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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孩。”
似乎有人在他后面喊叫,李云祥没理,他忙着回去做自己的委托,他最近看上一款零件,但是钱不太够,为此他特意多接了几个游戏代肝,他担心被别人买了,所以他的时间非常宝贵。
不料面前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黑压压的,李云祥抬头,是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家伙,哦,像个卖保险的。
他礼貌地说:“谢谢,但是我没钱买保险。”
现在经济下行,生意确实不好做,李云祥想,都把手伸到这种他这种穷学生身上来了,他把自己的校服口袋掏出来,里面只有随手塞的皱巴巴的纸巾,怕对方不信似的,又解释了一遍:“我真的没钱。”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尽职尽责地拦着他的去路。
李云祥有点生气了,他最近一没惹事二没犯罪,连上次的考试理科都拿了不错的分数,难道是他上个月打了某个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团体所以对面来报仇了?他可以打,但是他不想听老李唠叨。
李云祥咬了咬唇,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对方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和成年人打架可能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他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等他发话,后面就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敢无视我?”
他扭过头,正好撞见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来者长着一张艳丽的脸,耀眼的金发,嚣张的神情,一米八几的个子,还有全身上下的家当都在宣扬着“我很贵”的事实,身上也很香,这香味多一份则太过热烈,少一分则寡淡了些,放在这金发少爷身上却显得刚刚好。
这有什么,李云祥在心里默默说,我还会长高的。
“有什么事?”李云祥沉声问道,心想不会真的是那样吧,现在有钱人也要干销售了吗。
“你,书包上那个,”少爷指着李云祥书包上挂着的白龙吊坠,“卖我。”
“不卖。”李云祥果断拒绝。
少爷显然没想到还有人敢拒绝他,脸色更臭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本来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饰品,他复活完不久就不见了,谁知道daddy最近突然问他去哪里了,他哪里会知道,结果就是又被daddy骂了一顿,气得他出门飙车,飚到学校附近时收敛才了一点,现在正值放学期间,要是他真的惹出了什么事那就不是敖广能解决的了。他慢慢地开,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刚好瞧见一扎着小辫的高中生的书包上就挂着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东西。他大喜,想着真是命运眷顾,可是无视就算了,他一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缺钱和抠门的主,怎么敢拒绝的?
他想发作,但是毕竟这是学校门口,他不可能在学校门口暴打未成年,于是他软了软口吻:“那怎么样你才能卖我?”虽然听起来依旧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想好之后联系你。”李云祥想了想,拉开书包,从里面抽出笔和纸,递给少爷。
少爷深吸一口气,笔是很普通的两块钱一支的中性笔,纸是学校发的本子,都廉价到要划伤少爷娇嫩的皮肤,他瞪了李云祥一眼,还是听话地在纸张上签下了联系方式。
李云祥接过来一看,随机抬头问:“名字呢?”
“万一你把我的签名拿去干坏事怎么办?”少爷一副显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称呼?”
少爷转了转眼珠,“敖丙,”又觉得不对,他怎么会被一个高中生牵着鼻子走,“不对,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已经告诉我了,是个奇怪的名字,高中生在心里默默说,不过作为回报,他也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李云祥。”
这自然只是缓兵之计,李云祥暂时不想惹事,他一未成年在一些方面没有办法和成年人抗衡,找点方法拖住他吧。
李云祥冲着那辆迈巴赫比了个中指。
李云祥回家后先把书包放下,随后坐到电脑前,开始打单子。他之前在外面打工,钱也不少,只是最近抓的严,未成年确实不太合适,他不想给老板添麻烦就辞职了,再加上又被老李唠叨,他就换了种方式赚钱。
他知道老李为什么说他,但是他也有他的理由。哥虽然已经工作了,算是体制内很稳定,但缺点是工资不高,老李身体不好,医药费很高,喀莎年纪还小,她有艺术天赋,也想艺考,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或许他真的应该把那个吊坠卖掉的。
他把手上的单子清了一个,咬了咬嘴唇,猛然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把吊坠从书包上取下来,摆在书桌上。
但是他不想。对他来说,除了他的零件们,还有能够完全属于他的,就是这个东西了。
