眼里同样闪过一丝惊喜。
竹马重逢，自然从此形影不离。
敖丙将车停好落锁。车筐里的玉米变得不再烫手，他又吃了两口，怕哪吒只吃半截吃不饱，又递了回去。哪吒默契接过，顺着敖丙留下的痕迹接着咬，松鼠一样转圈啃，两三下吃得干干净净，做出投篮动作将玉米棒子嗖地丢就垃圾桶。
敖丙点点自己嘴边示意：“玉米粒。”
“嗐。”
哪吒摸摸自己嘴边拇指一抹把那玉米粒揩进嘴里，迈开腿四五步扑向走在前面的同学：“阿丑！”
“哎哎！老大老大！”
叫阿丑的那个少年是哪吒的同桌，也算得上他们发小，但他是笑话哪吒敖丙的那个孩子。后来被哪吒打服了就叫他老大，抄作业或是跑腿，全都心甘情愿。
哪吒挂在阿丑背上晃荡晃荡腿：“背小爷上楼。跑快点！”
“是的老大！”
敖丙跟在后面，不时微笑和同学打招呼。他脾气温和，长得又好看，出了名的受欢迎。
到班哪吒自觉翻出阿丑的作业开始抄。其实他成绩要比阿丑好，但抄作业又不是考试，能糊弄老师那边就成。敖丙坐在哪吒前桌，才放下书包，语文老师进来说要占用早自习做测验，让敖丙跟着他去办公室数卷子。
哪吒啧了一声，本想用早自习补觉：“烦死了。”
他趴在桌子上装睡实则在下面偷偷玩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看自己昨天拍的小视频点赞又99+，小小“芜湖～”了一声。
少年人臭屁又自恋，他琢磨着中午该拍啥，敖丙正好发卷子发到他这：“别玩了，做题。”
“你做完借我抄不就好了。”
“这是测验，不会给你抄的。”
敖丙回到自己座位。哪吒不喜欢语文，照旧补其他作业，写完把笔一放，拨弄敖丙的辫子玩。
他头发又长又顺滑。 哪吒也不明白一个男生怎么能在学校留长发，甚至作为女生着装规范，照片挂在公告栏上。
敖丙被他弄得有些分心，抬手将辫子拢到前面。哪吒盯着他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脖颈出神，伸出指头轻轻刮了刮。
敖丙痒得浑身一抖，回头无奈看他。哪吒嬉皮笑脸挑了挑眉，正要嘴贱脑门儿突然一痛。粉笔头弹落掉在桌子上骨碌碌滚了几圈，语文老师沉眉斥道：“李…李哪吒，自己…不…不做卷，就不要耽误其…其…其他同学！”
“……”哪吒揉揉额头，斜眉瞪眼，“…知道了老师。”
反正他看不到。哪吒偷偷用笔杆子在敖丙背上写字，才写没几个，敖丙往前挪了挪凳子，明摆着不让自己烦他。
不对劲啊。哪吒想。真烦我了？
仔细一想敖丙今天话少的离谱，笑也少了。铁定是发生了啥事。被他爸骂了？
早自习没有课间休息紧接着数学课。数学课上完，一泡尿把哪吒憋得够呛，提提裤子站起身准备跑去上厕所，敖丙却从前面扭身过来，道：“哪吒，这道题我不太明白，能给我讲讲吗？”
“我看看啊。”
哪吒接过卷子和笔，笔盖没拔下来，当作教鞭给敖丙指卷子上的重点，口算连带心算复述了一遍解题思路。敖丙听得明白，点点头就转回身，哪吒哎了一声拍拍他肩膀：“走啊，尿尿去。”
敖丙眉头一跳，快速转回身：“这次不去了。”
啥？这次不去是什么意思。哪吒盯着他泛红耳尖，嘟嘟囔囔着“跟小爷我害羞什么”，撒丫子跑了。
这小子绝对不对劲。哪吒想。
做课间操的时候哪吒又这么想了一遍。
平常敖丙做操动作标准到能上台当领操员，今天怎么就跟个僵尸似的。哪吒趁着踢腿运动抬膝一顶敖丙屁股：“你今天咋了？你爸骂你了？”
“那边的！好好做操！”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另一队朝这边传来。
哪吒没听到回答，又贴近等了两秒，直到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冲过来，才悻悻退回去。
午休他逮着敖丙又问了一遍。
班里大多都是住校生，午休一到就冲去抢饭。敖丙自己从家带了午饭，哪吒上超市买了两个面包，回班看教室里除了敖丙空无一人，他坐在阿丑的位置上，饭盒还没打开，习惯性等哪吒一起吃。
哪吒撕开包装袋大咬一口：“你今天到底咋回事啊。”
敖丙被昨晚的梦折磨了小半天，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口，莫名其妙道：“哪吒，你是同性恋吗？”
