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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坐在屋顶上擦剑。
这把剑是江晏留给他的。八尺三寸,色如秋水。
贺然说,江晏曾带着满身酒气,用这把剑杀了王清将军。刘牧三又说,将军死了两次。
江晏是王清将军义子。以江晏的为人,少东家不相信江晏会无缘无故弑父。回想自己也曾遇到过梦傀一事,便猜测王清的第二次死亡是江晏帮助他解脱。
…大概、是解脱吧?
——并非如此
当事人王清屈腿坐在少东家身旁,笑眯眯的看少年人擦剑。
他飘忽的魂体被限制在杀死他的那把剑周围。鲜红的披风、战时的玄甲、身形高大又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分量。或许是有异域血统,他的五官过于深邃立体,偏偏又有一双凌厉得有些阴鸷凶狠的下三白眼,以至于透着森森的鬼气。和他待人亲切爽朗的性格沾不得半点边,反差太过。幽幽坐在一旁注视少东家时活像一只要吸人精气的艳鬼。
少东家不知道王清的存在,拿着干净的湿布擦剑,擦完又换自己的袖子去把水迹抹掉,跟小狗挖坑埋骨头一样埋头用力擦擦蹭蹭。遗传自王清的长发微卷,黑檀木一样深邃漂亮,软软的发旋儿看上去很好摸,蠢兮兮的。
他不知道他爹王清就坐在一旁看他,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对剑做出的一切行为都会实时反映在王清身上。
用剑杀人或是用干净的白布擦去血迹倒没有什么,可这剑是江晏留给少东家的,小孩儿想他江叔时就总抱在怀里伸手去摸。
这少年人是被不羡仙娇养长大的,从小练功又偷懒,练剑练到一半就被分散注意去扑蝴蝶了,小白手只有薄薄的一层茧,经逢不羡仙大火的巨变也没过多久,烧伤新生的嫩肉对剑刃来说过于柔软,轻飘飘的,不知道下一次会落在哪里,摸得王清浑身微妙不自在,又没办法让小孩停下。只能忽视这一点,坐在旁边等小孩擦完。
王清从没想过自己会依附在江晏替他解脱的这把剑中。
先前的日子他一直浑浑噩噩。直到少东家某天练剑的时候不慎割到了手,与他血脉相通的血渗进剑中,他才能偶尔恢复神智。
根据他摸索出来的规律,他清醒的条件是少东家的精神不稳定或不清醒。
王清说不清自己现在是鬼还是什么其他玩意儿。毕竟以孩子的状态换取他的状态,怎么都不像正常现象。民间也有传言,说假如人大病初愈,神志不坚定,或是遭逢大变精神恍惚,就会被鬼趁虚而入。
大多数人说这种现象是“被魇着了”、“得了癔症”,总之算不上什么好话。
少东家从小就被宠着长大,最多轻信他人被人迷晕,或者乱翻那些路边摊淘来的“神功秘籍”走火入魔,王清能维持神志的时间很少。
但最近…不羡仙被烧,王清发觉自己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甚至整日整日的醒着。
这不是个好现象。因为只有少东家精神不稳定时,他才能清醒的、好好的看看这个孩子。
这孩子表面上若无其事,没有将情绪方面的问题展现出分毫,还和以往一个样,实则已经濒临崩溃了。
王清想摸摸孩子的头,手掌却从少东家的发顶穿了过去。
——少东家刚杀了人。
他屠了贺刀寨一整个据点,路过承恩镇,轻功在屋顶上踏得轻快。又听见有女孩哭,探头探脑的发现是个被抢了囚禁起来的富家小姐。
不羡仙没有人拐子,拐卖妇女幼童是不可饶恕的恶行,更何况还是强迫一个女孩离开家,把她用来满足自身淫欲。哪怕是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的少东家,碰上这种事也不会容忍。他带着天真的纯粹,一剑把那瘸了腿的人拐子杀了。
少东家没兴趣去记住那个男人的名字,只记得剑刃割开其喉管时,对方因血液倒流涌入气管发出“嚯嚯嚯”的气音,瞪着他愤怒又恐惧的目光。
自从离开不羡仙,被迫步入江湖,少东家这个仅有16岁的少年人已经隐隐习惯剥夺人的生命了。
少东家觉得这是个说不清好也说不清坏,同时又不可逆转的进程。他的剑变得很快,像曾经拿着这把剑的江晏一样。因此没有闹出多少动静。让他得以在送走女孩后还能随意坐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擦剑。
太阳逐渐落下,天上卷起火烧云。少东家有些想江晏了。还想寒姨、想红线、刀哥和不羡仙。
开封灰扑扑的,地面是车马的泥浆土路和焦黄的枯草,外城挨挨挤挤的房子高矮不一,杂乱无序,衬得天都灰扑扑的。一点也不像不羡仙。不羡仙有洁白的梨花,有清澈的水流,有最蓝最蓝的天、苍翠的草木与平原的山,少东家常常能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睡一下午。
明明时间没过多久,却恍若隔世。“少东家”在开封已经是“少侠”了,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偷偷想起不羡仙。
白日里还活得好好的乡亲们,个个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一张张熟悉的脸笑着叫他少东家,招呼他去家里吃饭,让他跑慢点别摔着。被一场大火烧了一夜,他居然就认不出来了。
他分不清焦土废墟下到底是谁的遗物还是谁的残肢。他认不出那些烧焦的尸体,无法辨认出那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残缺焦尸谁属于谁,以此对应上记忆中谁的名字。
他是个不称职的少东家,那么疼爱他的乡亲们,他一个也认不出来。只能看到余火火星卷着梨树的枯枝在那焦炭中的燃烧,他去挖乡亲们的尸体时把他的手烧得很痛,混着尸体烧焦的烟气熏得他的眼睛一直落泪,胃中作呕。
他没能救下乡亲们,没有资格跪在那片焦土疮痍上哭。还活着的乡亲们不敢认他,他也不敢在不羡仙停留,怕为乡亲们招致更多的危险。
少东家从那天开始杀人夺命,带着满身的伤和烟尘,用烧伤的手握住江晏留给他的剑在清河游荡,把神仙渡不羡仙周围的绣金楼和强盗都清理了个干净,确定乡亲们安全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江湖并没有少东家曾经想象的那么好,来到开封的少东家刚进城就被骗了钱,唯一留作念想的离人泪也被骗走了。
群英会都还没开始就遇见这么多糟心的事,路上还随处可见不平事和恶人。
少东家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割裂感。不只是因为开封的环境和清河不一样。而是没人再叫他少东家了,他在这里从少东家变成了少侠。这些外面的人不像不羡仙那样淳朴,都要骗他、利用他,把他的赤诚信任当做傻子糊弄。
少东家坐在屋顶上,看万家灯火缓缓亮起。再往远方内城,樊楼那一片灯火通明,亮得更多,像铺天盖地的火。
做了江湖客就没有家了,灯火没有一盏为他而亮,大火却要烧掉他。他的退路和一切都被火焰斩断了。
如王清担忧的那样。少东家的精神状态实在说不上好。这少年人将自己变成了一弯绷紧的弓,被无力而麻木的仇恨拉扯着。他的精神和身体摇摇欲坠,装作若无其事,假装自己还和以前一样,却始终于那场大火后绷得紧紧的,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崩断。
如果他从前练功的时候没有偷懒去抓蝴蝶。没有总被各种不同的东西吸引注意力…结果会不一样吗?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畏惧那场大火?
