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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一只脚踩在男人的背上,一边给绳索打结,穿梭在麻绳间的手指微微颤抖,怎么也打不出完美的扣,布鲁斯只好暂停动作,用力地攥了攥左手。
还不等手指的颤抖停止,脚下男人的迷药药效开始减退,他扭动着身体,发出难听的呻吟。
男人不过是Shadow Web组织里最下等最边缘的成员,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贩毒,但即便是这样毫无价值的社会渣滓,他在恐惧之下所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也足够浓重强烈。
布鲁斯的系统瞬间对此作出了反应(他的口罩式屏蔽器在打斗中坏掉了)——他的胃不舒服地翻涌着,威胁要把他所剩无几的晚餐吐出来。布鲁斯低声咒骂,抬起手给了男人一拳,没有了物理防护,他只能屏住呼吸加快打结的速度。
几分钟后,布鲁斯将男人连带几个其他黑帮成员扔在警局门口,来不及看是否有警员出现,他迅速闪进大楼间的空隙。
布鲁斯用力将后背抵在砖墙上。半夜下了一场雨,隔着披风和制服那股凉意也渗进了他的身体,这反而能让他清醒些。布鲁斯从腰带里摸出几只药剂,借着路灯照进的微光辨认了下数量,他用牙齿咬掉手套,脱去臂甲,扎进臂弯的血管,液体尽数注入。
布鲁斯头向后靠,看着大楼和夜空交界处,默默数数。
175秒,四只药剂用了将近三分钟才开始起效。
虽然恶心渐渐消退,但这样的效率让布鲁斯心底烦躁渐起。B型抑制剂的起效时间越来越长,用量也从一开始的每晚一只变成了每晚三到五只,同时他的症状也越发严重,现在随便哪个低级alpha的信息素都能让他产生不适。
布鲁斯用力攥紧,但特意强化过的玻璃此时无法体会使用者的心情,固执地不肯碎掉——但即便它们在他的手心碎成无数块玻璃碴,布鲁斯也怀疑这对他的状况能有什么帮助。最终他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针管,走向蝙蝠车。
回到蝙蝠洞,布鲁斯从车里钻出时看到阿福还在,他背对着布鲁斯正在看手里的文件。
布鲁斯站在原地注视阿福的背影,他看了多久,那份文件就有多久没有翻过页,最终阿福在这场凝视中败下阵来,他合起文件夹,站起身面向布鲁斯,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布鲁斯的表情过分坚硬抗拒,最后阿福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走向电梯,只有电脑旁一杯满满的热茶说明他知道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等布鲁斯处理完今晚的后续,已经是凌晨三点,他端起杯子喝光已经凉透的茶底,起身走向电梯。
他刚将食指从电梯按钮上抬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就猛烈地从他的小腹爆开,猝不及防下布鲁斯闷哼出声,要不是他及时扶住了电梯扶手,大概已经一头栽到了地上。
疼痛像钻机架在了他的肚子上,笃笃笃笃钻个不停,一波比一波强烈,布鲁斯咬紧牙,下巴紧绷,不断默背年度财报转移注意力。
等疼痛终于降到能够勉强忍受的程度,电梯已经不知道停下多久了。
布鲁斯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电梯内壁上,金属发出闷响,更像是砸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这一夜他睡得极其不安稳,小腹里像是有一把铁钳,时不时地搅动一下,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一会儿看见自己穿着蝙蝠制服站在高台上,下面人群对他指指点点,“蝙蝠侠是个omega!”;一会儿又穿着西装在大街上追捕犯人,跑着跑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冲他大叫“你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布鲁斯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摸索着去找咖啡。
他举起空着的咖啡壶,困惑地盯着它看,好像光是这样就能让里面充满褐色的液体。
“喝茶吧。”阿福拿下咖啡壶,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茶杯。
布鲁斯不想喝茶,可是他没有力气说话。他盯了腾腾的热气一会儿,才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桌子对面的阿福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对自己将要说出口的事情感到为难,可坏消息就是坏消息,说早说晚后果都是布鲁斯来承担,能有什么区别?
布鲁斯示意阿福继续。
“卢修斯那边来了消息,第六代B型抑制剂的研究很不顺利,目前的版本已经是能达到的最强药效了,他还让我转告你,A型抑制剂的最新版每次最多使用两支。”
布鲁斯喝茶的动作一顿,垂下眼帘,热气潮湿,他眼睛有些不舒服。
好在最近几次失败的研发让他有了心理准备,还不至于在阿福面前崩溃。布鲁斯放下茶杯,起身,“知道了,去工作。”
“等一下,”阿福立刻叫住他,从马甲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顺着桌子滑到布鲁斯面前,在布鲁斯怀疑的目光中解释道,“大都会几个月前新成立了一家配对机构,去试试吧。”
布鲁斯盯着这张小小的纸片,好像下一秒上面就要出现一张血盆大口朝他扑来:“哥谭的配对机构也不是没去过。”
阿福叹气:“那已经是近十年前的事了。”见布鲁斯转身要走,他连忙补充,“我知道你不想找alpha结合,但是这家机构也提供信息素治疗服务,匹配度百分之五十以上就能有效缓解你的信息素缺乏症状,来源稳定合法……试一试总没坏处。”
他的声音里有难掩的疲惫,布鲁斯心软下来,他不该这么折磨一直关心他的老人,他回身从桌上拿起名片:“我会考虑的。”
布鲁斯在书房一直工作到了晚上八点,其实没有什么紧急事项,恐怕他把下周的事情都给处理完了,他只是不想真的去“考虑”那件事情。
布鲁斯让后脑抵住椅子靠背,工作时间一长,他就开始头疼。他拿起纸片放在眼前,配对机构对他来说向来没有作用,只有阿福还对此抱有期待。
直到盯得眼睛发酸,布鲁斯才认命地叹了口气,在电脑上输入网址,注册了会员并提交配对申请。
新机构的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他就收到了他们寄来的信息素吸收瓶。
这种简易吸收瓶能提取少量信息素,多用来进行配对测试和健康检查。
布鲁斯躲开阿福的注意,拿着包裹回了房间。拆开包装是一个造型独特的小瓶,和一张说明书:请您选择狭小密闭的房间进行信息素释放,直到瓶口的试纸出现红线(您或许需要尝试多次)。
信息素释放,说得文绉绉的,其实就是情热反应。当然,极端情绪也可以,只是相对更难,布鲁斯想起几天前和毒贩不愉快的收场,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如果说在这整个配对事件里,他最讨厌的是被无数冰冷的数据提醒他无人能爱,也无人爱他的事实,排第二的就是这个,该死的,信息素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