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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22
Words:
30,250
Chapters:
1/1
Comments:
9
Kudos: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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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Hits:
1,389

【SC】一千种交融的姿态,与一万种共存的可能

Summary:

*克劳德误入了以他与萨菲罗斯为主题的“角色扮演聚会”,目睹了许多“他”与“宿敌”之间惊世骇俗的表演,然后被尾随而来的宿敌强迫当众上演了一场(或者说不止一场?)色情火辣的限制级表演。*
有PWP内容,以2024年上海sco为原型,献给所有热爱SC的朋友们!

Work Text:

——如果说,盖亚是个蹩脚的喜剧家,那么自己或许就是她所开过的一个最拙劣的笑话。
克劳德如是想到。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狂风、雷灾、暴雨里打滚。在惊涛骇浪般的斩击下弯腰,垫步,旋转,犹如一个被鞭子驱使着练习鞭舞的芭蕾舞者。
然后,他被压跪在地,下颌被刀尖挑起。
视线被迫顺着滴水的皮衣与三米长的锋刃向上攀援,直至与那双兼具神性与魔性之美的狭眼碰撞在一起。
仿佛要叫他亲眼目睹,又一个大灾变的征兆,正从那绿到浓艳的眼眸里缓缓渗出……

但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克劳德恍惚四顾,发现自己陡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像是什么热闹的集会、或者婚礼派对。
柔和的暖色调光线自头顶散落,周围铺陈着永不凋谢的玫瑰花束,一条漂亮的T型舞台从他眼前延伸至礼堂尽头。设置成摊位模样的长桌上展示着琳琅制品,无数招贴画、人型立牌满满当当地充塞了整个空间。
克劳德见识过这样的氛围。
就像是米德加贫民窟里每年一次的狂欢节。
无论你是流亡者、反抗军、通缉犯、黑帮、商人或者仅仅就是在这片垃圾坟里讨生活的拾荒者。也无论你来自星球何处。只要你出现在这里,就必须放下为生活奔波所承受的疲惫与伤痛。
他们聚集在一处,或畅饮暴食,或谈天说地,或随意挥霍,又或者单纯在享受这种解除枷锁、松弛身心的自由。
这种氛围是如此具有感染力,哪怕再深沉内敛的家伙都会忍不住被牵动起微笑。
但也正因如此,克劳德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那种生冷气质是如此格格不入,显然为他招来了不少关注。
他整个人刻意藏匿于罗马立柱与墙面折角形成的阴影里,浑身散发着一种抗拒人接近的带刺儿气质。皮质外套漉漉淌水,被割开的破口暴露出一身潮湿皮肉。被遮挡物稀释后的光线投落于颅顶,沿着后颈弯曲的弧度,勾勒出凸起的骨节。纠结成缕的发丝黏着于侧脸,只能让人从阴影中抓取出一只被雨水泅湿的蓝眼。
——令周围观睹之人忍不住思考。到底是怎样的苦难,才能构筑出这样一副仿佛用破碎希望凝固成的模样?

佣兵抱臂倚墙,以具有抗拒性的姿态,冷酷抵抗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视线。
他搞不清楚为何自己如此受人关注。他对于自身外貌的出众,向来不太自知。同时固执地认为自己在这座礼堂内并不“显眼”——理论上是这样的。
因为这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克劳德·斯特莱夫”。
神罗士兵时期的他,雇佣兵时期的他,星痕之灾时期的他……他还看到几个尼布尔海姆时期的“自己”,顶着一头蓬松微翘的头发,像是一群喜欢成群结队的陆行鸟幼崽,嬉笑蹦跳着从他面前走过。
这一切都令克劳德感觉到恍惚。
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以“克劳德·斯特莱夫”为主题的变装舞会。
……但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但显然“克劳德·斯特莱夫”不是这场派对的唯一主角。
都无需他费劲儿观察,派对里的另一个主角就已经充满存在感地朝他彰显自己的存在——无时无刻不从眼前飘过的银色长发,占据礼堂每一寸空间的颀长背影,以及每一次抬头都会从不同角度对上的魔性绿眼——这也是克劳德如此坐立不安,难以忍受的源头。
这里游荡着太他妈多的萨菲罗斯!

老天,放过他吧!
克劳德忍不住将脸埋进掌心,发出一道微弱呻吟。
对于佣兵而言,萨菲罗斯光是存在,就是一种能刺激得他浑身紧绷、呼吸犯堵的过敏因子。
如果不是他一眼瞧出,这些仅是一群变装者。
他说不定会因为陡然身陷数十名“萨菲罗斯”的包围,而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而更为糟糕的是,克劳德并非是个擅长伪装的家伙。
这种焦虑与不适很快反映到脸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看起来外表年轻,但却气质成熟,同时嘴唇紧抿、眉毛深拧的愁人模样多么的具有吸引力。
于是——
“请问,您是低血糖了吗?吃点儿这个可能会感觉好一点。”
一只拎着饼干袋的手被递到眼前。
克劳德微微一怔,视线沿着这条慷慨之臂往上攀援——丰润的面颊,纯粹的蓝眼,与一头像是随时随地炸毛般乱翘的金发。
这显然又是一个“克劳德”,但却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时段的自己。
因为对方穿着一套……呃,蕾丝手套、礼服短裙与白色丝袜。
克劳德顿时呼吸哽住。
他认为这条缀满蕾丝缎带的裙子更应该出现在马琳身上,而非自己……而且哪怕他曾经女装,但至少……他不会……也不应该……嗯?白色丝袜?
克劳德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在接过饼干时,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谢。
而面前这个孩子的应对方式,可比他这个年长者要靠谱许多。
对方并非只是装扮成“克劳德”的模样,身上也同样展现出了属于“克劳德”的那种细腻特质。
在察觉到佣兵不太适应别人的过分关注后,他没有继续搭话,只是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去,体贴地留这个“如此贴合原型但又严重社恐”的克劳德独自待着。
这实在令克劳德松了一口气。
但老实说,此刻他并不饥饿。
只不过“克劳德·斯特莱夫”这种生物,似乎永远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
佣兵拎着纸袋端详片刻,还是撕开了包装,打算享受这份好意。
但当裹挟着浓厚奶香的饼干被抖落至掌心,一个Q版萨菲罗斯坐在他手里,冲他邪恶微笑。
克劳德:……
——这里真的太他妈多的萨菲罗斯了!
克劳德愤愤不平地想着。
然后将小饼干塞进嘴里,狠狠一口咬掉了它的脑袋。

==

或许是被黄油与糖分安抚了焦躁,克劳德恢复些许精神。
他终于动作,决定开始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毕竟就在时空的另一头,还有一个银发天灾等在那里。对方是个不喜欢被打扰乐趣的家伙。他担心自己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另一头的星球就已经被摧残成他无力挽回的模样。
然而,刚入场游荡不久,佣兵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恍惚认为这可能是一场荒唐的梦境,抑或是魔晄中毒产生的幻觉。毕竟深入其中后,眼前看到的一切委实有些荒诞离奇,或者说……不堪入目?

他先是看到一位头生羊角、身披鸦羽的魔王打扮的萨菲罗斯。
对方手握狗链,如炫耀宠物般,牵着一名带着遮眼面罩、身穿连体黑丝的克劳德招摇过市。
克劳德皱眉低头,加快脚步想要远离两人,但被魔王抬手拦住去路。
佣兵眼睁睁看着,对方当着他面将手探进自家“宠物”胯间,那极似贞操锁的裆部护甲里,摸出一张看上去只适合被人深夜塞进酒店门缝的粉色卡片——在光下化日之下,于众目睽睽之间,像是奉送一张烫金镀银的精致名片般,姿态优雅地递给克劳德。
然后,他与一个怀抱萨菲罗斯遗照、寡妇装扮的克劳德擦肩而过。对方气质疏离,冷若冰霜,但却抵抗不了萨菲罗斯们一路尾随的骚扰目光。
接着,他又碰到一个仅着紧身背心的克劳德,大腿分开,双膝触地,双手反剪着被手拷拷住。
而其对面,一位身穿皮衣,鼻架墨镜,一身DOM气场的萨菲罗斯长身而立。手执细长马鞭,抵住克劳德胸口,皮质短鬃轻擦过锁骨、喉结,沿着对方为仰视自己而颤抖绷直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上爱抚……

克劳德顿时如被烫伤般抽回目光——该死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狂欢派对!这简直就是一场以他与那个绿眼睛混蛋为主题的情趣派对!
佣兵被黄油饼干暂时安抚住的情绪,重新变得动荡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未知的陷阱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潮热粘连的泥沼里艰难跋涉。
而更为糟糕的是,除了令人浑身发烫的羞耻感外,他竟并未因此感觉到羞辱或者冒犯——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曾幻想过这些——
有时候是在水汽朦胧的浴室。被刻意调好温度的水柱从淋浴蓬头冲刷而下,沿着后脊线条一路流淌进大腿线条暧昧交汇的阴影。被克劳德想象成是萨菲罗斯微凉的皮肉,正包裹着他裸露弯曲的后背向内挤压。
有时候是在辗转难眠的夜晚。他会打开台灯,戴上手套,然后将手探入裤裆,颤抖着闭上眼睛。想象着末日天使被性感皮革包裹的修长手指,将自己用力握紧,碾压,如同玩弄一块潮热的海绵般拧出滚烫的汁液。
又或者在一场被噩梦俘获的深眠中。没有任何征兆的,被薄被覆盖的双腿突然摩擦、绞紧,腰身擦着床单缓缓挺起,仿佛被无形之物托举。手指颤抖不安地将床单抓皱——那是那混蛋如午夜幽魂般不请自来——翌日醒来,留给他一个混乱破碎梦境,和一个潮热湿润的裤裆……
而现在,这场派对上的变装者们就像是跑进他的脑子,将那些极度私密的火辣幻想全都挖了出来——戳破他对于那个代表“灾厄”的男人的追逐,并不仅出于责任,还出于私人欲望——并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星球英雄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克劳德被巨大的羞耻感冲击得大脑宕机,失去了平常的敏锐。
也就完全没有注意他身后,仅七步之遥,一枚羽毛凭空出现,并缓缓飘落。
羽毛触地,燃为灰烬,地毯随即微微凹陷,拓印出一个浅浅的靴印。
然后在全场大风扬起,雪絮纷飞的异象中,一副宽阔黑翼倏然舒展,犹如一副昭示地狱上浮的旗帜。雷灾、暴风、冷雨……这些凛然而恢弘的异象,似乎在迎接某位危险又壮丽存在的降临。
接着,无数冰冷的、水银般的发丝,从克劳德头顶、肩头流泻而下,沿着佣兵身体细密编织。
性感张弛的嘴唇带着呼吸,撞击上敏感耳背。
“找到你了,克劳德。”
他说。
接着,是持续整整一分钟的尴尬沉默。
克劳德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令他窘迫无措的羞耻里,对于萨菲罗斯这番惊悚又惊喜的登场显得漠不关心。
末日天使抖了抖翅膀,微妙地挑起一边眉毛。

==

时间拨回至10分钟前——
克劳德突然消失的刹那,雨幕静止,雷霆凝固。
末日天使俯视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毛。
他右臂一振,三米长刀自手中消失。同时周围破碎的建筑停止坍塌,混乱的时空不再扭曲,就连头顶深处那仿佛深渊之眼一般的星河裂隙,也被他一个响指抹去。
这是他为克劳德所搭建的舞台。
既然主角离开,舞台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萨菲罗斯没有因为他可爱人偶的突然消失而动怒。
因为他知道那只倔强又顽强的小鸟在面对自己时,永远不会后退,与逃避。对方的消失,只可能是因为某种外部力量的干涉。
但他并不担心,乐趣就此中断。
萨菲罗斯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般深深呼吸。
他感受着播种在他可爱人偶体内种子的脉动。对方肉体里滋长着他的血肉,血液里流淌着他的思念。
他们的关系如同月球与潮汐。克劳德始终将被他所牵引,为他而澎湃。
果然,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从折叠扭动的时空中清晰听见克劳德的心跳声。
如此鲜活、热烈。
对方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插在时空中的道标,为他指引方向。
刷拉一声,背后黑翼展开。
纷扬黑羽落尽,决定星球命运的舞台上,已空无一人。