是因为他……是他的错吗?
意识到这一点,绷着的弓弦“啪”的一声断掉了。少年人彻彻底底的僵硬在原地,跌坐在屋顶上,将瓦片哗啦啦作响,差点从房顶上栽下去,引得屋子里的人叫骂。
他们骂声很难听,骂:“没人养的狗东西”、“讨嫌的江湖人”、“全家死绝”……年轻的少东家从没听过这样恶毒的话,不羡仙的大家绝对不可能对他说出这种难听的话来。换正常情况,少东家肯定要和骂他的人较真辩论一番,非要逼得人给他道歉才行。
可他如今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到底是在对谁道歉,少东家仓皇地逃了,背对远处的火光狼狈地逃了。
他用尽全力的跑,踉踉跄跄在无人的田地中摔倒了跪下,月光晦暗照着他,在夜色的遮掩下,他终于止不住抽噎。
火焰的味道混杂着铁腥,离开远不是结束。
那场火永远也灭不了,他永远都不会解脱,他灵魂的一部分被切开,永远留在不羡仙的焦土,永远看到那火光就会恐惧。
他胸膛中的心脏像一台机器,喷吐火焰的木鸢或是爆裂的铜金火炮,鼓动着他去报复,直到仇敌或他的身体爆裂开来,被这场大火彻底吞没燃尽。
少东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急促呼吸着喘不过气,手掌不慎被不愿归鞘的剑划破。血立刻顺着剑刃流了出来。
恍惚间,凛冽的寒梅香替代血腥火光,有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遮住他恐惧的眼睛。
“谁!”
少东家因为自己的软弱被人看见而恼怒,匆匆抹了一把泪,色厉内荏,像对人龇牙咧嘴的流浪小土狗,拔剑四顾警惕得很。
田野间哪里有人?
更深露重,不远处传来几声促织虫鸣,嘲笑他的草木皆兵,似乎刚才那双冰凉的手掌和血腥的火光一般都是他的幻想。
——王清幽幽地站在他身后,看少东家掌心伤口的血渗进剑中。抬起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刚才…摸到了……
少东家并不知刚才是王清,听风辨位没见着人,握紧剑柄,撑着身体迅速离开。
他不想看见亮光,钱也被骗了个差不多,不好在开封城里住,随便在城外找了一个有溶洞的瀑布钻进去。
瀑布的水流哗啦啦隔绝世界,穿过瀑布时冰冷的水流让少东家清醒了一些。他把打湿的外袍脱下来拧干,把剑抱在怀里,缩到了溶洞的最角落。
“啊啾!”少东家打了一个喷嚏。
按照正常情况,少东家是不会这样脆弱的。他在清河时玩了水像小狗一样随便甩甩毛,内力一烘,过一会儿就暖烘烘的了。
可如今接连奔波,心神不顺。夜里那么寒凉,还跟小蠢狗一样缩在瀑布里面,睡梦中终于迷迷糊糊地发起热来。怀里的剑倒是凉的,被他紧紧地搂着,和他胸膛贴在一起,胸膛里的心跳轻轻的响。
王清死了16年,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度了。他被少年人过热的体温烫得恍惚,又被搂着喘不过气,似乎还能感觉到少东家潮湿灼热的呼吸打在耳旁。
这也太烫了…孩子小时候淋了雨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老被人骗,一药就倒。现又一个人在野外发烧没人管,万一脑子烧坏了可怎么办?
王清出身天泉,门派所在天寒地冻,做将军时又经过了一段行伍生涯,治疗风寒的悬壶之术略懂一些,可惜自己是只鬼碰不着人。
他回忆先前摸到少东家的前提,凑近已经蜷缩着快昏睡过去的少年人。
——少东家握着剑的掌心伤口还微微在渗血。
与他相连的,温热的血,丝丝缕缕地渗,带着近乎于魔魅的吸引力。王清定定的盯着那道伤口,莫名感觉一阵口干舌燥的渴望。像沙漠中因为脱水恍恍惚惚吊着半条命,偶尔才能维持清醒的落难之人望见一片绿洲。迫切的想要得到水源,好维持生命的存续。
传说人死后尸变,要靠吸人血才能活下去。首当其冲的是至亲之人。而鬼要维持魂体不散长存于世,就要吸人的精气。
王清变过梦傀,现在又是不人不鬼的魂灵将散不消。少东家对他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他上扬的眉眼低敛着,下意识凑得更近,没注意到自己被那股渴望促得像只锁定猎物准备捕猎的大型猛兽一般目不转睛。一直等到少年人的血彻底浸在剑柄上。
得益于少东家烧得脑袋不清醒,两者相互之下,王清的魂体竟隐约有了一点分量。
就只有一点,因为少东家渗入剑中的血算不得多,导致魂体实隐时现。
烧得迷迷瞪瞪的少东家察觉到异样。迷茫的睁着失焦的双眼迎上来探寻,“江、江叔?”
少年人的眼睛很漂亮,瞳色是随王清一般的浅灰,却又不像王清那样凌厉得有些阴鸷凶狠的下三白,反而因为年纪小没长开,眼角弧度略有些圆钝,眼尾小狗似的下垂,没半点攻击性,让人感觉脾气很好。
平常少东家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现在瞳孔失焦,找不着落点,水汪汪的,感觉自己还在做梦,委屈地想去扒拉面前的男人,“…江叔?你来接我回家了?”
“不是江叔。”王清回过神,哼笑一声,不管人听不听得见他说话就俯身笑眯眯的亲小孩一口,“是爹。”
天泉人大多不拘小节,爽朗真诚,不在乎世俗伦常,只在乎道义随心。王清更是其中翘楚,长相艳丽鬼气,偏偏性格热忱开朗,待人亲切好笑语。
他当把头的时候声望极高,很受天泉弟子拥护,振臂一挥,所有人都能抛下一切,豁出命来跟着他叛门上战场,随时为他去死。那些爱呀、恨呀、大义呀、崇拜呀,都曾聚集在他身上,变成往日之影,现在提起来多数已经陈旧不可追,再如何也不可回退故事改变惨淡结局。但总的来说,整个清河都是受过他恩惠的百姓,从没人认为他们的王清将军私德有亏,以至于他很理直气壮。
自家小孩儿,他尝一口又怎样?
没人质疑。
只有受害人少东家半梦半醒间被当做自助餐亲得喘不过气,小狗一样软乎乎的张着嘴,被含着唇舌卷走嘴里的津液。随着津液的交换,少东家感觉到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有身影凝实,带着凛冽的寒梅香。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声音,自己还被按着亲,少东家瞬间清醒大半。他记得他睡过去前周围分明没有其他人,警惕地抓紧怀里的剑挣扎着扭身急退。
面前的男人有几分异域血统,眉目深邃,头发黑檀木似的乌黑半卷,五官和面部轮廓过于锋利,以至于显出极具攻击力的侵略感。这哪里是他光辉圣洁的江叔?分明是一只艳鬼!身体都是半透明的!一身玄铁重甲和鲜红的披风,透着森森的鬼气和煞气。
少东家回忆从前看的话本子,里面是有书生夜宿荒郊野岭被艳鬼盯上春风一度的故事。但那不都是故事吗?玩真的啊?