这是在他小时候得到的,他小时候溺过水,所有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但是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没有落下任何病根,或许是上天眷顾,或许是他天生体质就好,这个吊坠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经历了什么,因为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但是他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鼓弄机械零件以外,还多了一个爱好。
但是他会反复做一个梦,在梦里他看见,是一条龙救了他,只是那个梦向来模糊不清,他拼命想看清样子。却总在那之前苏醒。
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他开始喜欢龙,那种只存在想象中的生物,但是他知道不是的。
当他把这个爱好说给好友的时候,他兄弟焕然大悟,说:“那你是不是喜欢○神里面的……”
“我不喜欢。”他满脸黑线。
“哦,”兄弟思索了一下,“那明○方舟里的……”
“闭嘴。”
暂时,没有人能理解他。他记不清到底是谁救了他,但是一定是条龙,他记得那条长长的尾巴和晶莹剔透的龙角,只有龙才会拥有那样的身形,只有龙才有那样的善心。在数次的反刍中,他愈发肯定自己遇见了一只龙。
于是他在每年的生日上都许下愿望:我想要遇见一只龙。
他原本是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收起来的,但是最近他的运气不是很好,所以他带了出来希望能借来一点好运,没想到不仅没有还莫名其妙招惹了个大少爷,他头疼得要命,却想起来那少爷的眼睛,很亮,像块宝石,和他梦中的龙有点像。
李云祥头更痛了。
在今晚,他又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古怪,和平时溺水的感觉不同,他在业火里被灼伤,他记得痛苦,可是他记不得为何而痛苦,是掌控不了自己的宿命,还是生来便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份,还是一切世人拥有的最为普通寻常的东西都离他远去,或者是天命让他无法拥有自己想要想的一切,他不明白,他好像流着泪说着什么,但是他醒来之后,眼眶却是干燥一片。
他暂且没理那个少爷,但是他把少爷的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明明年纪看起来比他大那么多,那个字却比小学生还不如,让他不禁恶毒地揣测敖丙有没有文凭,如果有那他的文凭值几栋全新的教学楼。
不过前几天还好,风平浪静,没有一点波澜,李云祥以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他没把敖丙放心上,但是敖丙很快就坐不住了,没隔几天就开着法拉利再次跑到李云祥学校门口,李云祥没理他,熟视无睹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走了,气得敖丙想按喇叭,但是学校门口禁止鸣笛。
罢了,他还逗不过一个高中生?笑话。
于是敖丙开始坚持不懈地用各种豪车来堵门,这是所公立学校,大部分的家境都在中等水平,有个人天天开着不同的豪车来门口,一开始没什么人在意,久了就有风言风语,更何况开车的那人,也长了一副人神共愤的脸,再加上又有流言说他是为了一个人而来的……大家都喜欢听豪门八卦,图个刺激。
流言的传播速度很快,兄弟在他耳边神神叨叨地问:“你是不是被看上了啊……苟富贵,勿相忘!”
传言中被包养的主角不语,只是给了损友一个白眼。
但是,李云祥也明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所以出门看到敖丙靠在车——这次他开了辆宾利——旁边玩手机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打他一顿。
他一把把少爷的手机按息屏,一字一句地说:“开门。”
“你说开我就开吗?”敖丙被高中生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倔强地回复道。
“你不想明天上社会新闻就开门,让我猜猜舆论到底会站在谁那边。”李云祥淡淡说。
最后还是开了门,让李云祥坐进了他的副驾驶位,他的副驾驶位可是从来都没有让别人坐过,谁敢让他当司机那真是活腻了,不想被一个高中生威胁上了,敖丙悲从中来,李云祥指挥着他开去了正在开发房地产的一块郊区,车流量少,附近住宅和商铺都不多。
这难道不是遂了敖丙的意?他把车停在路边,完美的侧边停车,他夸奖自己,想着附近没什么监控,他可以把李云祥打一顿。
“你到底想做什么敖公子?”不等敖丙准备动手,李云祥便粗声粗气地问他,“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去找人做一个,我看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也差不多。”
“不一样,”敖丙下意识反驳,“我这个是黑色的。”
“很重要吗?”李云祥反问。
敖丙被问住了。其实不重要,他被敖广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按理来说他早就习惯了,只是那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劲从未离去,但是欺负到未成年身上……确实比他这么大了还被daddy管着骂着还丢人。他用余光撇了李云祥一眼,高中生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书包里看着没什么书,使用痕迹非常明显,很旧了,却不像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脏兮兮的,反而洗得很干净,再看身上的校服,也相当整洁,脸也很标志,敖丙估摸着,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应该也到了会辨别美丑的年龄,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能收不少情书吧。
敖丙态度软了软,说:“那我以后不缠着你了,你说个数我赔你钱就是。”
“什么东西在你这里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吗?”