哪吒震惊，差点被一口面包噎死，敖丙吓得一边递水一边拍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哪吒呛得满脸通红：“我靠！当然不是。你问这个干嘛？咋了？喜欢我？”
敖丙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和同性…接吻了…，对，对象是……”
他犹犹豫豫抬起手，指了指哪吒：“你。”
“哈？”
好兄弟说梦见和我亲嘴了。哪吒揉揉鼻子：“那你应该问问自己是不是同性恋，问我干嘛。”
他一个面包很快吃完，刷地撕开另一个面包的包装袋：“你怕啥，梦都是假的。等你谈个女朋友还梦见和我亲嘴儿的时候再担心吧。”
“……嗯，也是。”
敖丙心一放，这才打开饭盒。哪吒抻脖子过去看，两个三明治，几颗小番茄，还有水煮的虾，是凉了也能吃的菜，贴心精致到想不出来是个单身父亲准备的。
“要吃吗？”敖丙抬眼问他。
哪吒点点头，敖丙就慢条斯理给他剥虾。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哪吒才后知后觉敖丙刚才说了啥，心里有些别扭，想了想开口问道：“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喜欢啥样的女生啊。”
“我？”敖丙把剥干净的虾仁喂进哪吒嘴里，“嗯……没想过，但那也得是上大学之后的事了。你呢？”
“那！那我肯定是，喜欢，漂亮的。”
哪吒说两个字就嚼嚼嘴里的虾，想了想又说：“温柔漂亮的，让我有保护欲的，能让小爷展现雄性魅力的。”
“听起来好吓人，你像是那种会家暴的。”
“…喂！”
哪吒就着敖丙喂他吃虾的手一口咬上去，握着他手腕又磨了磨牙。
“敢这么说我，咬死你。”
敖丙被咬疼了也不恼，反而一个劲笑：“我错了我错了，你不家暴，你是绝世好男人，好老公！”
“哼。”
敖丙眉眼弯弯，又剥好一只虾给哪吒递过去。哪吒一偏头：“别喂我了，你吃你吃。”
“好。”
敖丙这才开始吃三明治。他吃相斯文，速度却快，没等哪吒把剩下的虾全剥完，两个三明治就都进了肚。
“吃饱没？”哪吒往敖丙嘴里塞只虾。
青春期的少年饭量大，两个三明治吃进肚里仍有胃口。敖丙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钟，午睡和去买东西吃只能二选一了，便说：“还有这几个小番茄呢，吃完就饱了。”
哪吒一眼就看出他心思，低头趴敖丙腿上，在阿丑的桌洞里一顿翻，翻出来一包辣条。
“吃吗？”
最后一颗小番茄进肚敖丙吃了半饱，看哪吒手里辣条摇了摇头：“我不吃。”
不吃我吃，回头再给那小子买就是了。哪吒饭量大同样没吃饱，果断撕开包装，红油味道飘出来，很快散了满屋。敖丙不知从哪抽了张湿巾出来，香喷喷的，一点点擦走指尖剥虾留下的腥味。
敖丙习惯午饭后睡一觉，自觉躺倒在凳子上，枕着哪吒的腿。哪吒习惯性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蒙在敖丙头顶，好让他不至于因为太亮而睡不着。
为了不让敖丙太闷而掀起来的外套一角飘进去辣条的味道，敖丙被熏得有些难受，蒙在校服里声音闷闷道：“哪吒，味道太重了，我睡不着。”
“啊？哦。那我不吃了。”
本来也没吃几根，正好也不用给阿丑再买了。哪吒把那辣条开口折起来，反复确定不会漏油，塞回阿丑桌洞里。腿上那人不再出声，趴在膝上乖得像只猫。哪吒又想到敖丙说的梦，莫名其妙起了鸡皮疙瘩，干脆掏出手机拍小视频。
本来想拍手势舞，又怕动作幅度大把敖丙弄醒，只得打开前置臭美耍帅一会。阿丑很快吃完饭回了班，刚到班级门口就看见膝枕你侬我侬的两人，扯扯嘴角：“你俩跟谈了似的。”
“嘿我弄死你，别给人吵醒了。”
哪吒放轻了声比了个砍头的动作，阿丑知道自己座位被占，只好上一边坐着玩手机去。事实上敖丙被辣条味熏得根本没睡着，阿丑说的话一字不落进了耳朵，心里别扭又不好发作，只能躺在哪吒腿上装睡。
阿丑玩手机刷着刷着突然笑出声：“老大，评论区这么多人叫你钻石男高啊。”
哪吒一扯嘴角笑道：“岂止啊，钻石比得上小爷我？”