难道这鬼是看他虚弱,又孤身一人,要趁机来吸他精气吗?
少东家感觉微妙的牙酸,嘴唇也在刚刚被吮得发麻。他开始后悔自己夜宿荒郊野岭了。眼前这跟艳鬼似的男人看起来是军中之人,煞气这么重,以他现在的状态,打起来怕是没有胜算。于是他当机立断,很从心的低声下气小声求饶,“鬼大哥,你放过我吧…求您了,行行好,我家中还有妻儿要供养。”
“妻儿?”男人似笑非笑重复这个词,“少侠这般年纪,竟已成亲生子了吗?”
“是、是早了一点…”少东家被男人大型野兽一般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编,“鬼大哥,您有所不知…我妻子是我爹生前为我留下的童养媳,19岁就跟了我…给我洗衣做饭,供我读书练武,我不能对不起他啊!”
男人不知信没有,饶有兴致的继续问他,“那孩子呢?”
“孩子…对!孩子!我妻子不能生育,孩子是捡来的,跟我妻子姓,叫江五郎。还有一房外室,是我爹生前的伙计,叫贺然,也是我捡来的,双目有疾,脑袋又有些问题,柔弱不能自理,天天在我爹面前哭坟。我若是不要他,他就真的没人管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在家里给您供个牌位天天磕头!”
“牌位就不必了,你已经放屋里供着了。”男人嗤笑着敲少东家的脑袋,“谎话连篇的混小子,我竟不知你的义兄是我留给你的童养媳?连贺然都成你外室了?”
“…啊?”
少东家感觉自己本来就发烧有些迷糊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江叔是王清将军的义子,怎么鬼说江叔是他义兄?
等等,不对劲!
这鬼说牌位已经在他屋里供着了?他只在他和江叔的竹林小屋才供过牌位,那屋子里供着的牌位分明是王清将军啊!!
王清是他爹?这鬼是王清?!!将军祠地底下那王清将军雕像不是很威严粗犷的样子吗?怎么长的跟个艳鬼似的?
“不像吗?”王清双眸微垂,凑近少东家低低轻笑。
他贴近时带着霜雪的凉意,不急不缓,风雪落下一样轻飘飘的用舌尖勾了一下少东家先前被亲得亮晶晶还挂着点儿津液的唇角,悄然易逝,状作无意那样不出痕迹,瞬息就被体温融化了,才用犬齿咬咬小孩的脸颊肉逗小孩。
小孩的脸嫩生生的,没经过太多风霜,比王清白了两个度,像糯米团子。
“爹!不要亲我!”少东家捂着脸羞恼地反抗,认爹改口倒是叫得快。
多少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朝夕之间家破人亡,信任的长辈全部失踪,只能背井离乡独自在外。突然发现死了十多年的爹变成鬼都还要来认自己,少东家的精神状态放松多了。
他爹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手下都是忠义之士!还曾经是天泉的把头!受到那么多天泉大侠的爱戴!怎么听都很可靠!
有了这样的长辈可做依靠,少东家似找到了主心骨,说话语调都潜意识像以往撒娇那样拖长了些,黏黏糊糊的尾音轻快上扬。顿时忘记他爹是要吸他精气的艳鬼,忽略了那些隐隐的不对劲儿。
“江叔能亲,爹就不能亲了?难道只喜欢江叔不喜欢爹吗?”王清捏着他的脸,坏心眼的逗他,“我就亲就亲,你能怎么办?”
少东家说不出话来了,涨红脸,扭扭捏捏,“…我都这么大了,别把我当小孩逗…”他说完这话立刻觉得自己有点太伤人。爹只是久了没见过他,逗逗他弥补缺失的父子亲情而已,何必计较?这明明是爹喜欢他的表现。于是又红着脸,拱着毛茸茸蠢乎乎的脑袋凑回去,把脸贴在王清的手上让他摸,小声补充一条许可,“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给爹玩。”
“谁家孩子这么好面子,当着人还不让玩了?爹丢你脸了?”王清好笑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轻易把他拎起来搂在怀里,“行了,别动,剑都被你捂烫了。”
少东家的风寒并不重,又有习武的根基,王清稍微引动内力,快速治愈。很快就退烧了,少东家又变成了一只能活蹦乱跳的新狗。
王清眼含笑意看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还在长身体呢,整日这样风餐露宿的不像样。你江叔小时候就是像你这样才矮矮的,我养了好一阵才长高。下次长点心眼儿,钱袋子别再被骗了。”
少东家敏锐的察觉他话的意思,“爹,你要走了吗?我以后还可以再见到你吗?”他想拽王清的手挽留,却忽然察觉自己竟然碰不到实体。
鲜红披风玄铁重甲的男人肉眼可见的开始飘忽透明。刚才都还能摸到,现在只能拉到一片空气。
“爹?爹!爹你怎么了?!”
刚找到爹,爹就要没了,这对精神本就不稳定的少东家来说是个极其突兀的打击。他慌张扑上去,无助地乱抓一通,急得都快哭了,“爹!你说话,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给我治病啊!你怎么不提前问问我!我不要你治!我怎样都可以,我只想你陪着我!”
王清感觉有些好笑,“真想让我陪着?”
少东家感觉心脏重重的垂坠喘不上气,抽抽搭搭,“…可、可以吗?”
王清扬扬下巴,指了指他的剑,“爹不会走,爹就在这把剑里,一直跟着你呢。”
“这把剑?”少东家下意识把剑抱紧,但还是那副要哭的样子紧紧盯着王清,怕他是随口哄自己开心,“可是、可是不能像刚才那样,让我可以一直看到、碰到、听到你说话吗?”
确实应当如此。王清想,他的孩子还那么小就一个人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成日上当受骗被欺负…他跟着,至少能在孩子遇到问题时提醒一下,时刻看着也放心些。
“下次吧。”王清低笑承诺,“爹也很想陪着你,但这次来不及。”
维持魂体长久不散,一点血可不够,得吸精气。王清不想把自己和小孩的关系搞差。毕竟小孩都是一天一个样的,这蠢狗现在“怎样都可以”想必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得先放着吊一阵,让其患而得失才好。
钓鱼要放长线,养狗也是如此。假如过于强硬,让狗目光呆滞,意志消沉,一松手就想方设法的想逃,说明你的手段不怎么样。要让他爱你,尊敬你,一心为你着想,觉得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积极主动,个性鲜明,自觉带着狗链放到你手中,你不牵着,他还会委屈。
于是少东家没来得及问王清“这次来不及”是什么意思,就见玄甲的男人轻笑着,霜雪在半空中融化一般飞散不见了。
突兀的、不可触及的美梦泡泡,一戳就破了,把飘到天上的少东家重重的摔在地上。刚找到主心骨的少东家呆呆愣愣的跪在原地,像只又被扔掉的丧家犬。
“爹?爹……”他露出将哭未哭的可怜表情,方才眼里的光亮都被碾碎了,泪珠湿漉漉的,像深更寒凉的露水。
*
几日后。
“少侠,唉!少侠留步!”
