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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撕裂
Stats:
Published:
2025-02-26
Completed:
2025-02-26
Words:
19,438
Chapters:
3/3
Comments:
30
Kudos:
151
Bookmarks:
25
Hits:
3,135

撕裂(完结)

Chapter Text



敖丙睁开眼,发现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他伸出左手摸了摸左边,发现那根链接灯开关的线不见了。
该死的,线去哪里了?他伸长手到处找,敖丙甚至抬手去摸了摸床头,除了绵软的枕头和钢铁,再有就是那湿冷的墙。
灯亮起照亮屋子,李云祥拎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身上沾了很多雨水,一股湿冷的气息,“我买饭回来了。”
“那根线不见了”
“什么线?”
“那根开关线。”
李云祥放下东西,走到床边从地上捡起那根长线,他看了眼床边的开关装置,剩一小节线头挂着,“装置上的线断了,我再给你修一下就行,吃饭吗?”
李云祥报出熟悉的菜名。打开饭盒飘出食物的香气,算不得香,敖丙把饥饿忘到一边,“不吃。”
“又开始耍脾气。”李云祥把饭菜喂进自己的嘴里,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敖丙。
屋外雨愈发大,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而屋子里,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得平静。洗漱完毕的李云祥裹着浴巾出浴室,进入房间时,敖丙还在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弄干头发,上床躺在敖丙身边。
敖丙感受到身侧骤然上升的温度,身体微微僵硬。
李云祥翻身压住敖丙,眼神幽幽地看着他的脸。
敖丙瞳孔微缩,识相地转过头,把自己修长的脖颈露出来,而他看着那堆散落的的零件。
李云祥伸手触碰那雪白的脖颈,细细摩挲身下人的皮肤,一点点往下,肩膀、后背、机械脊柱,紧接着他一把抓住脊柱损坏的那节关节附近的那块机械零件上,微微向外撕拉。
敖丙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扒开李云祥的手。
李云祥扣他零件的手又瞬间转而环过他的后背,将他一把抱起,又用另一只手细细摩挲敖丙后颈上的零件端,敖丙开始微微发颤,能够使用的双手抓住李云祥摩挲零件手的手腕,他不得不服软,“求你……”
放过我。
一年前,敖丙在李云祥的家里醒过来。
一入眼是间杂乱的房间,一张勉强睡得了两个男人的铁板床,脚对着门口,门边上摆了一张桌子,只放一台传说中的古董电视,有门的墙面摆着一个破旧落漆的衣柜,没有门且相连的那面墙,堆满一堆不知道用来干嘛的垃圾零件,垃圾零件相对的墙开了一扇窗,挂一条黑色厚重窗帘。
敖丙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敖丙。他看到李云祥才知道自己是被李云祥所救,他身上种了一条机械脊柱,因为机械脊柱损坏所以瘫痪在床。李云祥为他花费了大笔的金钱,才勉强修复一部分。铸造师认为这条脊柱有自我恢复功能,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伤口,可以勉强依靠里面的恢复液慢慢修复适应,敖丙只能躺在床上慢慢等。
于是李云祥开始照顾他。
脊椎骨断裂,最开始的悲惨经历,敖丙羞恼地不肯回想,还是在李云祥的照顾下勉强撑过。
敖丙本来是感激他的,他没有过去,在感受到温暖之后,全心全意地依赖李云祥。
直到四个月前,李云祥参加比赛赢了一盘拿到奖金,他很高兴,一个人喝了好多酒,竟还给躺在床上的敖丙灌了不少,两人越喝越迷糊,又或者敖丙越喝越迷糊,全然忘记了自己是病患不能喝酒的敖丙,在醉酒后被迫和李云祥发生了肉体关系。
多新鲜,一个正常男上了一个瘫子。
还是个男的。