在杰诺瓦细胞的共鸣下,寻猎而来的末日天使利用与克劳德之间精神纽带作为产道,顺利将自己分娩于世。
在见到克劳德对他毫无反映后,他很快发现周围情况的不对。
在他降临此地的一瞬间,空气顿时如胶水般粘稠,一种仿佛跌入深海的恐怖压力朝着他向内挤压。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任何世界都不会欢迎杰诺瓦这种贪婪暴虐的寄生体——这是这个陌生世界的“盖亚”跟他打的第一声招呼。
对方启动了针对他的防御机制,试图将杰诺瓦这种宇宙公认的病原体与寄生虫,排除出祂的健康身体。
但拼命挤压半天后,盖亚发现自己撼动不了末日天使的存在,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像是用电磁干扰声音与影像一般,在他周围竖起一层透明壁障。
所以,他明明贴在克劳德耳边低语,却传递不了任何一句音节;明明如此性感危险的存在降临于此,周围众人却如目盲般视而不见。
然而,萨菲罗斯本人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挑衅。
他将之视为自己与克劳德游戏中的一段趣味插曲。
又或许是因为礼堂当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克劳德,他们穿着或熟悉或帅气或火辣的服饰,如同精心装扮的人偶般一一展示在眼前,令他心情不错。
更何况,他甫一降临,就落地于T台中央,凭借地势高度与过人身高,轻易便从混迹全场的“克劳德”中,一看瞧见了他那独一无二的美丽人偶。
因此,他对本地盖亚格外宽容,轻易就原谅对方出手干涉他送给克劳德的“jump scare”小惊喜。

就这样,萨菲罗斯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克劳德身后。
他好整以暇地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欣赏起他的小鸟在见到那些扮演者们出格的举动时,一惊一乍的可爱反映。
是的,或许对旁人而言。克劳德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他似乎总是显得沉默冷淡,除了那永远不肯服输的眼神,与对命运保持愤怒的眉头外,将一切情绪都深积于他拒绝接受碰触的内心里。
但那是对别人而言。
对于已经把玩过佣兵身体每一寸的萨菲罗斯来说,哪怕对方脸上最细微的一个表情,都能被他敏锐捕捉——
就比如,当克劳德撞见那个脖栓金属狗链、身裹连体黑丝的“自己”时。他的人偶显然受到了惊吓,表情被冲击出一瞬间的空白,漆黑瞳孔在湛蓝虹膜间猝然收缩。
而那时候,他就这样惬意地站在对方身后,视线轻松越过对方头顶浅浅的发旋与颤抖的睫羽,仔细欣赏起眼前“克劳德”四肢间那种完全契合人体线条的甲片设计,以及躯干部分似乎以肉感为美的、似裸非裸的透视艺术。
同时,凭借自己的眼力,耗费短短数秒时间,就将这套装束完全拆解。设计、剪裁、用料乃至走线,直接将这套服饰的设计图纸一比一复刻、记录于脑袋。
然后,他俯低自己,张开手臂虚环住克劳德的身体。那被漆黑皮革包裹的手臂过分修长,在将他的小鸟环拥入怀的同时,微微长抻,就能握住对面“克劳德”脖颈上链条。
缀挂其上的刻有“Sephiroth”的铭牌被他翻弄于指尖——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具被精心装点的身体的归属。
“你也在渴望这个,克劳德?”流泻而下的冰冷银发再次将克劳德的身体网住,“渴望我在你的身体某处签上我的名字?”
但金发小鸟始终被他的盖亚妈妈死死庇护于羽翼之下。
对方依旧听不见背后幽魂的暧昧低语,但那覆压蓝眼的稠密睫羽忽然爆发出一阵绵密而细微的颤抖。似乎他的身体已经在无意识间,感受到耳后撩拨的呼吸。

接着,他跟随克劳德一同目睹那位怀抱遗像的年轻寡妇,在沿路灾厄们投来视线所交织铺陈的殉葬道路上平静前行。
那种模样使得萨菲罗斯联想起星痕肆虐时期,克劳德为他自我放逐,离群索居。
他明明是如此害怕自己斩断他与那颗星球的联系。但在自己死后,他却主动断绝了这份联系。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守寡”?
所以,萨菲罗斯才利用三个思念体还魂而来,只为通过一场见血见肉的约会,来告诉他的小鸟。
——你简直不知道你这副为我把自己生埋活葬的模样,有多么性感撩人。
而克劳德本人显然不认同末日天使的看法。
他站在人群外,目送那道长裙及地、脸蒙黑纱的身影,被银发交织的蛛网所淹没,垂于腿畔的手指用力攥紧,但又始终未曾上前。
萨菲罗斯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对于任何一个“克劳德”来说,陷入“萨菲罗斯”的包围都不是什么好事。
幽魂搂紧他的小鸟,手臂沿着对方身体垂落。掌心裹住右手,托起反握后,再插入指缝。
他惬意把玩着这几根显然比他娇小太多的手指,享受着对方每一次握拳紧攥的动作,将之想象成他可爱人偶在主动与他十指交握。
“你无需忧虑,那是他们之间的游戏。那孩子并不反感,他正享受其中。”
或许他们之间“心灵相通”,克劳德似乎真的被他背后的幽魂“说动”。
他抿紧嘴唇,沉默离开,没有上前打扰这场荒唐的角色扮演。

随后,他们又一同遇见长皮衣的萨菲罗斯对于他的人偶的现场调教。
当对方的人偶反铐手腕,双膝触地,近乎驯服地跪在他的主人面前。手臂被反剪,下巴被挑起,迫使其不得不挺起胸口,将紧绷的腹部与腰线展现于人前时……萨菲罗斯敏锐察觉到属于他的人偶那一瞬间,肉体深处所萌发的战栗。
他轻抚其腰线,感知到这份战栗并非全然出于羞耻——那急促颤抖的呼吸,像是压抑因受刺激所引发的生理性亢奋。而隐秘收缩的瞳孔,像是在竭力隐藏快要渗透而出的快感。
“你喜欢这个?”
理所当然的,他没有得到回应。
但对方升高的体温与失速的心跳,给了萨菲罗斯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甚至若有所思。
在被克劳德转身快步逃开的身影带走前,他从这对当众玩起BDSM的搭档手中,顺走了那根马鞭。

而这礼堂内无法躲避的群体,除了那群特立独行的变装者外,还有贩售各种制品的摊位。
老实说,萨菲罗斯挺想看到克劳德去那里逛上一逛。
他已经看到那些摊位贩售的是些什么东西,而且有理由相信克劳德同样了解。
凭借对方被魔晄与杰诺瓦共同强化过的视力,只需随意一瞥,就能捕捉到那些精工制作的货物上的图案——更多的“萨菲罗斯”,与更多的“克劳德”。
他们偎依、拥抱、亲吻,乃至做爱,将彼此深入骨肉的紧密连接在一张张卡片与一本本图册中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但如此直白、赤裸的表达,对于天性害臊的小鸟来说委实过分。
克劳德路过时,几乎将目光钉死于地板。似乎生怕视线稍有偏离,就会被二次烫伤。

他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萨菲罗斯凝望那道牵引他的背影。明明是如此拥挤的环境、热闹的氛围,克劳德却像是一座逆潮的孤屿,习惯性地将自身与周围隔离。
末日天使微笑着眯起狭眼。
哈,克劳德那些所谓的朋友们在跪倒于他刀下时,曾咒骂他仅为享乐,就去自私地斩断克劳德与他们之间的联系。
但事实的确如此吗?
叫嚣那些话语的家伙们,真该看看克劳德此刻的表现。
他明明没有出手干涉,克劳德也依然主动选择远离人群。
这分明是一种你情我愿、心照不宣的情趣,却被无法理解之人描述成肤浅的伤害。
——他与克劳德都在以不同方式斩断自己与旁人的联系。
他的视线不会转向别人,克劳德的目光也不会投向别处。
末日天使非常笃定,他们已然构成彼此生命的全部……但下一秒,他就被他的人偶打脸。
克劳德放缓脚步,将充满怀念与感慨的视线投向一位军礼服“萨菲罗斯”。
他盯了整整一分多钟。

==

 

视角回到克劳德这里——
佣兵凝视着身前不远处的“萨菲罗斯”。
对方身着长筒皮靴与优雅整肃的军礼服,阔肩收腰的剪裁将身材比例完美勾勒。
这个“萨菲罗斯”像是正介于从少年向成人过渡的特殊时态,骨架与身高不如成熟时期的“自己”,但已蓄起那头如雪豹皮毛般柔顺丝滑的长发。
他环抱臂膀,身姿松弛地倚靠在走廊一角。似乎正在走神。那双魔晄眼不再燃烧,而是如湖泊幽僻的一角,不起一丝波澜。
走廊内,光线与阴影如同老式钢琴上交替拼接的黑白琴键,斜映于地板、面墙,像是将他装裱成油画里的美人。
这副画面令克劳德不禁回忆起,神罗纪录片里某些类似的场景。
尚还年轻的神罗英雄也是这般典雅静美,又松弛骄矜。
也因此,在神罗堪称邪教洗脑式的宣传营销手段下,一个名为“克劳德·he know nothing·斯特莱夫”的无知小崽子,就这样从电视机里撞见惊艳他一整个童年的生物……从而被毁了一整个人生!
就在克劳德开始几乎要开始默念悼词之际……忽然,他感觉后背一凉。顿时一股冰冻般的悚然感从后颈流窜至尾椎。
他仿佛听见深海澎湃的呼唤,又似乎得闻鸦羽振翅的声音。漫天羽毛如黑色雪絮,纷扬而落。
银发再次(呃?为什么再次?)从他头顶流泻下来,一瞬间遮蔽了佣兵视野,犹如勒进脖颈皮肉的绳索,犹如命运编织的囚笼。
“22分钟17秒不见,克劳德……你的思念就如同潮汐般,澎湃在我耳边。”
“……!!!! *******(尼布尔海姆脏话)!”