“不然呢?”敖丙没见过不能用钱来解决的事,除开他和敖广之间的关系。
李云祥突然泄了火,他感觉面前这位少爷虽然年纪比他大,却比他还要天真,被家庭保护得太好了,跟这种人说有什么用,拿点精神损失费走得了。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看上什么就要什么,一点也不考虑后果,完全不顾他人感受,”李云祥闷声说,“算了,我自认倒霉。”
“你在哪里见的?”原来还有人和他一样威胁未成年的家伙,他高低得知道是谁。
“夜店。”高中生不假思索地说。
敖丙半天才消化完这个消息,他的目光扫来扫去,从少年的长腿扫到结实的胳膊,从喉结扫到丹凤眼,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发出疑问:“你是比别人晚上学?”
“没啊,我就是未成年。”
“那怎么会要你?”
“因为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李云祥给了敖丙一个眼神,意思是“笨,高中政治课本上的东西都不知道”,“有人就喜欢年纪小的,”他又想了想,补充理由,“而且钱多。”
那种地方能不多吗,敖丙自以为平时作风已经很纨绔二世祖,却不想更禽兽的已经打上了未成年的主意,此时,他已经忘记了是谁先找上门,油然升起一股拯救失足少年的心愿。
支票他不会放在车上,银行卡里的钱又不适合让一个高中生带着,思来想去还是转账最痛快,敖丙看着李云祥,就像在看一个古早小言中会出现的倔强男主,那什么……生病的妈,赌博的爸,上学的妹,破碎的他。
他问:“你有手机吗?”
“有。”
“加个微信。”
少爷一向不由分说,两人加上了,李云祥看着敖丙的微信名一时没忍住,“东海市的king”,像个小学生才会取的,头像是海,估计还是从私人海滩上拍的。朋友圈里也是各种纸醉金迷,一幅大资产阶级的做派,今天飞洛杉矶,明天拍乞力马扎罗的雪,后天就可以对着自家的大别墅开瓶82年的拉菲说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了。
牙酸,其他人会说李云祥你这是仇富,仇一下又怎么了,钱又不给我,当然他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少爷发来一条消息,李云祥返回一看,是转账,后面的零他念出来,又返回去再数一遍,直到他确信自己真的没有眼花,零就是这么多,他抬头望向敖丙,敖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辞了吧。”
“我早辞了,”李云祥嘀咕,他是想收精神损失费,有钱人的钱拿了不心疼,但是他不想做实被包养的谣言,“我不会收你这么多钱的。”
“那你把吊坠给我。”
“不给。”
敖丙啧了一声:“真麻烦,这点钱还不够我买件衣服,你收了就是。”
“我真的不能收你这么多。”李云祥认真道。
敖丙愈发幻视自己是那言情小说小说里的霸总,而善良的小白花正在捍卫自己的尊严——不对,他可以是霸总但是李云祥和小白花实在不沾边,小白花不会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结实的肌肉,未来一定更加不容小觑。
“那你帮我做事,总行了吧。”
“什么事?违法乱纪的不行。”
敖丙在要不要牺牲高中生宝贵的学习时间和报复的天平中抉择,他没什么良心但是对上这么纯良一脸和这样的身世他又犹豫了一下。
“先保留着吧。”他最后说。
少爷本想直接把他送回家,但是李云祥表示自己还有自行车落在学校,开回学校又不要他送了,对于少爷来说不过是顺路的事——去哪都顺路,整个东海市都是他家,少爷就是很自信。
但是李云祥依然拒绝他,还说我不需要。算了,敖丙沉浸在自己拯救了失足少年的沾沾自喜中,觉得是自尊心放不下。
李云祥自尊心确实挺强的,敖丙寻思,他自尊心其实也强,但是鉴于daddy对他的态度偶尔放下也没什么不好。
李云祥领了钱,他金库里第一次进这么打一笔钱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看那少爷人也不太聪明,又是一身的名牌,说不定这一点钱真的只是他一天的生活费。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地主家的傻儿子,长得好看,性格恶劣,但是有钱。
他顺路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水果,主要是喀莎喜欢吃的,又路过商场,鬼使神差他走了进去,一楼亮堂堂的,饰品令他眼花缭乱,他现在还真的买得起一部分,他找不到和少爷耳垂上差不多的,明明价格已经很高了他却总觉得这些比少爷耳垂上的更黯淡,或许价格比他想象中还要贵。但是用别人的钱买礼物算个什么啊。
他有点气馁,又走了,想着少爷的饰品他确实打工一辈子也买不起,少爷到底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还是只是出于怜悯,他也不知道。
回到家之后,他发现哥哥和老李都不在家,问了喀莎才知道他们今天都有事,就不回来了。他把零食放下,说自己你哥赚了钱,给你点炸鸡。
喀莎自然是欢天喜地,问是不是哥你又接到单子了?