敖丙在醉酒后还能感觉到做爱的感觉,还能兴奋,没有抵抗能力的他和李云祥在一个晚上发生了不止一次,这导致机械脊柱损坏处发生错位。第二天敖丙发烧的时候李云祥给他调整归正。可是李云祥作为罪魁祸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该照顾就照顾,该骂还是在骂,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更离谱的是之后李云祥似乎认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做爱,在尽量不影响恢复的情况下,能玩儿多大玩儿多大。
敖丙从开始恶心反抗、诅咒辱骂李云祥,甚至哀求,到最后认命妥协,长达四个月,他的身体不断增添新伤,就好像交给李云祥的报酬,用身体当做货币,任由李云祥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他一开始只以为李云祥是因为穷,找不到女人,看他长得还可以所以拿来泄火,他羞恼不堪。可当李云祥做爱时在他耳边发出诡异轻笑,舌头舔过敖丙粘血的侧脸,敖丙看到李云祥的眼神,那双平日里明亮清冷的眼睛里都是狰狞,仿佛要把他吃掉的可怕眼神,敖丙才意识到李云祥不是一时兴起。他从李云祥的眼睛里看到害怕的自己,被李云祥的狰狞恐吓到变得软弱。那双眼睛里的高傲意气,变成了懦弱者惊恐无辜的眼神。那天他第一次哀求李云祥放过自己,甚至开始示弱,装扮乖巧无助,承诺自己会在恢复后补偿李云祥的损失,他会报答李云祥,他期望以此唤醒李云祥少许良知。
毫无用处。
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中,敖丙终于意识到李云祥也许并不想他恢复,所谓的治疗,只是折磨他的一部分。做爱造成的微小损伤会给他带来难受的折磨,减缓他恢复的速度甚至无法做到完全恢复。
这个男人,想一辈子囚禁他。
李云祥不是一个好人,他或许想把敖丙留给自己使用——做一个不会移动,又是活的性爱工具。
在李云祥的眼里,敖丙长得很漂亮,他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舔舐敖丙的身体,舌头拂过顺滑的肌肤,好像在品尝一道永远不会厌烦的佳肴。他喜欢敖丙的娇纵狡猾,也喜欢敖丙的乖顺温和,不管哪一种才是他真面目,李云祥就是沉迷于其中。他欣赏敖丙的意志,同时可惜于他的眼高手低。
曾经的一次,李云祥拿着晚饭回家,阴雨绵绵的天气,推开门看到床上空无一人。他发现敖丙趴在地上,手里拿着李云祥落在家里的通讯器,看到自己时漂亮的脸上露出的震惊让李云祥发笑。他拿过敖丙手里的通讯器并关闭,抱起敖丙让他躺回床上,擦干净他身上的污渍,给他盖好被子,手指划过敖丙光滑的侧脸,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敖丙的脸红肿起五指的痕迹。敖丙忍疼忍了下来,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他绝食,李云祥也没有理他,每天每顿照常喂,不肯吃也不勉强,直到敖丙饿到不得不吃东西,李云祥还是和以前一样来喂他,他知道敖丙怕死,所以从来不担心。
敖丙尝试过自杀,咬舌自尽。而且成功咬掉了一小点舌头,被李云祥掐住脖子掏出来。血从嘴角溢出,流到侧脸,伴着汗水和泪水流进发间,李云祥居然看得着迷,夜里,带着伤口,敖丙被他进入。从那之后,敖丙才开始认命。李云祥这样的人,敖丙有理由相信,即使自己死了,都会出现奸尸的事情来。
敖丙害怕,也承认自己不想死。咬舌自尽不过是为了吓唬李云祥,他愚蠢地以为李云祥会害怕发生人命,殊不知李云祥比敖丙更了解他,对方只是在享受敖丙不断地伤害自己。
李云祥只是个恶魔。
屋子里的窗帘几乎没有拉开过,敖丙很少看到太阳,他试过跟李云祥交涉,可是沐浴阳光的代价是身体,虽然他不想。
衣柜的镜子照出他笼罩在阳光种赤裸的身体,他在李云祥的摆弄中陷入一个名为情欲的沼泽,被李云祥彻底占有一次又一次。之后他更愿意生活在全封闭的屋子里。


双腿被打开,敖丙发出隐忍地闷哼,李云祥含住他的嘴唇,一次又一次贯穿他年轻而又病弱的身体。
敖丙的手放在李云祥肩膀上,随着身体的快感起伏不断收紧用力,那滚烫的欲望在身体里不断抖动,将他填满,连同恐惧的心一起填满,他闭上眼睛感受到李云祥的手在抚摸他,温柔地和平常判若两人。但他知道,此刻李云祥的眼神会非常狠,恨不能将他全部吃下去,如果不是顾念他的脊柱,也许李云祥真的会吃了他。
“轻点,嗯……”敖丙恳求拥有主动权的李云祥给予些许温柔怜悯。有时候,李云祥会回应他,给予温柔让敖丙更舒服,有时候则相反。
今天,李云祥的心情似乎很好。
敖丙在他的手心里释放,出一身薄汗,心意缠绵之中,他好像听到李云祥在说话。