敖丙听着好奇，干脆不装睡了，从哪吒怀里爬起来：“钻石男高什么意思？”
他把蒙在头上的校服扯下来，头发乱了几分，哪吒立马伸手帮他捋顺。
阿丑看破不说破，道：“钻石男高嘛，就是…”
“滚，我用你解释？”哪吒一翻眼睛，“就是几把比钻石硬的意思。”
敖丙噗地笑出声：“真这么厉害？”
本来调侃的词被敖丙一笑哪吒就开始羞起来，阿巴阿巴几句糊弄过去。
下午的课哪吒上得心不在焉。中午那个话题过得太快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有好多想问的。英语老师正好在讲什么5w1h，哪吒看向窗外听了个囫囵，恰好套进想问敖丙的话里。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好像是要下雨。
敖丙倒好，说出口就不在乎了，哪吒心里酸酸涩涩一下午，又不知道为什么，痒得难受。
周五没有晚自习，上完下午的课就放学了。哪吒坐上小电驴，拧了把手纹丝不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插钥匙。
“服了…”
他嘟囔一声重新启动小电驴，敖丙跟在他后面骑得不快不慢：“明天来我家玩吗？我爸要出差。”
“玩啥啊？”哪吒没好气回他。
敖丙被他不耐烦的语气弄得莫名其妙，想了想他家也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周末两人凑在一起也是自己做自己的事，但是就是想待在一起。
敖丙诚实回道：“没什么玩的，但是就是想见你啊。”
他在后面看不见哪吒的大红脸，哪吒羞到喘不上气快把自己憋死，直到前面一个红灯，他停下来正要说话，天空突然下起雨，等灯的工夫立马变成瓢泼大雨，将两人浇得透心凉。
“…靠！”
刚一绿灯哪吒就窜出去，敖丙“哎”了一声连忙蹬自行车赶上，哪吒不语一头扎进雨幕里，小电驴骑得飞快，一直到他家楼下。
敖丙远远看他停下锁好车，隔着雨叫道：“那我走了啊，周一见——”
“走什么走！”
哪吒一把拦下他自行车，扯着敖丙湿淋淋的袖子拽上楼：“我给你找个雨衣再走。”
“…哦，好。”
敖丙盯着哪吒的侧脸看。生气了？气什么？
哪吒刚一进门就看见妈在门口等着，手中还拿着干毛巾，看见敖丙直接递了过去：“就知道小丙要来。呐，擦擦头发。”
“谢谢阿姨。”
敖丙顺从接过去蒙在头上搓搓，哪吒在玄关的柜子里左翻右翻找不见雨衣，便问：“咱家雨衣呢妈。”
他爸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落单位了！”
“那正好正好，小丙今天在这住吧？明天周末。”
殷夫人帮敖丙擦头发，笑眯眯道：“你叔炖了鱼，小丙爱吃鱼。”
敖丙想到哪吒对他邀约回复的那句“玩啥啊”，觉得哪吒不想同他亲近，便说：“不用了阿姨，我等雨小一点就走。”
“呿，等什么等，你就在这住，啊。”哪吒把校服外套扔一边，两手交叉拽着T恤下摆一口气脱了下来，赤着膀子道，“我去冲个澡，你去换个衣服也洗一下，不然要感冒。”
他这态度敖丙又摸不清了，哦了一声：“那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哪吒脱完衣服才又想起来敖丙梦见他俩亲嘴，顿时打了个寒颤，慌忙撇开视线钻进浴室。
敖丙不明所以，进哪吒房间打开衣柜，轻车熟路找到了自己来过夜时会穿的衣服，是哪吒买大的一件短袖。
换好衣服又给爸爸打了电话报平安之后哪吒恰好洗完澡，腰上围了条浴巾，浑身散着湿漉漉的热气。忘了拿换洗衣服只能这么光着出来，哪吒浑身通红，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怎么。
“你生我气？”敖丙先开了口。
“…啊？”哪吒背对着他，浴巾一解飞速套上裤衩和睡衣，“我，我生你什么气。嗐。别多想。”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敖丙湿漉漉的眸子。他头发也是湿漉漉的，穿着自己的短袖和大短裤，看上去格外的…让人有保护欲。
哪吒心想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拉着敖丙一屁股坐下，背后靠着床。
