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陈清道入师门时六岁,额角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痕。修士在一座刚遭遇魔教屠杀的废墟里捡到他,问什么话他也并不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修士从他口中得知的只有他的年龄。尽管魔教势力都被解决,死掉的人却不会回来。方圆百里都无人烟,把这孩子留在原地只会徒增一具尸体,修士无法,只好带他回宗门。
收留非本派人员需要正当理由。御剑回程的路上陈清道听见姗姗来迟的另一位修士问:“师姐,你打算拿这孩子怎么办?宗门可不缺洒扫仙童。”
“收他为徒如何?”
“师姐!”
“我终于松口,你不高兴?你和师父不是总说我也到了该传道授业的年纪了吗。”
“您想通了,我当然高兴……但我还是认为此事不妥。你看清那孩子的眼神了吗?把他救下以来他还一滴泪都没流过。为城里的人立衣冠冢时他也很平静。太平静了。”
“他还这么小,不懂生离死别也很正常。”
“六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世家的孩子六岁时都练气了。那魔人虐杀手段残忍,哪怕是动物也会感到惊惧和仇恨,更何况那孩子是个人。”
“师弟。”女人止住他的话,“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可是——”
“那孩子让我一见如故,大概这就是师父常说的合眼缘,他就是我的缘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他甚至与我同姓。多巧啊,你说呢?”
他们谈完此事回去看清道的情况,清道连忙阖上眼。他装睡有一手,两人都没发觉他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来的修士很快出帐,女人坐在床尾看他的脸庞,清道感到有一片阴影落在自己眼睑上,女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声音很温柔:“晚安,清道。做个好梦。”
回宗门对清道进行身体检查和准备入门事宜。回来路上女人带他到沿路的医修那里都看过一圈,想知道能否清除他额角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为此甚至不惜绕了远路。没想到所有医修都对这个看似简单的伤口束手无策,顺便还诊断出一个新的问题:清道体会不到人类的情感。他们推测这是魔气侵体导致的不可逆损伤。
清道对此并无异议,泰然处之,但女人很难过地抱紧他,草率地提前宣布了师徒关系。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外加可能存在的补偿念头,路上师父就开始教他术法。令人欣慰,清道在修行上确实有天赋,师父让他蒙上眼抓阄,以此测试修炼的方向。他抓住剑和卷轴。
清道十三岁时师父被仇家暗算,死在疆外。本派掌门给她报仇,拿回师父的遗物交予清道。清道还是没有哭,只把东西收好,在庭院望着天坐了一整宿。东方既白,他考虑未来,决定至少提升实力,否则什么想做的事也没有,迟早失去活着的动力,而这条命是归属于已不在人世的师父的。
清道在落了灰的藏经阁里找到无情道的修炼之法。
2
克里斯出身修仙世家,从小顺风顺水,修行一点就通,家庭关系和睦,有几个并不生分的弟弟妹妹,长相出众,才华横溢,人生堪称圆满,十五岁就幸福得仿佛人生临要终结。他正值青春期,背完又一本符箓书时忽而感到一切都顺遂得有些腻,决定找一个能够奉献一生的事业。他留心了外界传闻,决定选斯雷图作为离家出走的第一站。临行前卷走大量钱财,用尽手段掩盖行踪,留下手信一封要求家族在未来几年里不要过问自己的行动,字迹飞扬跋扈。
洋人修仙依然存在宗教信仰,母亲试图举家族之力耳濡目染让他信上帝,但克里斯并不吃这套。在家惯例晚饭前要烧圣经经文符和祈祷,以期修炼顺利。克里斯每逢此时就装聋作哑,或将圣经经文符换作其他符文画,结果对其他符文的熟练度一日千里,被誉为天才。克里斯从那时养成了时刻燃烧玄武护体符的习惯,相信自己离家后依然能保证自己安全。
他改头换面,一路不曾浪费钱财也不亏待自己,期间看尽气候变化,一月旅行后平安抵达斯雷图,时间刚好在入门大典前三日。
他在山下察觉到有人注视。他一向对窥伺敏感,白日察觉到后佯作无事引蛇出洞,夜晚出击,注意到对方修无情道,虽还不得要领但已有威胁性,不禁怀疑身份何时暴露,竟被发现踪迹。那日打斗结果不尽如人意,对方熟悉周遭又无心恋战,一不留神就让他跑了。
3
李安实力高强,却与人为善,从不以辈分或实力自矜自傲,大家都愿意喊他一句李安师兄。和其他人修仙是为飞升的目标不同,他入门只为坐上门派掌门之位,牵头让各门派都更关注百姓民生福祉,把仙术用在造福人民一事上,从此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他的话诓骗许多人,克里斯本应不在此列:他不是那么理想主义的人;然而李安向他发出友好的信号时克里斯正巧无事可做。
本派弟子入门伊始只得练扎马步和练剑一类再基础不过的基本功,克里斯有基础可以申请免修,代价是与其他弟子隔膜,外加期间始终无聊。李安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克里斯在心里考虑这可能能打发他很多时间,伸出手去握李安覆着薄茧的手,以示自己友好的态度。
“我加入。”
李安对他微笑,“谢谢你。对了,你的名字是?”