“以前你想要的,都是你的。现在你只能要我给你的。”
他来不及思考,因为第二次情欲来的太快,李云祥的手指一根一根进入他的身体,掏挖着留在他身体中的东西。敖丙挣脱不开,只觉得身体里滚烫的东西温度不仅没有消散,还逐渐往身体的更深处去,像病毒感染他的全身,他摊开腿,浑身发烫,烫到燃烧灵魂。
第二天,敖丙发烧了,李云祥买来药,顺便带了个医生,敖丙听不清医生的话,他被烧的意识模糊。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李云祥再没有碰过他。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当四肢可以行动的时候,敖丙激动得说不出话。伤愈后脚第一次落地的感觉,是如此踏实安心,他在李云祥的搀扶下行走,开心地笑起来,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步一步在床周围走路。十分钟后,李云祥告诉他:“时间到了。”
“就……再走几步。”敖丙话里有着他意识不到的恳求,亦或者是撒娇,“几步。”
“明天可以走更久。”李云祥不容敖丙继续,把他抱回床上,巨大的力气保证敖丙不再受到二次伤害。李云祥现在出奇的温柔,敖丙也不再耍他本来的娇纵脾气,李云祥不再强迫他,两人的关系在敖丙逐步的恢复中慢慢变得平和——一种带着暧昧的诡异平和。
敖丙的身体恢复,脱离李云祥的搀扶独自行走。他不太想出屋子,第一次自己开门看到外面的光,敖丙突然觉得太亮,刺得他眼睛疼。他只在屋子里行动,翻弄贫民李云祥那些可怜的家当,最后在衣柜里翻出不少黄金。
“你不穷啊?”敖丙在李云祥回来的时候问他,“屋子里那么多金子。”
“以前确实穷,后来就不穷了。”李云祥买回来那些不怎么好吃但有营养的饭菜,还是自己喂他。
敖丙没有拒绝,张嘴吃下李云祥喂的东西,空闲时问他:“那你怎么不买栋新房子?那些钱足够了。”
“吃完饭洗澡。”李云祥答非所问。
听到那句类似命令的话,敖丙愣了下,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低下头发现自己攥着被角,他松开被子,紧张地搓起手。他不害怕,他只是紧张。
他太久没和李云祥做,身体里很紧。在温热的水里,敖丙张开腿,李云祥的手一根根进入他的身体,帮他做好扩张,他微微张开红唇,浑身发烫,两只手抓着浴池边沿,随着李云祥的动作收紧双手。和当初一样的感受,重温快感的敖丙弓起身子,一点点吞下李云祥的欲望,水带来顺畅,身体里自动分泌出液体润滑,混合着水,让做爱变得出奇顺利。敖丙配合地坐在李云祥身上,主动亲吻他薄薄的嘴唇,被抓住腰上下摆动,身体自如地吞咽李云祥的,接受那欲望在体内发烫发胀,占据他、挤压他的全部。
“嗯……”敖丙做爱的动静不大,只会在欲望接受度超过的时候发出零星呻吟,“嗯……”
“云祥。”
“嗯?你叫我什么?”
“云祥……”
“再叫一遍。”
“云……”
李云祥几次用力穿刺,迫使敖丙放弃羞耻,带着哭声叫他的名字,“云祥,李云祥!”
李云祥喜欢爱敖丙叫他的名字。

“又吃这个,李云祥,我要吃别的。”
“没钱。”
“柜子里那么多金子,你留着下崽啊李云祥。”
“拿出去扎眼。”
“别是赃物吧。李云祥,你做什么的?”
“摩托车,我做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那你不是没有没工作吗?李云祥!”
谈话最后被一个吻打断,敖丙坐在床上目送李云祥出门。走前,李云祥让他自己到外边走走。
所以敖丙出门了,今天没太阳,他穿着李云祥买的休闲服,戴上兜帽,才发现李云祥的家在一座高地,李云祥的屋子周围被几件破败的房子包围,敖丙以前还以为是在个贫民窟里。他兜里揣着李云祥给的钱,下了高地到不远处的集市。热闹的集市看似残破,其实聚集了很多人,摊位和小店拥挤在一起,销售或者以物易物,种类繁多。所有人衣着破旧,一个个面色疲倦麻木,他们聚在一起没有笑容,只谈论商品,谈论价格,买完东西就走。看上去有些诡异,但是敖丙就是觉得这些人很亲切,好像以前就认识。
在一个水果摊位边停下,他看几眼水果,卖相不佳,不过难得很新鲜。
“小哥,买水果吗?新鲜的哦,B级次品,保证甜。”
“次品?”敖丙拿起一个放在鼻尖嗅一嗅,水果丑陋却很清香。
“是啊,卖相不好的城里都不要,可是好吃啊,这个地方水果很少,更何况新鲜的。”摊老板打量敖丙,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虽然不值钱,可是容貌俊美,气质不凡,不像是他们这里的人,“这……你是外来的吧?”