风尘仆仆的少东家刚提着剑从玄元教据点杀出来,就被路边道士叫住。“做什么?”少东家被骗多了,皱着眉有些不耐。
“少侠,我观你今日有灾啊。”
听道士说这话,少东家脚步不停。
真是笑话,见人就说今日有灾,什么九流门话术套路?他哪日没有灾?没看见他剑上都还有血吗?
“少侠,我真的没骗你!有只鬼一直跟着你!”道士朝他喊。
鬼?少东家顿住步子,想起几天前消失的王清。心想这道士难道真有点道行?可以看见他爹?少东家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回去,“他可有说什么?怎么见到他?”
“少侠,鬼说的话怎么能信呢?那只鬼对你不利!不出我所料,最迟不过今夜,它就会按耐不住!不过没关系,只要五十个铜板,我帮你消灾解难!铁钱不收嗷。”
“你放屁,那是我爹!能对我做什么!他是大英雄!我看你就是九流门的骗子!”少东家昨天才被一个九流门骗了钱袋,现在杯弓蛇影对什么都警惕,更别提还当着他的面诽谤王清。他怒气冲冲的骂了道士一顿,抱着怀里的剑扭头就走。
他看不见王清幽幽的飘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撇了道士一眼。
道士心神大震,哆哆嗦嗦的喊,“少侠!少侠!那是艳鬼啊,极其凶煞的艳鬼!会吸你精气的!但凡吸一次开了荤就会淫态毕露没完没了!日日都缠着你啊!少侠!少侠……你不要被他蛊惑!”
少东家把道士的声音甩在脑后,分毫不信,在天黑之前径直回了旅店房间。
他没有点灯,还关紧了门窗避免自己看见外面夜间的灯火。然后才孤零零的抱着剑缩在旅店的床上。
窗外的灯火和热闹喧哗都与他无关,他来开封这些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看见火光会让他想起不羡仙的那场大火,以至于越来越怯懦,看见火就怕,只能抱着剑一个人蹲在黑暗里。
他以为他逃脱了,实际上并没有。白日里再如何遇见新奇的东西,夜晚独自一人时,他还是会想起他的一切都分崩离析。
只有在梦中,他才有地方蜷缩,好像大家都还在。等放大的瞳孔中映出火光,他又知道那都是虚假的,再次看见不羡仙出事的那场大火。
他能够闻到梨花树和乡亲们被烧焦的的味道。人肉与骨骼、毛发、衣料混着乡亲们痛苦求救一起燃烧的怪异味道。
是杀死红线的火焰箭矢、是刀哥最后送他离开、酒香塔底下爆炸的味道。而他无能为力的血肉之躯几乎握不住剑。
他闭上眼睛,合着耳朵,不敢再看不羡仙,不敢再留在神仙渡。既怕给乡亲们带来危险,又怕听见乡亲们的偯哭悲悼。
或许他恐惧的并不是火,他只是害怕被抛弃,他这是想家了。
江叔三年未归,寒姨失踪了无音信,说好要一起闯荡江湖做江湖双侠的红线死了,承诺要带他一起到开封的刀哥也死了。他总是在被人扔下。
那爹说的“下一次”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呢?明明说过不会走,要一直跟着他的。难道他又被抛弃了吗?
少东家在黑暗中拔出了江晏留给他的那把剑,捧在手掌上。不羡仙那场大火在他手掌上留下的烧伤已经好了,但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幻痛,无法忍耐的灼痛。他沉默了一会儿,兀的笑了一声,握紧剑刃一抹。
鲜血涌流,掩盖住那股灼痛。
他看不到剑刃贪婪的汲取了他的血。
床榻边缘原先空着的地方显现出男人高大的身影。“铮、铮、铮”的盔甲碰撞声有些匆忙,像深夜急行军,随着男人行走的动作击碎静谧,鲜红的披风照亮整个屋子。少东家终于又闻到了那股凛冽的寒梅香。
王清无奈的抓着他的手查看伤口,“怎么能对自己动手?”
“…爹?是你吗?”少东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人家都是一念神魔、一念善恶,他是一念狗鬼,头上似乎都长出了小狗耳朵,身后的小狗尾巴摇啊摇。
“别动。”王清失笑,“划得有点深,我替你包扎。”
“不治不治!”少东家想起上次王清为他治了风寒就消散的事,猛然把手抽出来抓着王清胳膊不放,还要小狗圈地盘一样把人圈在怀里,“我不包扎,我要你陪着我!”
错过了孩子的人生,王清才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得很高大了,小时候那么小小一团,还没怎么抱过,现在就快要和爹一样高了。
“爹不会丢下你。”
王清已经舍去了一切。现在他是一只鬼,被困在杀死他的那把剑中什么也干不得。他与世界的联系只有这一个孩子。这是另类的囚笼,他只能触碰他的孩子。
“爹不会丢下你的。”他重复。
少东家抱着王清的腰,把脸贴在他冷硬的盔甲上委屈的闷闷反驳,“爹骗人!上次爹就不见了!”
王清笑了,像某种金铁低低的震颤,“有些东西能让我一直陪着你…要试试吗?”
他用的是问句,却没有寻求同意的意思。他很有耐心,知道少东家在他没有暴露目的之前不会有任何异议和反抗。
少东家被他轻而缓的语气蛊惑,被他执起受伤的手。
王清灰暗的眸子垂着,长长的眼睫下压,一手拽着少东家的指尖,一手抓住少东家的手腕,借此展开少东家的掌心。因为这样的行为,那被剑划开的伤口裂得更狰狞,血顺着掌纹流,和浅淡的掌纹一起交织出少年人不可琢磨的未来。有一瞬间,他们掌纹的命线重合了,他们的生命在这一刻共享了。王清早已被斩断的命线从少年人的命线中并行,被鲜血续上。
猩红的舌尖舔舐涌流出的血液,将少东家被模糊的生命线清晰扫明,一直到再也涌不出血,露出伤口可见的白骨。
王清在进食。少东家意识到这一点。
不使用双手和工具,就在他的掌心,用唇舌去够,这样的进食方式比起人更像一只兽,非人感太重。
“爹,你咬这里吧。”他从没考虑过王清会对他不利,只怕那些血不够,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脖颈动脉急迫地献上去。他把王清按在自己颈窝,像在喂养一只捡来的猫,希望猫儿多吃些。
他如此期翼地搂着王清的腰,满心都是以后爹可以一直陪着他了,“你喝,快喝啊。”
少东家的脖颈是温热的,皮肉嫩而细腻,王清听见他脖颈动脉皮下血液流动的声音,没下口,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哈哈笑,“这么容易轻信他人可不好,像只小蠢狗,怪不得爹不在就上当受骗。”
少东家被笑完的王清推开,很委屈地坐在床榻上,晃荡小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空气,看王清去翻他包裹里的瓶瓶罐罐给他包扎手,“我不是小蠢狗!”