接到大单子了。
确实是大单子,能维持多久他也不知道。
点了外送,李云祥开始刷他没刷完的少爷的朋友圈,酒,车,酒,车,奢侈品,风景,自拍,车,车,酒。
看起来有钱人的生活也挺无聊的,不过他能看出来,敖丙是真的喜欢车,审美也不错,至少那几张自拍有很水准。
他继续往下翻,少爷的腹肌照就这么印入他眼帘,背景是某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刚洗完澡的模样,穿着浴袍,得意洋洋地说他腹肌练的不错吧。
李云祥脸一热,环顾了一下四周,有种做错事的亏心感,喀莎去厨房洗水果了,暂时还没出来。
他想发评论问这成何体统他有何居心,但是可能少爷会直接把他拉黑了,他的手指上下划动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保存,然后火速存进私密相册,争取不留一点痕迹。
喀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哥一副便秘样,关切地问怎么了,一边问一边把草莓往嘴里塞,李云祥半天不说话,门铃响了他窜起来连忙去开门拿外卖,跟风似的。
喀莎挑眉,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李云祥把炸鸡拿过来的时候喀莎踢了他一脚,说:“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大没小。”李云祥瞪了她一眼。
“真没有啊?”喀莎不死心,“哪家姑娘看上你了?”
“你一初中生问这些干嘛。”
“我好奇嘛,”喀莎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而且你也没成年啊。”
“行了,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李云祥把鸡腿一把塞进她的嘴里,使用物理手段让她不能发出声音。
未成年,唉,未成年,李云祥想着自己的年纪也着急,他很想快点成年,这是实话。
可能是见了少爷一面,他今晚又做梦了,他依旧梦见痛苦,但这次却不是他的痛苦,那个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切都是他的错,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生不如死。
他再次从床上惊醒,大汗淋漓。
豪车不来了,流言也就渐渐消停,喀莎却听到了点风声,和他哥分享八卦,说你那个学校有个公子哥追爱,没追成功还被他爸发现给关起来打了一顿,据说打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多半是假的了。
李云祥也是看着流言发酵的,他作为当事人之一再清楚不过,谣言是怎么形成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多方传递夸大手法,N的腰上系了一条小龙,本来小龙是活的,他们关系也不错,A看到了说N绑架了一条小龙,B听了说N把那条小龙扒骨抽筋了,C也听去了,隔天就和D说N可恨龙了不仅要杀了他还要把他的筋做成腰带。最后故事就成了这样,大家都信以为真,N有苦难言。
他明白,他清楚,他知道,却还是忍不住想敖丙是不是真的被他爸打了,他爸打入也狠,只是李云祥会躲着,偶尔躲不过了他也不肯松口,把疼往下咽,但是他始终不是那种乖乖挨打的人。
他还是有少爷的联系方式的,他看着那个头像,终究还是没忍住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被打了?
非常直截了当的问法,很李云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高中生。
敖丙很快发了个问号过来:?你才被打了!
那、你、怎、么、不、来、了,李云祥一字一句打下才觉得不对劲,他们的之间的问题解决了,那对方可不就不来了吗,弄他好像多喜欢对方一样,他把字全部删掉,重新发了句:你在干嘛?
没什么事,有点无聊。
哦。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敖丙没回复他了,不过没隔几天他就发了图片过来,无死角展示富二代的纸醉金迷,李云祥说奢侈品果然就是专门骗你这种人的钱的,敖丙说你还是不懂。
好吧,他确实不懂,李云祥只能给他拍学校门口的那棵百年梧桐树,书店新到的杂志,掠过天际的麻雀,他拆掉又拼好的电脑,菜市场里沾着水滴的青菜。
有时候他们也会聊一点别的,例如对影视作品的喜好,敖丙看不起绝大部分的电视剧,因为那些东西要么拍不出有钱人的真实生活,要么塑造成彻底的恶人,李云祥听了半天他的吐槽,问那你看动画片吗。
在少爷这里,动画片还处于给小孩子看的状态,他看李云祥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儿子”的“亲切”, 他回复说我不看,怎么,你喜欢?
没,就是最近一部老动画出了纪念版手办。
想要?