“这个水果怎么卖?”敖丙答非所问。
摊老板警觉起来,“你住哪儿啊?”
“我住那儿。”敖丙指了指李云祥的住处方向,“高地那里。”
“这……这……”摊老板面色一变,随即慌张道,“我送你,你随便拿。拿好了,就赶紧走吧。”
“怎么了?”敖丙觉得这个老板不对劲。
“高地的人不要钱!”摊贩老板突然把这句话喊出好几次,所有人脸上划过一副紧张,“小哥,拿了就走吧!其他的人也不会要你的钱!”
敖丙微微皱眉,四周的气氛很奇怪,“你们认识李云祥?”
“敖丙,能走就走吧。”水果摊的老板突然惊恐地说,“他疯了,哪吒已经疯了。”
“什么?”水果摊老板的话莫名其妙,却又让敖丙心悸。哪吒?他是谁?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哪吒——好像在哪里听过?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有,“你认识我?”
“我……”老板惊恐地说不出话。
“闭嘴,想死吗?”杂货店的老板娘扔出一个果核砸在水果摊老板的头上,“做你的生意!小哥别理他,他脑子不正常!”
敖丙拿了一个裂口李子在整个集市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小心,不肯多说一句话,他只好回李云祥家。
哪吒?敖丙看着李子发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有人说他疯了?
深夜,李云祥还是淋雨回家。
“李云祥,哪吒是谁?”
李云祥抬眼随口问:“你怎么了?”
“我听到了这个名字。”敖丙忽然觉得李云祥的眼神不对劲。
“是我。”
“什……”敖丙微微张大眼睛,“你就是哪吒?”
“是。”李云祥供认不讳,拆开晚饭的包装,把筷子递给敖丙,“吃饭吧,新做的肉排,很好吃。”
敖丙接过筷子,食不知味。两人难得安静吃饭,他却觉得惊心动魄。吃到一半,李云祥突然说:“谁跟你提哪吒的?”
他疯了,哪吒已经疯了。
敖丙掩饰自己的紧张,“到集市里,不小心听到的。”
“他们说我什么?”李云祥和往常一样平静。
敖丙突然觉得生活回到他们发生关系后的前几个月,“嗯……随口听到的,他们说……你疯了?”
“胡扯。”李云祥平淡地评价这句话,继续低头吃饭。
可是敖丙不觉得这是胡扯,那些人不像是在乱说,他们肮脏的脸上那疲惫的表情,那些经历过痛苦风霜的皱纹,敖丙越想越心悸,“你现在都在做什么?我也想出去走走,不如带我一起去?”
“与其想着出去,不如好好养好身子。”李云祥问敖丙,“后背疼吗?”
“不疼。”李云祥拒绝了他,他继续吃饭。
夜里,李云祥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敖丙出门去集市,可在高地上看到集市仿佛被火烧过,摊位少了一半,人也少了一半,他们拥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木头、肉和塑料的焦味。敖丙走下去询问情况,可其他人成了哑巴,那个提醒他离开的水果摊老板换了一个老人。所有人都带着恐惧的眼神,一个个好似幽魂飘荡在集市上。敖丙不由自主逃离集市。
“是不是你做的?”晚上李云祥进屋的一瞬间就被敖丙拎住衣领压在墙上,“你做了什么?”
“先让我把饭放好。”李云祥抬手把饭放到桌子上,“你说什么?”
“我说集市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敖丙拿起那颗没吃的李子扔到李云祥身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李云祥抬脚踩在李子上,将它碾碎,“敖丙,你想说什么?”
敖丙深呼吸,紧紧盯着被碾碎的李子,果肉从那个裂开的口子里被碾碎挤压出来,好像那些消失的摊位,和残留的焦渣,“那个集市少了很多人。”
“是我做的。”李云祥没当回事,拿起饭盒打开包装,“吃饭吧。”
“你疯了?!”
“胡扯。”李云祥把筷子放进敖丙手里,诡异而温柔,“吃饭吧。”
吃饭?敖丙难以想象李云祥能做到如此平静,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日子对李云祥看法改观,不是李云祥在变,是他在变!“不分青红皂白就去袭击他们,李云祥你真的疯了!他们死了吗?”