“不是小蠢狗?”王清在他的手掌上撒了金疮药,用干净的白纱布包好,似乎哼笑了一声,“那爹试试?”
“试什么?”少东家正想问,就见王清随意将一枚深红色的药丸当糖豆似的吞了。少东家下意识去看装着那枚药丸的药瓶,待看清那药瓶上的花纹,他吓得扑上去想掰开王清的嘴把其喉咙里的药丸抠出来!
那是怜花禅院那群掳掠女子的淫僧用来对付女子的烈性情药!再誓死不从的贞烈女子都会被情欲折磨得变成荡妇,若是没能与人交媾,就会变成只会求欢的动物。少东家把那群淫僧杀了以后,怕又有女孩受到伤害,顺手捡了没来得及销毁。
“爹!不要乱吃东西!那是——”
“我知道。”王清打断他,咧嘴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需要的不仅仅只是血?”
“爹……?”少东家的表情变得很空茫。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乖孩子,到爹这里来。”男人伸出了手,语气堪称温柔,甚至还在对他笑,“只有你能够触碰到我,只有你能够看到我,听到我。你会怎样做呢?是看着我被这药折磨,还是……”
“吐出来!快吐出来!”少东家气极了,冲上去就要抠王清的喉咙,小狗炮弹把穿着重甲的王清都扑得一个后仰。
“哎呀,你这孩子。”王清被逗得止不住发笑,顺势把他搂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尖,“我就说你跟小蠢狗似的,只是九流门的骗术而已,爹都提前跟你说了,你还信。”
骗、骗术?他又上当受骗了?
“爹!你好讨厌!”少东家恼怒地憋出这么一句来,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王清没真把药吃了。
不过那颗药必须得没收,不能让王清拿着乱逗他。于是他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很凶,严肃的凶他爹,“张嘴给我看看!快点,我要检查!”
“好啊,给你检查。”王清很纵容孩子,笑眯眯的,顺从的俯下身,“请吧。”
男人高大的身型压迫感太甚,寒梅的气息覆了下来。脸压得有些太近了,少东家能够在这没有点灯的暗室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灰色的眼瞳。
少东家凑上去想仔细看他的口腔,十分专注,没有半点警惕。
狗善被人欺。
顷刻之间,少东家被诡计多端的年长者按住了后脑勺,两人的唇齿磕碰在一起。少东家瞳孔微缩。方才王清没吞下去的那颗药丸被这个吻顶入了他的喉中。
“唔!咳…咳咳咳咳……”
少东家把王清当做可依靠的长辈,从没想过王清会这样对自己。白日里道士说王清是要吸他精气的艳鬼,他全当做是对王清的诽谤,怀疑道士是九流门都没怀疑过王清半点儿。以至于羊入虎口。他想去抠自己的喉咙,被王清捏着下巴,微笑地叼住舌头。
少年人的经验终究是比不过长辈的,一时间竟不能言语,反应不过来。他又想伸手去推人,却被王清反手握住,避开他掌心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五指交握贴墙压在他耳边。
王清的嘴唇和其身体一样是冰凉的,透着寒气和梅香一起伴随新雪细密落下,又轻软的交缠,逐渐转变为攻城掠地让少东家忘记思考,舌根都被吮得发痛。待到把这少年人口中的津液和呼吸时炙热的温度都吸了个干净,才轻轻错开唇,无形的蛛网一般缓缓移至先前少年人送到他嘴边,他却没舍得下口的脖颈。
血液的涌流声很轻微,又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很剧烈的奔涌属于少年人的生机。王清现在也没能舍得下口,只含着少东家被娇养出来的细腻皮肤磨了磨牙,放任自己埋在小孩肩膀上吸一鼻子暖烘烘的香甜小狗味儿。
等王清松开控制少东家的手,药丸早就在少东家的喉咙中化了。
兵者,诡道也。
王清做事也像带兵那样有条理。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个动作都在故意引猎物步入圈套。又故意撩拨人。年轻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少东家被吻得呼吸急促,脑袋发昏,药效也在逐渐发挥作用,周身的血液直冲冲往下三路涌,炽热的阳物碰到了王清身上冷硬的玄铁重甲。
少东家的脸红透了,很难堪羞赦地紧抿着唇。
他年纪小,正是连自己正常生理反应都会害羞的时候。实在是江晏离开得太早了,没有男性长辈教他这些,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寒香寻。偶有提及这些的话本也都是什么江湖贼人色性大发劫掠富家小姐,路过的大侠救了小姐,与小姐两情相悦圆满成亲之类的故事。叫年轻的少东家看得一知半解,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些事情只有成亲以后才能和妻子做。于是几乎从没自渎过,把这视为话本中评判的淫邪之事,是坏人才会干的。以至于如今碰上王清这个真正的“坏人”就手足无措了。
他的脑袋被药物控制,发了疯似的叫他赶紧把面前道貌岸然的骚货扒个干净按着肏。可他觉得这样不对,趁着自己还勉强清醒,“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哈…蠢狗。”
少东家听见王清低声笑他,“傻成这副模样,还是得我在你身边跟着才行。不然被人给骗去了该如何是好?”
真的和小狗一样。哪怕让他脑子不受控制的情药是王清害他吃的他也不生气,第一时间只会找自己的问题。
有点过于可爱了。
“怎么这么乖呀,嗯?”王清把他推开。
少东家没站稳,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榻上,抬起头,看见王清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卸甲。
王清身上有异域人的血统,骨架很大,显得侵略性和攻击性很强。雪中红梅一般鲜红艳丽的披风,玄色甲胄的各个部件,甲胃下的黑袍,再然后是其中雪白的里衣。卸甲时慢条斯理,解开衣服又潇洒得紧,随意扔在一边。
少东家的夜视能力很好。他能够在黑暗中看清这一切。
男人遍布各种战时伤痕的宽阔肩背,隐藏在盔甲下那劲瘦的窄腰、充满爆发力的紧实小腹、放松下来堪称丰腴的柔软胸膛。
抬起手臂褪去衣物时,男人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缓慢地微微拱起,神像一般肃穆,在黑暗中又像风吹过起伏连绵的百草野,广阔,沉静,包容。衣物落地的声响便如在这片土地上落下静谧的雪一样轻微。
这是父亲,江湖上至今都还被人仰慕的人杰,赴国难的将军,众念聚成的英魂。怎么能莫名其妙和他滚到床上呢?
这样不行,太亵渎了。
少东家竭力抑制住药物带给他的冲动,颤抖着声音乞求,“别管我了…爹,你走吧。我不要你陪了……”
听见他这话,王清愣了一下,明显在状况外,“嗯?不喜欢爹吗?还是在为刚才逗你的事生气?”