克劳德惊得毛发炸起。
他不知道萨菲罗斯是怎么降临的。
对方就这样突兀地现身于礼堂中央,却没引发任何喧嚣或者恐慌。
在场众人的思维都仿佛受到某种奇异干涉,无人意识到这种凭空冒出一个大活人的情况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克劳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背后六式……但他抓了一个空。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无论是六式,还是芬里厄,他的老伙计们都被错乱的时空遗弃在了另一颗星球上。
克劳德没有放弃。他立刻攥起拳头,与人徒手搏击。
但悬殊的体型差令他的决定显得不太理智。
他先被萨菲罗斯轻松接住拳头,手臂被反扭至身后。然后又在拧腰提膝去顶对方腹部时,被卡主膝弯,托举离地——萨菲罗斯似乎很享受这种肢体纠缠的肉搏。他全程都没有拔出正宗。两人之间的肉搏,就像是进行一段性感而火辣的贴身热舞。
然而,周围人群对于里边暗藏的危险无知无觉。
他们甚至如被磁石吸引般聚集过来,围绕着着二人开始兴奋尖叫。
克劳德扭头冲她们大喊快逃。但他的声音完全被喧嚣淹没。人群甚至越围起越紧。
而糟糕的是,因为他这一瞬的分神,另一条就被萨菲罗斯借机钳住。对方修长的手指钳住他他浑圆结实的大腿,然后“嘭”的一声,将人用力固定背后在罗马立柱上。
周围顿时又起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惊呼。
但克劳德已经无法顾及人群的反映。他就着这个被架在半空、脚不着地的姿势,不甘示弱地揪紧萨菲罗斯胸前交叉的绑带,压低嗓音质问:“你要做什么?”
萨菲罗斯:“邀你随我继续作乐。”
克劳德顿时心脏提上喉头,感觉一阵口干舌燥:“你想要在这里……继续跟我战斗?”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间的厮杀造成的破坏太大。他无力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她们大多还只是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启。他更不希望这里的快乐最后被绝望埋葬。
克劳德试图挣扎,但萨菲罗斯膝盖抵进他腿间,无论双腿再怎么用力长抻,也只能令靴尖堪堪擦过地面。他就这样像个无助的孩童,被萨菲罗斯利用身高与体型的差距,轻易固锁在怀里。
末日天使好整以暇地欣赏一番被他扼在怀中的小鸟的焦虑。
他甚至觉得,就抓着对方抵在墙上什么也不干,也能让自己获得足够多的乐趣。
然后,他顺势靠了过去,嘴唇贴上佣兵面颊。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克劳德却感觉自己后背析出一层冷汗,脊线也紧张像是要绷断。
因为在这看似亲昵的紧贴下,萨菲罗斯低声:“听话,克劳德。如果你不想看到这一切灰飞烟灭的话。”
克劳德再次颤抖着攥紧手指。萨菲罗斯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这里的人们虏为人质。
而这群毫不知情的年轻人,却像是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出格的表演般,在两人周围越聚越多。
他很想冲他们大喊“离开”,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令面前的引发灾厄隐隐燃起的恶劣兴味里再添一把助燃剂。
兴奋惊呼、嘈杂的低语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推至白热,克劳德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然听不清那些目击者们在交流着什么。
他的全副心神都聚集在如何安抚眼前这个不稳定的危险源头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咪,紧绷而压抑地准备承受下来的任何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进犯”。
但出乎预料的,萨菲罗斯只是勾起嘴唇,在克劳德脖边轻嗅一下,便放开了他。
“一股悲观又愁苦的味道。”。
失去卡进腿间膝盖的支撑,克劳德后背贴着立柱迅速下滑。他脚尖掂地,扶墙站稳。
不等他思考萨菲罗斯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对方截了当地给与了回答。
“别胡思乱想。我要你安定下来,认真享受这一切。”
克劳德:“什么意思?”
他紧绷着面孔,但掩饰不住瞳孔为这句话受惊收紧。
这警觉的表情就像直立于巢穴前的狐獴,认真观察着面前是否存在什么用以诱捕的陷阱。
萨菲罗斯对此并不意外。他耐心解释道:“这场派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
“这是一场专为你我举办的派对。她们歌颂我们的故事,着迷于我们的纷争,乃至钟爱你我之间纠缠不清的命运。”
克劳德却越听越不明白。
他显然对此并不理解,亦无法赞同。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种从根源处就错误的、且不健康的病态狂热。
萨菲罗斯太了解克劳德,一眼便看出对方的想法——他的小鸟总是以悲观的态度去理解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并为之悲切啼泣——却丝毫没有自觉,克劳德身上这种毛病就是被他给亲手折腾出来的。
“她们因你而快乐,也在渴望你的快乐,克劳德。”
萨菲罗斯总结道。
“你这总是在四处奔波,为实现他人愿望而全力以赴的万能帮手,这回为什么不出手帮她们一把?”
“……帮什么?”
克劳德感觉自己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但他又的确想要弄清答案。
萨菲罗斯:“帮助她们,让你享受这份快乐。”
克劳德呼吸顿时哽住。萨菲罗斯竟然希望他能够快乐?
他凝视着那双艳丽却森冷的蛇瞳,紧蹙的眉心间聚拢着一团令人心碎的迷茫。下意识扶上臂膀,颤抖着抚摸起身上的血迹与伤痕:“这又算是什么?”
萨菲罗斯:“也是快乐。”
在克劳德紧皱的眉头即将打成死结前,他慢悠悠说道:“不过,是独属于我的快乐。”
说罢,末日天使竟然向后退步,主动退出了对方为他拉起的警戒红线。然后姿态松弛地坐在阶梯边缘,冰冷的银发逶迤于地,长度惊人长腿跨过三个阶梯慵懒舒展。
为了引导那过分紧绷的小鸟放松自己,他主动交换了两人间的高度位置,换成由自己来仰视对方。
“今天,我可以放弃我的专属快乐,配合你。”
克劳德:“……为什么?”
佣兵脸上的迷茫更深。
他确信萨菲罗斯不应该如此好说话。
此刻,头顶暖色调的灯光照射在末日天使脸上,稀释了五官淡漠而危险的阴影,照亮了他波澜不惊的绿眼,让他有了那么一丝当年神罗英雄纪录片里的典雅静美。
“因为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克劳德先是被这张脸晃了一下眼睛。环顾周围后,很快搞懂了对方话里暗含的意思。
哪里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时刻?明明就是满场游走的人型陆行鸟令恶劣的猫咪心情大好,因此暂时穿回了那套被他丢弃已久的人类外皮。
克劳德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愤怒。
因为这种快乐本质上,与半小时对方欣赏他挣扎与伤痛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把“克劳德·斯特莱夫”当做取悦他的玩具。
但在经过一番内心交战后,克劳德最后还是迈开脚步,选择坐在萨菲罗斯身边一股屁坐在。
他咬紧下唇,将脸埋进深深掌心。
他没有屈服萨菲罗斯。是这该死的混蛋把全场平民当做人质……好吧好吧,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坦白,他承认,他只是不想打扰到这场聚会。
对于任何人来说,快乐都是极度稀缺的资源——而就在这里,就在此刻,这场化妆舞会般的派对里,竟然充斥几乎肉眼可见的,浓郁到仿佛擦燃一根火柴就能将之点燃引爆的快乐。
所以,他告诉自己,没有屈服萨菲罗斯。
他只是,不想打扰打扰这一切。

“所以,交易达成?”
两人不知并肩坐了多久,萨菲罗斯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交易?”克劳德再次陷入困惑,并且恼火于自己怎么总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one-day-date.”萨菲罗斯说道。
克劳德顿时结巴起来:“你怎么……怎么……”
萨菲罗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别忘了,我因你的记忆而复生,所以你的记忆对我并不设防。”
说罢,他率先起身,朝着人群走去。
他惹人瞩目的体态,将近2米的身高,与自带寒风的气场将旁人驱散,令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步一条通路。
眼看着那银发摇曳的背影即将被人流淹没,克劳德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与他而言,“萨菲罗斯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这种念头已经深入骨髓。
他必须看管好这头行走的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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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重新踏入人群。
克劳德的心境已与方才完全不同。
他并不愿意承认,与萨菲罗斯的那番交谈令他内心安定了不少。并抱有百分一万偏见地固执认为,里面没有掺杂一丁点儿真实感情,全他妈是谈判技巧与行为诱导!
他对于萨菲罗斯想要他享受快乐的说法半信半疑,但萨菲罗斯不会对人撒谎,对方承诺了不会在这里乱来。
而且至少,现在人就在他的眼前,被他视线牢牢锁住。
克劳德再不必担心对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像是只闲得无聊的猫咪般将家里搞得一团糟。然后在他开门归家时主动坐在门口,甩起柔顺长尾,优雅地舔着爪子,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神色疲惫地收拾残局。
而当克劳德放下一切忧虑,再次游荡全场时——他看到不少之前被他忽略的东西。

他看见一位身高只到他腰部的“自己”,抱着用神罗标志封口的厚厚档案袋,从他身边匆匆跑过。炸毛似的金发在脑后扎成小小一束,像是一截短促可爱的鸟尾,随着幼崽轻巧的脚步微翘微落。
克劳德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一路来到一座略显朴素的摊位前……他顿时目光一颤。
年幼的克劳德冲到一位女士身边,掂起脚尖,将手中的“萨菲罗斯绝密档案”高高举起,像是在炫耀什么珍宝似的展示给对方。
而那位头扎马尾,胸兜围裙,将自己打扮成“克劳迪亚”的女士,则一脸微笑地弯腰俯身,替他毛绒绒的小鸟喂水擦汗。
这对母子的眼中只有彼此,没谁发现不远处一双观睹的蓝眼正渐渐潮湿泛滥。
克劳德安静看着这仿佛是从他生命中走出来的画面。
仿佛是怕被温暖的炉火灼伤似的,他没敢靠得太近,只凭口型阅读着两人的对话。
“这里太挤啦,不要乱跑哦,妈妈会找不到自己的小鸟的。”
“不要担心,如果克劳迪娅找不到小鸟,小鸟永远知道怎么飞向她!”

接着,他又遇见一个星痕时期的“自己”,对方脸上没有忧色,身上也不见伤痕,像是一只被太阳晒蓬了羽毛、晒软了骨头般,懒洋洋靠在同样是星痕时期装束的萨菲罗斯怀中。
这本该刀剑相对的两人,此刻一同放松着肢体,紧密偎依在展场的一角。
萨菲罗斯抖动着阔羽,将这本该代表死亡与灾厄的玩意儿温柔蜷起,构筑出一个温暖的鸟巢,以供他的小鸟能够枕着羽毛,躺得更舒服些。
或许是克劳德目光停留太久。末日天使走在他身旁,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将里边的关注误读为羡慕,并为之思忖了一下。
然后,克劳德惊悚地听见身边男人皮衣下的骨骼开始劈啪作响,有什么东西正自对方肩胛处缓缓顶起,并伴以羽毛窸窣摩擦声,正蠢蠢欲动……然后“啪”的一声。
克劳德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上后背,用力给人按了回去。

然后,他路过一位穿着浅紫色裙裾,金发间缠着小巧冠冕的腼腆孩子。
这位公主打扮的克劳德,似乎承担着迎宾与某种NPC扮演的角色,一面转圈退步着像是跳华尔兹般,避让着一位单翼绿眼睛混蛋的优雅骚扰,一面惴惴不安地对每一位路过之人发出请求:“请帮我赶走萨菲罗斯。”
克劳德对于这个孩子的处境有着感同身受的同情。但他并不确定对方是真的需要帮助,还是这又是他们的之间的一种情趣游戏。
就在克劳德犹豫不决之际,那孩子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牵起裙子,一路小巧而来。
克劳德以为他是真的要向自己求救,并预备上前,帮他摆脱骚扰。
但那孩子在他面前停驻后,只是怯怯地瞧他身边的末日天使一眼,然后鼓起勇气,怯怯地对他说:“前辈,请别在跟这种坏蛋往来,他会毁了你的人生。”
克劳德没想到能收到来自年轻“自己”的忠告,顿时打了一个磕巴:“哦……好的,我明白。谢谢,我……尽力。”
他虽然这样做出承诺,但在发现末日天使被其他新奇玩意儿牵走注意,往别处前行,与自己拉开一定距离后,二话不说转身追了上去。
于是,克劳德窘迫无比地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来自后辈的、不赞同的叹息。

萨菲罗斯似乎蓄谋已久,所以目的明确。
他径直领着克劳德前往摆放着琳琅制品的摊位,镜子的圆形徽章、华丽的流沙立牌在黄暖调的灯光下微光闪烁。
这里的摊主是个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女孩。对方似乎从教堂中的洁白雕塑与玫瑰彩窗中汲取到灵感。克劳德看见华美的立牌间,自己眼眸低垂、身披洁白长袍,如同一位安睡于百合花中的圣母。哪怕对于为何把自己塑造成如此形象感到困惑,但依旧不妨碍他为这副作品的感到惊艳。
摊主和她的伙伴是如此的热情。
她们在积极推销自己的货物的同时,其中那个套着蓝色毛绒外套的女孩,还试图将一本一看就不太正经的玩意儿——封面是克劳德身穿实验室拘束服,像个人偶般坐在萨菲罗斯的怀中由他摆布——作为免费赠品塞进他怀中。
随后,克劳德又路过观赏了封面是将两人画成可爱的豚鼠的小说,萨菲罗斯如同女鬼般将自己逼困于电话亭角落的格栅照片,六个不同型号的自己与同一个型号的萨菲罗斯被摆成不雅姿势的小巧人偶(萨菲罗斯想要驻足欣赏,但被克劳德用力推走),以及一本据说处于黑暗环境中时自己的剪影会浮现于萨菲罗斯心口的画本……
而克劳德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画师为证明自己的天才创意,甚至热情地邀请佣兵跟随她钻进桌底,共同鉴赏她的夜光封面。

就克劳德已然为他看到东西,从窘迫逐渐过渡到麻木之际,走在前方的萨菲罗斯的突然驻步。
若非他及时刹住脚步,差点儿一头撞上对方后背。
前面这处摊位上几乎全是明信片以及画册,从风格来看并非出于同一个画师,但都画面性感、极具张力。
克劳德目光顺着萨菲罗斯视线落下,然后立刻被摊位中央的一张明信片锁住——
萨菲罗斯独自坐在石凳休憩,书本随意在大腿上摊开,周围蓊郁苍翠的繁枝树影落在身上,将人濯染得犹如一尊被遗忘于时光深处,爬满薜荔藤萝与苔霜的雕像。而远处有一个自己的剪影,正为此驻足回望。
当克劳德出神凝视这副图画时,一根被黑色皮革包裹的食指点落桌面,在泛着珠光的光滑纸面优雅划过后,拿起了那张明信片。
“你喜欢这个?
克劳德别开脑袋:“没有。”
萨菲罗斯没有相信。
他知道,他可爱的人偶很少对于自己的感情直抒胸臆。因此有时候,需要反着听,“没有”等于“喜欢”,“不想”等于“求你”。
于是,末日天使的手指像是拨琴弄弦般在摊位上一划,不但带走了那张明信片,还顺带拿走了几张克劳德没能看清图案的卡片。
“等等,我没说要买这些送你!”
克劳德冲着对方拿了东西潇洒就走的背影大喊道,但还是恼火不堪地拿出钱包。
他不知道被萨菲罗斯取走的东西价值几何,干脆将钱包一并倒空,然后转身跟上。
佣兵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个危险的混蛋离开他视野片刻。
也就因此没能听见身后响起的交谈——
“好入戏,竟然付的是游戏里的gil。”
“要喊住他吗?”
“不用啦。看在他俩那么还原的份上,就当免费送他啦。”
随后,女孩们的窃窃私语被淹没在嬉笑之中。