克里斯觉得他笑得有点假,李安的温润如玉大师兄人设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很怪,但本回答应李安就是为了上当受骗,反而生出些逆反心理,心平气和地答:“克里斯托弗,叫我克里斯就好。”
“谢谢你,克里斯。你是符修,还是法修?你的手好像没有持剑的剑茧。”
“我是符修。不用特意保护和投入资源的符修。”
“前者我知道,论修为克里斯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所以才能申请到筑基期的体术免修。不用投入资源……克里斯很有钱?”
“也就只够给自己买黄纸和朱砂而已。”克里斯脸不红心不跳地小撒一谎,“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和清道应该很聊得来。他一直对货币的流通很感兴趣。”
“清道……?”
“我的师弟,同时也是我们小队的第二个成员,剑修,陈清道。啊,克里斯你是第三个,刚好凑到三生万物、三口之家之类寓意。”
三口之家也是很有槽点了,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克里斯问:“什么小队?”
“我忘了说吗?本月中旬中原有秘境开放,我找你来正是为了拾遗小队事宜。你答应得那么痛快,我以为你早有此意。”
“……好吧,我想起来了。我没有想反悔,加入还算话。”
“我就知道清道没看错你。继续说刚才的事,清道得上天眷顾可窥天机,我和他下山住客栈的时候,他盯着城里最豪华的客栈看了许久,我留了心仔细探察,事后才发现追索的魔修那日正好下榻那里。怎么样,厉害吧?”
挥霍无度、朝不保夕的魔修为图享受住最贵的客栈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抓捕并非立时,陈清道的能力听起来不能说鸡肋,只能说想必没什么用。听李安的描述,其实对方只是单纯想住好客栈而已,可惜李安没察觉到他的意图。克里斯心里想,莫名觉得这应该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克里斯突然发现盲点,“等等。‘我就知道清道没看错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资质上佳,觉得你大有可为,刚好我们缺一个符修。他还说用天瞳看见你会告诉我一个假名,但昵称和本名是相同的,让我可以安心叫。克里斯,你怎么了?”
“哈。”自从离家出走后克里斯一直对家族的事情避而不谈,入门登记时也写了虚假信息,除非原本就是家族世交,否则没道理得知他的真名,但克里斯实在不记得宗族交往对象里有谁姓陈。求仙之道神秘莫测,也许如鹏鸟般一眼望不到边的世界里当真有人能读心或是窥探因果。
克里斯摩拳擦掌,真的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产生了兴趣。要是他没猜错,那就是前几日在山脚窥伺他的那个无情道修行者。他绿眼睛亮得像火光映亮的碧玉,好似山雨欲来,“陈清道在哪?带我去见他。”
4
陈清道第一次和李安见面时天瞳示警,恍惚间看到血和宗派废墟,那个红黑色的未来里李安满身是血迹,眼神满是凛然杀意,不知是否是错觉,还冷冷地盯了一眼天眼的视角。陈清道掩住口鼻咳嗽,但手脸上沾的血迹还是被李安注意到。李安关切地扶牢清道不让他摔倒。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修炼太累,伤及根骨。”清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修行不是今日才开始吗,谈何太累一说?”
“我入门比较早,可能是旧疾发作。走火入魔也说不定。”
“你得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常言道修行‘不在于人而在于身,身得则万物备矣’。还在发抖,经脉逆行很难受吧。”
其实是因为瞳术所见的魔修预备役正揽着自己才会怕得发抖,陈清道平静地想,除了练无情道之外生平第一次感谢六岁时那块瓦砾把自己的记忆和感情全砸碎。
“……还有,今天的修行能撑住吗?你脸色很白,要不要我替你向刘丽秀师叔请求休息?”