不想要,你不会喜欢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明明就在一座城市,他们却像网友般,聊着莫名其妙的话题,甚至会打语言电话,少爷那边懒洋洋地躺着,李云祥听见冰块摇晃的声音,一出神,笔下写错了字。
李云祥还是做梦,梦依旧模糊不清,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看得愈发清楚,他好像想明白了很多,又似乎总是无法确定。
他在黑夜中醒来,那个白龙吊坠还在,眼神晦涩不明。
假期,敖丙发了张图片过来,海边,不经意间露出一角车标,这次是兰博基尼。然后是一句语音:飙车呢。
李云祥盯了几秒,想了想,发过去一句:你天天都在外面晃没有一点正事做的吗?
难道我陪你写作业吗?李云祥几乎可以猜到少爷在手机那边一定翻了个白眼。
倒也不是,李云祥发完这句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没有想让我做的吗?我不能白拿你钱。
敖丙一个电话打过来,李云祥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才点了接听,少爷那贵气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有些失真:那才几个钱啊?你会什么,说来听听。
修车,修水管,修一切机械,游戏也打得不错。
少爷说我都有专门的人来做不操心这些,你一个高中生还是好好学习吧。
总感觉这话不应该你来说。
嘿!我也是有学历的好不好。
那你一天天的都在外面飙车?
能一样吗,我是成年人,你还是未成年呢,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找点事做,现在就来,少爷带你见见世面。
李云祥想回绝,他不是很感兴趣,不是对敖丙,是对敖丙可能带他做的事,却鬼使神差说了句好。
李云祥来到敖丙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敖丙已经在那里了,今天他穿就只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就根本没有做扣子,显然一开始的设计就是要敞开穿的,一条很合身的西服裤,被黑色袜子包裹着的脚踝,不知道为何,李云祥想起来那张照片。
敖丙一点也没有在未成年面前这么穿到底合不合适的想法,他挑剔地扫了一眼李云祥今天的穿搭:普通棉T,普通皮衣外套,普通牛仔裤,普通马丁靴,非常普通的一身,却已经是一些男性竭尽全力的穿搭,行吧,至少没有穿束脚裤。他再抬头看,一张嫩得出奇的脸,却也英气逼人。
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嘛。
三公子很豪气地说:“叫哥,以后带你吃香喝辣。”
“我自己有哥。”
“认个干哥怎么了。”敖丙无所谓地说,却也没继续追究下去,让李云祥上他的车,他不想当司机,但是让未成年来开车不切实际,少爷恶毒地想,以后等李云祥成年了他要天天拉着他跑东跑西。
贼车是上了,敖丙却也很规矩,没带他去任何未成年禁止进入的场合,只是带他去坐游轮,望着如此平静的大海,李云祥不免有些出神,他也喜欢海,他出生在海边,也曾被海拯救过,海如此宽大且富饶,孕育了一切,赐予了一切,也会毁灭一切。
敖丙让船上的调酒师给李云祥调了杯果汁,未成年禁止饮酒,自己慢悠悠拿了杯威士忌,李云祥有点不满,说他可以喝酒,啤酒白酒他都喝过了,他不喝果汁。
“下次下次。”
敖丙看着李云祥接过了果汁,还是喝了,表情不会骗人,那个眼神一定是喜欢,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嘛,都说了他怎么搞不定一个小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甲板看了一会海,决定做一回知心大哥哥和高中生谈谈心,贴心地问:“辞职了吗?”
“都说了早就没有干了,”李云祥再次重复,但是他想起来那段短暂的打工记忆,“不过那里除了钱多也没有其他好处,那些人还喜欢动手动脚,问我卖不卖,”他想到那个嘴脸有点恶心,“结果被我按在厕所打了一顿。”
“打得好。”敖丙点点头,虽然他也是一个想抢高中生东西的恶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随后李云祥突然说:“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始想抢我东西,但是你要好一点。”
敖丙刚想说那是自然,但是他又发现这不是什么好话,他呵呵一笑,道:“我不是好人,我是恶龙,我会把你吃掉。”
“哦,”李云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挺好的,我喜欢龙。”
敖丙“啊”了一声,高中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少爷耳朵红了,现在的气温很高吗,也没有吧,他还有点热呢,而且少爷的衣服也 不能再减了吧,他现在就有点不知道眼睛放哪里了。
敖丙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转移话题的话:“你喜欢海吗?”
李云祥还是盯着通红的耳根,想着少爷换耳钉了,今天的耳钉是冰蓝色的,像一块永远不融化的冰,“挺喜欢的。”
“我也喜欢。”这是个安全的话题,敖丙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你先说。”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小时候被海救过,所以我喜欢海。你呢?”