克劳德在这一路追逐之间,路过了更多的萨菲罗斯与克劳德。
他看着他们或是亲昵相拥,或是悠闲交谈,或仅仅只是安静而融洽地靠在一起……
仿佛以一种直观、且震撼的方式在向克劳德阐明——他与萨菲罗斯之间,尚有可能,尚存希望。
克劳德深深凝视萨菲罗斯。此刻周围一切虚化,唯有那道银发摇曳的背影在他眼中如此凝实。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也从相同的画面里,看到与他相同的东西。
说实在的,他并不期待萨菲罗斯能够理解。
但只要他能被这纯粹的快乐所感染,从那些火热的爱意中汲取到感情……哪怕只有一点,只是那么一点点……
这样想着,克劳德顿时感觉到一种奇怪又高昂的情绪开始在他胸口鼓噪。
而就在此时,礼堂内突然音响开启,
“女士们,全场的萨菲罗斯与克劳德们,请大家准备好掌声与呼唤,我们激情四射的舞台表演秀即将开始!”
从麦克风里传来一道宣告,瞬间点燃所有人的欢呼。

克劳德看见萨菲罗斯似乎放缓了脚步。
他以为见多识广的前神罗英雄兼现星球之灾,不会对一群业余人士的舞台表演产生什么兴趣。
但事实证明,他低估了猫科生物的好奇心。
触不及防之下,对方便仗着体型与身高,拽着他挤进人群。
当克劳德被裹挟至舞台最前方时,表演已经开始。
他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做足了心里准备后,才敢抬头观看……但出乎预料的,撞进眼底的不是什么“奇装异服”的人,而是一个身穿短款皮衣与长筒皮靴,打着蓝色耳钉,脸戴黑色口罩的帅气家伙。
对方看上如此正常,就像是从自己会订阅的那种机车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性感男模。
克劳德总算舒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放下心来,打算认真欣赏表演之际。
下一秒,舞台上的帅气家伙在一个潇洒转身后,抓住皮衣用力一抖。皮衣顺着对方身体线条滑落下来,暴露出里面的低腰皮裤以及一件,呃……仿佛连体泳衣般勒进胯间,又开衩到腋下,无一处不暴露,无一处不火辣的镂空背心。
克劳德:……
哇哦~
事情的发展就是如此“美妙”。
谁能想到一位冷酷帅气的机车男模,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在人眼前彻底化身为脱衣舞郎?
此刻,舞台前排为数不少的“萨菲罗斯”用火热目光,在对方身上那件本就遮掩不住什么的紧身背心上暧昧切割。
尤其是对面一位优雅交叠双腿的御姐版“萨菲罗斯”,投去的视线里充满欣赏,又极具掠夺。甚至令克劳德本人都不禁产生了一种,在蜜蜂馆打工的“自己”即将被前来消费的“萨菲罗斯”点进包厢的混乱感。
然而,让克劳德如坐针毡的不止这些。
脱衣舞郎“克劳德”在热舞结束后,甚至还带来了一个“惊喜”彩蛋——
一个少年版的“萨菲罗斯”走上舞台。
他从背后环拥住高出他一头的金发“妈咪”,深情款款地将一枝金色玫瑰送给对方。
然后趁“妈咪”伸手去接的时候,猛地拿出手铐、黑纱将人捆住,最后在众人爆炸式的起哄声中,抢劫似将他的金发新娘拖下舞台。
耳边的欢呼与尖叫震耳欲聋,唯有被包夹其中正主震惊到面色潮红。
好在接下来上场的“克劳德”没有整活儿。
他身穿宽松的黑色连帽衫,以一种专业舞者的气场,伴随音乐的鼓点与节拍,跳了一支帅气至极的舞蹈。
克劳德被对方出色的肢体协调感与肌肉控制力所吸引,每一次的舒展与律动都将那个孩子对于身体的熟悉与控制展示得淋漓尽致。
他忍不住开始暗中评判起对方的身体素质。如果能够得到合适的培养,未来说不定拥有跻身2nd序列特种兵的可能。
随后出场的是一位穿着华丽公主裙的“克劳德”。
在对方纵情热舞,裙裾翻飞的表演间,克劳德从他脸上看到了那种阿尼安式的“对于自己舞台的绝对自信”的美丽光彩。
接着,两个更加年幼的“克劳德”联袂登场。
其中一个是曾赠送他饼干的孩子,另一个脸上有着他年轻时的那种腼腆。
或许由于第一个舞台带给人的冲击太过,佣兵的意志已经被磨砺到足够坚韧。现在他不但能够做到完全冷静,甚至还跟着台下的观众们,为那个努力展现自己的孩子一同鼓掌打气。
对方有些手忙脚乱,但依旧执着坚持的模样,令他联想到了神罗新兵时期的自己。
他也这是这样笨拙地坚持着,只为博取奔赴至英雄身边的那万分一的可能性。
再然后,是一对“萨菲罗斯”与“克劳德”的对唱。
他们每一次眼神的交错,都仿佛一个不含情欲的亲吻,每一句重叠的和声,都犹如无言的爱语。
克劳德不禁再次想起,展场间那些形形色色、两两配对的金银发色的人们。他们也同台上这对一样,似乎在朝他阐释着他与萨菲罗斯之间一千种交融的姿态,与一万种共存的可能。
“Say it, Cloud……”
“Say it, Cloud……”
在这呢喃低唱声中,克劳德忍不住抬头,望向身旁的萨菲罗斯——对方没有看他,似乎正沉溺其中。
这个男人总是需要别人从下往上地仰视他,从而一眼看到料峭嶒峻的眉弓与邃绿狭眼中明暗不定的阴影。哪怕对方脸上并无情绪,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往往也会得到一种危险而摄人的印象。
但在此刻,同样的角度,同一张脸孔,落在克劳德眼里,却偏偏有了一种微妙的不同。
“Say it, Cloud……”
“Say it, Cloud……”
他忽然感觉喉头发痒,嘴唇发烫,似乎真有什么话语在他舌尖扭动。
在这旋律的催促下,他想要对萨菲罗斯说点什么。
比如他每一次杀死对方后的空虚与沮丧,又比如他在与对方刀光共舞时的爱恋与绝望……
萨菲罗斯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那双危险又迷人的眼睛重新走到背光的阴影里。他侧头俯看向他的小鸟,却只捕捉到对方迅速扭头、避开对视的动作。

或许是萨菲罗斯贪婪的内心,暂时性地被松弛惬意所满足。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对佣兵穷追不舍,而是重新将视线转回舞台。
末日天使以这种方式,再一次无声地向人承诺——就连上帝创世也有休息日,今天也是他的休息日——可怖的末日猫咪不打算拆家。
这下,克劳德是真的轻松了下来。
当精神完全松弛,舞台上的表演令他彻底沉浸进去。
此刻正在上演的是一出“自己”与萨菲罗斯间的离婚诉讼剧目。
舞台上的“克劳德”控诉萨菲罗斯在结婚以后,对他实施的家庭暴力、婚内强奸、非法监禁、精神控制种种暴行。
那位片羽天使始终一副从容自若的态度,用他诡辩的逻辑与优雅的谈吐,将这些变态行径扭曲为他爱意的表达,直气得“克劳德”愤怒捶桌。
舞台下,克劳德本人对此感同身受。
这样一种过度共情在人心底不断积蓄,直到审判官宣布“在场所有黄头发的男人都没有投票权”的时候一并爆发。
坐在台下的佣兵忍不住同在场的所有“克劳德·斯特莱夫”一起发出嘘声,跟随着这群被无视人权、剥夺婚姻自由的可怜家伙们,群情激愤地高呼黑幕。
随着时间的推移,克劳德逐渐被这里的快乐所同化,以至于当最后一个年幼版的萨菲舞者登台献舞时,他都十分自然地随同全场再度爆发出热烈欢呼。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时期的萨菲罗斯。
猫也似的浑圆瞳孔,柔软漂亮的短碎银发。他一席黑衣,赤裸双足,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装饰。既非英雄,亦非灾厄,仿佛是还原了“萨菲罗斯”诞生之初,未经沾染的模样……而这样赞叹与感慨,只堪堪维持至舞蹈结束的那一刻。
当看到第一个“克劳德”,身披黑纱,手捧百合,跪倒在这孩子身前,与其拥吻。第二个“克劳德”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把这个完全人偶化的“克劳德”强拖下台。而第三个“克劳德”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狗,手捧黑魔石,被这个突然爆发出S气质的年幼萨菲微笑着牵起套于人脖颈的狗链……
克劳德:……
佣兵在全场高潮般的尖叫声中,手扶额头,缓缓叹气——
他早该知道的。再年幼的萨菲罗斯,也他妈的是萨菲罗斯!

伴随着年幼萨菲牵着他的奴隶走下舞台(该死的,这对吗?!),厅堂内的光线开始由明转暗,预示压轴节目即将上演。
全场嘈杂跟随灯光静默下去,唯有一束射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手持麦克风。
他修长、高挑、美丽,同样是一名“克劳德·斯特莱夫”。身穿短款皮衣,露出一截结实小腹,腹间闪烁着粉紫色的神秘纹身,张扬出诱惑性感的味道。
克劳德注意到了这个纹身。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也没打算细看。因为他觉得盯着一个女孩的腹部,并算不上礼貌。
“最后一个节目,是一支双人舞。”主持人“克劳德”以一种老牌舞台剧演员的迷人风度,将最后一场表演的帷幕徐徐拉开,“不是探戈,也不是弗朗明哥,是一段流传于你我之口的故事,是纯粹爱、恨与欲望的纠葛。”
观众们的心跳随着渐起的鼓声逐渐躁动。哪怕是佣兵这般冷静内敛的家伙,都忍不住因为这种电影般的氛围营造,与仿佛将剧情引入高潮的报幕而心潮澎湃。
就在所有人都对于这场压轴节目的期待拉至顶点之际,台上的射灯突然朝前一撇,将那道炽烈光束突兀地投掷在台下的克劳德身上。

佣兵顿时浑身紧绷,大脑空白,像是一只潜行于午夜深巷却被手电筒突然抓住的流浪猫咪。
全场的呼吸与目光像是水压般挤压着他的身体,头顶那束射灯同样令他感觉到不适。过于苍白、炙热的光线,带着一种仿佛能烤化皮肉的热度,与刺穿骨骼的穿透力。
他甚至为此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战栗。
主持人见他迟迟不动,调笑了一句“看来,我们的斯特莱夫先生需要他的搭档亲自邀请才肯登台”,并主动让出舞台。
“啪”的一声,另一束射灯亮起,将舞台后方的黑暗驱散。令人陡然发现原来那团填满舞台的阴影,并非黑色帷幕,而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而当出现在舞台中央的萨菲罗斯,从他那性感料峭的眉弓阴影下抬起眼睛,暴露出那双危险而迷人的蛇眼。
BOOM……克劳德顿时呼吸断顿,心脏炸开。
他终于想起那种被炙烤融化,又被钻透生剖的熟悉战栗感来自哪里了——来自萨菲罗斯的视线……呃,等等?你他妈什么时候上去的?!