什么啊…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少东家艰难地想说话,看到王清迈步向自己走过来。那双肌肉线条明显的腿很漂亮,极其的长,以至于步子迈得很大,像逼近的野兽一般靠近他。少东家在床榻上挪着后退,背后顶上了墙壁。
他看到王清浅灰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月亮一般的金属灰白,宛若液态在不停涌动,看着很凶,但又有些忧郁忧愁。
“本来不想这么快的,但除了要看着你不被骗,还有另外的事情影响。”王清抓着少东家的手往下探。
“上次见了你后,我发现自己多了套东西。”
少东家被他抓着手往下探,在他双腿间摸到一道隐秘的缝隙。竟是一口嫩得像新生的女穴!那穴口十足的淫荡贪吃,感觉到手指的触碰就流水,翕张着,讨好地含住手指吞吐。少东家的手指被王清带着抠挖,在那软软的女穴中抽插,摸得一手滑腻的淫液,那水还泛烂着,晶莹的液体不断顺着王清小麦色的大腿根向下流。
白日的道士说王清是只艳鬼真没冤枉他。他太饿了,饿了太久,饿得连自己本身的清醒都维持不了,又不清楚自己需要吃什么。直到上次为了凝实魂体稍微尝了少东家一口。卷了点津液里的精气,他的身体就迫不及待催生出了一套女穴,孕生出宫腔,想要赶紧得到更浓郁的阳精。
这套器官不是为了孕育生命,而是为了榨取阳精,仅仅为了交媾而生,获得来的养份都会用于供养王清本人的魂体,防止他把自己给饿死。
王清太饿了,他感觉新生的穴肉一直发痒,不停的流水。甚至最深处的宫腔都在不停的躁动,饥渴地日日折磨他。而少东家看不到他,看不到他总是幽幽的盯着自己。
“鬼是要吸精气吞精水的…我一直很饿…”王清轻轻的舔咬少东家的喉结,压着孩子的胯骨半跪着。少东家的呼吸越来越灼热,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黏糊糊的热度搁着裤子的布料传递到了王清的腿上。
他没见过王清那套和自己不同的器官,本能的担忧那么嫩而细小的地方是否真的能够容纳下他?他是否会被药物影响伤害王清?
“插进来吧…不会坏的,”王清低笑着安抚他,以一种充满耐心的姿态在越来越浓郁的寒梅香气中含着少年人的耳垂戏谑地吹了一口气,“能肏死我算你的本事。”
药物已经全然发挥作用了,少东家浑身被药物催得发烫,猛烈燃烧的欲火像是要把他焚毁。他又想起了不羡仙那场大火,又感觉身上正在被火焰烧灼,雾蒙蒙的眼睛泛上了一层猩红,把骑着他的王清掀翻,反压在身下。
少年人的阳物很有分量,已经硬的发痛。他太怕了,他怕火,被灼烧得想到要哭,下意识搂紧身下长辈冰凉得如同死去尸体的躯体。这冰冷的温度告诉他…其实王清也早就死了,死在中渡桥,明知会死也要去奔赴国难。
少东家忽然感觉很难过,很小声的哭。他觉得所有人都可以随时抛下他去死,于是掰开王清的腿,没有理智,没有扩张,发了狠似的将自己挤进那道流着水邀请他的雌穴,缓解自己的难受。
新生的穴道措不及防被插了个通透,附带的处子膜被毫不留情的一举顶破了。
“唔!啊呃…”王清游刃有余的模样变了调。
其实那穴道因为没吃成精水有些发育不良,很浅,也没有经过情事,王清说肏不坏只是哄少东家的。换来的是与少东家年纪长相很有反差的硕大阳物不知轻重地将他贯穿,滚烫得像淬了火的枪。
嫩穴尽力纳入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穴口都被撑得发白,连着破处的血都被这滚烫的肉棒堵着流不出来,烫得王清把脸埋在少东家的肩头眯起眼睛难耐闷哼。倒是没有感觉到痛,只有异样的充实。
他是艳鬼,身上总是冰冷的森森鬼气,又饿了太久,吃了肉棒以后什么都不受他控制了。或许这就是复活的代价。
活人的温度对于一只没有体温的鬼来说太舒服,他的穴道被填满,腹中暖洋洋的,身体也被少年人暖呼呼的抱着。要是有精水内射在肚子里,让他不那么饿就更好了。
他把腿盘上少东家的腰,用层层叠叠的穴肉去吞吐吮吸那根肉棒,努力晃着腰肢和紧实的臀肉套弄,想要把精水绞出来。他的腰力很好,仰躺着,只靠腿挂在少东家的身上作为支点,腰和臀部悬空,主动让少年人被药物催得滚烫的肉刃在自己的穴里进进出出,骑得自己被快感戳刺得抑制不住喘叫,卖力了半天,却见少东家根本没动。
这不是个正常现象。小孩儿被骗着吃了烈性情药,现在明明是药效最强的时候。插都插进来了,为什么要忍着不舒解呢?这么能忍,还能维持理智?
“怎么了?”王清用手去抚摸少年人的脸庞,用指腹抹去少年的泪水。
——泪水入口是苦的。
少东家抓着王清的腰,把自己埋在王清冰冷的身体里低声抽噎,“爹、爹…我怕……”他不住的落泪,泪珠多得王清擦都擦不过来,一滴一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到下巴,砸在王清的胸膛上,说话也因为混沌的脑子不甚清晰,“我看到火…火、他们都死了,你也死了……我怕死。我怕你们死,我怕你死。”
“你在想这个啊……”王清恍然大悟,把少年人搂在怀里。他冰冷的身体给少东家一丝清明,一边让少东家疏减药性继续做,一边轻轻拍孩子的脊梁,“我们每个人都会死,但未必每个人都会死得其所。”
“中渡桥那一战败局已定,我就没想过赢……呼、你,你不是喜欢听故事看话本吗?我虽身死,故事却会流传下来,会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义士听了我的故事去做和我同样的事,哪怕要耗费许多年,牺牲许多人,但只要有一人成功,我的死就是有意义的——啊呃!唔呼、啊、别!”
王清的声音被突然猛烈的欢愉变成喉咙里溢出来的、压不下媚意的呻吟。是少东家不喜欢他说的话,刻意在他说到这里时狠狠的顶了他一下。少东家一点儿也不想听王清说这些“死得其所”,只想让王清冰冷的身体重新产生温度,抽抽噎噎地肏他,“不许说!不许死!”