“海是我的家。”
没头没尾的一句,李云祥没听懂,追问敖丙也不回复他了,打哈哈敷衍过去,又用大餐堵住了嘴,还带着他坐了游艇,到了晚上说很晚了小孩子该回家了现在是成年人的时间了,李云祥问他是不是要去夜店了,敖丙说哪有,我就是去喝酒。
不对,他为什么要解释,敖丙觉得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尊严不能被玷污,“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他事,没说错,但是李云祥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敖丙任性得很,自顾自来了自顾自走了,一点也不把他的心思当回事,对敖丙来说李云祥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随处可见的高中生,对于李云祥来说敖丙却是他唯一一个如此特别的人,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受,和他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越是能感觉到这一点越是难受,他不喜欢被别人耍着玩,他也讨厌不对等的感觉。
他越想越生气,敖丙还在喝酒,喝喝喝,就知道喝酒,去哪里不是喝,李云祥一把抢过敖丙的杯子,咕咚咕咚把剩余的酒全部灌了进去,度数不高,因为少爷喜欢微醺的感觉,但是对于平时里不喝酒的未成年还是太超过了,李云祥很快就感觉头有点晕。
敖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迷迷糊糊听不真切,他只看到那张嘴巴一张一合,沾着水光,脸也是红的,敖丙酒量好,但却会上脸,他皮肤本来就白,沾了一点红更是明显。
听不清,完全听不清。他想起来他买的那袋零食和水果,觉得面前的有点像草莓味的果冻,又有点像草莓尖,吃起来一定很甜很甜。
他也这么做了,他咬上了那枚果冻,又吸又舔,他没找到草莓的味道,还有点苦涩,不过,口感不错。
后面的事情李云祥不再有印象,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家里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布局,衣服没换,鞋子脱了,扎头发用的皮筋也不见了,他挠了挠头,决定先去洗个澡。
他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破了皮,上火了他自己撕的吗,他摸了摸那块,实在是没印象了。还有右脸,存有一点淡红,那个形状却像一个巴掌印。他越看越百思不得其解,他昨天到底干什么了?
想不出来,还是先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他哥居然也在家,见他出来了连忙把他拉到卧室,锁上门,李云祥觉得莫名其妙,没开口,李金祥先捂住了他的嘴,还要东张西望一番,才小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云祥被捂住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金祥才把他放开,一副“你乖乖坦白,哥不怪你”的苦口婆心模样,李云祥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李金祥瞪他一眼:“昨晚的事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想不起来了。”李云祥诚实回答。
他哥像是快要昏倒了,颤抖着指着他:“我昨天接到电话,一个人告诉我我弟弟在他手上,快来把他带走不然他就撕票了,他顿了一下还补充了句一个人来。我急得连忙赶到那个地址,连你埋哪里我都想好了,却看见你躺在地家三公子的大腿上!”
在李金祥的口中,三公子和李云祥活脱脱像那孙答应和狂徒,就差一件赤色鸳鸯肚兜了。夸张成分的确存在,但在零零碎碎的讲述中,李云祥总算想起了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他把三公子强吻了。
哦,口感不错。
李金祥还在喋喋不休:“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开放,但你才高中啊,你怎么能和那个德家的少爷混在一起,他还带你喝酒,他他他……就是不是个东西!”
李云祥打断了他哥:“哥,没呢,你先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他没强迫你?”
“我强迫他行了吧,你先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李云祥丢下这句,就打开门走了,他确实需要好好想想,那点旖旎的心思一想到后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是事情却不往李云祥想的那方面发展,他的初吻虽然被他自己扔了,脸上还留了个印子,但是敖丙却并没有不理他,反而还欲盖弥彰地给他转发了好几条公众号,“青春期小孩的心理错觉”,“预防早恋的三大妙招”,“别害了孩子!青春期的家长该怎么做?”,李云祥无语,问少爷是不是把自己放错位置了,少爷那边显示了好多次正在输入中,最后给他发了一句我想当你爹。
李云祥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他,但是他忍住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敖丙明明是个执侉公子,却要在年龄上这么谨慎,难道说他不喜欢年纪小的?还是不喜欢男的?