克劳德尚来不及懊悔于自己的轻信与松懈,便看见萨菲罗斯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朝他伸出手臂,以一种让人无力抗拒的姿态勾了勾手指,仿佛在召唤一只听话的puppy。
克劳德缄默不动。
全场众人随着他们的对视安静下来,似乎有一根细弦在两人之间逐渐绷紧。
然后,萨菲罗斯忽然笑了。
他来到舞台边缘,优雅俯身,直接倚仗不讲道理的臂长,以一种欲行吻手礼的姿态,轻轻握住克劳德手腕。
佣兵没有反抗,任凭自己被拽上舞台。
肢体刚一接触,他便感觉到不同。
以往的战斗中,他们不是没有这样的肢体碰触过。但那时候对方的身体硬得像是生铁,每一次的碰撞,都搞得他一身淤青。
但这一回的触感却全然不同。
萨菲罗斯似乎早已做好承接他的准备。在克劳德撞上他胸口的一瞬间,松弛了自己。
由于身高差距,克劳德顿觉自己的面孔像是被一对饱满光滑的充绒枕头深深陷住。令人恍然惊觉,连星球都为之战栗恐惧的天灾在彻底放松时,也能如此柔软撩人……
然后,对方五指张开,按住佣兵的后背。炽白的射灯从头顶投射下来,能让人清晰看到那被性感皮革包裹的修长手指是如何屈起指节,沿着舞伴背后微凹的脊线一寸寸用力,落至腰窝,搂住腰肢,摆出一个开场的起手。
佣兵抿起嘴唇,默契地抬起右腿,绷直脚尖,蹭着面前男人被长靴勾勒的腿部线条缓缓上撩,直至将人小腿勾住。同时伸手扯住对方胸前的皮革绑带,猛地贴近,将两人的胸膛挤压得更加没有一丝缝隙。
但即便如此配合,他也依旧敢向盖亚发誓,他没有屈服萨菲罗斯!
是对方强迫、绑架了他……用关注的凝视,用撩拨的呼吸。
“你是什么时候报名的?”克劳德压低声音咬牙问道。
萨菲罗斯微笑着,顺着他的拉扯驯服俯首。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银发,没有一丝阻力地从肩头滑落,将仰头瞪视自己的小鸟网住,只暴露出他脖颈的线条与生着闷气的嘴唇。
“在你跟着另一些‘你’大喊‘离婚’与‘黑幕’的时候。”对方以他独特的萨菲罗斯低语式气音,与人耳鬓厮磨地说道,“而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过……”
“婚姻。”
下一秒,这恶劣的家伙就被一股抵在肩头的力道推开,被松开的奶带回弹在胸口。
那“啪”的一声,却像是弹在克劳德脸上似的,在他白皙脸颊上甩出一道鲜艳红痕。
“别扯开话题!你完全没有跟我商量,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与配合!”
萨菲罗斯欣赏着他的表情,几乎要让人担心那些纤细的毛细血管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破裂。
他觉得克劳德实在是个极有意思的男人——明明实力强劲,但却缺乏自信——你瞧,他只是稍微逼迫了一下,人为制造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困境。他可爱的人偶就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对他退让,并主动思考起该如何配合他解决这个难题。
但这一回,萨菲罗斯的确没有要折磨他的意思。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跟随我的节奏,追逐我的步调。就像是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然后,他不管克劳德“我根本就没有追着你跑”的小声抱怨,率先开启了这支双人舞。

很难说,他们真的是在跳舞。
毕竟正如克劳德所言,他们既无准备,也无配合。
而且,萨菲罗斯并非阿尼安,他不是专业人士,并不真的懂得如何引导舞伴完成一支舞蹈。
但他有比阿尼安更懂的东西——他懂得克劳德的身体。
他在每一次彻夜至天明的厮杀与做爱中,熟悉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与圆润灵巧的关节。摸透了对方窄小而灵活的胯骨,以及腿部韧带所能拉开的极限弧度。
他丝滑无比地牵引对方身体的律动。
让克劳德的足尖踩着他的靴面旋转,引导对方挺胸与下腰。正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有着那对修长有力的手臂作为支撑,他的小鸟永远不必担心自己会摔落。
或许他们配合得太过游刃有余。两人在默契共舞的同时,还不忘小声吵架(克劳德单方面的)。
克劳德:“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报名这个?你可不是什么喜欢受人围观的家伙。”
萨菲罗斯:“为了纹身。”
克劳德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后,利用一个旋转后仰的机会,顺着对方示意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伫立在舞台旁的主持人。
对方看到他投来的目光,还冲他这个性感的下腰吹了一声口哨。那枚粉紫色的纹身在人裸露的小腹间闪烁着神秘微光。
“如果我愿意报名,他会送我一张一模一样的纹身贴。”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克劳德话没说完,就被揽在腰间的手臂一把捞起。
他顺着这股力道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撞上对方胸口——这回,萨菲罗斯是坚硬的。
末日天使紧绷了肌肉,胸肌隆起的弧度结结实实抵进佣兵后脊的凹陷里,震得他肩胛轻颤,骨骼生疼。
随着一个空拍落下,音乐暂停。
他们从面对面相拥而舞,变成一个克劳德被萨菲罗斯从背后环住,全然陷入其掌控的姿势。
接着,乐声再起。那拦于腰间的手指在男性沙哑的唱腔中,抓住黑色背心,将下摆从裤腰间抽出,顺着撩开的缝隙摸索进去。
克劳德呼吸一滞,下意识握住对方臂膀,想要阻止。
但他无法阻止。
具有弹性的黑色布料被完全撑开,将对方贴着他小腹张开的修长手指完全暴露。
克劳德有些痛恨起这件背心的贴身……下一秒,小腹猛地抽搐着绷紧。
他感觉被皮革手套拢住的皮肤像是针扎般刺痛。而这刺痛很快转变成过敏般的瘙痒,并牵动起周围一圈皮肉开始潮湿发汗。
还不等他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张开的手指开始动作,从腹部而起,沿着腹肌线条一路游刃有余地爱抚上去……当粗粝冰冷的皮革摩擦过乳头时,克劳德被刺激得哆嗦了一下。
就这样,修长手臂从下摆探入,撩拨过他的身体后,再从领口间穿出,最终握住下颌,将他的呼吸和视野一并掌控于手中。
萨菲罗斯固定住克劳德头颅,强迫他的面孔正对台下。同时打着拍子顶动腰部,迫使佣兵倚靠着他的身体,跟随节奏一同律动。
——对方将这一场对于宿敌的公开猥亵,伪装成一支双人舞蹈中最为火辣的组成部分。
克劳德只觉得后背发汗,浑身发麻。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人展示在舞台中央的猎物。
还不等佣兵有所挣扎,他的手臂便被扭住反剪。
萨菲罗斯的低语碰撞着耳背:“往前看,克劳德。”
克劳德下意识看向前方。
聚光灯下,他看不清台下观众们的面孔,但仍能够感受到一双双炙热的视线。那些视线太过黏重,像是在挤压一颗烂熟的水果般,想要把他拧出甜蜜的汁水。
克劳德为此哽住了呼吸。
“别暴露你的异常,他们可都在看着。”
说罢,末日天使像是体贴佣兵心情似的,将他的眼睛连带上半张面孔捂住。只留给聚光灯下一副用力收紧的颌线,与抿得发白的嘴唇。
“很好,保持住,就当是一场特种兵训练。距离音乐结束还有36秒。”
什么该死的特种兵训练是一场“公开猥亵”?!!
克劳德很想辱骂。但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被身后混蛋趁机逼迫出某些可怕的声音。
视线被遮住后,感官变得敏锐。
哪怕克劳德无法视物,也依旧能够感受到台下的视线,如同视奸般,无知无觉地参与进这场公开猥亵。
而他无路可逃。
只能任凭戴着手套的下流手指,谎借舞蹈之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抚摸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住手,停下!
“打起精神来,善用你的坚韧与顽强。还有23秒。”
克劳德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绝望地发现,他的身体竟因为这场公开场合下的背德游戏,逐渐起了反应。
而且他确信萨菲罗斯伸手摸进背心时,一定在他小腹上搞了什么鬼,以至于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敏感到爆炸。无论是来自萨菲罗斯的抚摸,又或者仅仅是布料的摩擦,都会令他颤抖发汗,肌肉抽搐,连带尾椎与大腿跟着一同打颤儿。
“坚持,我的星球救主。还有5秒……”
此刻,萨菲罗斯的声音对于狼狈煎熬的克劳德来说仿若天籁。但下一秒,这恶劣家伙又将希望残酷撕碎,“抱歉,我记错了。是15秒。”
“我……你他妈,呃……哈……啊……”
克劳德紧绷到酸疼的小腹猝然一抽,颤抖的双腿像是被抽取骨头般瞬间瘫软,好歹被人手臂半路捞住,才没有真正跪下去。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被人耍了一道。
在他被拦腰捞住的一瞬间,音乐戛然而止。
遮在眼前的手指顺势张开,宽大的手掌将佣兵彻底失控的面孔完全挡住。

而这一瞬间,台下掌声雷鸣响起,尖叫,喝彩与口哨绕梁不绝。
克劳德颤抖的喘息被裹挟在这些噪音里。他实在分辨不出,这些掌声和欢呼究竟是出于对“双人舞”的真心称赞,还是被人发现“端倪”的调笑起哄。
克劳德感觉自己还是死了算了。
但他做不到自杀。
此刻小腹持续不断的发热、抽搐,与大腿的颤抖,让他就连独立下台都难以做到。
为此,他只能朝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请求帮助。
“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克劳德靠着萨菲罗斯小声说道。
末日天使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一句破天荒的恳求。这实在让他没有任何拒绝余地。
于是,在一众将全场氛围推至高潮的尖叫声中,萨菲罗斯打横抱起对方,走下舞台。
在此过程中,克劳德全程横臂挡住面孔。

而一分钟后——
该死的,他就不该对萨菲罗斯抱有任何幻想。他该坚强地独自面对任何困境。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任何地点,他都不该求那个绿眼睛混蛋任何事情!
克劳德被扔坐在洗手台上。幸亏他反应迅速地抬手撑了一下,才不至于将身后的镜子撞碎。
“你!给我停手……呃……”
咒骂没有被说完,很快被挤压成一句短促可爱的气音。
因为萨菲罗斯像是一头准备收获一餐饱食的猎豹般伏底身体。
这是一种很直观的感受。
被包夹在冰冷镜面与火热肉体间的克劳德,近距离目睹了对方的肩胛是如何如展翼般隆起,贲张肌肉在那副厚实脊背上堆积成块垒又塌陷出沟壑。
在没有同萨菲罗斯搞过以前。他一直以为,萨菲罗斯的腰很细,比他看上去宽不了多少……但那是在与对方宽阔肩臂的对比下。
然而每当对方腰胯抵进腿间,迫使他的双腿张开到远远超出所能料想的程度,都会令没有自知之明的佣兵,再一次醒悟——猎食动物的腰看上去都挺细。但那其实是一种视觉欺骗。当你真的张腿夹住它,会发现自己才是细到能够被人轻易把握的那一个。

但哪怕克劳德如何尽力挣扎,对方也毫无滞碍卡住膝弯、抵进腿间,将他结结实实地挤压在饱满胸肌与冰冷镜面的夹角,并迫使他展示出早已潮热顶起的裤裆。
庞然身影将头顶灯光阻隔,粘稠阴影将佣兵俘虏得动弹不得。
两条过窄的交叉革带根本无法托住萨菲罗斯的胸乳,那对结实饱满的胸肌轻易便从敞开的皮衣间挤了出来,径直压扁在克劳德脸上,几乎要叫人憋死在里面。
由于两人的体型差,他甚至看不到萨菲罗斯的表情。只能看到自头顶流淌而下的凌乱银发,那对压迫住呼吸的胸肌,与锁骨的性感阴影。
但他几乎又可猜测到萨菲罗斯的表情。
——他在懒洋洋地眯起狭眼,被擦燃的两点磷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放开我,我,呃……”
克劳德的声音再次被掐断。这回就连一句气音都没机会发出。
因为对方胯贴胯地顶了过来。
萨菲罗斯用他胯间半勃不勃但依旧蔚为可观的隆起,沉甸甸地压住克劳德的裤裆。从根部而起,碾住早已肿胀的玩意儿,以一种堪称残忍的慢速缓缓挤压。
克劳德反手扣进身后大理石台边沿。他必须靠着抓紧点儿什么,才能颤抖着绷紧身体,以对抗一场来自末日天使那副完美肉体的全方位霸凌。

克劳德再一次被迫展示了他的忍耐与顽强。
他就这样浑身哆嗦、但一声不吭地承受完这场残忍碾压。
当萨菲罗斯终于获得满足,将两人胯部撕开之际。克劳德眼睁睁地看到对方漆黑的皮裤上竟粘连来自他的千丝万缕。
克劳德扭开眼睛,横臂挡在眼前。似乎想要以此逃避裤裆潮热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事实。
“别这么害羞,克劳德。你只是射在了裤裆里面,又不是尿湿了它……”
“闭嘴,你这混蛋!”
萨菲罗斯低笑一声。他没有施舍给克劳德度过不应期的时间。
之前的游场约会就已经将他赠送给对方的那张好男友限时体验卡消耗殆尽。
他抓住肩头,托举腰臀,将人翻转了一面。
佣兵相较成年男性骨架分量更轻、腰部也更紧的身体被人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只需十指合握,便能将之牢牢固定成跪趴镜前的姿势。
接着,萨菲罗斯一手松开。仿佛在复刻他在舞台上的所作所为,手指撩开佣兵身上的紧身背心。
但这一次,那五根手指没有像是潜行的蝮蛇般钻进布料。拇指与食指张开,卡着衣物边缘,将这件早已汗湿的背心顺着对方腰线,肋骨,缓慢推至腋下。
这回,克劳德被迫面对的也不是舞台下无数火热的注视,而是镜子里的自己。
光滑镜面忠实反映出他被潮湿布料包裹的浑圆大张的双腿,颤抖的小腹,挺立的乳尖与顺着胸前沟壑流下的蛇涎般的汗液。