此话一出,清道对他的印象顿时好转不少:“多谢李安师兄。”
此后发展比较常规。李安的师父和清道的师父关系不错,这重关系隔代依然奏效,李安开始会关照清道的修炼状况,清道也愿意蹭吃蹭喝,显得兄友弟恭。
5
组成小队以后三人扫荡筑基与金丹秘境,逐渐磨练出默契,但偶尔也会感到力不从心。李安金灵根,根骨奇佳,用剑如臂使指;克里斯擅长符箓,永远拿捏好用符的种类和频率,把战斗的节奏操纵在自己手中;唯一的短板是陈清道。理论上他既修剑也修法,又有无情道和窥天机的加持,再不济也应该是个六边形战士。实际上无情道让他攻击很强,不强的妖兽会被他一击毙命,可这也让他有时会做出错误的抉择。
除此之外,他修炼速度相当低下,背后原因成谜。据他所言,修炼停滞的时间与李安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克里斯按额头:“不是吧,难道李安其实和你犯冲?”
“我是孤儿,不清楚生辰八字。”
“谁问你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克里斯抓抓头发,梳得整齐的红发有一缕掉下来掉在眼前,他苦恼地吸气,最后独断专行道,“你这几天和李安保持距离。”
清道有点犹豫:“可是……”
“有话我会传。或者你也可以用千里传音,你修为落后听不清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加个传音符,不收费。陈清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解决你的问题,让你快点变强一点别拖后腿。”
“那好。”清道安之若素,“我需要做什么?”
“别用灵力、别看天机。什么也别做,就当是休假。”
“呼吸和进食呢?”
“废话。……你到底是哪来的笨蛋啊,我的意思是,可以。”
清道按照克里斯的要求严格地休息了三天,期间做过最剧烈的活动是看书翻页和在床上打滚。三天后克里斯检查他的灵力水平,发现依然莫名其妙少掉一些,于是委托师弟三天后再来探查,反复实验得出的结论是清道的修为进展迟缓很可能和自己或是李安有关。但克里斯检查过,两人身上绝没有前辈的神识之类东西,清道的经脉也状态正常。问题究竟出在哪?
此事耽搁已太久,下一个秘境开启,李安小队忙不迭丢下困惑前往秘境。清道按额头作沉思状,李安和克里斯安静地等他念出卜卦结果:“这次的妖兽不能强杀,妖核破碎只会让每个碎片都变成新的个体。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弱点。这种妖兽生活在水中,拖上岸脱水一段时间就会力竭而亡。”
有他的提示,小队攻略进度很快。拾宝时克里斯探查清道灵力状况,忽然福至心灵:“你修炼速度始终赶不上是不是因为泄露天机?”
“原来还有这样的副作用。”李安一惊,有点抱歉地看清道:“一直心安理得地借助清道的力量,我居然没考虑过这个。”
清道很空地啊了一声,“我以为这种程度的不会引发反噬。”
“呵呵,所以你早就想过这个,但没打算和我说,害得我一直担心你。耍我好玩吗?”克里斯边说边挽袖口,保护他不与外界接触的玄武护体符都卸掉了,看得出是认真想进行肉搏。
李安连忙上前拦他。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拦住了克里斯就没空顾清道。
“克里斯,冷静点,别打架。清道啊,你也道歉。”
清道棒读:“对不起,克里斯。”
“太假了,你是练无情道把脑子练坏了还是怎么的?”
“克里斯,别人身攻击!”
“因果反了吧,是感知不到感情才决定练无情道。”
李安劝了半天架,克里斯和清道无视他唇枪舌剑。最后李安把两人强行拖开,冷静下来后让他们各自道歉,并盖棺定论:“清道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好。要不是我们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不至于要让清道投机取巧。”
“实力欠缺的人到底是谁。”克里斯抱胸冷哼,“之后用不用都随你,陈清道。”
李安翻译:“清道啊,克里斯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你的同伴的实力,师兄弟本该相互帮助,你觉得辛苦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他真的有这么说吗……”
最后的结果是清道答应减少使用频率。他也觉得为了某些无关紧要的未来而拖慢修行的进度很亏,但该用还是要用。譬如此次,如果没有事先得知海兽的弱点,到最后必然陷入苦战,没准还会遇到无法对抗的危机。短暂的修为停滞换同伴的平安无事,不管怎么想都是合算的买卖。
清道宣布决定时,克里斯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一会儿,感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高尚,没准可以原谅他初见时的偷窥和对李安的告密。
6
宗门大会克里斯遇上强敌,对方白发雪肤,红眼睛烈如炽阳,身材高大笑容艳丽,体术强得像蛮人。传言说她是天生武人,擂台赛成绩相当不错,几乎一路连胜才轮到和克里斯的这一场。克里斯活动筋骨,上擂台前和两人打招呼:“我去了。”
“等等,克里斯。”
“陈清道,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队伍需不需要一个配合你的强攻手?我听说正在召集人员的秘境里有大量仙兽,不把它们赶到一处,你的符箓很难施展。”
“这话是李安让你说的?”