既然问题提出了就要去解决,他不打算让敖丙做他爹,他决定做敖丙的爹。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别管每天累成狗似的到底哪里来的,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早安午安晚安,吃了吗吃的什么又在喝酒吗少喝点喝酒了别开车小心车毁人亡在和谁喝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人吗,诸如此类的废话,李云祥面不改色地发,敖丙说别发了别人以为我家里查岗。
挺好的,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爹。
敖丙呵呵一笑,开始自己的报复,他把和其他人的邀约推了一半,专门挑李云祥的周末和假期把他拉出门去各种地方,见过了如此奢华的世界还有心思学习?少爷想得很开,只要高中生成绩下降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天天骚扰他。
李云祥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得了吧我本来就没打算上大学,我要自己开汽修店。
敖丙“哦”了一声,他虽然大学文凭不是自己正经考的也是有的,确实不止这一条路,但是,他拍了拍李云祥的肩膀,很沉重地告诉他你还是去考一个吧,不然你都没有办法来我的公司修车。
“我不给你打工。”李云祥打掉他的手。
敖丙怪叫起来,怎么会有人看不起德兴,李云祥当然知道那是最好最大的企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最开始为什么想要我的东西?”
“别提了,”敖丙想到这件事就苦哈哈的,“还不是被我daddy骂了。”
“哇,你一个成年人叫daddy。”
“那又怎么了,”敖丙瞪了他一眼,也玩起自己的指甲,“你那个吊坠特别像我小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的东西,”敖丙又盘算了一下时间,“也不算小时候,我更小的时候受过很严重的伤,昏迷了很久很久,直到我成年之后才醒,但是最初的时候我神智不是很清,经常一个人溜掉去海里玩,那个吊坠相当于一个定位器,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不见了。但是后面我好了,daddy就也只是派人跟着我了。”
李云祥越听越熟悉,心说不会那就是敖丙吧,同一片海怎么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概率小是小了点,但是怎么会比被一条龙救了的概率更小呢,他脱口而出:“你是人吗?”
“李云祥,你TM有病吧?”敖丙真想晃晃李云祥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我认真的,我小时候掉海里过,那个东西是救我的送我的,”李云祥盯着敖丙的眼睛,目光暗沉,“可是,救我的不是人。”
那个白龙吊坠独一无二,不太可能存在第二个,出现在高中生的书包上这个逻辑怎么细想怎么不对,而且他一被骂出门就看到未免也太巧合了,敖丙扭过头,干笑两声,他确实记不清了,他都不乱跑整天抱着个手机高中生一有假期了带着高中生乱跑这件事就已经很有鬼了,但是他知道他彻底被一个高中生套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深刻反思自己,到底是为了吊坠还是为了那张嫩到能掐出水的脸,难不成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他们在某个平行世界过得太苦了特意让他们修成正果但是这也不对吧……
李云祥还在说话,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敖丙听了头疼,他脑子本来就不够用,不管了,为了堵住那张嘴,就当他大发善心吧。
少爷难得做一回好人,他还是很自豪的,说不定可以抵消勾搭未成年的罪过。
关系哪怕变得不明不白,敖丙还是没有当上李云祥的爹,反而觉得自己多了个野爹,天天都要发消息查岗。
敖丙很烦,给高中生多买了几套习题,开始自诩金主大人,说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李云祥看了他一眼,问叫他爸爸也可以吗?
不可以,滚。
那你真的是龙吗?
难道我是假的不成?
那你的龙形给我看看好吗?
李云祥磨了一会,敖丙才勉为其难变出龙角,高中生摸了好一会,满意得不行,敖丙有点迷茫,他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个,偶然刷到的什么新婚之夜老公打着手电筒看的文学里的主角。
李云祥的确开始学了,托三公子的福他也不再需要打工,真让他生出了一股被包养的感觉,他哥三番五次地来打听,都被他敷衍了过去,喀莎也看出了一点端倪,撒着娇问嫂子在哪里。
“草莓好吃吗?”
喀莎疑惑,还是回答:“好吃。”
“车厘子好吃吗?”
“好吃。”
“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但是我怕我胖。”
“好吃就对了,你嫂子送的,李云祥想了想,“男嫂子也是嫂子。”
李云祥风轻云淡地扔了重磅炸弹,喀莎捂住嘴,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云祥没有让敖丙影响到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传统的观念,恋爱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在对互相造成负面影响,敖丙说小小年纪就一副老人做派,以后肯定没人要。
李云祥拍掉他拿酒的手,无所谓,我只要一个。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敖丙,有种猎人看猎物的感觉。
他不会告诉敖丙的是,那个梦越来越清晰了,玉色的长发,水蓝色的眼睛,长长的如珊瑚般的龙角,他甚至还听到了声音,那个声音在骂这是谁家小孩在玩水。
配色不一样,性格倒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他们一边做共轭父子,一边兢兢业业完成自己的身份,敖丙当被宠上天的富二代——惹事的频率急速下降,敖广非常欣慰——李云祥做苦逼兮兮的高中生,不忘在百忙之中发去一句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行车不规范,你爹两行泪。
时间过得极快,快到就连敖丙都换了低调无比的车去接他的小男朋友,他等下课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好久没抽烟了,啧;快到李云祥已经拿到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开汽修店的梦想。
敖丙叼着棒棒糖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
李云祥回答:“只要有你就一定会给吗?”