密密麻麻的快感潮水一样扑打来,穴肉跟不上被侵犯的速度,肉刃撞进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抽出,再次狠狠的撞进来,“嗯啊、哈……慢点、轻点!唔姆!你要肏死我吗?”王清彻底没了办法。先前让少东家肏死他只是他随口而出逗逗孩子,没想到刚才还那么乖、那么老实的蠢狗居然真的这么凶地干他。
奇了怪了……年轻人第一次不都是很快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射出来,是因为被骗着吃了药吗?王清双眼有些失神,不得不自食其果。
他开头还有力气推少东家,渐渐的就变成了浪叫。少东家想去摸他变热了没有,伸手在两人的连接处来回摸索,下手没个轻重,摸了一手昳丽水液,冰凉得像梅花瓣上化了的雪水。少东家便去戳王清下面穴口的软肉,想用手指将其捂暖。他摸到了王清穴口前方的肉蒂,软软的,小小的一颗,藏在穴口的两瓣软肉中,与最前方王清的阳物相邻。少年人毫无章法地搓了一把男人被他操得无助吐出清液的前端,又将后面那两片嫩生生的花瓣儿剥开,就着滑溜溜的手指揪住肉蒂。
“唔不!啊、不要!”尖锐的快感让王清的呻吟高亢了两个度,连带着挣扎的哭喘。两条在战场上能够一脚将重甲敌军踹开好几米的长腿不自觉乱蹬床榻上的被褥,穴道也猛地缩紧。脑子朦朦胧胧的少东家被他夹爽了,听见他叫声变大,反而认为那是他活着的证明,想听他叫得更大声,弹琵琶的指法轻拢慢捻抹复挑,捻着肉蒂又拉又扯,抠起又按平。
王清的腰被玩得酸软无力,脱身想往外爬,被扯了回来。尖锐的快感过剩堆积,把他的大脑冲得一片空白,思考不了其他,穴道深处直接喷出一股清凉的水液浇在少年人不停抽插的柱身上。
他潮吹了。
可少东家还是没停下,没人教这个年轻人在床事上要体贴等对方恢复。王清也忘了教这回事。于是被药物控制大脑的少东家揪着王清高潮后更加敏感的身体继续狠狠的肏,手上也坚持不懈的折磨已经发肿的阴蒂。
高潮后的身体稍微碰一下都会受不住,何谈这样加剧的玩弄?
王清实在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小死了一次,又不舍得苛责孩子。他伸手去摸孩子的脸,带着哭腔难受地皱着眉和孩子温声细语求饶,“…好孩子,爹错了…爹再也不说了……别掐,爹要坏了。”
少东家终归是一条顶顶听话的小蠢狗,不记仇,被王清安抚下来,动作逐渐放轻。
“呼…哈、乖…”王清终于喘均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拍拍少东家的脑袋。故态复萌,又有心思逗小孩了。他揶揄地一边喘息一边笑,“刚才这么用劲、你是真想玩死我?”
……死?
——为什么?爹刚才不是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个了吗?难道又是骗他?又要把他扔掉、让他一个人吗?
少东家混沌的脑子把耳边的话都过滤了,只听得见王清说“又要死”。
他想让王清不要再说“死”的事情了,下身捣得愈发用力,似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凿进王清体内。
“呜…!我错了!!啊、嗯啊,太用力了,插得好深要被肏死了!”王清被孩子的肉棒肏得摇着屁股嗯嗯啊啊的浪叫。
他试图引起同情,把少东家的手按在自己被肉棒顶出一个明显弧度的小腹上,就着里面的捣弄胡言乱语,“肚子要破掉了,再深、爹就要把你吃掉了。”
“……吃掉?”少东家的脑袋现在不能分辨这些,明显信了他的话,要把阳具往更里面送送,有些期翼地小声问,“我现在就在爹肚子里,我有喂饱爹吗?”
何止是喂饱,逼都要被操烂了。
“别…呜啊!”王清完全在孩子的身下被肏痴了,整个人被操得乱七八糟,脑子没法思考了,只会不停随着少东家的猛干哭喘。他双腿用力夹着少东家的腰想要缓解这场过分激烈的侵犯,却只能被入得更深,“…呜好撑……!吃不下了!不能再往里面了,要顶到宫口了!”
少东家闻言又努力往里挤了挤,换来王清身体更剧烈的颤抖,果然发现穴道最深处还有一方他没能造访的花苞,像是一团紧闭的软肉。
是宫腔,孕育生命的地方。在这里是用榨取来的精液维持王清魂体的地方。每当肉棒插到穴道里,把王清奸到高潮,这胞宫里就会喷出一股带着梅香的冰凉淫水。
“要进到那里才能够喂饱爹吗?”少东家吮吸王清修长的脖颈,混沌的脑子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抱抱自己。
王清被操得合不拢腿,仅存的理智不住的摇着头哀求,“…不、不要进去…进不去的…啊哈、不可以!”他双眼水蒙蒙的空茫,大口大口的哈气含不住口水,本能的想要制止少东家,像个淫荡至极的婊子,被插着女穴还不够,还要急急忙忙的摇屁股,把少东家的手抓着,教孩子插自己的后穴,哭喘着把胸膛也挤作一团,一并送到少东家的嘴边。
“奶子给你吃…爹喂你喝奶好不好…后穴也可以玩…阴蒂、都给你玩,求、求你…不要进去……”
少东家没说话,下身肏着王清,把脸贴在王清宽阔的胸膛上咬他柔韧的胸肉。一手去捻王清又允许他碰了的阴蒂,一手顺着王清的手去抠挖被冷落的后穴,因为练剑而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后穴最里面的一块凸起软肉。少东家重重的一按,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同时按到了阴道内的肉棒。而另一边的阴蒂也被掐着,胸口又被咬着。
四重刺激下,王清短促尖叫了一声,又潮吹了。这次的高潮来得太猛烈了,胞宫内部喷出道绵长的水柱。少东家当机立断,重重的一顶!
“——嗯啊!”
若不是除了少东家以外的旁人都听不着,王清的哭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被儿子肏哭操成这样,这哪里像大将军?
粗长滚烫的肉棒已经凿开了胞宫紧闭的小口,进入到了那团软肉的内部。王清完全被操开了,被玩得连腿都蹬不动,穴肉夹着肉棒一下一下的抽搐收缩。
少东家紧紧搂着他,两人连接处的液体叽叽咕咕打出白沫。他射在胞宫深处,把王清彻底填满了,让王清体内最深处都是他的味道。
浓郁的精水粘稠滚烫,王清失神微张着嘴,殷红的舌尖吐出来,快感的余韵酥酥麻麻的从尾脊骨窜上脑子,带来久违的饱腹感。
少东家也随着这场释放从药性中恢复了大半理智,“啵”的一声,不太好意思地把肉棒拔出来,“爹……”他撑着王清的肩膀,亲亲王清的眼皮,“…爹?”
王清后知后觉搂住孩子,回过神亲亲孩子的额头,“…没关系,很舒服。”
“对不起,爹……我只是听到你说‘死’,很难过。”
“有这么难过吗?”王清腿还挂在少东家腰上,舔了舔唇笑他,“把灯点上,再来。”
点灯?
少东家急了,“我不要点灯!就这样好不好?”