“我做的可比你做的好得多。”
“什么?”
“没什么。”李云祥把敖丙摁到椅子上,“吃饭。”
今天的晚饭是淋满鲜红番茄汤汁的肉块,敖丙没有了吃饭的欲望,他伸手擦把脸,看着李云祥和没事人一样吃完收拾干净,朝敖丙看过来,“不爱吃吗?今天的新菜色,厨子做的不错。”
“没胃口。”敖丙把盘子挪到李云祥面前,“你吃吧。”
李云祥叹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端起盘子,走到敖丙面前蹲下,用筷子夹起一颗青菜喂到敖丙面前,“不想吃肉,吃点青菜?现在这么新鲜的蔬菜很难见。”
“是啊,难见。”敖丙注意到李云祥手里的青菜鲜亮、饱满,“只有大城市里会供应这么好的蔬菜吧,外头的的蔬菜都不好看。”
“嗯,那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是大城市里出来的人,外头的东西你吃不惯不是吗?”
“李云祥,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东西?”敖丙一直觉得李云祥很奇怪,他不愿意动脑,从不去想李云祥究竟是做什么的。他失去记忆,在李云祥的陪伴中,他发现了他的危险,被逼着留在他的身边,适应他的不好时,又开始接受到他的好,李云祥是一个混沌的谜。从踏出房门开始,他觉得自己又踩进李云祥给他编制出来的蜘蛛网,他变成了一只可怜又可笑的虫子落入他的陷阱。
李云祥嘴角微微翘起,把青菜放到敖丙的嘴边,“乖,吃。”
敖丙的眼神在青菜与李云祥的笑脸间徘徊,如果不吃李云祥会怎么样?像对待那些人一样对待他?
敖丙的手悄悄握拳,他不想再退步,“如果,我不吃呢?”
“……”李云祥笑容依旧,把手里菜放下,重新盖好扔到一边,“那我下次就不给你做这个,我们换海鲜怎么样?东海市有不少做海鲜的馆子,嗯……应该不错。”
东海市?犹如一柄千斤重锤砸在敖丙的头上,他感受到大脑一阵剧痛,“唔——”
“怎么了?”
东海市。东海……东海……一只包裹着机械的手抓住了他,冰冷的却熟悉的感觉,这是……父亲?
“敖丙?”李云祥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轻轻抚摸它的黑色秀发,眼睛在敖丙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更加幽暗,“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想到自己是谁了?敖丙,告诉我,你想到什么了?”
“东海……东海……”
“什么?”
敖丙道:“我以前生活在东海。”
“哦?”李云祥语气温柔,“真巧,我也是东海市里的人,所以我捡到了你,这真是上天赋予的缘分。”
“哪吒?”
“嗯?”
“你到底是谁?”
“我吗?我叫李云祥。”李云祥抱紧敖丙,他的右手摸到敖丙脖子后面的零件,细细摩挲,他喜爱抚摸皮肤与机械链接处的褶皱,他克制住将机械从敖丙身体里抽离的欲望,让敖丙靠得自己更加近,嗅到他身上的淡淡气味,李云祥深吸一口气,“我也叫哪吒,我是东海市人,现在东海市工作,你想到什么了吗?”
敖丙想从这个男人的怀抱中挣脱,“我只记得这些,可我想回家。”
“回家?”李云祥放开敖丙,“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敖丙懦弱地闭上眼睛,回忆里都是那只机械爪的温度,他感受到机械爪主人,他很想抓住自己,一份无比沉重的爱,那一定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受伤了,“我想回家,李云祥我想回东海。”
“你似乎非常急切地想回家,然后远离我。”
敖丙没有反驳,他捂住脸低声啜泣。他真的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他会拥有他的记忆,不会见到李云祥。
可惜,这只是他的希望。李云祥只是抱住他,温柔地拍拍敖丙的后背,“敖丙,我会帮你找回记忆,当你想起来的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有意思。我先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后背上那条东西,不是脊柱。”
敖丙好奇,“那是什么?”
李云祥微微一笑,“那是龙筋。”
由泥土和垃圾堆积的高地旁,集市里一群身着残破衣物的难民各自收拾着摊位上的垃圾,他们在饥饿中麻木生活,靠着贩卖杂物勉强存活。多年的折磨让他们眼睛里的闪光逐渐消失,和行尸走肉并无区别。能够庆幸的是这里变幻无常的天气,雨水是他们的慰籍。
任由雨水浇灌在身上,补充缺失的大量水分,他们曾经生活在大海,现在只能靠着雨水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