“不是。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你觉得无所谓的话没关系。”
“你都这么说了,我没办法把她拐来会很没面子。但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很麻烦的活。你知道她出现在对面意味着她也想扬名立万,对吧?”
“所以你才更要去。”清道维持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一本正经地解释论点,“那说明她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师父跟我说过,和相似的人战斗才更容易享受到战斗的乐趣。而且她没有队员,拉拢单枪匹马的人比横刀夺人容易。”
克里斯笑了一下,踏上擂台:“我还是第一天知道你会说歪理。”
李安坐在旁边用剑削苹果,红润的苹果皮连成不断的一长条。宗门大会让练武场被临阵磨枪的弟子占满,一会儿又轮到李安应阵,他只好用这个笨办法保持手感,今天已经杀掉十个苹果,克里斯都快吃吐了。清道练习控制力道的时候也拿这个练过手。克里斯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决定一会儿打快点,最好可以早点让西尔维娅吃到苹果。
克里斯符箓火力压制,入队说服顺利,最后结果也很可喜。另一个好消息:西尔维娅出身北方,很爱吃脆爽多汁的水果。不用以苹果代饭,克里斯和清道都松一口气。
偶尔修为突破会遇瓶颈,各人有各人的解决之法。西尔维娅主张心静自然修为见长,喜好找人陪同四处溜达,最爱逛的是山脚集市;李安喜欢彻夜练剑,把肉体折磨到极限反而觉得充实;克里斯嫌吵,静静在蒲团上端坐冥想,或者拿出黄纸练字,仿佛誓要将一撇一捺写得金贵;清道练无情道,修行前期没有瓶颈,灵力涨上去自然突破。西尔维娅很羡慕。
7
“李安,克里斯,西尔维娅,”清道挨个点出三人名字,神情有点郑重,“你们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医修吗?”
这话这么问是有理由的。医修好比随队医生,修士与妖兽对立必然容易受伤流血,总有那么些时候亟需治疗。虽然可用伤药代替,然而金疮药解毒丹之类售价昂贵,穷的时候大家都只能喝克里斯的疗伤符水。味道不好不说,效果也比较一般。
听到清道的问话,三人眼前一亮,立时扑上来,看得出对此前的医疗状况颇有微词。
李安言简意赅:“清道。”
克里斯也高兴:“你这么问的意思——”
西尔维娅高高兴兴地揉清道的头发:“是已经有看中的对象了,对不对?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
“别突然靠过来……”
三人无视了清道的抗议。
“那人脾气如何?”
“在哪?”
“终于不用喝克里斯的符水了,真是谢天谢地。”
克里斯眯眼:“西尔维娅。你有本事不喝。”
西尔维娅回看他:“找到那孩子之后当然不喝。”
那人名叫克莱奥,是一名散修,除了行医,制药也颇有造诣。蓝色卷发,穿长裙,看起来相当温柔。锁骨上纹着龙。
一行人赶来,看到她的草屋被病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最初心想也许言过其实,见证她堪称活死人肉白骨的术法后立刻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开始做梦招揽到她以后日子过得能有多好。可以肆无忌惮使用任何攻击手段,不必畏惧疼痛和肢体残缺,甚至无需担心死亡。因为只要剩一口气,克莱奥就有办法。
医修本该有明确的行业标准,例如一月行医多少义诊多少,但克莱奥不太在意这个,治疗通通不收费用,直接扰乱周边医修市场,其余医修却无法治病救人,难免自我怀疑,甚至心生鱼死网破的恶念。这是其一。人们好勇斗狠却不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疼痛以外的代价,斗殴率直线上升,取而代之的是社会秩序下降几个台阶。
李安思路清晰,分析附近驻扎的宗门对克莱奥态度不佳的原因,又解释为何病人会越治越多,并一一提出解决方案:要想不垄断病人就得找到下位替代,大力宣传此地其余医修,以示退位让贤之决心;提高治疗费用作为门槛,或以工代赈,接受治疗就留下帮工;游动诊疗以防产生依赖;在治疗的同时对伤者的心理进行劝导,务必使其懂得生命之可贵。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两人彻夜谈心,交流该如何让每个人都无病无灾地生活,从当前问题的解决发散到李安理想的世界,事实证明两人非常谈得来,几近知己。次日两人肩并肩出现,彼此相视一笑,眼神中无限理解,一切都在不言中。队员悄悄觉得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