而在此刻,他才终于知道萨菲罗斯究竟对他搞了什么鬼!
背心上拉,裤腰松开,将他的整个腹部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了出来。
透过镜子,克劳德看见自己的微微抽动的汗湿小腹上,烙印一枚粉紫色的,被荆棘缠绕的,如心脏又如子宫的诡异纹身。这玩意儿的存在,异化了佣兵的身体,搞得这个坚强的战士像是个无法自控的性瘾患者,开始为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激情肉搏预热似的全面泛滥。
克劳德已经找不出什么脏话来辱骂这个死对头兼情人了。他攥紧按在镜子上的手指,留下几枚潮热指印后,深深埋头,不愿面对镜中的自己,并料想接下来会被对方一点点剥光。
但显然,萨菲罗斯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从不如克劳德所愿。
他非但没有剥光眼前这具渴望为他兴奋释放的肉体,反而用另一种方式,重新束缚了它。
堆积克劳德腋下的背心被人重新拉了下来。那些为作战设计而轻便吸汗的面料随着萨菲罗斯的动作,开始融化分解,然后又贴合着佣兵的身体线条组合重构,最终形成一套覆盖全身、又似裸非裸的连体黑丝。
当这连体黑丝将人整具肉体包裹勒紧的一瞬间,克劳德整个人震颤了一下。
他短促地喘息着,感觉到对方目光在他身体上下挑剔了一遍,似乎尤嫌不够完美。
接着,耳边响起一阵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死死压着脑袋不肯抬头的克劳德,没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感觉对方带着什么比皮革手套更加冰冷粗粝的东西贴上他的身体。
被毫无公德心的萨菲罗斯从卫生间公共设施拧下的金属部件,跟随紧身背心的步伐,在人手中分解重构成一团水银般的液态金属,沿着佣兵修长匀称的四肢往上攀援,直至形成一套没有丝毫保护作用的性感甲片。
下一秒,昏暗空荡的卫生间里响起一道颤抖不已的难捱喘息。
液态金属蔓延到克劳德胯部。可能是因为这套服装原主是位女性的缘故,胯间护甲的设计没有考虑为正常男性的生殖器官预留任何空间——而萨菲罗斯就这样不经修改地,强行安装在他身上。甚至在他本就勃起充血的状态——这简直真的犹如给人突然、且强行地按上一道贞操锁,将滚热欲发的欲望给彻底堵塞、封死。
克劳德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
他像是一只强烈发情而得不到纾解的母猫般,伏趴洗手台上,猛地拱起后脊,剧烈哆嗦。任凭五根修长手指摸上他的后腰,像是在安抚他战栗似的来回爱抚。
他难耐地挪移膝盖,晃动身体,然后听见颈间传来金属碰撞。转动颤动的眼珠,垂头寻找。发现一枚刻有“Sephiroth”的狗牌,连同一条金属细链被套在他颈间。

末日天使真的在他可爱人偶身上一比一复刻了那套他所钟情的装束。
但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他没有给人戴上眼罩。
因为他需要克劳德眼神,而这里恰好又有一面镜子——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能用一个对视挑逗起彼此的兴奋——尤其还是此刻对方用被半透视黑丝包裹的浑圆挺翘屁股对着他脸的情况下。
于是,萨菲罗斯朝着克劳德的后背俯身。逐渐脱离阴影的笼罩,将手臂、前胸、乃至大半张面孔刻意暴露在光线底下。他的眼睛绿得如此浓稠,但那身被灯光照亮的皮肉却有着一种介乎石膏与尸体之间的冷白。
由于克劳德腰部始终被人用手把着,使得他无法舒适回头,只能透过镜面,用试图绞死人的目光亲眼目睹萨菲罗斯如何对他为所欲为——
萨菲罗斯透过镜子与克劳德对视,色浅而丰的嘴唇优雅翘起,微张缝隙。然后他扬起右手送至唇边,咬住手套中指指尖部分,一寸寸地拔了下来。整个过程中,那双浓艳迷人的绿眸始终如钩子般,一瞬不瞬,直勾勾地咬着克劳德的视线。
像是在强迫对方与他接了一个没有触感与温度的吻。

克劳德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被镜中的萨菲罗斯给陷住了。
但下一秒,后臀传来的触感将他拽回现实。对方与他体型差存在于方方面面。那对可以轻易包住他面孔的大手,此刻也以同样轻松自如的态度,将他两片小巧臀肉握入掌中。
然后,“哐当”一声,一块金属碎片从腿间砸落下来。
佣兵哽着呼吸,喉结颤抖了一下。但他并没获得多少解脱。因为,被松开的仅只有后臀部分,而胯前急需获得释放的东西依旧被牢牢封锁。
萨菲罗斯眯起狭眸,视线沿着眼前这对完美的、肉感的、仿佛轻轻一捏就湿得粘手的臀肉堆叠挤压出一道暧昧阴影缓缓下滑。拇指指尖按住这条缝隙,连体黑丝的接缝完美覆盖在这条漂亮的中缝上。
接着,克劳德腰身猛地一颤。
萨菲罗斯拇指猝然发力,对准臀缝插了进去,指尖犹如冰冷的手术刀,沿着黑丝性感的中缝丝滑划开,从椎尾而起,到腿心而止。不多不少,刚好留出一个适宜他尺寸的洞。
“嘶啦”——
撕裂的黑丝因弹力拉扯,立即朝两侧收缩,将这条缝隙从一道细窄的裂隙瞬间拉扯成一个圆形豁口。与此同时,被包裹在里边的两片臀肉同样因黑丝的拉力而猛地分开,在震动出一片肉浪的同时,从黑丝被撕裂的洞口处,轻易暴露出原本被臀瓣小心隐藏的另一个洞。
克劳德顿时受激般紧绷起身体,而那个粉色的肉穴也因此猛地收缩了一下,“咕叽……”,在人眼前挤出一股透明的液体。
——这已经不是仅仅能用羞耻就可形容的景象。
他全身包裹,但又似裸非裸;欲望被缚,但又内外皆潮。脖间拴着挂有主人铭牌的狗链,被展示在镜前、在灯下、在身后那双幽邃狭眸之中。仿佛在浑身上下被人写满字迹——他属于萨菲罗斯。是他盛放他欲望的容器,是他抚慰他寂寞的玩偶。

这样的认知令克劳德浑身震颤,胸口起伏。
他反手抓住散落在肩头的银发,泄愤似的想要揪下一把,并试图坐直身体,仰头将后脑砸向对方胸口。
“真该让外头那些狂热的崇拜者们看看,你这混蛋到底有多么下流、下作!”
他激烈的喘息与辱骂牵动着末日天使被他抵着的锁骨一同震动。
“对,我喜欢这么下作。”萨菲罗斯握住佣兵的手指,捏着指节一点点掰开,将尚未被扯断头发从对方指尖抽出。
“就像是你喜欢被控制、被强迫,非要我将你逼上高潮,才肯哭泣着承认你的快乐。”
“胡扯!……”克劳德咬牙。但下一秒他的愤怒突然变调。
萨菲罗斯双手裹住他的臀瓣朝外分开,然后将两根手指插了进去。
——这很容易做到。
因为就着此刻他跪趴人身前翘起后臀的姿势,那副被淫纹影响、异化了身体已经准备好迎接主人的鞭挞。
但萨菲罗斯对此耐性十足。
他像是要对患者进行指检的医生般,特地换上套有手套的左手插了进去,手指沿着里面火热敏感的肠壁转了一圈,以确定对方的身体的确为他做足准备。
潮湿的穴口轻易接纳了异物的入侵,插入的指节马上被潮湿的软肉吸附住。但这可爱的肉穴既是热情的,又是挣扎的。它在淫纹的作用下犹如吮吻般,一缩一缩地将插入的指节往里吸。但似乎又在冰冷皮革的刺激下被激起烈性,开始拼命抵抗推拒——这些内脏都如同其本体一般倔强得可爱——但这并无法阻扰萨菲罗斯继续深入检查它。
修长的手指开始向内钻探。冰冷的皮革摩擦过敏感肉壁,令克劳德感觉自己身体像是钻进了一条活蛇,正在往深探索这具肉体是否够格成为它繁衍的巢穴。
然后是三指,四指,五指。这令克劳德忍不住想起产妇生育前,医生总会冷酷督促她们忍痛打那条开孕育生命的通道。而身后那该死的混蛋却真的如同接生医生般,好整以暇地安慰着他:“放松,如果你不想撕裂自己的话……”
但克劳德的身体很难听从这样狗屁一样的劝慰。因为那些深入他的手指上裹着漆黑皮革。并非真的只是为了用以勾引佣兵头脑发懵的性感装饰,它们有着防滑防磨的实际作用,所以坚韧粗粝,犹如蛇类腹部的鳞片,将人本就敏感的肠肉摩擦地如同着火一般发烫刺痛。
他很想要对方脱下手套,但萨菲罗斯已经脱过一次。
若他再开口要求这个,未免又像是一句恳求。而他才刚发誓再也不会求对方。
就克劳德绝望地开始用胡思乱想,试图分散下身可怕入侵感之际,萨菲罗斯的指节忽然弓起,扣住了一处致命的隆起。瞬间,犹如在人腹腔深处按下了一处爆炸的开关。
克劳德腰身顿时猛地一颤。若非被紧箍住身体,差点就要一头撞碎身前的镜子。
萨菲罗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紧搂他的小鸟十几秒,直到对方从一阵激烈而绵密的颤抖中缓缓平静。
然后,他抽出堵在克劳德臀缝间的手指,带出一串淅淅沥沥的肠液后,重新拖住对方的后臀。
“克制,我敏感的小狗。”嘴唇轻碰着耳后低语。同时将对方二次高潮泛滥出的液体,缓缓抹匀在依旧细微抖动着的臀肉上,“我们的私人特训还没开始,你就快将自己搞到脱水了。”