“其实吧，我，”哪吒抓抓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我还在想你，你中午说的事呢。”
敖丙眨眼：“…梦都是假的。你自己说的。”
“嗐。我这不是，好奇嘛。嗐。”
哪吒语无伦次，又想起来下午英语课的那个5w1h，自己嘀嘀咕咕：“你都亲谁了？只有我吗？”
“只有你。”敖丙斩钉截铁。
哪吒情不自禁更靠近了一些，同敖丙肩贴着肩：“哦……”
敖丙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嗯……”
哪吒扭扭捏捏，脑内拼命想着措辞。
“那你亲我…感觉怎么样？”
敖丙顿了一下，脸开始发热：“我，我不知道。”
窗外阴沉沉，屋里没开灯，哪吒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专注地盯着他。
“怎么能不知道呢…怎么能不知道呢？”哪吒抱怨一般的低喃，又凑近了些，“那，那你想象一下，和阿丑亲嘴。”
敖丙一阵恶寒：“我不要。”
“那我呢？”
“……”
敖丙说不出话，哪吒趁机又凑前一点，重复问：“那我呢？”
敖丙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哪吒突然回过神，再近就要碰鼻子了，光速后撤两步。
“那你呢？”敖丙反问。
哪吒蒙圈：“啥？”
“我是说，让你亲我和阿丑呢？”敖丙直视着他的眼睛，“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我又没亲过人，更没在梦里亲…、”
当！
脑内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锤了一般，哪吒怔怔，隐隐约约记着，他真的梦到过，和人亲嘴。
他睡眠质量好，很少做梦，就算梦见什么醒了也都忘了。直到敖丙这般引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梦到过和谁亲嘴………
而且感觉……很好。
敖丙看哪吒愣神，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哪吒？”
“…完蛋了，我靠。”哪吒捂脸低头，捶了捶自己大腿，“敖丙我讨厌你！”
“啊？”
“我梦见过，我也梦见过。我梦见，和你，亲亲……啊啊啊啊！！”
哪吒彻底慌了神，回头趴床上猛捶抱枕。敖丙及时拦下他虐待那个龙形抱枕，安抚：“没事啊，梦都是假的。”
哪吒更生气了。凭什么梦都是假的。等他意识到自己因为梦是假的而生气时也懵了，天人交战之后明白——自己想跟敖丙亲嘴，但不是在梦里。
他一把抓住敖丙的手：“……”
“……？”
“……你梦里和我亲嘴的时候，觉不觉得恶心。”哪吒小声问。
“…那，那倒是没有。”
敖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哪吒贴近了些。
“不会尴尬吗…？”敖丙没撤开，就这么由哪吒同他碰了碰鼻尖。
哪吒稍微错开好让鼻子不撞在一起：“…把眼睛闭上。”
敖丙小幅度点头，静静合上了眼。
……
啾。
一吻落下窗外炸出一声春雷。敖丙心头一震，那雷声与梦中场景重合，印在唇上的触感同梦中一样令人心动。
“……是预知梦啊。”他小声喃喃。
哪吒没听清他嘀咕什么：“你说啥…？”
“不…没什么。”敖丙放轻声音，“恶心吗…？”
“完全，完全不。”哪吒少有的紧张起来，握了握敖丙的手，“你呢……？”
敖丙顿顿：“有一点点辣条味……”
“……我真服了。”
怎么就那么嘴馋，非得吃人半包辣条。
哪吒把头蒙进被子里掩饰羞赧，过了几秒敖丙也一同钻了进来。
“…朋友之间可不会亲嘴。”他说。
“是啊，”哪吒郁闷，“那咋办，做不成朋友了。”
“嗯。”
敖丙回握住哪吒的手，两个人蒙在被子里蒸包子：“只能做男朋友了……”
“是啊，只能做男朋友了……”
窗外雨滴噼噼啪啪，天黑得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