“看情况吧。”
李云祥又不说话了,敖丙越来越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得眼神越来越奇怪,算了,他还搞不定一个高中生吗。少爷依旧自负。
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偶尔接个吻拉个手,一边烦一边享受这份甜蜜的负担,敖丙闲不住和别人分享,他隐去了大部分信息,只保留精华,却得到别人一句“感觉会被截图到国产浪漫里面去”。
那是什么意思,敖丙不懂,他问李云祥,李云祥说好话你别管。
不受祝福的地下恋情先谈了这么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考完了,李云祥也解放了,敖丙把旅游计划列了个遍,问李云祥想去哪里,世界各国随意挑选,太空也行但是可能要晚点才能实现,少爷兴致勃勃,李云祥却说先别急,他去解决点东西,少爷先准备好。
准备什么?敖丙疑惑。
李云祥先是去找了他哥和喀莎,坦白了自己确实和德家三公子有了不清不白的关系,但是双方自愿,也从未发展出过激的身体接触,放心他一定会好好管教三公子不让他惹祸。
李金祥不明白前后逻辑是什么,他在原地愣了半天问他真的喜欢你吗,不是玩玩你?你喜欢他吗,你喜欢他哪里?
李云祥回答,他只能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
李金祥只觉得他弟的眼神有点不对,甚至有点可怕,但是他知道他弟一直是个好人,也很执拗,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回头,早熟得很,他无法劝弟弟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和哥说。
知道了。李云祥点头。
喀莎在李金祥说完了才插嘴:什么什么,那个少爷对你是真心的啊?你喜欢他哪里啊说说说说?
太肉麻的话我对你们可说不出来,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好吧,喀莎叹气,你是真心的就好。
她也是真心地祝福。
老李的病情有所好转,李云祥去修车铺里找他,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的背影,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亲已经有了白发,他坐在木椅上,看着父亲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螺丝钉,过了好几分钟,才出声:“爸。”
老李背对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自己决定,喜欢的也都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勾当,”李云祥说,“但是我现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我会认真去追寻,也会有能力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老李哼了一声:“记得回家。”
“好,”李云祥站起来,“谢谢你,爸。”
老李还在敲螺丝钉。
李云祥还得去找一个人,他乘着公交车来到那栋最高的大楼,走进大厅,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人领着他上去,专属电梯,还得刷卡,安保看起来也非常严格,李云祥百无聊赖地想。
那个中年人坐在高台后,上位者的威严完全呈现出来,李云祥不卑不亢地站着。
“你还是不愿放过他。”
“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他,”李云祥摇头,“而是他不愿意放过我。”
“若不是你坚持,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他还是摇头:“你也只不过是拥有隐隐约约的感觉罢了,在这里我和你没什么仇,我不想打你,但是你不要干涉我和他了,我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人“哼”了一声:“我也不希望。”
“所以就这样吧,”李云祥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岳父。”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听到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李云祥浑身舒畅,他跑到敖丙的别墅去,一开门就抱紧了他,敖丙不明所以,还是摸了摸他的头,他喜欢嘲笑李云祥小矮子,因为李云祥虽然年纪比他小也往上窜了窜但还是始终没有他高,哎呀,可以把他当狗一样摸,真好。
“怎么了?”敖丙问。
“没什么,”李云祥把头埋在那里,“我生日快到了,你能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不是生日我也可以实现你愿望啊。”
李云祥蹭了蹭, 过了一会才又起一个话题:“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你问这干嘛?”
“在电视上看到的,”李云祥闭上了眼睛,“如果有,或许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们的结局不会很好,我们的开端也不美好,我们的关系更是一团糟,但是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许一开始我们并不认识,但是我们就是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吸引力指示着我们重逢,这不意味着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就没有未来,相反,这份幸福会传递下去。”
“哦,”敖丙听不懂,他问,“那痛苦呢?”
李云祥又抱紧了一点:“我希望它不存在。”
“我怎么感觉……”平时读书确实是少的富二代皱起眉头想了想,“有点像谎言。”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是个美好的结局,大家都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安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
“刚考完呢,给我点奖励吧三公子。”
李云祥低声说了什么,敖丙震惊地看着他,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咽了咽唾液:“你成年了吗?”
李云祥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