“怕火的弱点总得改掉。”王清有意夹紧软烂的穴肉不让里面的精液流出来,红艳艳的洞口却被操得有些合不拢。他随意从少东家身上七零八落挂着的衣服上撕了一块儿布料,团巴团巴塞进贪吃的小穴里堵上。又把少东家按在床前,自己撑着酸软的腿翻身下床,取下烛台上的蜡烛,又拿了火折子。
火苗噌的一声点燃了蜡烛,昏黄的烛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
少东家的眼睛有些不适应,条件反射性偏过头。可他很听王清的话,又强迫自己把头转回去。
其实他不是真的很怕火,必要情况下,他还是能忍耐的。他只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怕那些火焰代表的东西,会沉溺于往日旧梦无法脱身。
“拿着,看我,爹在呢。”王清把蜡烛递到他的手上。少东家僵硬的接着,用一只手捧着蜡烛,如临大敌。
没有灼烧,没有痛苦,烛火的光晕把王清鬼气森森的凌厉五官照得很温柔。少东家发现王清小麦色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是蜜色的,像这蜡烛的火焰融化了香甜的奶脂,通身瑰色。那双正抬着瞧他的眼晴深长妩艳,浓睫垂下的弧度投出钩子似的阴影。
王清摸了一把少东家又半硬了的阳物顶端,打量少东家半晌,一直盯到少东家的脸红透,哼笑着低头含住。
“爹?”少东家脸皮薄,更不好意思了。
王清跪下身,收着牙齿,唇舌吞吐没说话,殷红的舌尖过分色气地把溢出来的浓精细细舔干净,又在柱身打转儿,哈着凉气舔得亮晶晶的。少东家能够闻到他发间好闻的寒梅香气。
他脑后盘了一半的丸子头早在先前散了,黑檀木一般的卷发垂下一络,在烛火下泛着浅淡鎏金,随他的动作掩着春光摇摇晃晃。他嫌碍事,分出手,用指尖把垂到眼前那一络发丝轻巧地别在耳后。他不知自己的动作媚态横生,只自顾自让窄窄的腰肢塌着,腰背的线条起伏在臀部相接处勾勒出下陷的腰窝。
王清小穴里还塞着从少东家衣服上扯下来的半截衣袖,是红色的,没塞好掉出来一截,跪在地上给少东家舔肉棒时,像长了条尾巴的赤狐精怪。
“过来。”王清爬上床榻,半撑着身子,朝少东家勾勾手指。
少东家抓着蜡烛,像小狗一样听话地膝行挪过去。烛光凑近王清的脸,拢在光影下蒙了一层柔和轻纱,有些幻梦的朦胧,少东家忍不住想摸摸。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王清好笑地抓住他的手,把放松后柔软的胸膛送上来,“玩这里。”
不是女子的胸膛,更为柔韧,形状线条很漂亮,勾出宽阔起伏的弧度。丰腴的、柔软的乳肉,一只手都抓不住,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明亮而甜腻的蜜色。手掌掐着,软肉就会从指缝里扑出来。乳晕浅浅一圈,先前被少东家啃了两个牙印,用指甲去抠弄揉捏,红梅一样靡丽的乳尖很快就被玩弄得挺立,越捻越硬。
少东家不由自主的把嘴凑上去,又啃了一口,轻微的快感刺激逐渐加深。
“唔…”王清感觉下面的小穴又在流水了,夹在穴道中的精液已经被饿了许久的身体彻底吸收,现在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痒,水液不停的流,深更露水一样潮湿泛滥,把塞在穴道中堵住穴口的布料浸湿涨开很难受。
吃饱了一次就会想着下一次,少东家再不操他,他估计自己很快就会失去理智,满脑子都想着挨操,直到从少东家那里吃到精水为止。
王清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他当着少东家的面,扯着“狐狸尾巴”的一角,毫不吝惜的把塞在穴里的衣袖抽了出来。带着寒梅香气的晶莹淫水飞溅到少东家的脸上,味道清甜。
“别咬奶子了,都要咬破了,来…”王清主动掰开自己的腿,小腿勾着少年人的后腰晃了晃做邀请,“再肏肏爹,爹就有奶给你喝了。”
少东家这次没有立即听话。他咬着王清的乳尖,耳朵贴着王清的胸膛想去听王清的心跳,没听到。
“你没有心跳……”少东家难过地抽了抽鼻子说。
他再一次意识到王清已经死了。活着的人不会没有体温和心跳。蜡烛的火光并不会让王清有温度,一切都只是看起来而已。等到光熄灭,又是灰暗色调的森森鬼气。于是手中的蜡烛忽然变得烫手了起来,少东家的手心又能够感觉到火焰的灼痛。
少东家的手发起抖来,手中的蜡烛倾倒,红色的烛泪滴落在王清的胸膛上。他的蜡烛凑得太近,光影明明灭灭,把本来等着挨肏的王清烫得下意识轻颤了一下,“呃?”
“爹…你会感觉到吗?”少年人忽然这样问。他忍着鼻腔的酸涩,难过的继续问,“你也会感觉到烫吗?”
“会…我也会。”王清用宽大的、冰凉的手掌拽住年轻人白嫩的指尖,握住被妥善用白纱布处理好伤口的掌心,“就像刚才一样,无论你是肏我还是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有相应的反应。”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武茧和细密伤痕的冰凉手掌像还活着那样稳稳当当的托着少年人稚嫩的手,推着蜡烛倾倒,就在自己的身体上。
光影倾斜,把他的身体轮廓照得很明晰。红烛被烧化了的烛泪倾泻,血一般落在他的下巴上,缓慢的在男人的皮肤上流淌着。他被烫得小幅度瑟缩,身体脖颈微颤。厚重的液体泼洒着,灼烫地包裹皮肤无法逃脱,直至干涸、凝固、冷却。
王清眼皮和鸦黑的睫毛颤动着生理性落泪,轻轻闭上眼睛刻意强迫自己迎上去,伸手抱着孩子温热的躯体,发出很轻的气音,“啊、哈…没关系的…爹在呢,不怕了……”
他温和而包容地引导着,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教导孩子的画布,红色的烛泪像雪地里的花瓣一样红梅点点。落在脖颈,落在胸膛,落在乳尖,落在小腹。
少东家用指腹掐灭蜡烛抱住了王清,比烛泪更柔和的眼泪闷闷的烙在王清冰凉的嘴唇上,小狗那样用舌尖细密地舔舔他的嘴唇。王清感觉到少年人温热的阳具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穴肉淫靡谗媚地将其尽数纳入,态度是与自身冰冷温度全然不同的热情。方才被肏开过的胞宫这一次很顺服、稍微顶弄两下就很轻易的被进入了。肉套子一样紧紧箍着阳物的前端,温顺的分泌出潮湿的水露。
更深露重,屋内却没有寒意。王清体内被暖得化作了一汪温热的泉眼,舒服得少东家眯着眼睛。王清喘息着,搂着少东家笑,“呼…怎么这么喜欢让人抱着啊。”
少东家哼哼唧唧,“就要爹抱!”
他想的是之前踩屋顶被人骂“没人养的狗东西”、“讨嫌的江湖人”、“全家死绝”的事。
——我还有爹呢,我不是丧家犬。我才不是没人要!我才没有被扔掉!
“喜欢爹。”少东家很响亮的在王清脸上亲一口。
“只是喜欢吗?”王清饶有兴致地逗小孩,“有多喜欢?”
少东家闻言坐起身来,把手臂张得很开很开地比比划划,“特别特别喜欢!”
王清低低的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张开比孩子更为宽广的手臂,把少东家抱了个正着,“那我就有这么喜欢,比你的还要多。”
“我还会长大的。”少东家不太服气地小声嘟囔,但还是因为王清这么直白的说喜欢他有点脸红。他把自己热乎乎的脸贴在王清的胸膛上,偷偷对比自己和王清的骨架。得出结论他肯定还会再长。
他会长大变得很高,但他喜欢爹是不会变的。爹不能一直抱着他,但他可以一直背着剑,和爹永远在一起。