高潮余劲继续震荡着克劳德被搞成浆糊的大脑。
私人特训……什么私人特训?他几乎无法理解萨菲罗斯到底在说些什么,然后就瞧见对方手臂前探,将一张明信片卡在镜子上角。
还不等克劳德看清明信片上的图案,他的一对脚踝被人握住。对方手指攥着他小腿与双脚连接处最为瘦细的位置,将他整个人悬空抬起——佣兵很熟悉这个姿势,特种兵用以锻炼胸腹连接大腿的核心肌群时会使用到,由于其独特的双人合作模式,被大家戏称为“推车训练”——以至于他下意识手掌撑在洗手台上,收缩腹肌,打直两臂,瞬间绷紧了身体。
接着,不给任何反应机会的,他的双腿被直接拉开,身体被用力顶入。这回不是修长手指,也没有冰冷的皮革,而是更加灼热、粗野、贪婪、色情的玩意儿……萨菲罗斯胯间的“暴君”。
这一瞬间,克劳德的身体给与了对方比激烈还要激烈、比热情还要热情的亢奋回应。
他猛地仰头,将被湿发纠缠的面孔暴露出来,瞳孔失焦地仰对着晃动于头顶的阴影。他的呼吸哽在喉头,但又在身后的撞击下被迫出一节一节的压抑颤音。他经过精心锻炼的臂肱与大腿紧绷出青筋,颤抖的腰身在绷直与塌陷间来回摇摆,竭尽全力地对抗着来自星球重力的拉扯以及萨菲罗斯对于他后臀的深顶深入。
萨菲罗斯眯起狭眼,视线跟随着从潮湿脖颈析出的汗液,滑过胸肌鼓动的轮廓,再汇聚至肿胀挺立的乳尖。
他被克劳德的身体吸得后腰发烫。随着他将火热性器送入,对方被自身的体液浸泡得潮湿腴肥的肠肉立刻纠缠上来,犹如在利用底下这张小嘴来对他实现深喉一般,一缩一缩地将他吮吻至深处。
仿佛是为了奖励对方身体上的配合。
萨菲罗斯手指托着克劳德紧绷的腿肉缓缓上移,从攥着脚踝,变成把住大腿,在给与对方身体更多支撑的同时,也强迫对方挺胸抬头看向被他卡在镜子上角的明信片——
上面以简洁凌厉的黑白线条,描绘出此刻他俩做爱的姿态。但场景并非是卫生间,而是一个类似指挥作战部的操作台前。
画手的笔触是如此鲜活凌厉,又充满张力,呼之欲出的画面感瞬间将他拽回当年他还是个基层士兵,并狂热仰慕神罗英雄的日子。
那时,他就是被自己盲目信赖的神罗将军用“私人特训”为借口,喊去只有1st有资格进入的军事禁区,被训练得汗湿淋漓、肌肉抽筋的同时,在人怀里失贞——
想起这个,他的体内又像是触发什么开关似的开始一阵绵密紧缩。
“看来你的身体替你回想起我们那段美妙的‘蜜月期’,士兵?”
克劳德用力甩头,似乎试图将那段仿佛是磕了迷幻剂才出现的“疯狂幻梦”甩出脑袋。
“住口……哈……你没资格……再这么称呼我!”
“这场派对里所有人都希望我们重温旧梦,你又何必辜负她们的好意?”
说着,萨菲罗斯松开克劳德一条大腿,伸手钳住下颌,将人后仰拉起。打破对方竭力维持的平衡与调整的呼吸,与人接了一个高难度的吻。
克劳德的腰部反弓至极致,肺叶受到肋骨压迫,因此窒息了足足十几秒。
当他嘴唇肿热、眼前发黑地被人放开,重新回归到核心训练的状态。
他听见身后那个恶劣混蛋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依旧端着当年神罗将军的姿态。
端庄又疏离,冷淡且骄矜。
他教训道:“你动作变形了,抬腰,士兵。”
而更为糟糕的是,他这副被神罗精心训练出来的身体,竟像是触发了对于指令的潜意识服从,条件反射地抬高腰部,绷直肩背,身体的每一束神经与每一股肌肉都在竭尽全力地帮助他,在这种悬空冲撞中维持住脆弱的平衡。
克劳德埋头深喘。他的身体湿得像是一块滴水的海绵。汗水逐渐泅湿全身,将泛着光泽的半透黑丝,浸透成一种暧昧斑驳的深色。它们几乎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黏着蓄积汗液的地方。
他的腰窝、腋下与胸腹都是重灾区。腹部震颤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晰分明,本该被弹力束缚压扁的乳尖更是直接顶起黑丝肿胀突出。
这样的潮湿增加了黑丝的摩擦力,令本就拘束着身体的感觉更加强烈。
汗水沿着他费劲儿支撑的手臂流进手掌心,致使手心也被病态潮热所感染,开始在手套里打滑。竭力维持的身体平衡一点一点被打破,连带着绷直的两肩与小腹都跟着一同震颤。
而更加要命的是,萨菲罗斯还在给他的“训练”加码。
“你知道你的腰腹很薄吧。”
克劳德已经被情欲泡发又被冲撞捣碎的大脑,没能理解这句话意思。但很快,萨菲罗斯就以身体力行的方式想向他阐明。
下一秒,他将克劳德的大腿横向拉开,卡于腰侧,似乎在要求对方对着镜面最大限度地展露出自己身体最为隐私的部分。
然后,他撤开胯部,将那根依旧昂扬怒胀的性器抽离出来,再缓缓顶入。
这回他进入速度放得很慢,很慢。像是想熨平对方肠道深处的每一片褶皱。
克劳德浑身都哆嗦起来。并从镜中惊悚地目睹——那柄插进他深处,以他肉体为鞘的滚烫“正宗”,仿佛某种寄生的活物般,将他在人口中过薄的腹部顶出一团可怖隆起。而这隆起随着对方腰胯的推送缓缓上移,在佣兵一节一节难捱又攀升的喘息中,突破肚脐的高位,径直顶进不可能有第二人抵达的最深处。
此刻,克劳德身后除了脚踝间的手指与插入身体性器外,没有任何别的支撑。致使他不得不将自己几乎三分之一的体重压在那根正在侵犯他的玩意儿上。
萨菲罗斯感觉到克劳德抖得更加厉害,喉间压抑着正在承受活剖生宰羊羔般的呻吟。
为了安慰对方,他抬手托住微微抽搐的腹部,感受着上面隆起的弧度。他坚韧的小鸟再难忍受地哽咽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克劳德敏感点本就太浅,又或许是这副身体与萨菲罗斯过分适配。
哪怕他并没有刻意袭击对方体内早已被他做出标记的那处,但无论他以什么样角度进入与抽离,那块甜蜜敏感的凸起,都将是他的必尝之处。

不出意外的,克劳德开始无力支撑。不断蓄积的快感令他出了太多的热汗,肆意流窜的快感导致他动作破裂变形,火热“正宗”的深进浅出令他尾椎发麻。他开始掌心打滑,臂膀打颤,腰肢像是融化的奶油般不断向下塌陷……
然而下一秒,“嗖”的一声,一根性感马鞭抽上克劳德的臀部,击打得那被撕裂黑丝包裹着的臀肉颤颤震动。
佣兵因为他的松懈,挨了惩罚。
“哈……不要……住手!”
萨菲罗斯并不回应。
但只要对方开口反抗,就会因此再挨上一鞭。
不多一会儿,克劳德便感觉自己的臀部开始又热又痒。哪怕他看不到什么,也知道背后的末日天使正用何种眼神,欣赏他臀间细窄鞭痕在泅湿黑丝下若隐若现。
然后,他感觉到萨菲罗斯朝他伏低身体,冰冷的银发像是粘黏的蛛网,倾覆于他后臀,纠缠于他腿间。对方的性器沉甸甸地堵在他的肉穴里,又因胀得太满而从缝隙间挤出粘稠体液,将这些漂亮发丝弄脏。
克劳德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替人担心——这些混合两人狂野情欲的体液,干涸后会令对方头发纠缠结块,难以打理。
而萨菲罗斯接下来的话语,证实了此刻疯狂的不止他一人。
“或许结束后,你可以帮我舔开。”萨菲罗斯自以为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克劳德的反映则是——哪怕如此疲累,也要单手撑住自己,颤抖着冲人竖起中指:“去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15分钟……还是25分钟……他真的无法估算了。
此刻,克劳德想要咬牙切齿都做不到,甚至连唾液都来不及吞咽,只能在张嘴喘息间,发出一种像是濒死野兽般可怜又古怪的呜咽。
如果不是萨菲罗斯在增加难度,他可以轻松撑一个小时不带喘的。但萨菲罗斯的几把实在太大,也捅得太深。而神罗训练只教过如何跟自己的身体做对抗,根本没有指导过如何与一根激烈抽插他的几把做对抗。
此刻,濒临极限的身体已然做不到支撑。他几乎是靠泛白的指节颤抖着抓在台面边缘,身体也仿佛一条摇摇欲坠的吊桥悬于洗手台与萨菲罗斯之间。
“你知道,你可以对我恳求点什么。”萨菲罗斯吻着他耳背,对人耳语。
“死……也……不……”
克劳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单词后,酸痛不堪的手臂与腰腹终于脱力。
他摔落下去,即将重砸在地的身体又被萨菲罗斯半路捞起,像是托举孩童般抱在怀里。
他可舍不得将自己漂亮的人偶摔坏。

可怜的星球英雄已经被玩弄得浑身瘫软,汁水淋漓,而末日天使的表情却始终冷静。仿佛这场由他所主导的性爱,与己身无涉。
但只是表面如此。
当克劳德被人拥抱入怀,充满肉感与暴力的肌群将他完全包裹。那种隔着黏腻黑丝朝他挤压过来肌肉间的微妙颤动,将那副冷淡外皮下的欲望给彻底暴露。
克劳德有些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仿佛抱着一枚被引燃的炸弹。在那副骄矜收敛的外壳下,即将释放暴虐情欲望的裂变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他尝试挣动,但脱力的四肢只回馈他一阵轻微抽搐。
很快,他的小动作被人察觉。
萨菲罗斯眯起眼睛,而克劳德偏头避开。
又来了,那种眼神。那种居高临下,又浓艳迷人的,如同蟒蛇俘获猎物般,一瞬不瞬,直勾勾地咬住他视线的眼神……
然后,萨菲罗斯握住佣兵微微抽搐的手指,扣入蓄积汗液的指缝。牵扯着对方贴上自己修长的脖颈,沿着那紧绷出的苍白骨脉抚摸至锁骨,在用力压入开始起伏不定的饱满胸肌,沿着隆起肌肉挤压出的性感沟壑一路下滑。
克劳德疲累急促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感觉自己完蛋了,要死了。
就像是一个症状严重的病人,被诱惑着去触碰、抚摸那对他来说致命的过敏源。一种令他瘙痒起疹的刺痛沿着碰触的指尖一路蔓延过来,引发浑身烧烫,呼吸困难,就连胯下被堵得生疼的性器都再次肿胀起来。
而就在克劳德被这直白、火辣的挑逗冲昏脑袋,开始意乱情迷之际。
萨菲罗斯手指突然发力,将他推倒下去。
末日天使过人的身高,与佣兵身后的洗手台存在一米多的落差。
于是,触不及防之下,克劳德被人把着大腿与臀部,整个人以倒吊的姿势,后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体内潮湿肠肉因受惊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绞紧与吮吸。
佣兵因大脑充血而憋红了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面激烈喘息,一面含糊咒骂的模样有多么惹人怜爱。
萨菲罗斯眯眼欣赏,他美丽人偶因为腰身反折,腰线被拉扯成一个美妙的弧度,像是一道优美的桥拱。他的手臂无法打直,手肘摩擦得泛红,在被自身体重压得不堪重负的情况下,却拼命绷紧自己,艰难维持平衡。浑身肌肉抽紧致使臀肌收缩,挤出混合着精液与肠液的液体,沿着他光裸后背间那一条微凹脊线,暧昧倒滑。
但他是个严格的教官,不会施舍士兵一丝怜悯。
他就这样卡着对方颤抖的腰臀,皮革手套隔着湿滑黑丝在人颤抖酸软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按摩。而他胯下依旧昂扬,丝毫没有发泄征兆地在人体内深进浅出地抽插着,试图将这堪称折磨的快感拉扯得极度漫长。
他命令道:“起来,克劳德。”
克劳德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真的回到那段单纯崇拜、且追逐着对方的岁月。
“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萨菲罗斯性器压着对方体内那处敏感凸起缓缓碾动,嗓音却是极尽温情,“我是你的主人,我知道你的极限。”
这一刻,克劳德像是再次被迷人灾厄的言语蛊惑住,又或者因为这种倒挂的姿势让他实难支撑。
他费劲儿地支起手肘,一面用力推举自己,一面艰难卷腹。试图靠着酸痛抽搐的小腹,在堵塞体内性器的干扰下,一寸一寸拉升身体……
而恰在此时,仅一门之隔,走廊外响起一阵嘈杂交谈与渐近脚步。
克劳德顿时僵停于半空,浑身肌肉如同凝固的石膏般绷紧。同时体内一阵抽筋似的剧烈反应将萨菲罗斯吮吸得腰背发紧,自唇缝泄出一声喟叹。
萨菲罗斯在彻底不做人后,便抛弃了“克制”这项美德。
因此这句呻吟,被他喘得比此刻已经濒临崩溃的佣兵还要色情撩人。
而克劳德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潜能,竟然在极限状态下真的成功拉起自己,双手环拥面前脖颈,并用狠狠一吻堵住对方嘴唇。
但为时已晚。
门外路人察觉到异常,走廊内的脚步已然停住。
克劳德顿时心脏揪紧。试图伸出一条汗蒸蒸的胳膊,抵住门板,不让人进入。
然而——“咔哒……”
把手拧动的一瞬间。萨菲罗斯反剪佣兵的手臂,胯部抵着后臀猛地一顶,径直插进对方肉体最深处。
克劳德顿时并拢双腿,夹紧萨菲罗斯腰身。他青筋突突,脚趾蜷紧,用力到指节发白,舒爽到浑身发抖。然后几乎拿出将末日天使砍回生命之流的力气,将脸死死埋进对方肩窝,再也不肯抬起。
因为他不肯面对一个事实——他竟然在这种时候……高潮了。

克劳德睫毛濡湿,脑袋空白。
曾经数次拯救星球、挽救末日的英雄,这一刻竟像是回到了幼年时代般惶恐无助。
但数分钟过去,卫生间内静得诡异,没有听见任何理应到来的惊呼与尖叫。这一度让克劳德困惑于是否因为自己过于崩溃,而选择性失聪了。
然后,他被萨菲罗斯包住后臀托起,手指插入大腿缝隙,深入胯间。
“哐当”一声,金属碎片落地。
末日天使终于施舍怜悯地将佣兵腿间的“贞操锁”解开。
克劳德在人怀里颤抖着蜷紧自己,喉间模糊着含混不清的喘息。
然后,他在三次高潮中始终无法发泄的性器被萨菲罗斯握住。皮革手套在火热肉体上爱抚了许久,原本冰冷的温度已经被佣兵体温暖热。
克劳德难受呜咽着,试图并拢大腿,但被萨菲罗斯拉开。对方手法轻柔地撸动着他,以帮助那根因被强制束缚太久而有些肌肉收缩失灵性器,将蓄积已久的精液缓缓排出。
精液流淌进皮革手套里,然后又沿着修长手指的缝隙,稀稀拉拉滴落下去。
克劳德被艰难排精的快感折磨得浑身战栗,瞳孔失焦。失神的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似的茫然逡巡,直至陡然与卡在镜子上的另一张卡片相撞。
那是萨菲罗斯从一个戴着唇钉女孩摊位上顺来的东西。
上面的图案如预言般描绘了此刻——自己垫脚踩在萨菲罗斯靴面上,精液自大腿线条暧昧交汇的臀缝间淅淅沥沥落下,流了一地,同时还脏污了性感的皮靴……
“放心,她们已经离开。”萨菲罗斯在他耳边轻声。
克劳德喘息着埋低脑袋,将面孔藏进潮湿纠结的金发。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萨菲罗斯眯起眼睛。瞧瞧,这就是他脆弱又坚强的人偶,总是将周围人群的需求与安危置于自己之上。
“我只是暗示她们离开。”
克劳德根本不信对方的鬼话。
他用手肘抵开萨菲罗斯,手软脚软地从人身上撕开。但若非对方出手托了一把,他就将为自己的这番冲动付出双膝跪地的代价。
但佣兵不管不顾,再次甩开萨菲罗斯。
此刻,肌肉像是被溶解,骨头像是被抽走,腿根韧带一阵阵的刺痛,但他依旧坚持着手扶墙面,朝着门口一步步挪动。
当他推门出去,很快便发现那三位误入者。
她们像是三具罚站的人偶般,表情空白地立于门口走廊。
其中一个气质知性,带着缀有黑色珠链的黑框眼镜,另外两位则装扮精致。一个身穿镶粉色缎带的裙装,而另一个则是一身雾蓝蛋糕裙。
她们的特征是如此鲜明,以至于克劳德凭借自己不错的记忆力一眼认出——
这三个孩子里就有被萨菲罗斯卡在镜子前的那几张“特训示例图”的创作者!
老天,放过我吧!克劳德痛苦地将面孔埋进掌心,发出一道难堪的呻吟。
而罪魁祸首那磁性低沉的轻笑适时自人身后响起:“你该向我祈求,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老天’。”
这回,克劳德连“滚出我的脑袋”都懒得说了,只是愤怒地对人竖起中指。
但这个顽强的家伙没有自我放弃太久。他在几个深呼吸后,重新调节好情绪。
人生在经历过身旁这个银发女鬼的高强度纠缠与干涉后,克劳德已经被迫适应了何种离奇“意外”的节奏。
更何况此刻,还有比他羞耻感与自尊心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去考虑。
克劳德轻叹一声,将面孔从掌心间拔出。
他仔细观察三个女孩空洞无神的双眼,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经从边缘开始往内侵染出不祥的绿色。
“你感染了她们?”克劳德回头,用质问的目光盯着萨菲罗斯。
走廊内的灯光比起卫生间明亮不了多少,克劳德逆着光,暧昧的光线穿透他身上连体黑丝与肉体的界限射进萨菲罗斯眼底。
——此刻的星球救主不可谓不狼狈。
他的身体分明是潮湿而黏腻的,混合着肠液、精液与汗液的液体,在顺着他大腿线条暧昧交汇于腿间的阴影深处缓缓挤出,沿着到处勾丝的黑色丝袜缓缓流淌。他的面庞分明是倦怠而疲惫,原本蓬松微翘的头发此刻黏着在颊边,像是一圈稀薄褪色的阳光。汗液将睫毛濡湿,再自眼角滑落,很难不会让人误会,他在被人逼上高潮时,是如何哭到不能自已。
然而,当他从阴影中回头,被昏暗光线照亮面孔的一角,让人看到那对无论身处何种时间、何种境地,都能擦出明亮火彩的蓝眼。
叫萨菲罗斯恍然意识到,克劳德并非能够轻易容他摆布。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那么对方不介意就以这副面貌,穿着这件他们在卫生间里“通力合作”折腾出来的性感战衣,与自己在这狭长逼仄的走廊里再起“纷争”。
于是,萨菲罗斯打了一个响指,三位少女眼底不祥的绿色瞬间消失。
她们倚着墙壁缓缓倒下,彼此偎依着靠坐在一起,像是一窝蜷在巢穴里昏昏欲睡的雏鸟。
克劳德皱起眉头,上前俯身检查,发现少女们只是昏迷过去,没有其它异常,这才放心。
然后,他感觉肩头一沉,一件沉重的皮衣被人搭了上来。
这件按照萨菲罗斯身材裁制的皮衣,足够将佣兵从肩头包裹到脚趾,将他身上所有的情迷欲乱全都藏匿在裹挟着对方体味的皮革里。
“安心,我只是消除了她们目击的记忆。”萨菲罗斯说,“走吧。”
克劳德没来得及回应,便感觉对方从他身旁掠过。
“等等……”他开口喊住萨菲罗斯。毕竟皮衣穿在他身上,而他可不记得对方身上还有别的内搭。
但当萨菲罗斯驻步转身,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皮衣。
克劳德微微一怔。
只需看他脸上的表情,萨菲罗斯便知他想问什么。
“杰诺瓦拟态。”他言简意赅地解释,“我既然能利用你的记忆与体内属于我细胞,在现实世界中具现肉体,自然也能利用它们造出第二套衣服。”
“也就是说,你身上正穿着我的……”然后,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那种典型的萨菲罗斯式微笑——“皮肤。”
然后,他满意看到克劳德脸上流露一脸见鬼的表情,手指僵硬地扯住皮衣衣襟,不知道该将自己继续裹住,还是该一把掀开。

两人在走廊里僵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克劳德还是选择妥协。毕竟比起穿着到处勾丝的连体黑丝走进人群,他感觉自己还是对将萨菲罗斯的“人皮”穿在身上更能忍耐一些。
萨菲罗斯拉着他在卫生间里肆意作乐的行为,浪费了太多时间。
当他们返回热闹喧闹的大厅之中,重归明亮多彩的灯光之下,欢乐的派对已经接近尾声。
几十位穿着不同装束、不同年龄段的“萨菲罗斯”与“克劳德”们聚集在舞台前,在无尽百合与玫瑰的簇拥中,在无穷呼唤与喝彩的包围下,仿佛无数个被圣诞老人放在扎着粉色缎带篮子里的玩偶,做着各种搞怪又亲昵的姿势,在照相机镜头里留下一张张值得彼此反复回味的照片。
克劳德裹紧皮衣,与萨菲罗斯并肩站在人圈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似乎被这一刻纯然不虚的美好所摄去灵魂,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很快乐,不是吗?”
他循声回头,看见一位披散长发,戴着眼镜的甜美少女。她有着与尤菲、蒂法一样的黑发黑眸,而那种温柔之中有着无尽热爱与坚韧的气质,又令他联想起了爱丽丝。
克劳德突然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周围的女孩大多比他成熟,常常充当着他的引导者、支持者的缘故,星球英雄能够坦然迎接末日与绝望,但在面对主动搭讪的女孩时,却总有一种天然的局促感。
面对佣兵的沉默,少女笑了笑。她瞧出他的无措,也如同克劳德身边那些充当着母亲或者姐姐角色女孩们般,体贴了这种无措。
她没再直视克劳德,而是站在对方身边,目光顺着佣兵的视线投向前方正在拍照的人群。
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濯染出一片仿佛喝了甜酒般的玫瑰色的红晕
“很快乐,是吧?”她再次重复一遍,仿佛这一句话于她而言非常重要,“这是我第二次组织这种派对。我跟我的朋友们,用我们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所有乐趣填满了这个礼堂的每一个角度。希望你跟你的朋友能在这里获得足够的享受,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克劳德微微一怔。然后他意识到面前这位少女,就是这场特殊派对的举办者。
他沉默片刻,感觉自己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对方。
比如为什么会知道他与萨菲罗斯的故事,甚至用电影与游戏的方式将他们的人生记录在案?比如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将自己与那个绿眼睛混蛋之间的关系,理解为那种近乎……那个词他有点说不出口……好吧,别逼他……近乎“爱情”的样子?
比如,他们为何如此炽烈地热爱自己……自己并不值得。
又为何如此狂热地崇拜着萨菲罗斯。崇拜那样的混蛋只会摧毁你的一生!而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这些在他腹中窖酿许久困惑冲破咽喉,滚落至舌尖,再被嘴唇一抿后,最终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询问:“为什么要举办这场派对?”
少女眨了眨眼镜,然后扭头看向围在她身边的女孩们。
她们有的穿着碎花长裙、有的留着披肩卷发,有的身披黑色斗篷。
这群与眼镜少女手挽着手,共同支撑起这场完美盛会的女孩们,彼此对视着、嬉笑着,像是一群快乐啼啾的鸟群。
其中一名带着蛇骨耳环的女孩,甚至搞怪地对着问出这个“笨蛋”问题的克劳德做了一个鬼脸。
“当然是因为纯粹的快乐与共同的热爱!难道‘克劳德·斯特莱夫’决定拯救星球的时候,也会去问自己原因吗?”
她们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们的热爱会因“克劳德”与“萨菲罗斯”而连结,也没去解释为什么她们的快乐会“克劳德”与“萨菲罗斯”而纯粹。
仿佛她们打心眼里认为,这种问题没有必要去解释。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而见惯了痛苦与挣扎的克劳德,此刻彻底被这群孩子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所震慑。
还不等他说点儿什么,周围再度爆发出一阵起哄与欢笑,然后周围人群纷纷朝前涌动。
克劳德尚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攥住萨菲罗斯的手臂,就被人流裹挟着进入在舞台前拍摄大合照的队伍。
当人群终于停下,克劳德突然发现,自己与银发灾厄已经稀里糊涂地被包夹在人群最中央、也最显眼的位置。
负责拍照也是一位“克劳德”。他穿着卫衣,生机蓬勃,眼睛里像是灌注了一汪活水般蔚蓝明亮。
他招呼着众人看向自己的镜头。
“大家跟我一起念——3,2,1,Sephiroth and Cloud love fever! ”
在克劳德下意识做出反应之际,周围爆出一阵震耳欲聋,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Sephiroth and Cloud love fever!”
便听“咔嚓”一声,所有一切被定格于这一幕。

对。所有的一切。
包括欢笑、包括呼吸、包括时空。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之手按下暂停键般,所有的一切都被凝滞不动。
“该回去了。”
冥冥之中,克劳德听见一道声音如此提醒着他。
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这颗星球的意志。对方对佣兵本身没有恶意,只是他带着“灾厄”而来,为了这颗星球所有生命的安全,祂需要他领着“灾厄”而去。
对此,克劳德是理解,甚至是抱歉的。他知道萨菲罗斯有多么危险,因此自己的存在也对周围一切带来同样程度的危险。
克劳德走出人群,从刚刚按下快门的“克劳德”手中取走相机。
他打算破坏这件设备,以消除他们这两名从域外远涉而来的不速之客,对于这个世界的干扰。
然后,正打算拆开相机的手指被人轻轻握住。
克劳德顺着那五根修长手指,看向萨菲罗斯的面孔。
末日天使没有看他,而是直接将相机从人手中取走,然后手腕一抖,一张照片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接着相机底片被异化后的数据覆盖,将所有拍摄他俩入镜的画面全部消除后,相机被重新塞回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克劳德”手中。
随后,萨菲罗斯打量了一眼那张大合照——里面的“克劳德”与“萨菲罗斯”们要么在接吻,要么在比心,唯有克劳德本尊像是八卦杂志上被狗崽偷拍到跟对家的谈恋爱公众人物般,在横臂遮挡自己面孔同时,还拼命垫脚试图挡住身边站得优雅峻拔银发灾厄正面。但由于身高差距,到头来只能堪堪抬手挡住他那高大恋人的下半张脸。
他将这张照片塞进克劳德怀里,然后伸手环拥住对方。
这回克劳德没有拒绝,任由宽厚黑翼将他裹住,结成一颗漆黑的巨茧。
临走之前,他微垂着头颅,突然发问:“我还会记得这一天吗?”
萨菲罗斯如同每一次低语那般,俯身靠他耳边:“你不会忘记这份属于你的快乐。”
黑羽纷扬,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星球意志将播放键按下,时间恢复流动,被暂停的人群也重新开始活动。
合照完毕,他们互相拥抱,继续庆祝。
所有人都遗忘曾有两位特殊的客人参与了他们的派对。
但快乐是真实不虚的,爱也真实不虚的。
而今日以后,她们将奔赴星球各处,并以自己的方式,将这份爱与快乐永远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